主角(主角浓度最高的一集)
也不知道一起去漫展玩那天,柳舞飒是不是听见柳落临说的话了。那天回来以后,柳落临明显感觉到她不再是柳落临的故事里的女主角,而是成为了自己的主角。
她有志同道合的朋友,有背后支持她的家人,或许未来还可以有心心相印的爱人。
关于爱人嘛……
“小舞飒,我来找你玩了。哎呀!闵平星你别老跟着我!”
“谁稀罕跟着你似的,就你那破车全是安全隐患,你敢开我都不敢坐。舞飒,我开车带你。”
柳一绪在二楼的阳台上撑着头,看底下两个小丑玩幼稚的把戏,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老神在在地说:“两个没谈过恋爱的愣头青呐,二十多岁干着十来岁的事情,在这里感动自己呢。”
她的耳机里传来柳落临带着笑意的声音:“又是那对双胞胎来了?你和舞飒打听过吗?她到底对这俩人什么感觉?”
“我倒是没问,怕我一问就点破了。”柳一绪看着楼下渐行渐远的三个人,回答道,“不过目前来看,短时间内舞飒是不可能心动的。只能等未来再出现一个人直白地和她告白了。”
“同意。”柳落临和她一样只想看戏,完全没有推他们一把的意思,“那你呢?有没有喜欢的人?”
柳一绪摇了摇头,摇完才意识到柳落临看不见,回答道:“没有,我现在天天看着设计图和项目方案头都要爆炸了,哪有心思思考人性的美好。要不我到年纪以后就找个看得顺眼的家庭煮夫,当一把封建社会大家长怎么样?”
“和妈妈现在一样?”
柳一绪挑眉:“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有点心动了。我去找妈妈取取经,不说啦哥,你照顾好自己,拜拜。”
虽然走向很奇怪,但她们在闪闪发光,柳落临的任务也就圆满完成。戒断计划到了最后阶段,是她们再也收不到柳落临的回复,也不会有一个除夕前一天定点刷新在家门口的哥哥。
*
【本次世界已经结束,当前世界躯壳自然死亡,正在提交任务。】
【提交成功。】
【任务目标:让妹妹好好活着,陪着妹妹,直到她完全独立不需要我为止。】
【任务对象:柳舞飒,柳一绪】
【任务完成度100%,恭喜宿主!因任务超预期完成,得到来自原主的感谢,总计获得1500能量点。】
“他绝对是谢谢我救回妈妈这件事。”柳落临在空中飘了飘,突发奇想地说,“统子,你给我整个镜子,我欣赏一下我本体长什么样。”
一面方正简单的镜子出现在柳落临面前,她凑过去仔细看了看,五官端正,中长发自然地微卷,一双杏仁眼显得无害。
“跟这几个任务对象比也就稍微胖了点嘛,我还是个美人胚子没毛病。”
柳落临欣赏完自己的美貌,舒舒服服地躺在空中,让223找下一个任务。
【正在搜索中……搜索成功。】
【下一个任务《公主殿下艳绝武林,面首们都疯了》即将开始。】
*
柳落临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在一个非常古色古香的房间里打坐,这个氛围感和设计感和那些电视剧有的一拼,完全是梦幻风,跟之前几个世界的写实风没有一样的地方。
“这地方舒服啊,就是乱了点。”
抬头看是非常有韵味的古色古香,低头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其中有一些眼熟的器材和药材,整个房间里除了他坐着的这个床榻没有一点空地,疑似每一处摆放都有原主自己的用意。
柳落临不打算擅自动原主的艺术,原地坐着开始接收记忆。
这是一个非常经典的武林风逆后宫文,也就是一个女主拥有好几个男主。
女主叫花容纤,背景是当朝小公主,隐姓埋名地闯荡江湖,体验了一把刺激的江湖闯荡后毫发无损地收获六个帅哥。
按照攻略顺序,他们分别是:潇洒有趣唐门少主,正直温柔武林盟主大弟子,双重马甲千机阁阁主/媚眼如丝花楼老板,宠溺腹黑药王谷继承人,傲娇嘴硬五毒教长老,邪魅霸气魔教教主。
很显然柳落临不是这里面的任何一个,他是那个“宠溺腹黑药王谷继承人”里的“药王”,也就是四号男主的师父。
花容纤先遇见了唐门少主唐秋,跟着他走了一段路,然后用自身魅力打动了少主的心。紧接着撞见正在寻仇的魔教教主,唐秋全力护着花容纤跑掉了,自己受了重伤,俩人一起倒在武林山庄的地盘被捡回去。
紧接着是攻略武林盟主大弟子的旅途。这位名叫温风沐,是真的温柔到了骨子里。哪怕女主开始习武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也没有任何打击她的语言,依旧从最简单的东西一点一点教她。
唐秋要回一趟唐门补充身上的暗器,温风沐就跟着护送他们一起走,路上再让唐秋吃点醋,自己也逐渐被女主的活泼开朗吸引。
然后再开启一条新主线,唐秋要去找一个很稀有的材料,所以他们要去江湖闻名的千机阁买消息。千机阁阁主要花容纤当筹码,肯定是不能成功的。
买不到消息怎么办呢?花容纤找到了另一条支线:据说风月楼老板和千机阁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可以去风月楼。
花容纤进行了一番非常不走心的乔装打扮,假装自己是小少爷带着两个护卫逛花楼。然后一掷千金点名见老板,有一说一,虽然她没什么实力,但她确实不缺钱。
老板来了,是个狐狸精一样的风情美人,花名是合欢,性别男,还被唐秋认出用的是合欢宗的魅惑功夫。为了情报,花容纤同意和他单独聊聊,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毕竟这个消息就是合欢自己送到她耳边的。
花容纤离开的时候人好好的,只是被合欢偷走了一个吻。
支线成功,他们再次踏上主线的路程,半路再次出现另一个支线boss,也就是依旧赶尽杀绝的魔教教主,这次有两个人保护花容纤就跑得很快,但依旧有人重伤。
于是他们触发了药王谷任务。
第7章剧情故事写都写了就给你们看看
药王谷谷主正在闭关,唯一弟子兼继承人柳絮庄每月初一和十五才会出来义诊,温风沐的伤等不到那个时候。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能让其他大夫帮他治病,但反正这回花容纤的人脉发力,从千机阁那里问到了突破机关的方法,带着唐秋硬闯进去见到了柳絮庄。
柳絮庄的故事慢慢展开,经过讲述,他和花容纤还有一段年少的约定,对他来说不亚于私定终身的那种。花容纤现在遵守约定来到了药王谷,他很高兴。
对柳落临来说的噩梦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徒弟有个青梅竹马的甜甜恋爱原主没意见,问题是这个女人身边已经有一群人了,怎么看都觉得徒弟这一片少年心错付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把药王谷当后花园!把他那些稀有的药材当装饰品拔着玩!他徒弟几次三番救他们用的还都是最好的药材。最最重要的是,后期他徒弟为了给这个毫无天赋的女人堆出一身内力自保,几乎耗尽了整个药王谷的资源。
是要干嘛!你是继承人但我还没死呢!
柳落临旁观剧情的时候只觉得看了一场无脑小短剧很无语,第一视角体验原主记忆的时候就确确实实的愤怒了。
这个无脑小短剧还没结束,到药王谷只是找到了大本营,他们的那条主线还没走完。找到那个地方以后,他们进了一个非常凶险的宝地,在里面遇到了一个苗疆少年,那少年正在众多机关面前苦苦支撑。
这位少年就是五毒教最年轻最有天赋的长老,殷鸿。作为毒舌傲娇风美男,他肯定是被救了也要咄咄逼人两句,一群人合作的路上再慢慢表达出非常明显的嘴不对心。到最后拿到东西还故作大气地放手。
花容纤的女主光环适时发作,她拿着唐秋提供的对殷鸿来说可以平替的宝物追上去,让一个五毒教弟子转交给殷鸿。虽然不知道感动点在哪里,但是一击致命,完全攻略了殷鸿。
攻略到现在已经有四个男主了,那么第五第六是谁呢?哎~就是我们一开始出场过的千机阁阁主和魔教教主!
这个时候开启第二条主线:召开武林大会,讨伐魔教。
能单独开一条主线给只出现在背景板里的魔教教主,就知道他的戏份绝对不简单。
这段剧情的开头是千机阁出事了,女主因为担心,悄悄跑出药王谷去找合欢。合欢告诉她千机阁被朝廷查抄,以后只能转到地下,然后带着她在官兵的搜捕下躲了一夜,俩人感情迅速升温。
其实合欢基本上不用攻略,他对女主一直很馋,所以重点在魔教教主。
合欢也来到药王谷以后,这避世之地那叫一个热闹。没等他们浪几天,几乎所有人都收到召开武林大会的消息,他们都得各自回去。
药王谷避世不出,柳絮庄不能去,大家也就一致决定让花容纤也待在药王谷,这样最安全。
那我们有着公主身份还要出来闯江湖的女主能是安稳待在安全区的人吗?她理所当然地半夜跑了,还被曾经的暗卫找到了。
小暗卫说自己在千机阁就察觉到她的行踪,一路跟到这里来。你说巧不巧,女主正好就缺一个护驾的人。
但是这小暗卫为什么不是男主呢?因为他纯暗恋,而且行动太阴暗,女主对他没什么印象。
真正的男主很快就在路上被花容纤捡到了,还是以十岁小少年的形态被捡到的。大概就是走火入魔受了重伤之类的,反正女主没认出来这是曾经追着她杀的魔头,只当他是个可怜小孩,用温柔大姐姐的姿态照顾着这个孩子。
谈心也谈过了,童年的悲伤故事也聊完了,一路的相处基本把人攻略成功。花容纤身上好东西多,走到武林山庄,其实魔头已经好全了,只是一直差最后一步,等混进了武林大会才突破。
然后武林大会被一阵乱搅,一群人打不过一个人,只能叫着“独孤玉你这样会遭天谴的”,然后看着他扬长而去,顺便悄咪咪掳走了花容纤。
等察觉到老婆没了追过来的柳絮庄赶到,以及被打昏的暗卫醒过来,人都快到老巢了。
那本来就是个道德底线没多高的人,把喜欢的女孩子抓回了自己的老巢,能发生什么呢?
结果不言而喻,女主被强行封为教主夫人,独孤玉一卖惨二装无辜三表真心,在其他男主找过来以前率先吃上了肉。
这还得了。
于是乎,明面上是各大门派的二代一把手前来讨伐魔头,实则是一群男主集合来杀情敌抢女主。
有一个两边都爱的女主在修罗场里左右逢源,他们也没打地多认真。最后各退一步,独孤玉解散魔教加入女主的后宫,其他人也各自和门派断联,全身心扑在取得女主关注的斗争里。
其他门派柳落临不知道,可能还有备选人,但他的药王谷仅有的继承人杳无音讯,资源也被洗劫一空,真是闭上眼就能看见药王谷的未来。
所以原主的愿望是和寄生虫女主断绝关系,药王谷绝不能成为她的后花园。继承人绝不能成为这个女人的裙下臣。
【任务目标:与女主断绝友好良性的关系,不能让女主带走任何药王谷的药材,继承人不可以与女主有亲密关系。】
【任务开始,当前时间线为女主第一次闯进药王谷,祝宿主好运。】
——我的药材啊!
柳落临先闭上了眼,提前体验一下药王谷的未来。
再睁开,他就知道这一地是些什么玩意了。不就是在他的中医专业里增加了一点武侠元素嘛,他翻一下百科全书就知道原主想要的东西怎么做了。
原主这个药王的闭关无非就是没研究出新药材发誓不出门,在原剧情里他闭关两个月才想明白要怎么做,而柳落临只用了一天就查到了百科全书,然后做了出来美美出门。
刚踏出房门,就抓获了一个在拔他房外的药材的女主。
“哪里来的狗贼!”柳落临毫无征兆地表演一个愤怒,袖子一挥,把花容纤扇出去砸在墙上,右手从腰带里一抽,一把软剑直接刺中她的左肩膀。
花容纤哪里受过这种伤,根本忍不了一点,放开嗓子就嚎。
这种动静肯定很快吸引到其他人了,趁现在还有理由动手,他得多报复一下。
柳落临坏心眼地悄悄搅动了一下手上的剑才拔出来,又是一脚把花容纤踢到墙上,等她摔下来再踩住她的后背,软剑架在她脖子上。
“说!你是什么人!怎么溜进药王谷的!”
花容纤狼狈不堪的样子看得人身心舒畅,连鼻血都糊了半张脸。柳落临忍了半天才没让自己笑得像个变态,勉强维持住自己愤怒的表情。
“住手!”
“师父!她不是贼人!”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唐秋手上的暗器已经先一步丢了出来。柳落临的软剑柔若无骨,三两下弹飞了唐秋的暗器,又重新架回花容纤的脖子旁,这次没怎么收力道,在她的脖子上割开一道血痕,吓得她不敢求救。
“他是你师父?”
“絮庄,你认得这个狗贼?”
两个人又同时问柳絮庄。
柳絮庄没理会唐秋那种显而易见的问题,认真的回答柳落临:“师父,她是您曾经救过的大梁公主啊,当时我和她尚且年幼,您忘了吗?”
没错,他徒弟的这个青梅竹马还是他自己牵的线。
仗着小朋友不知道细节,柳落临张口就来:“大梁?呵,当初要不是他们的军队围住药王谷逼我出山,又带走你当作人质,这个人现在可没法糟蹋我的药园!”
第7章师徒╮(??w??)╭
青梅竹马一夜变仇家,柳絮庄埋藏在心底这么多年的情愫,被现实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师父,纵然大梁王室对您不敬,可容纤当年也不过是个稚嫩孩童,此罪责断不能迁怒于她啊。何况我们亦不能确认她是否真的是孤身一人前来。”
柳落临冷笑:“为师问你,梁王出兵,挟持你逼为师是不是为了医她?她可是最不无辜的那个。不过你说的也没错,不能确认谷外是否还有护卫。”
柳落临收剑放开花容纤,在她还没爬起来的时候,先给她喂了一颗药。花容纤想吐掉,药丸却入口即化,让她不得不咽下去,非常神奇的是,在她咽下去以后,感觉浑身的都舒畅起来。
花容纤爬起来的时候,身上的伤口已经恢复了小半,行动也变得自如。
“这是?”
唐秋和柳絮庄冲过来检查她的状态,柳絮庄虽然没脸和她接触,但还是一眼认出这个药效是什么东西导致的。
“这就是师父闭关研制的疗伤药吗?”
柳落临点头承认:“本就缺人试药,恰好用上了。”
他说的是实话,也没安什么好心,但花容纤的表情告诉他,这姑娘绝对脑补了一些有的没的。有一种一拳打在受虐狂身上的感觉,你气的要死对方还觉得你在奖励ta。
“谢谢师父愿意救我。”花容纤这句话说出来,还以为自己很调皮很可爱。
柳落临的眉毛皱得更紧,思索后还是决定放过自己,按照一开始想好的步骤吩咐:“首先,你们,全部离开药王谷。药王谷不进外人,为师不知道你将药王谷的规矩忘到了哪里。”
来药王谷求药求医的人多了去了,只是这么一个小山谷哪里容得下那么多人,所以早在药王谷成立之初,就在药王谷外面建立了一个城镇,想要求医的人都可以到这里等。而且因为药王谷的名声,镇上也有很多医馆,不是非常棘手的病光靠他们就能够治愈。
柳絮庄低着头很心虚,他觉得师父一时半会儿不会出关,只把喜欢的人留下一会儿应该不会有问题。
花容纤哪里能让自己的后宫被训斥呢,赶紧站出来义正言辞地说:“师父,是我们擅自闯进来的,请您不要责怪阿絮。”
到底是谁准她这么不要脸地喊我师父的!
柳落临额头的青筋快要爆出来,但又怕一巴掌乎过去恶心的是自己,忍了又忍说:“还有你,造成的所有损失,照价赔偿,你赔不上我就去大梁王室讨债。”
提到皇室,花容纤立刻着急了:“我会赔我会赔!您不要告诉父皇!”
柳絮庄又跳出来替她辩解:“容纤不认识药材,无意间采摘了一些,不知者无罪,还请师父饶过她一次,徒儿保证她不会再犯。”
“啧。”柳落临最恨这种听不懂人话且毫无逻辑的人,他们总有一套自己的行为方法,你试图和他讲道理他们也不会听。
是可忍孰不可忍,柳落临一挥袖子把他们一起掀飞,这次撞上的是另一面墙。
柳落临往他们摔下来的位置慢慢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把每句话都加重了说:“我说了,你们,一个时辰内,全部离开。花容纤,造成的损失,照价赔偿,再听不懂人话,我就把你们都做成药人或者拆成零碎的尸块。”
顿了两秒钟,给足压迫感以后,柳落临又问了一句很没有意义的问题:“听、懂、了、吗?”
花容纤是三个人里面最没有底线和脸皮的,立刻陪着笑说:“听懂了听懂了,我们马上离开,我也会按照您定的价格赔偿,您放心,放心。”
果然还得是武力有用,柳落临转身不再管他们,头也不回地吩咐:“柳絮庄,跟为师来。”
他说完就往前走,丝毫没有等待的意思,根据原主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在这个江湖里师徒等级是绝对的上下级,逐出师门是一个对一个徒弟最大的惩罚。
所以柳落临不用回头,因为他知道柳絮庄但凡敢不跟过来就死定了。
进了大堂,柳落临派头十足地往中间的太师椅上一坐,紧随其后的柳絮庄赶紧站在旁边给他沏茶。
“知道错在哪了?”柳絮庄看着门外精心设计的风景,漫不经心地问。
柳絮庄低头反省道:“是,徒儿不该违反药王谷的规矩,擅自留他们在谷内医治。”
柳落临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他头上,毫无预兆,没有丝毫手软,可脸上也没见到多少愤怒,甚至能淡定地端起茶杯吹一吹茶叶。
“错,你最不该的是因为心爱一个人就损坏别人的利益去满足她。她会不会感动不知道,反正为师很愤怒。一想到那些随时有可能是别人的保命药的药材就因为你们的任性全部被糟蹋,为师就忍不了心头的愤怒,甚至想把你俩一起埋进地里当做它们的养分。”
“……是,师父。”
柳落临抿茶,发现他徒弟泡的很难喝就放下了,接着说:“还有,他们是怎么进来的?药王谷外面迷障的解药只有谷内人有,前辈们布置的阵法也并非一般人可以解开。”
就像两军交战自己的布防图被泄露了,这是涉及到内鬼的严重问题。
柳絮庄解释道:“他们去问了千机阁……”
柳落临右腿搭在左腿上,右手手肘撑在把手上,轻轻转了下脸,看着他说:“为师看着你编。”
千机阁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听到只有师徒两个人的药王谷的内部机密。每一届药王继任的基本要求就是制作出一个至少百位医师无法破解的迷烟,这个成果会运用在药王谷周围。
也就是说,按届更新迭代的迷障,只能从内鬼那里打听到,整个药王谷里面就两个人,不是柳落临自己,那是谁呢?
柳絮庄显然知道他的借口找的很差劲,只能低头承认:“他们闯进来后,是我给他们喂了解药,让他们留下。师父,徒儿只是太舍不得她……”
“那么与我,与药王谷又有什么关系?”柳落临皱眉,时间久了,太阳穴都在发疼,“你舍不得,那你直接离开药王谷追随她,为师不会对你有意见。为什么要整个药王谷陪你千金换一笑?你是什么天王老子吗?”
柳絮庄的头越来越低,“我”了半天说不出话。柳落临趁机对他下死命令:“为师现在就告诉你,药王谷,绝对不能和她产生任何关系,你选吧。”
第7章决裂(柳落临又来当怨种了)
可能是原主没有教过柳絮庄什么叫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很显然不想选,眉毛撇成八字,要哭不哭的样子。
“师父为何如此排斥容纤?”
这个问题但凡认真回答了,就会再次陷入他的逻辑怪圈,柳落临挑眉,态度很强硬:“反正为师的话放在这里,药王谷的继承人,不可能和花容纤在一起。”
虽然话里优先提到的是药王谷继承人,但柳落临心有成算,就这个恋爱脑有大病的徒弟,就算他选择放弃花容纤,柳落临都不会让他继续坐在继承人的位置上。
而这个徒弟也不负所望,非常懂事的没让师父为难,走到柳落临面前跪下来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把自己额头磕出了一点红印。
“师父,请恕徒儿不孝。”
“你是挺不孝的。”柳落临站起来,面色无悲无喜,抬手把手上那杯难喝的茶水缓慢浇在柳絮庄头顶,“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药王谷的弟子,不可对外自称药王谷的身份。本座命令你即刻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不可带走任何不属于你们的东西。一个时辰时间所剩不多了,滚吧。”
柳落临说完,把茶杯放回去,起身离开,他先得写信告知武林的各大势力柳絮庄已经被逐出师门,以防他在外面闯祸,仇家找到药王谷追责。
信件发出去以后,柳落临又列了一个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清单。他要改迷障的毒药,得找人改机关阵法,还要去找一下千机阁麻烦,最重要的是必须再找回来一个徒弟。
“救命啊,这些事我还必须赶紧全部完成。”柳落临焦虑到扯开自己的发带,用手顺长发平复心情。
无论再怎么焦虑,出门之前还是要先整理仪容。柳落临坐在镜子前抬头,镜子里的人做出一个惊讶又惊喜的表情。
“我的天,这个仙气飘飘的人……是我?”
突然就原谅了花容纤的变态眼神,长这样的人,得做什么才会不让人觉得他在跟你调情啊?
【宿主不用担忧,当前世界并没有鬼魂背景。】
这就是人机的答非所问吗?柳落临没理它,对着镜子欣赏了一番自己这张又美又仙的脸,才开始给自己梳发型,原主那些把头发全部紧紧扎成一个揪的做法实在是没有审美,既然柳落临来了,当然要给自己换上更仙的发型。
但其实他也是个半手残,只会把全扎上去变成半扎,而且还系不紧发带。柳落临把举酸了的手放下来歇一歇:“突然很佩服之前几个世界帮我束发的朋友们。”
幸好他还会最简单的发簪的用法,给自己挽上以后,柳落临再次欣赏了一下自己的颜值,满意地理了理衣服最外层的纱。扭头发现用来计时的滴漏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柳落临从容抬步,这次多了很多仙人的偶像包袱。
他走到原本躺着温风沐的地方,满意地审视这个没有任何居住痕迹的房间。为了以防万一,柳落临又打开了活点定位地图,看到整个山谷里干干净净,只有自己一个小圆点,有一种说不出的舒心。
谷内的安全暂时可以靠活点地图监控,柳落临决定先去找找千机阁的麻烦。有一句老话叫他们知道的太多了,所以绝对不能让千机阁留的太久。
在迷障门锁改好以前,柳落临的活点监控绝对不能关,他熟门熟路地带上一个有网纱的斗笠,一路翻墙越瓦,进府衙如入无人之境。
悠闲躺在榻上吃吃喝喝享受的镇长突然听到一个冷冷地青年音:“我看你很闲,给你找点事做。”
镇长第一反应本来是想赶走这不知好歹的无关人员,但一抬头,隔着蒙面的斗笠都能看出这个人挺拔的站姿带出来的高手气质,他立刻噤声坐了起来。
紧接着,一张刻着免死二字的金牌举到了他的面前,把周围所有人吓到跪下。
“大大大大人,下官只是偶尔这样,平日里肯定都是兢兢业业,不敢懈怠……”
柳落临的事情已经很多了,不打算计较不重要的事情,揣着手说:“你今后更加勤勉就是了。本座过来是有消息递交给丞相,你拿着这封信,帮本座送去京城,若有消息,送到南边镇外的云峰医馆。”
镇长连连称是,在他以头抢地的时候,柳落临用上轻功,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
都说了前面只是骗那几个小朋友的,实际上药王谷和历代朝廷都保持着友好联系,属于是可以同富贵不能共患难的塑料盟友。
药王谷偶尔去治一点疑难杂症,提供一点药物,但不管他们朝代更替;而朝廷给药王谷保留下这一小块世外桃源,承诺不破坏他们的立命之地。
朝廷那边应该是有人一直在药王谷附近待命,柳落临的消息才给出去,当天就有人来到了云峰医馆找他。
“不知柳先生突然找丞相所为何事?”
柳落临想了想,觉得和他说也一样,反正只要朝廷知道这两个消息,一定会做出让柳落临满意的反应的。
“只是想告知陛下一声,公主殿下今日应当就在这药王镇里,随身跟了三个男人,他们的武功不差,若想带回公主殿下,得找几个武功够高的人。”
“另外,千机阁知道的东西太多了,而且以千机阁阁主的心情送出去,他们似乎已经知道了药王谷与朝廷的秘密,前不久才把进入药王谷的机关破解方法泄露出去。他们的总坛和阁主的位置本座知道,他们会时不时换地方,所以届时来人以后本座带你们的人去抓。”
两个消息说完,对面那个看着和武林中人很像的侍卫表情也严肃起来,冲着柳落临一抱拳。
“多谢阁下的帮助,在下会将消息如实上报。”
柳落临也点头回礼:“本座非常期待你们的到来,劳烦不要让本座等的太久。”
愉快的商量完,柳落临回去继续研究合适的毒药,有百科全书在,不管是毒药还是机关都不是难事。
“所以我为什么要再做一遍这些东西啊!我才反应过来,我不就是纯被坑了?”
柳落临在房间里绞尽脑汁地画设计图,手都要得腱鞘炎了还没画好。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问候主角团上下祖宗,问候完了才意识到柳絮庄是孤儿,他的老祖宗是按师门算的。
第7章围剿(谁~是我~的新~王~)
手上的笔就是不听使唤,柳落临一气之下丢掉毛笔,去厨房找了一个炭棍削细,虽然他依旧画的有点歪斜,但比毛笔画出来的一团不知所云的墨块好多了。
把辛辛苦苦画好的设计图揣兜里,柳落临又查看了一下活点定位地图,药王谷依旧是干干净净,没有除自己以外的杂鱼。柳落临满意地查了一下花容纤的定位,她和身边的三个人已经在一起去下一个剧情点的路上了。
不出两天,柳落临还没找到信任的工匠,朝廷调派的六扇门小队已经赶到药王谷镇,等着柳落临遵守约定。
领头人就是当初和柳落临对接的仁兄,他见到柳落临先一抱拳,然后问道:“阁下可知晓公主殿下如今身在何处?”
柳落临不经意地瞄了一眼活点定位地图,勾起笑容说:“她啊,拐带了本座那逐出师门的徒弟,跑去了西北边的山林,要是一路不停,过半个月都该到西域了。”
“阁下可是有什么特殊的追踪方法?”
系统的事情可不是能往外说的,柳落临张口就忽悠他:“都说了她带走了本座那个逐出门的徒弟,本座当然有一些药王谷的方法找曾经的弟子。”
江湖人的武学都是各自的看家宝贝,绝对不能告诉外人,柳落临这么说,对方也就不追问,谢过他提供的消息以后,转身整队,准备去查抄千机阁。
其实朝廷查抄千机阁的想法一直没停过,只是千机阁消息太灵通,抓不到不说,稍微弱一点的侍卫根本打不过里头的任何一个客人。既然要起冲突,那就得一网打尽,所以朝廷一直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而柳落临的出现,意味着时机到了。
柳落临先给每个侍卫分发了一枚丹药,让他们待会儿起烟了再吃,随后跟着定位带他们来到一个酒楼。
“这个酒楼里密道很多,但出口只有六个,你们当中武功最好的随本座一起去抓千机阁阁主,其他人在此查封,切记,绝对不能让他们察觉本座的存在。”
这可是消息最发达的千机阁,一旦让他们发现柳落临和朝廷待在一起,第二天清早他就得成为江湖公敌。
领头人很快点了另一个人带队,自己坚定地站在柳落临的右后方,最强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柳落临把三个挺大号的竹筒递给新的领队,吩咐道:“派三个人在三层楼同时打开烟筒丢进去,记住口朝下打开,而且你们全体都吃过解药再进去。这个烟筒里的放的是软筋散和迷魂药,他们会头晕眼花浑身无力,所以放心抓人。抓完人以后以最快的速度收完他们所有记录了文字的东西,不能让他们有机会销毁。”
千机阁真正的大本营当然不是这里,毕竟药王谷都知道用机关保护自己,千机阁怎么可能没有任何机关。
但是,话又说回来,没有阁主的千机阁能叫大本营吗?有句老话说得好,阁主在哪,千机阁就在哪。
柳落临此举针对的重点,就是女主后宫之一的——合欢。
感谢一下花容纤吧,如果不是剧情需要她正好在药王谷附近拥有千机阁的帮助,浑身都是心眼子的合欢怎么也不可能毫无准备地、一时兴起地跑到一个这么简陋的分阁。
对方如此大方地给了机会,柳落临当然不能辜负了他的好意。六扇门的行动非常迅速,柳落临和领头人蹲在酒楼街对面的房屋楼顶,看到楼里自内向外地冒出缕缕烟尘,有人不断往外跑,没多久里面就没了动静。
柳落临开着活点定位地图,看到写着合欢名字的小点开始缓慢移动,往一个方向缓缓挪动,很有可能是中招了但及时反应过来,走一半又走不动了。
优秀的猎人要有足够的耐心,合欢现在还不能确定最终的去向,柳落临就陪着他硬等,直到能够确认他打算前往的那条线。
“在北郊外面的榕树旁边,没记错的话那里有个驿站。”柳落临查清楚地点立刻动身,身后的人也一直严阵以待从未松懈,闻言立刻跟上他的步伐。
合欢身上带着的药劲一时半会儿散不掉,撑着身体走肯定比不上柳落临他们的速度。等他们到地方并且找到地道的出口,合欢也才爬了一小半的路程。
柳落临微微皱眉,提议道:“直接进去抓人算了。”
领头人摇了摇头:“不能确定他们的地道里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机关,还是最好不要打草惊蛇。”
深呼吸几次,抛开自己的不耐烦,柳落临总算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拿出准备好的其他药物:“这个给你,如果发现他的药效过了,就立刻把这个竹筒丢出去,药效是一样的,你记得吃解药。”
柳落临说完就回到亭子顶上,沐浴着月光查看女主的位置。他们现在已经接近遇到五毒教长老的那个宝地了,不过神奇的是,温风沐居然不在她的身边。
要知道在剧情里,哪怕是需要大家分头行动的情况,温风沐都没有离开过女主。
柳落临在脑海里问223:【温风沐也是男主之一,你应该也能查到他的近况吧?】
【是的,已经查到了。温风沐的伤因为没有得到合适的治疗以及路上环境不好,很快加速恶化,因此不得不放弃赶路,传消息给武林山庄,让他们派人来接自己,现在正在药王谷镇的医馆内。】
柳落临摸着下巴说:【也就是说,他们很有可能这几天就会求医求到我头上,不错不错,我还真是个一箭双雕的小天才。】
【223提醒宿主,此人与宿主的任务没有关联。】
柳落临满不在乎道:【我知道,我就是被原主的记忆气到了,而且他是自己撞我枪口上的,又不是我故意的。那来都来了,顺手的事嘛。】
关于其他男主们的人生,柳落临不打算凑上去找麻烦,但他们撞到自己面前,那肯定是不能让人舒舒服服地回去的。而且那么多药材花容纤还没赔呢,她不懂事,柳落临就只能用自己的方法一点一点抢回来了。
第7章谈吐
柳落临悠哉悠哉坐在凉亭的砖瓦上,听到底下传来打斗的声音,打开活点定位地图的同时开启路人甲系统,然后轻功飞到旁边的树上躲着。
这棵树的视角不错,能清晰地看见合欢是怎么进行浑身无力地挣扎的。合欢很聪明,即使身上没力气也知道用媚术迷惑对方,可惜没什么意义。因为六扇门有心性训练,而这位又是精英小队里最强的人,能对绝大多数迷惑性的功法不为所动,俗称钢铁直男。
抓到人后,他谨记柳落临说的话,绝口不提柳落临的存在,也没有任何寻找他的身影的意思,把人扛在肩上轻功离开。
此桩事了,柳落临放心回家,一边制作新的迷障毒一边等待武林山庄送羔羊上门。
灰色羽毛白色身躯的鸽子带着信件落在院子里的鸽架上,急切地啄食盘子里准备的玉米。柳落临听到声音出门,发现这只不常来的信鸽以后笑了笑。
信鸽不怕人,柳落临一把捉住它的腿,从它腿上的小筒里拿出纸条,果然,是武林山庄求见。
几天没出门,这次要在很多人面前露脸,柳落临难得试图给自己整一个复杂的发型,折腾了半天,最后只在原来的半披发底下加了两个小麻花辫。
柳落临在心里咆哮:没有带弹力的皮筋,他们到底是怎么固定高马尾的?!
【百科全书中说:古代类似高马尾的发型为“高束,单股垂落”,因为“身体之发受之父母”的观点,使用此发型的人数较少,在少数民族中出现更多。具体步骤为……】
柳落临抬手隔空制止它:【stop,停,第一句话就足够我打消这个想法了,我还是老老实实挽发簪吧。】
折腾了半天,勉强弄出一个累到手酸但依旧凌乱的发型,柳落临直接摆烂:“就这样吧,反正我的脸扛得住,只是走个慵懒风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到柳落临出门,已经是收到信的半个时辰之后了。
“药王阁下可算来了。在下慕容瑾华,乃武林山庄庄主,今日求见您是为了小徒的伤势。”一个目测身高一米九,样貌端正翩翩有礼的成熟男人冲柳落临抱拳作揖。
他身后有一个浑身横肉、毛发茂密的大汉,喘着粗气说:“药王怎的现在才来?莫不是想故意拿乔,跟我们多讨些诊费。”
面对这一高一胖,柳落临笑的很神秘,心说这胖子猜的还挺准。
慕容瑾华生怕柳落临一时生气甩手不干,赶紧呵斥大汉:“烟罗,休要对药王不敬。”转头对柳落临又是一礼:“在下这师弟说话素来鲁莽,并非对阁下不满,还望阁下不与他计较。”
无论如何表面功夫还是得做一下,人家都那么客气了,柳落临多少也得有一点素质,轻轻地回了一礼,莞尔道:“药王谷这小门小户竟然能劳武林盟主大驾,实属荣幸,在下不胜惶恐,仔细整理了一番仪表才敢前来。若是盟主大人早些送信过来,在下必然提前到达恭迎盟主。”
能够当上武林盟主的人什么恭维话没听过,根本不可能被这么三两句哄住,他抬手把柳落临引向床榻那边,说:“劳烦阁下还是赶紧替小徒看看伤势吧。风沐的伤不间断地在疼,我们只能用药让他多睡一会儿,这样可以少受一些钻心剜骨之痛。”
柳落临走到床边,似乎有些意外地说:“呦呵?原来这是你徒弟,真巧啊。”
慕容瑾华的眼神瞬间锐利,警惕地问:“阁下见过小徒?”
一听就知道是将他当做温风沐受伤的罪魁祸首之一了,柳落临依旧从容地把脉,用轻巧地语气说出了不得了的话:“前不久有个小公主带着个会暗器的侍卫和他闯进药王谷,说是给他求医。在下那位逆徒因为看上了人家姑娘,就把他们都留在药王谷了。”
烟罗边撸袖子边粗声粗气地质问:“既然他早就进过药王谷,为何现在还没治好!还是在数十里外的城镇给我们传的消息!”
这次慕容瑾华没有斥责他,因为这话他也想问。柳落临半睁着眼睛,一个眼刀子过去,成功击碎他们愤愤不平的表情。
“首先,当时在下仍在闭关,在下出关时看到的,就是一个女子正在拿药王谷千辛万苦养出来的药材当野花采。其次,药王谷的规矩,求医者都可到此处等候,再往谷内送信,连武林盟主都愿意遵守,他们是凭什么破例?因此在下当场让他们立即离开药王谷,可从未禁止他们在镇上停留求医。”
在烟罗暴怒前,慕容瑾华拦了他一下,然后向他使个眼色。这么多年的师兄弟搭档,只是一下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两个人默契地各自敷衍式地向柳落临致歉,然后一前一后悄悄到屋外走廊上说话。
慕容瑾华说:“药王刚才说的女子,应该就是和唐秋一起的那个姑娘。风沐护送他们回唐门,不知路上遭遇了什么强敌,这孩子心善,拼命护住他们二人也不是不可能。”
烟罗的声音虽然低,但能控制自己的音量,沉声道:“那个花容纤,说是给小沐疗伤才闯药王谷,可是等到药王出关都没治好小沐,光顾着自己游玩霍霍好东西。大哥,该不会是药王谷那小子为了留住她故意不治好咱们小沐吧?”
“有可能。”慕容瑾华越想越觉得这个说法很有道理,进一步抓住柳落临话中的细节:“药王只让他们离开山谷,并未禁止他们留在镇上求医。可那姑娘也不管风沐的身体,还要继续赶路,以风沐的性子肯定要逞强跟着去的,若非实在痛的受不了了,都不会给我们传信。”
“而且我们紧赶慢赶,日夜不停,三天到哪里,花容纤早就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了。什么事情如此重要,让她连三天都等不得?”烟罗越说心头的愤怒越盛。
“说起来,方才药王说花容纤是小公主?什么公主?大梁的公主?”慕容瑾华再一琢磨,成功把柳落临想传达给他们的信息全部接收。
柳落临还在检查温风沐的骨头碎成了什么样,心里想着下一轮坑女主的话术。
第7章应对(????)
“药王阁下,在下斗胆一问,不知您将爱徒逐出师门,是否为那花容纤之故?您又是如何得知花容纤的身份的?”慕容瑾华走进来,先向柳落临礼貌询问道。
柳落临刚才其实已经悄悄给温风沐喂了一颗和他喂给花容纤一样的药丸,可是他查了一下,碎掉的骨头并没有复原,也就是说那药只能治血肉伤。
“呵,在下十年前被大梁王室带走,为他们的小公主治病,那时起柳絮庄就喜欢上了他们的公主。旧时心上人再重逢,自然对药王谷不管不顾,一心只求美人笑。”
柳落临嘲讽完,看诊也结束了。他收回手,开始和他们议价:“令徒的伤势需开刀正骨,一会儿二位要回避一番。还有,价钱方面,花容纤承诺照价赔偿所有损毁的药材,在下却一文未见,既然她是为了令徒闯药王谷,这赔偿,是否得由武林山庄承担一部分?”
“她弄坏你的药材又不是为了小沐,凭啥让我们赔!”烟罗看上去很想现在就砸死柳落临和花容纤。
兄弟提过赔偿的事情了,慕容瑾华就主要询问疗伤方案:“这开刀疗伤闻所未闻,岂非伤上加伤?”
柳落临一对二不落下风,思路清晰地回答:“既然不信在下的方法,阁下大可在药王谷镇上找任何一家医馆,反正在下亦嫌这差事麻烦。”
在慕容瑾华要道歉之前,柳落临抬手示意他别说话,自己说道:“若是见不到在下应有的赔偿,闯入药王谷的这三个人无论伤势多重,在下都绝对会袖手旁观。”
柳落临轻掸两下衣袖,站起来双手藏在宽大的衣袖里,临走前向他们作揖点头,有点礼貌但不多的告辞离开。
慕容瑾华好歹是个武林盟主,平时大家都对他恭恭敬敬,很少有人这么下他的面子。一时之间,他没法放下面子哄柳落临,更不可能憋屈地给钱,只能黑着脸看柳落临悠然离去。
相较于他在心里咬牙,烟罗则更加心直口快,满是茧子的大手只用一下就可以捶裂桌面,硬气的声音让柳落临走到楼下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药王算什么玩意儿!没那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还开刀,从来没听过这么血腥的救人法子!他开天价还给我们甩脸色,他以为他是天王老子啊!大哥你别拦我,我迟早要给他来两拳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听完最后一句话的一瞬间,柳落临突然很好奇烟罗要怎么给他点颜色瞧瞧,当场打开路人甲系统,原地一个飞身上二楼,藏在窗户外面偷听。
慕容瑾华的声音很冷静:“谨言,即便药王谷如今只剩一人,依旧不容小觑,莫要开罪于他。”
“那现在怎么办?且不说他不见钱就不救人,就他那个开膛破肚的治法不是纯害人吗!”烟罗刚才把火气发泄出去以后,现在虽然依旧生气,但语气已经冷静了很多。
“先去找其他医者来看看风沐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有没有其他方法。若是实在不行,这赔偿也不该由我们承担。药王的愤怒合情合理,花容纤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那就把她绑来。”
“不,我们师出无名。但如果先把唐门拉拢过来,能做的事情就很多了。”
至于怎么拉拢过来他们没说,但是如果换成柳落临做决定的话,他会找人去把唐秋打残。届时唐门如果不想放弃这个少主的话就必须暂时跟武林山庄联合,要么一起绑来花容纤,要么共同分担这笔钱,再或者唐门能找到另一个堪比药王的人。
他们非常小声的密谋,以柳落临的功力听不到那么小的声音,只能遗憾离开,回去思考怎么找工匠以及再收个徒弟。
这段时间太无聊,柳落临把活点定位地图当小游戏玩,时不时在周围点点,看有没有顺眼的人,偶尔再转到花容纤的位置看两眼。
花容纤的动线和剧情里基本一致,路上和殷鸿碰到了,又分开了,后面的走向开始逐渐奇怪了。
剧情里是殷鸿看似离开,实际上当天晚上就跟着花容纤他们的身后一路到了西域。但柳落临的地图里看到的是殷鸿头也不回地直接离开,而花容纤掉头往回走。
往回走?
柳落临正在浇花的手停下来,脑内扣223:【统子,女主的剧情怎么回事儿?】
【已经将当前发展与剧情对比,有以下不同处:第一,花容纤与殷鸿在进入宝地之前相遇,与剧情中进入以后遇见苦战的殷鸿冲突。第二,六扇门派人找到并劝说花容纤回家。第三,花容纤得知千机阁被清扫。】
花容纤的人设倒是前后都很一致,听到千机阁出事无论如何都要去找合欢,可惜这次知道的太晚,来的也太晚。
至于殷鸿那边,花容纤提前被赶出药王谷,所以提前到了宝地。而进入前的一面之缘和苦战时的救命恩人可不是一个等级,而且这次的四个人里少了温风沐这个可以顶在前面的剑客,他们肯定要充分合作才能成功拿到宝贝。
那么宝贝就一个,怎么分呢?
没有殷鸿的主动让步,花容纤想用次一等的东西做人情就不可能了。
柳落临回到房间里慢慢享受美味的叫花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突然好想知道每个男主对女主的好感度有多少啊。”
【宿主可以制造主控专属好感度兼攻略进度查看系统,需要100能量。】
柳落临震惊:【有两个功能还这么低?我一个全体好感度系统都550能量哎。】
【此功能为现有功能,仅花费能量获得可与其连接的查看系统,因此不需要过多能量。】
震惊过后柳落临就恢复过来了,迅速选择制造,然后打开系统。
紧接着,柳落临的面前出现一排竖条的长方形,像一个大号竹简围绕着他排开,每个方格里是一个男主的立绘,底下有一红一蓝两个横条,红色是好感度,蓝色是攻略进度,接触过且可攻略的人都会出现。
柳落临轻轻叹了口气说:“果然,完全是一个投影的游戏界面,这个世界也不对劲啊。”但他的语气完全是古井无波的状态。
世界癫就癫吧,柳落临懒得当什么救世主破局者三体人,他往后翻了翻,看到了自己的立绘图,是一张半侧脸,瑞凤眼注视着镜头,淡漠又疏离。
“太好看了,太好看了,简直就是女娲炫技之作,怎么能有人长得这么好看。”
第7章好感度(柳落临满眼都是对自己美貌的欣赏)
拉开图片欣赏完自己的每一个像素,柳落临才开始吐槽:“所以原来我也是可攻略的角色吗?说好的我不会被其他低等系统选中呢?”就像当初的弹幕系统那样,涉及到柳落临的事情全部会被屏蔽。
【对方无法检测到宿主的情况,但223无法阻止其将宿主的信息输入在他们的界面中。】
就像厨师不愿意给餐馆做这道菜,但也没法阻止前台把这道菜的名字写在菜单上。
“行吧。”他们确实拿这种不要脸的作风没办法。
柳落临又看了一会儿自己的介绍词,还是没忍住问出自己的问题:“虽然很好看,但为什么会有人喜欢我这种性格的人啊,我以前玩乙女游戏的时候就不太喜欢攻略冰山风的,美男子那么多,干嘛要来这里找罪受?付出那么多,一点回应都收不到。游戏里忍过前期剧情就好了,现实中谁爱理谁理,我是敬而远之。”
【根据数据显示,喜欢冰山风角色的玩家较多数为开朗热烈型性格,因为他们会有足够多的勇气感化对方。】
柳落临对自己的恋爱可能性早就开摆了:“啊对对对,我就是胆小懦弱还心灵脆弱的人,所以没资格喜欢人家。”
【数据库中并没有宿主的恋爱数据,223无法判断宿主的情感定位。】
223不清楚,柳落临自己可太清楚了,他就是冷血还懦弱,心灵也脆弱,哪怕收个徒弟都要用好感度系统仔细审一遍。
所有和他的关系在朋友范围以内的那些人,他们可以性格迥异,面瘫傲娇跋扈腹黑,什么都可以,但是对他的好感度不能很低,这样才能确保自己不会被信任的人背叛。
柳落临自暴自弃地摆了一刻钟的臭脸,可惜整个药王谷没有别人,他的情绪也不会有人在乎,只能继续自己跟自己生气。
除开位于末尾的自己,好感度倒数第二的就是五毒教最年轻的长老,殷鸿。根据223刚才的剧情对比,攻略殷鸿的关键剧情几乎全部被蝴蝶掉了,所以他对花容纤也就10点好感度,攻略进度更是一个巨大的0。
“哈哈哈哈哈!让你惹我,活该!”柳落临突然报复性地大笑,似乎是为了弥补和冲淡刚才心里的难过。
【宿主疯了?223可以为宿主提供精神疗愈服务。】
“你滚。”
【好的。】
殷鸿前面是好感60的合欢以及100的三位护花使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好感度过了及格线,这四个人的图片明显更华丽一个等级,甚至还有背景和光影氛围。
看到合欢的这张芙蓉帐暖度春宵,柳落临脑海里自动浮现他穿着这身轻薄红纱在大牢里蹲着唱铁窗泪的画面,略有点好笑。
再看活点定位地图,花容纤应该已经跟合欢碰上面了,两个人的小圆点靠地非常近,坐标几乎是重合的。
柳落临扭头看旁边,面板上合欢的好感度降了一点点,华丽的图片也换成了和后面几个同风格的人物图,攻略进度直线下降为20。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是告诉合欢说自己得罪了药王谷,他是被牵连进来的,还是花容纤的身份暴露,让合欢认为她是朝廷派来的眼线?
和朝廷有联系,身边有人能制作出强效的软筋散和迷魂药混合毒烟,而且知道地道的出口。如果不是柳落临亲自去做了这些事,他都得怀疑花容纤。
合欢的图片底下一红一蓝两个条条来回跳动仿若蹦迪,柳落临总觉得这出戏会非常狗血且好看,但是他现在赶过去已经太晚了,什么都看不着,只能等天亮后再出门看白天的大戏。
*
随着天空背景开始明亮到能够分清山川的轮廓,柳落临整理好仪容出发去镇里。今天的云彩很给面子,轻飘飘浮在天上,没有遮挡明亮的阳光。
活点定位地图显示,花容纤现在和柳絮庄待在一起,唐秋和一群姓唐的待在一起,温风沐又回到了云峰医馆。柳落临从来没见过散布的如此凌乱的主角团。
思来想去,现在去花容纤那里也只是长针眼,还不如去温风沐和唐秋那边吃点瓜。温风沐已经清醒了,毕竟柳落临也是确认过他的伤势的,他喂的那颗丹药足够让他内伤暗伤都好全,但是他那双骨折四个地方的手好不了一点。
柳落临躲在上次那个位置偷听,这次他们是站在温风沐床边说话,听得清晰多了。
“……沐儿!难道你要为了一个相识不过数月的女子毁了自己的一辈子吗?!”是慕容瑾华的声音,他这会是真的着急了,连温风沐小名都喊出来了。
“师父,不是您教导弟子,行事作风当显君子本色,不可做那损人利己之事吗?此事绝非君子所为,何况弟子确实对容纤抱有男女之心,便更不会答应。”这还是柳落临第一次听到温风沐说话,不得不说,这个声线和他坦坦荡荡的态度很让人欣赏,只是可惜所爱非人。
慕容瑾华又急又气,“你”了半天没说出话。温风沐的价值观确实是他教出来的,他以前都以徒弟的君子之风感到自豪。以前有多欣赏现在就有多懊悔,这孩子被他教的太纯良,一点都不知道为自己考虑考虑。
这边后面都在劝说温风沐,没什么好听的,柳落临转身跑到唐门的聚集地旁听。
如果柳落临没有老眼昏花的话,他看到的确实是十几个人待在这个房间里,但是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柳落临怀疑自我地把这一块的小圆点挨个点了一遍,确定每一个头像都不一样,他不是老花。难道是他突然聋了?
“少主,您还没想好如何抉择吗?”
哦,他没聋,是里头那群人在装哑巴。
唐秋的人设是潇洒又肆意,此时一开口,语气里满是疲惫:“我……我会回去,亲自向师父和长老们请罪。但是能不能让我再去见她一面?我想和她告个别。”
他们前面说啥了这是?
柳落临察觉到自己似乎来晚了一步,没听见重点内容,不过他们同意唐秋去找花容纤了,柳落临当然要跟上,按照惯性,后续的剧情肯定会有人提到关键词的。
第7章此生唯一??+.?(ゝ???)
为了不让唐秋磨蹭太久,唐门其他人都跟在他后面不远的位置,等唐秋进客栈找花容纤的时候,他们就在客栈外面等,让一位长老跟着他进门。
他们的见面是很经典的电视剧桥段,花容纤笑盈盈地和唐秋说刚才发生的趣事,顺便小小撒娇一下,抱怨他的突然消失。然后察觉到唐秋的状态不对劲,最后唐秋说出真相,两个人痛苦地离别。
“容纤,我……我今后不能再陪你一起走了,我得回唐门了。
“别再问了!没有为什么!只是我单纯的不想再陪你玩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了!可以了吧!”
柳落临蹲了半天,等的就是唐秋说出真相,结果这家伙为了让花容纤对他的离开不那么伤心,说这么狠的话。重点是,一点都没提到他到底为啥要回去啊!
没办法,只能再等,按照惯性,唐秋不跟花容纤说,那就一定其他人跟唐秋说。
唐秋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花容纤一个人在原地备受打击,只有柳絮庄在旁边安慰她。要不说自由人就是舒服呢,整个主角团里只有柳絮庄不用被胁迫,情敌一个接一个离开,只有他抱得美人归,跟着花容纤这个大富婆还不愁吃喝。
柳落临看着这个曾经的徒弟,叹口气摇摇头,真不是柳落临不愿意留他,而是这家伙是腹黑人设,还早就芳心暗许。柳落临的任务是要他和现在的唐秋一样,跟花容纤彻底断绝关系。
唐秋和温风沐两个是坦荡君子,他们承诺不再见花容纤肯定会说到做到,但柳絮庄可不一定,说不定还会在心里悄悄恨上柳落临,哪天暗算他以后自己上位,再去找花容纤。
别看他现在抱着哭得伤心的花容纤安慰,心里指不定多开心,这样花容纤身边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但是花容纤可是要开后宫的主角,怎么能只有柳絮庄一个男人,得不到的她可能只在心里念叨两下,像唐秋这种得到过却突然失去的,绝对会成为她心里的白月光。同时成为柳絮庄眼里的一根刺。
白月光正在演绎与心上人生离的痛苦,双眼仿佛开闸一样泪水不止,却还要挺直腰背让自己的背影看起来更加决绝。
“少主。”一个门生担忧地唤了他一声。
唐秋闭眼把剩余的眼泪收回心里继续流淌,表面上装作没事点点头说:“我没事,走吧。”
这支队伍唯一的一个长辈过来,轻拍他的肩膀,再次提醒他:“是您自己做出的决定。您此生再不见花容纤,换得唐门出面向武林山庄请罪,并向药王谷道歉。”
这回柳落临听懂了,唐门那边不知道得到了多少情报,反正他们也和柳落临一样决定让继承人跟花容纤划清界限,这件看似严重的事情不过是借口而已。大家都是在江湖上屹立百年的门派,怎么可能真的因为这点损失上纲上线。
柳落临估计他们给唐秋的另一个选择就是把花容纤抓到药王面前请罪,让她自己赔偿,把这件事了结,就可以继续三宿三飞。唐秋不选这个方法是因为柳落临当时说过“如果不照价赔偿,本座就将你们都做成药人”,这句话是真是假有待确定,而唐秋不可能让花容纤冒这个险。
唐秋本意是避免花容纤出事,但花容纤怎么可能不出事。因为唐门和武林山庄最后商量的结果是,这笔赔偿他们都不能出,谁惹的事,谁来补偿。
而他们商量出的方法就是前不久柳落临当时想到的拉拢唐门的方法:找个人把对方继承人也打成温风沐这样。
反正他们都对朝廷没什么好感,而且打花容纤可比打唐秋简单多了。现在她身边就一个三脚猫功夫的医者,顶多在大家不清楚的时候,小暗卫跟在了花容纤身边。在两边宗门真正的高手面前,他俩拼命也拖不了几秒钟。
柳落临就这样目睹了两个戴着不同面具,有着同样花白头发的老人家,毫不留情地把花容纤打成一摊泥。即便没有检查,柳落临都能看出花容纤的手脚加起来至少骨折八处。
两位老者拎起没法挣扎的柳絮庄和小暗卫,以及痛晕过去的花容纤,直接丢在六扇门门口给他们造成二次伤害。
这会儿离抓到合欢也就过了三天,离找到花容纤只有两天,六扇门还在原地等朝廷下一步的指令,就又来了一桩麻烦。
领队立刻去云峰医馆要求见柳落临。柳落临都跟着主线剧情看完全程了,哪能不知道他的目的,早早就跟掌柜的吩咐好,把告状的原话告诉他,明确表示,不见赔偿不会救人。
六扇门又是一封加急信送出去。
在收到回信以前,花容纤暂且躺在云峰医馆提供的房间里。至于暗卫和柳絮庄那点内伤,随便一个江湖医馆都会治,送不到柳落临面前。他还有点可惜,不能悄悄动手脚了。
朝廷很快派了一位能管事的大人来,也是柳落临的老熟人,广朝王荣礼平,当今皇帝的同胞弟弟。他比柳落临大了五六岁,见到柳落临照例以兄长自居,大笑着和他叙旧。
“落临老弟,你还是这么年轻啊。哪像老兄我这年纪上来了,腿脚都不大好了,还想着哪天找你看看呢哈哈哈。”
柳落临在他面前一直是冷淡又不拒绝的人设,闻言面无表情地解决问题:“你习武吗?”
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但荣礼平只愣了一下就接上他的话:“从未习武。”
柳落临把一个小玉瓶丢给他,说:“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哪里的部位不好,但是只要不是骨头碎了,这个药都可以治。缺点是如果你习武,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吃别的药,否则内力会全部散掉。”
“哈哈哈,那对本来就不习武的普通人来说,岂不是灵丹妙药了?此药可有名字啊?”荣礼平大笑说,还试图拍柳落临的后背,被他两步拉开距离,最终想法落空。
“叫此生唯一。”柳落临回答,“在下给王爷灵丹妙药,王爷又能否补偿在下损失的珍贵药材?”
第7章王爷
荣礼平继续爽朗大笑:“哈哈哈,为兄听说了,皇兄那不懂事的女儿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似乎还将你唯一的徒弟带走了?哈哈哈,既然孩子们郎情妾意,咱们何不结两姓之好,成全他们一段姻缘?你那些药材便算作聘礼,皇家绝对能给出更多陪嫁,不教老弟你失望。”
合着花容纤自说自话的毛病是祖传的,但面前这个老东西他又打不得,只能咬咬牙搬出某个电视剧的女主话术:“第一,柳絮庄早已被在下逐出师门,与药王谷再无半点关系,他愿意与何人成双成对、哪怕结个冥婚,在下都不关心。第二,令侄曾亲口承诺如数赔偿,王爷先将此账结清了再说其他,王爷背后是皇家,应当不会赖一介白丁的债不还吧?第三……”
柳落临冰冷的眼神注视着荣礼平,荣礼平知道这是他动怒的表现:“在下先前有言,不见赔偿不救人。若是皇家皆以滚刀肉的法子应付在下,那在下也只好将‘不救人’之‘人’,增致皇家诸位。”
道歉需要的是一个态度,很显然荣礼平的态度非常不好,既没觉得花容纤错了,也不想白白给钱,那还说什么?
柳落临单方面决定这次见面谈崩了,扭头就走毫不留恋,他身高腿长的步子也大,后面的荣礼平得小跑着才能追上他。
“哎!哎!落临老弟,且允为兄多辩解几句。”荣礼平跑过来抓住了柳落临的手臂,虽然很快被他甩开,但是把人留下的目地达成了,他赶紧表态,“赔偿自然不会少,金银珠宝、名贵药材、神兵利器,如今都在院子里放着呢,为兄不知具体数额,能带的便都带上了。只是刚到此地便听闻孩子们情情爱爱一桩趣事,顺带提一提,还望老弟莫要误会为兄。”
荣礼平松口,柳落临也很给面子,立刻将刚才的不愉快翻篇,恢复到平时半垂眸、冷淡却不拒绝的状态。
“既然如此,劳烦王爷领路,在下需前去清点,确认了王爷的诚意后,也好尽快替公主医治。”
“好,那就随为兄来。”
荣礼平没有说大话唬人,虽然除了金银珠宝以外大半宝贝都是精美的次品,但看得出来这已经是荣礼平的大半家当了。赔偿的态度很不错,柳落临心情也好了一些。
在心里估算一番花容纤欠的债,挑了大多数值钱的宝贝,至于那些所谓的“名贵药材”“神兵利器”,柳落临只象征性地各拿了一样。
“落临老弟不喜欢药材?”荣礼平问道。
跟随荣礼平来的护卫队在兢兢业业地把柳落临点到的东西搬出来,这支队伍的正主坐在旁边等着他选完,倒是一点都没有心疼这些东西。
柳落临头也不回,继续看珠宝的成色,虽然不知道这些珠宝摆件里有多少是假货,但是反正是放在自己家戴在自己身上的,好看就行了。无论什么假货,戴在他身上,有真货的人都得怀疑自己收藏的是假的。
但药材和武器他是真的能看出来是不是次品,除非他脑子坏了才会去拿一个明知道是破烂的玩意。
“王爷这里的药材和兵器绝大多数为次品,不过是做得精美的西贝货,在下不是傻子。”
荣礼平很惊讶:“这千年的人参,还有这么大一朵的灵芝,那里还有已经有人形的何首乌,这些冬虫夏草,这可都是各州府及外邦送上的贡品啊。”
武器确实只是他自己的个人收藏,是假的也只能怪自己看走了眼,但贡品里居然也有次品可就事情大了。
“在下挑出来的这些足够抵公主的破坏以及本次的诊费了。”柳落临拍拍手上的灰,整理衣袖往外走,“这几样补药并非完全是假药,只是品级较次而已,多少是有些用处的。在下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大约是自幼时便跟着师父辨认药材,认多了,总能看出一些细微的区别来。”
如果真的是原主站在这里,大概真的能说出几句优和次的区别,柳落临实在是很难描述这种对自己来说属于常识的问题。
好在荣礼平也不纠结,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反正药王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而且送来的并非假货,那也不是欺君,他懒得多计较。
“落临老弟,你尚未说明这些宝贝该送往何处。”荣礼平疑惑地看着已经快走出门口的柳落临,还以为他打算直接回药王谷了。
柳落临停步回头,带上斗笠理所当然地说:“自然是随在下一同去云峰医馆,莫非王爷不需要在下为公主疗伤了?”
某位王爷看起来并不在乎自己的叛逆侄女,柳落临提到了才想起来这件事情,赶紧跟在他的身边一起去云峰医馆。
柳落临无视路人好奇地目光,边走边叮嘱:“公主殿下的伤势需要动刀移回骨头,场面血腥且伤口容易被污染,必须所有人回避,也别想让什么人来偷看,云峰医馆是在下的地盘,一点手段仍然是有的。”
荣礼平对他的安排毫无异议,欣然接受:“老弟放心,为兄一定拘束他们,绝不会有人胆敢窥探你行医。”到了花容纤的病房门口,荣礼平极其给面子地落后柳落临半步,让他先进去。
屋内躺着呼吸都在疼的花容纤还清醒着,她没有温风沐那么体贴的长辈,把她安排在医馆里真的就只是在医馆里而已,疼得要命也没人管她,仅留下的两个侍卫只是用来看门的。
看到柳落临进来,她脱口而出:“是你派人把我打伤的?”
柳落临讥讽道:“如此弱的公主可不配本座派出两位大内高手针对。公主应该感谢你的皇叔,他帮你还清了债,本座这才不计前嫌替你疗伤。”
花容纤这才看到他身后的荣礼平,惊恐害怕心虚以及青春期的犟嘴一起涌上来,让她强装镇定,问道:“皇叔怎么会在这?那父皇也知道了?”
柳落临脑袋上弹出三个问号,她现在才知道皇叔在这里吗?荣礼平到这里以后甚至没有象征性地看望一下自家侄女?
某个邪恶王爷就这样开始连斥责带恐吓地诓骗侄女,没多久就让花容纤对“父皇非常生气和失望,要废掉她的公主身份收回她的财物,让她只能嫁给路边乞丐”这件事情深信不疑。
第7章疗伤??????????)?
对于恐吓孩子这种行为,柳落临向来是不齿的,但如果这个“孩子”已经是个20岁可以结婚且得罪过自己的人,柳落临也非常喜闻乐见。
在荣礼平欣赏花容纤担惊受怕的生动表情时,柳落临拿出一整瓶强效麻沸散,倒了一大半在一块巴掌大的手帕上。
他走过去,一只手把手帕拍在花容纤口鼻位置,反正她动不了。等花容纤慢慢失去意识的过程中,柳落临再慢条斯理地将瓶子塞好,示意荣礼平出去。
等人都离开,柳落临用早就准备好的三块披着白布的竹架挡住床的三个方向,和墙面一起围出一个简易的手术区域。
打开活点定位地图,确认没有人藏在这个房间里偷窥,柳落临抓着花容纤的手,一起进入了手术室空间。
他顺便吩咐223:【统子,帮我盯着点地图,如果有人想进房间就立刻通知我。】
【立刻执行指令。】
药王谷本来就有关于开刀的方法,只是大多数人并不能接受和理解而已,剧情里温风沐断掉的手就是柳絮庄瞒着其他人给他做的手术。
但柳落临都有手术室空间了,怎么可能还用那么血腥的方法。空间里给出的高科技方案和高级仪器完全可以兵不血刃(划掉)滴血不沾地做到拼凑她原有的骨头。
就是稍微有点花时间。
柳落临怕花容纤手术做到一半醒了,又给她注射了两支麻醉。
那两位老先生下手是真的狠,花容纤骨折的位置不是单纯的断了,而是几乎全碎了,也就是俗称的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柳落临现在要给她全部拼回去,属于是在玩一个立体不规则高难度拼图,还是大大小小几百上千块的那种。
“这么多我得拼个几天吧?她是我爹还是我娘啊,我费心费力这么救她?这仪器都已经把看到骨头、给出复原图、控制骨头都做到了,怎么就不能让它自己把这玩意拼上呢?”
【使用说明表示,人体结构太过复杂,目前仪器精密度仅在毫米,且病人身体机能仅有C级,仪器操作有73%概率留下后遗症,恢复期较长,建议手动操作。】
柳落临一听可来劲了:“那就用仪器操作,我又不用在乎她有没有后遗症。”
仪器有相应的模式,柳落临设置好以后,显示屏中弹出一个进度条,预计时间十二小时。
柳落临离开空间,这样他就只用等十二分钟了。这就是当无良医生的感觉吗?良心有点过不去,但是放下良心和道德以后感觉特别舒服。
十二分钟过得很快,柳落临再次进入手术室空间,进度条已经走到头,x光扫描出来的骨头只有一些细微的裂缝。柳落临又手动调了调,把一些明显的缝隙对齐,才开始给她上固定。
因为固定的材料会被大家看见,柳落临用的是世界背景里有的纱布和木板,弄清楚以后,他带着花容纤离开手术室空间。
麻醉剂的分量很多,花容纤全程无知无觉,睡得很安稳。看着她干干净净的样子和床板,柳落临不怀好意地再次拿出他的软剑,往花容纤唯一完好的右手大臂上刺下去。鲜血横流,很快染红了她的衣裙和床垫,柳落临又忙忙碌碌老半天,终于把这张床整得像一个凶案现场了。
再给花容纤喂一颗此生唯一,等她的伤口愈合,柳落临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去打开了大门。
“结束了,接下来等她醒就行,再过两三个月才能把她的板子拆掉。”
虽然病人是花容纤,但荣礼平急忙走过来关心的是柳落临:“落临老弟累着了吧?为兄让人煮了参茶,快来喝一些补补力气。”
柳落临下意识往后收下巴,他真的不喜欢又苦又冲的参茶。荣礼平被拒绝以后依旧热心,不停追问柳落临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烦不胜烦。
刚打算用轻功跑路,有一个人气息不稳地从楼梯口出现。柳落临定睛一看,感觉这个人有点眼熟,不过不妨碍他随口损两句:“这云峰医馆拢共就两层楼,阁下年纪轻轻,竟然比本座这个老人家爬得还艰辛?”
来人没有理会柳落临的贫嘴,只是气虚但坚定地冲着荣礼平的方向抱拳作揖道:“暗四十五见过王爷,小人听闻公主殿下得到了药王的医治,心中担忧,故来探望一二,望王爷允准。”
“人就在里面,看着比你好。切记不能动绑好的木板,需三个月方能拆下。”柳落临越俎代庖,先一步同意了他探望病人,并对荣礼平带着笑意的眼神视而不见,“王爷也应当去看看公主了,在下还有一位病人,先行一步。”
荣礼平看上去还想送送他:“哦?是什么病人?在何处?”
“是公主的另一位红颜知己,非常近,不必相送。”柳落临留下一句话就从这边的楼梯口下去了,他步子大,没几步已经不见了踪影,荣礼平只能放弃派人跟踪的想法。
刚下到一楼的柳落临大步流星走到竹楼的后门,从另一边的楼梯又上去了。
因为温风沐也在云峰医馆等待治疗,就在花容纤房间的背面,中间隔着宽敞的天井,如果运气好,两个人都走到窗边往外看,就可以面对面眉目传情了。
“药王阁下。”房间里只有温风沐一个人,另外两位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温风沐只有一只手受伤,身上其他伤口早就被那颗此生唯一一键治好了,所以也不需要一直用药陷入睡眠。看到柳落临来,即便只有一只手能动也要行半个抱拳礼。
柳落临依旧管不住自己的嘴:“这又是从哪片草原上学来的礼数?”
“药王阁下说笑了,医师叮嘱过在下,伤好以前绝对不能用这只手。”温风沐确实很温柔,还会老老实实解释,行事作风也坦坦荡荡,真是每一个师父梦寐以求的徒弟。
柳落临灵光乍现:“正好本座没有徒弟,你来当本座的弟子怎么样?”全然忘记这也是花容纤的后宫,而且自己前不久才坑过他。
温风沐很为难地说:“谢过药王前辈抬爱,只是在下已有师门,师父和同门待我都很好。”
“好吧,若是你哪天改变想法了记得来云峰医馆找本座。”柳落临遗憾地递给他一杯茶,“一会儿本座需给你开刀,会很疼,你忍着点。本座需要准备一下,你现在先喝点茶润喉,醒醒神。”
“多谢前辈。”温风沐接过茶杯,喝了两口,突然觉得脑子很混沌,眼睛也睁不开,咚的一声倒下去时还记得往不压着受伤的手的方向倒。
第7章新座驾新气象(小徒弟即将登场!)
温风沐这孩子心眼实,喝陌生人递过来的茶都不设防,柳落临一边感叹一边带着温风沐进入手术室空间。温风沐只需要修复一只手臂,而且因为习武,他受伤的时候下意识保护了自己一下,没让自己伤成花容纤那样。
出于对温风沐的好感以及低难度的工作,柳落临亲自上手,聚精会神地操作了将近六个小时,终于将他的骨头严丝合缝地拼凑起来。
“这次是真的累死我了。”柳落临长出一口气,帮温风沐固定好以后离开空间。这孩子好忽悠,而且周围没有目击者,他就没再划伤他弄一个案发现场。
把注意事项写好,压在固定用的木板底下,柳落临原路返回,打算把那个麻烦的王爷送走。
“落临老弟,你这么快就把人医好啦?”
柳落临点头,瞎话张口就来:“病人的爹娘小题大做了,伤口不深,包扎好便来送送王爷。”
“欸↗”荣礼平再次拍柳落临的肩膀无果,收回手揣着,“为兄几时说过要走啊?”
“药王谷镇并无风景名胜,亦无玩乐之处,只有一家连着一家的医馆,恐王爷在此处无聊。”
柳落临隐晦地给他下逐客令,可惜对方不接,而且还有理有据。
“有落临老弟在,又怎会无聊呢?何况为兄这小侄女一时半会也没法回京,总得有人在这照顾着。”
问题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想照顾她啊,柳落临内心咆哮。
实在赶不走人,柳落临只能叹口气搬出杀手锏:“实不相瞒,此桩事了,在下要外出游历,药王谷会闭谷一段时日,还望王爷恕在下无法陪同。”
闻言,荣礼平凑近一步,柳落临下意识连退好几步拉开距离,还没质问他要干什么,就听到荣礼平兴致勃勃地说:“只是游历,多带一个人也不打紧。为兄一直与皇兄说想走一走这大好河山,若是能与药王同行,想来大家都能放心。”
这种死缠烂打的功夫不会也是皇家祖传的吧?怎么跟花容纤缠着唐秋的时候一模一样?
柳落临再次后退几步,语速比以往快了一倍:“王爷方才不是说还要照看公主,怎能只身一人随在下一介草民四处流浪?王爷若想游山玩水,大可带着护卫们慢慢逛。在下不日变要动身,今日先一步告辞,招待不周,王爷见谅。”
他说完就走,还打开了活点定位地图甩开跟踪的人,从小路回了药王谷。
*
出行要收拾的东西很简单,带上钱和一些衣服,还有出行必备的药,虽说这些东西都可以装在空间里,但为了东西合理的出现以及出行的舒适,柳落临自己驾了一辆马车。
离开前,先给各大门派寄了药王谷闭谷的通知,又在云峰医馆门口也贴上同样的通知,约等于昭告天下,药王谷从今天开始不接病患。
其实柳落临不干活并不会对江湖上的医疗需求造成什么影响,因为平时来这里求医的人也大多是在药王谷镇的其他医馆治疗。
至于复杂到只能由药王出手的病,在这个车马慢人也很慢的时代,通常还没到镇里人就没了,像花容纤和温风沐那样可以等到医治时间的病人,已经是少之又少的幸运儿了。当然,他俩的话更有可能是主角光环作祟。
因为死在来这里的路上的人太多,所以药王谷镇也有着所有城镇中最多最全的殡葬行业。这里的人见多了生离死别,倒是对死亡少了几分恐惧。
柳落临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什么阴森的地窖洞穴,什么鬼哭狼嚎的吃人沼泽,都面无表情地游览一遍再离开。
转眼药王谷已经闭谷两个月了,柳落临依旧没能找到一个有眼缘的徒弟,但他找到了一个机关大师,帮他治好了手腕的伤以后,对方教了他不少有用的小知识,柳落临曾经画的机关设计图得以更加完善。
柳落临在大师这里耽误了半个多月,向大师告辞时,对方转手拉出了一辆改造好的马车送给他。车轮和车轴被更好的木材替换,车厢上装备了各种暗器,还给门窗都加上了很独特的锁,只是一眼看过去,扎实的安全感扑面而来。
这种马车绝对是柳落临青春中二时期梦寐以求的宝贝,没想到在第不知道多少岁的现在实现了,而且不是模型,是真的能用的!
“鲁大师!您也太厉害了!这是我见过最完美最帅气的马车!”柳落临亮着星星眼,围着马车转圈欣赏。
鲁信波看柳落临像看孩子,坐在门前的椅子上笑的慈祥又宠溺:“哈哈哈,哪有那么夸张。不过是没费什么功夫的小玩意,你喜欢就好。”
柳落临回头,走到鲁信波面前,俯身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说:“谢谢!”
“和老夫有什么好谢的。”鲁信波回抱住他,那双粗糙的大手动作轻柔地拍了拍柳落临的背,用哄小朋友的语气说:“快些出发吧,再晚些就没法在天黑之前赶到最近的城里了。”
“以往我自然要害怕在外头过夜,可如今有这等神作傍身,看谁胆敢拦路。”柳落临双手叉腰,骄傲地扬起下巴,仿佛已经看见拦路的小贼五体投地瑟瑟发抖的模样。
他还想再磨蹭一会儿,被鲁信波那双有力的手无情地推着上马车:“别贫了,快走吧。记得时常给老夫寄个信来。”
“好!”柳落临驾车,远远的回应他,很快消失在鲁信波的视野里。
走出去没多远,柳落临在官道上被一堆废弃的木头拦住了去路,他原地停下,思索了一会儿是该把这堆东西带上加固自己的车,还是该一把火直接烧成炭块,带着方便取暖。反正碰都碰到了,没有不利用的道理。
良久,思索完毕,柳落临还是决定一把火烧了方便携带,不过这块地方树林长得茂盛,水分比较足,周围干燥的枯枝有点难找。柳落临先凑近了这堆在官道中间、被正午烈阳晒过的木头,想试试这木头能不能直接点着。
火折子被吹了两下冒出火苗,柳落临拿着它放在一根稍微细一点旁边还有些碎纸的木条一端烧,耐心地烧了一会儿,火苗终于寄宿到了木条上。
“我一直好想这样痛快地放一次火呢,不错不错,可别灭了啊。”
这堆木板突然动了动,柳落临歪头问:“刚才我烧你的时候你可没动,这会儿才受不了成精了?来来来,说句话听听?”
“……救…命…”
还真的有声音出来,柳落临来了兴趣,凑近了一点听:“你说什么呢?我光听到一点声音了,还没这火烧起来的声响大。”
“……救命……”
这次声音真的大了一点点,柳落临听清楚了,抱着手说:“呦呵?真成精了?还会喊救命。”
“我……是人……我在……底下。”
这堆木板又动了动,漏出一个缝隙,柳落临才看见被压在底下的一只手。不是木板成精,是木板长人。
第7章锦鲤(双手合十虔诚闭眼.jpg)
柳落临没有犹豫,很快把这个垂死挣扎的人从木板堆底下扯出来,对方似乎已经快到极限了,但依旧撑着一口气,也不知道在这里被困了多久。
这是个瘦瘦小小的小男孩,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烂不堪,仅剩的一些布料还算柔软,应当是不差的料子。柳落临把他身上的几块布料全部扯掉,反手丢给他一件自己的单衣,然后拿着那些布料当引子继续生火。
火堆终于如柳落临所愿燃起来了,他又翻了翻马车里杂乱无章的东西,找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存在这里的干馍和水袋,勉强投喂一下小朋友。
那小孩看到吃的双眼都放光了,狼吞虎咽生怕被别人抢走,结果没两口就噎住,又灌了好几口水。柳落临盘腿坐在地上,撑着头看他填肚子,心想被自己嫌弃的干馍和快饿死的小孩,真是优秀的匹配机制。
一整个馍馍就着水下肚,小朋友终于缓过来向柳落临道谢:“谢谢恩人救我,还给我吃的。今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柳落临对他的谢礼不感兴趣,他比较好奇这小孩为什么会在大马路中间扮演木板堆成精。
“你叫什么,为什么被压在这里?大概在这待了几天?”
旁边的火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为小孩的讲述伴奏,他说:“我叫程锦鲤,我家其他人都被官兵抓走了。秀秀姐带我逃跑,路上遇到了山匪,他们把秀秀姐也抓了去,然后有一个大侠出来救秀秀姐,和他们打起来的时候马车突然碎了,我就被压在底下了。”
柳落临继续问:“所以当时除了秀秀姐,他们都不知道你在马车里。那你在这待了多久?”
程锦鲤回想了一下说:“我醒着的时候,看到了两次昼夜,但是我晕过去好几次,所以也不知道。”
虽然暂且不明白这个故事里涉及的都是什么属性的人物,但是没关系,这孩子碰到他就属于重启人生了。
“过往前程全部抛弃再无联系,本座就给你改头换面,更名改姓,让你重新来过如何?”
“真的吗?我愿意!”程锦鲤看着也是个冷心无情的孩子,家破人亡的仇一点都不想报,不知所踪的秀秀姐也不想去找。
但是都不重要,重点是他对柳落临的好感度有95之高,而且柳落临一点关于自己的信息都没有介绍,生问他也愿意跟着走。
柳落临当场决定,这就是他的大弟子了。是不是继承人回头再说,反正今天这个徒弟谁也别想和他抢。
“那从今天起你就叫柳锦鲤。忘记介绍了,本座名为柳落临,是学医的江湖人,从今日起就是你的师父。你得好好学医,努力继承为师的医术,今后也可以靠自己赢得许多人的尊重。”
“是!师父!”可能是因为太瘦,柳锦鲤的眼睛显得格外大,甚至到了有恐怖谷效应的地步,一瞬不瞬地看着柳落临怪瘆人的。
柳落临刚才坐的位置离他有点远,此时招手让他凑近些。等柳锦鲤爬着到面前时,柳落临抬手捏了一下他脸上的皮,又掐住他的下颚两边左右摆,让自己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状况。
柳锦鲤就这样任人摆布,丝毫没有抗拒,甚至凑地更近让师父能看清楚些。他身上的衣服对他来说太大,只有绕了两圈的腰带将衣服固定在他身上,爬过来的时候整个上半身惊悚的一片排骨全部暴露在柳落临面前。
“现在太瘦了,该吃胖些,有力气以后就要开始练体,等你有些肉了再看看脸上哪里不够好看,为师帮你改改。”
柳落临依旧颜值主义,徒弟长得普通怎么办?当然是手动整容加上妆造搭配,他答应过的改头换面绝不会食言。
“好,锦鲤今后一定多吃点。”柳锦鲤依旧对柳落临的吩咐全然接受,完全没有好奇他要怎么对自己的脸“改改”。
在改头换面之前,先要给孩子改一身衣服出来,柳落临把烧出来的炭装到马车底下的夹层里,这样就不会弄脏其他东西。然后把锦鲤丢进车厢,与各式各样的行李凑一堆,驾着马车往最近的城镇走。
*
“请问有这孩子能穿的成衣吗?若是没有,可否将这几件改做他能穿的尺寸?”
柳落临进城以后直奔城内最大的布庄问货,用他自己的两套衣裳给柳锦鲤改了两套能穿的,剩下的布料还能再做一件出来。
左右都是要等的,柳落临干脆给他们俩都额外定制了两套衣服,一套冬衣一套夏衣。工期是一个月,柳落临就直接长租了一个月的客栈上房。
“知道自己今年多大岁数吗?”既然暂住在这里,柳落临就在这开始教导徒弟第一步,首先要全方位连接徒弟的身体状况。
柳锦鲤老实回答:“不知道。”
药王有药王的法子判断年龄,他捏了捏柳锦鲤的手骨,大致推测:“应该是十二三岁,那为师就给你确定一下,十二岁,生辰就是今天。”虽然柳锦鲤看着更像九岁。
“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饿多了,吃得不好,睡得也不好。”柳落临收回把脉的手,缓缓伸了个懒腰舒展身体,拿起箱子里的面具说,“既然如此,那就下楼尝尝这家的招牌菜吧。”
他对外依旧戴着斗笠,吃饭的时候斗笠不方便,那就戴上能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
“没办法,长得太好看就是这么麻烦。”柳落临依旧贫嘴,但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身姿就挺拔起来了。
柳锦鲤终于和柳落临产生了第一次类似闲聊的对话:“既然如此,锦鲤就不用改成更好看的样子,这样不麻烦。”
一根葱白的手指很快竖在柳锦鲤的面前,寻着手臂看过去,柳落临漆黑地眼眸撞入他的视线。
“那可不行,为师就喜欢所有好看的东西,你是我的徒弟,不能丢我的脸。”
说着说着,柳落临突然发觉如果自己遮脸但徒弟不遮,以柳锦鲤现在的可怜样可能会被人误以为是他们俩都不好看。
于是柳落临反手又掏出一个类似款式的面具按在柳锦鲤脸上,然后弯腰亲手给他系上绳子。看着比自己小一号的同款小手办,柳落临满意抱手:“不错不错,一模一样的装扮,外人一眼就能看出咱们是师徒。”
第7章说话(话唠最多的一集,怎么说起来没完啦!)
师徒二人下楼点菜,店小二知道这两位是才长租了一个月上房的客人,对他们很是上心,柳落临要他推荐招牌菜,他先问过客人忌口,再将本店招牌一一道来。
“小店卖的最好的是四喜丸子和红烧狮子头,常客来总是必点的两道菜;盐水鸭和文思豆腐也是一绝,连县太爷都夸赞过的手艺;若说主食,我们厨子也有一道招牌臊子面最是畅销;其余餐后食有桂花蜜藕,定胜糕,拔丝山药;客人要是嫌腻,也有翡翠玉扇,荷塘小炒,酿苦瓜。不知客人想点些什么?”
柳落临一手执杯,另一只手放在桌子上,食指有节奏地轻轻敲打桌面,思索一会儿以后说:“那就四喜丸子,盐水鸭,两碗臊子面,定胜糕,翡翠玉扇。”说完从腰间的钱袋子里摸出三枚铜板,放在小二正在写字的点菜板上,“谢谢你的介绍,劳烦将定胜糕单独包起来,其他的照常上菜。”
即便只是三枚铜板,也能让小二感到满足和惊喜,对他们的态度更加热情,帮他们续上茶水以后,又把已经擦过的桌面再度擦拭了一遍。
等他离开,柳落临跟柳锦鲤叮嘱道:“无论菜品如何,都不能再狼吞虎咽。而且你现在一顿吃不下那么多东西,需要少吃多餐,不可贪食。晚上若是饿了还有糕点,无需担忧。”
柳锦鲤听一句点一下头,等待的空闲里也不敢乱动身体,只用一双眼珠子四处转,让始终关注他的柳落临更加感觉诡异。
果然还是得趁早把小孩的肉养出来,别整的跟个大头娃娃一样吓人。而且柳锦鲤的皮肤也有一些偏黄黑,不好看,回头还是要把前几个世界的美白方子拿出来给他试试。
虽然心里想得多,但柳落临不是很会找话题的人,而柳锦鲤更是一个很呆很专一的小朋友,唯一一次试图和柳落临商量一个话题就被他直接否定,然后就更加不说话了。
师徒俩神秘地坐在一楼靠中间的位置,身形端地很正,但又始终无交流,还戴着面具不露脸,引起了许多客人的好奇。
柳落临等得有点无聊了,右手再次无意识地轻敲桌子: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怪有节奏的,柳落临想起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没忍住勾了嘴角。心情变好,也就有心思给徒弟上一节小小的预备课程了,柳落临出声吸引柳锦鲤的注意,右手随着念出“锦鲤”这两个字,稍微重一点地敲击了两声。
“闲来无事,为师现在随意和你说一些要点,反正你今后也是要学到的。”
“就说说你现在的身体吧。你的脉象是弱脉,脾胃虚弱,从面色来看气血亏虚。就是典型的久饿,没吃上饭导致的。这个号脉,就是探手腕处的这个位置,可以感觉到有一根筋脉一般的东西在皮下跳动,两只手的脉表示了不一样的脏器,所以看病需要两只手都探。人体内的脏器就那么几个,俗称为五脏六腑,分别是心脏……”
毕竟不是正式上课,柳落临也没有准备,想到哪里说到哪里,从来没有把一个知识点讲完的时候,都是些七零八碎的东西。从一个地方莫名其妙就拐到别的内容上,到最后连自己也忘记一开始想说的是什么了。
“……所以说这血对人非常重要,咱们常说气血气血,人有了气血才能健壮,而且这气血还很难补,只能吃点好的,吃饱了有力气,可不就补上了气,有了气,也就能自己慢慢补充血。那药可不能当饭吃,药是治病的,说是补气血的药,也不过是让人更容易补血,没吃上饭的话喝再多药有什么用,归根结底还是要吃饭。”
柳落临说到这,店小二非常应景地来上菜,再把包好的定胜糕放在柳落临手边方便他走的时候带上。
“吃饭,记得吃慢一点,别着急。”柳落临拿起筷子先给柳锦鲤夹了一块盐水鸭,自己随后开始优雅地享用晚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围的目光似乎一下子消失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瞬间就没有了,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和自由。
柳锦鲤早熟又懂事,小小年纪相当地能忍,即便对着香气四溢的菜肴咽口水,也一点都没有急躁的举动,学着柳落临的样子吃了一顿非常装的饭,而且主动在自己即将吃不下的时候停下了筷子。
徒弟你这么能忍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把剩下的菜一扫而空,柳落临向店小二招手,等他过来的时候,给出十文钱做问路费,打听道:“烦请问一下,这附近都有哪些医馆?这个点仍在开门的有哪些?”
小二受了好处,也尽职尽责事无巨细:“咱们城里共六家医馆,东南西各有一家,咱们这块属城中心,连着整个北市一块算,共有三家。其中一个门庭若市,多的是去享乐的常客;离咱们最近的有一家,主事的是对老夫妇,年纪大了不利索,每日仅开门一下午。”
听他这么说前面两家的医馆,那应该是对最后一家颇为欣赏,要大力夸赞了。柳落临起了一点好奇心,示意他接着说。
“最后一家就在那生意多的医馆对面,在这开了几十年了,老馆主医术不错,人也好,就是有点爱财。他不知所踪以后,是他的大徒弟和唯一的儿子继承了医馆,一个看病一个掌家。”
柳落临怀疑这小二夹带私货,怎么讲到这个医馆,连它的上一任主人如何都要详细介绍,如此事无巨细绝对是隐藏的粉丝,只听他接下来的发言更加偏向明显。
“他大徒弟的医术也是顶好的,人也和善,新馆主虽与老馆主一样爱财,到底人是善良的。只是运气不大好,才接手偌大的医馆便来了竞争对手,生意那叫一个惨淡。正因如此,他们对客人几乎来者不拒,若是说如今这个点仍在开业的医馆,非他们莫属。”
什么叫语言的艺术与魅力,他明明可以一句“这个医馆医术正常却生意不好,所以无论何时都愿意接待病人”结束对话,却仍然要说完那么多前情提要和背景故事,这不是粉丝发言是什么?
“你老实交代,他们是不是救过你?”柳落临轻笑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的?”
第7章怕你啊?(小锦鲤依旧呆呆的)
柳落临心说我也很难不知道。
“听出来的,多谢告知。”柳落临缓缓站起来,头转向柳锦鲤的方向说,“拿上糕点,咱们回房。”
他说完转身就走,似乎不愿意等待柳锦鲤,可高度只到他腰的小孩迈着大步,依旧能够轻松跟在他身后。
“把东西放下,面具别摘。”柳落临指令给的简洁明了,柳锦鲤如数照做,将定胜糕小心放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自己在旁边站军姿。
柳落临取下面具换回斗笠,一回头看到小孩站得笔直,与外头的称重柱有的一拼。
他不禁失笑道:“站得这么板正啊?挺厉害。但是下回要知道你也是可以坐着等为师的。”
柳锦鲤眨了眨眼睛,低下头默默红了耳朵尖。他低了头,柳落临就只能看到小朋友的头顶,天时地利人和的,柳落临便顺手揉了揉,带着笑意调侃道:“初秋了,天是有些凉,这耳朵都冻红了,待会儿再去让厨房做一笼饺子,咱们回来就能吃上。”柳落临说着,自顾自往外面走。
后面的柳锦鲤亦步亦趋地跟上,柳落临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的耳朵更红了。
原来真的有人这么容易害羞啊?脸皮厚到从没体验过羞涩到脸红的柳落临如是想道。
即便是逗小孩说的玩笑话,柳落临也要做一个言出必行的大人,所以他在下楼以后,真的顺便点了一份猪肉白菜饺子。问过小二医馆的具体去向以后,师徒二人顶着整个大堂的目光离开。
“这师徒俩到底什么来头?”
“不晓得,不过他刚才说的那些东西俺听着也怪有意思的,搞半天说吃饭有劲是这么来的。”
“刚才听小二说他们在这定了一月的长租,不知道这师父会不会每顿饭都聊两句。”
*
“你应当识字吧?回去拿本医书给你看。这一个月为师先教你一些简单的东西,每个门类都给你讲一点,看你哪方面学得好,往后就专精哪些。若是都学得好,为师可就捡到宝了。”
柳落临走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以后的教学规划,就赶紧告知了柳锦鲤,说完又给徒弟解释了一下:“为师不怎么记事,时常想到何处便说到何处,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来问,有些东西可能是为师忘记同你说的。”
柳锦鲤抓着柳落临的袖子跟在他身边,闻言,真的就抬头问道:“师父可否告知弟子,我们门派的名字?还有弟子的师兄师姐们都是什么样的人?”
“这事儿我没说吗?”柳落临有点回忆不起来自己刚见面的时候是怎么和柳锦鲤自我介绍的了,但是按照他的德行,好像大概应该确实是不会直接自报家门的。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大家也都各回各家,刚才一路走来,都没遇见多少行人,可他们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地方灯火通明,隐隐有人群喧闹的声音,应该就是小二口中“门庭若市的医馆”,那么它的对面,那个同样亮着灯的房子,应该就是柳落临要找的地方。
目的地快到了,柳落临松了口气,步伐稍微快了一些,顺口跟小徒弟交代了一下师门现在的大致情况。
“咱们门派叫药王谷,在药王谷镇旁边的山谷里。目前药王谷的人只有两个,为师和你,所以你没有师兄师姐。为师这一趟游历就是为了找个合眼缘的徒弟,既然找到你了,咱们后面就边逛边往家的方向走。”
柳落临说着说着,突然感觉到右手袖子上传来一阵阻力,回头看才发现,扯着他袖子的柳锦鲤不知为何杵在原地不动了。
虽然柳落临有些疑惑,头也微微偏了偏,但是他担心自己以后又忘记此刻想叮嘱什么,先赶紧把后面的话说完:“事先告诉你,一旦回去了,在你加冠之前为师都不会允许你离开药王谷镇,所以你最好趁此机会在外面多玩一些时间。锦鲤?有在听为师说话吗?”
呆了很久的木头人终于突破了封印,从一只手拽着柳落临的袖子边边变成双手抓紧一大块布料,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师父我没听错吧?您是、您是药王?江湖传闻里那个超厉害,连武林盟主都要避让三分的药王?”
虽说童言无忌,但是这种戴高帽的夸赞方式真是让人汗颜。柳落临拍了拍他的头说:“为师是药王谷谷主,不能随便称药王,外人不知情乱说两句也就算了,咱们药王谷的人可不能说这种话。”
柳锦鲤追问道:“我知道了师父,那传言武林盟主都得敬你三分是真的吗?”
虽然很想否认,但是上一次他和武林盟主见面,自己还给人家耍大牌放狠话来着,有一说一当时他挺拽的,慕容瑾华有求于他,连找他麻烦都没敢,最后去找的花容纤麻烦。
不过小朋友面前还是撒一点善意的谎言,别让他太信心爆棚,到时候惹出事来可就遭了。
“不过是医术好了些,得了一些尊敬。你且记好,药王谷从不站队表明立场,每个门派都有些浅薄的交好,谁也不得罪,所以大家也愿意给我们一点面子,都是互相尊重得到的地位,没有谁怕谁这一说。或者更准确一点说,大家都很怕对方翻脸,尤其是药王谷,所以我们绝不能树敌。”
江湖从来没有平静的时候,尔虞我诈绝对不比快意恩仇少,柳落临得早早教会徒弟人心难测。
“好了,这些回去再说,要找的医馆就在那里,先走吧。”
“是。”
柳锦鲤小步子迈地频繁,跟着柳落临走了几步看到他衣袖上被自己捏出来的皱痕,有点心虚地往上瞄了一眼柳落临的眼色,但隔着斗笠上的纱看不清楚。
随后更不会看眼色的人出现了。
“两位客人这么晚要去何处啊?不忙的话可以来试试咱们富丽医馆的足浴推拿,或者看个小病小痛,再不济也能尝尝咱们新做出的美容养身丸,保管吃了身体棒。”
这个穿着艳丽、浓妆淡抹的小姐姐拦在柳落临面前,一大串推销的话配合着她挑逗黏人的动作,火辣的身材若隐若现。
柳落临:……
难怪在太平盛世下,一个医馆会门庭若市,难怪小二说这里有很多常客的时候表情那么奇怪。
柳落临仗着自己的斗笠能遮住他的整个上半身,对方绝对看不出他的性别,稍微捏尖了一点嗓子,让他清亮的声音往女声偏一点,开口说:“抱歉,我喜欢男人。”
第7章看病
“哎呀原来是妹妹,我说怎么带着斗笠呢。”对面身材火辣的小姐姐看样子是见过世面的老手,丝毫没有觉得尴尬,继续她的推销大业,“妹妹也可以试试我们家的美容养颜丸,你看姐姐这个手,是不是肤若凝脂?可都是我们家的养颜丸的功劳,还有这……”
她说起来简直没完没了,柳落临放下礼貌的美德,牵着柳锦鲤直接绕过她,往自己真正的目的地走。
走出去两步,柳锦鲤小心翼翼地问:“师父,喜欢男人吗?”
柳落临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没好气地说:“为师谁也不喜欢。刚才故意挤兑那女子才这般说的,你看不出来啊?”
“哦。”柳锦鲤捂着自己发红的额头,乖乖跟着柳落临去医馆。
*
“请问还在营业吗?”
柳落临站在这个名为“笙笙医馆”的地方,透过打开的大门观察他们的装潢,虽然空无一人,但相比刚才那个什么富贵堂皇的地方,确实正常的让人心安。
一个看起来很清秀的青年很快从后堂跑出来,用他那张还算好看的脸做出了谄媚的表情:“营业的营业的,不知客人有什么病要看?”
看样子这个应该就是那位爱财的新馆主了,不知道为什么,柳落临总觉得他的表情很有喜感,在他看不见自己表情的情况下笑着说:“不是我,是我徒弟,他有点不舒服,劳烦大夫给他看看,开两副药。”
馆主应了两声,请柳落临他们在大堂里坐一会,扭头扯开嗓子喊人:“田秋风!有客人了!你还不赶紧给老子下来!”一点都不粗犷的声音,听着有点像小猫炸毛。
过了一会儿,一个长得相当之大众脸的兄弟一癫一癫地小跑出来,大圆脸小眼睛,粗眉毛薄嘴唇,有些黑还有点肥肉,唯一算得上优点的应该就是他皮肤看起来很好,没有一点痘印。
“来了来了,催什么啊晨风。”
刚才田秋风站的远还没发现,等他走近了才对比出来,他微微驼背,是个很轻松的站姿,却只比挺拔的柳落临矮了一点点。
田秋风的位置刚好挡住了照向柳落临这个方向的光,在柳锦鲤小朋友眼里的压迫感就相当强烈了,吓得他下意识往柳落临身后躲了一下。
可能是察觉到小朋友怕自己,田秋风主动蹲下来对柳锦鲤笑,夹嗓子哄他:“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身上哪里不舒服吗?”
怕柳锦鲤不知道怎么描述,柳落临替他回答:“这孩子叫锦鲤。这两天才跟着我的,之前吃过不少苦,劳烦大夫给他看看,开两副药给他养一养。”
“这样啊,那小锦鲤,跟叔叔到这边来坐,叔叔给你诊脉好吗?”田秋风那张肉肉的圆脸其实看着很有亲和力,刚才完全是逆光加身高吓到的人。
得到柳落临的允许后,柳锦鲤乖乖坐在桌子的一边,把手搭在护腕上面,看着这个陌生的叔叔重复一遍师父之前的流程。
他们那边在诊脉,柳落临走到慕晨风面前,拿出一张清单递给他说:“掌柜的,劳烦再帮我抓些药材。”
有钱赚谁会不乐意,慕晨风答应一声,利索地跑去抓药记账单,在写到顾客姓名的时候,顺嘴问道:“不知道先生叫什么名字?我好记个账。”
柳落临也是记过账的,知道他要写什么,因此回答道:“姓柳。”
写好的账单随着包起来的药材放在柜台上,被慕晨风一起递到柳落临面前。慕晨风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瞳孔仿佛变成了金钱的形状:“总共五两三十二文,谢谢惠顾。”
看他这么着急,柳落临先把这部分钱给了他。没想到慕晨风并没有被眼前的金钱冲昏头脑,非常理智地申明:“这只是您这包药材的钱,给孩子看病的诊费和药还得另算呢。”
“我知道。劳烦再问一句,可以借您这里的药炉熬药吗?”柳落临其实很喜欢和这种只看钱不废话的人打交道,价格明确,交流效率高,比那些说一大串废话只为了抬高身价的人好多了。
“你要干什么?熬这包药吗?你会不会啊?我跟你说要是弄坏我东西得赔的。”慕晨风的表情变得很快,满脸都写着对柳落临的不信任。
这时田秋风那边诊脉也结束了,柳锦鲤小跑着比他快一点到柳落临身边,抓住柳落临的衣袖寻求安全感。
柳落临顺手摸了摸柳锦鲤的头,轻声问:“结果怎么样?”
柳锦鲤乖乖回答:“和师父说的一样,还说不用开药。”
那就能放心了,这不是没病硬说病的黑心医馆,柳落临向不明所以的田秋风点点头表达感谢。
听完柳锦鲤的话,两个人都愣了愣,田秋风脑子转的更快一点,说:“所以你也是大夫?那你要我给他诊脉干什么?还带个斗笠,大晚上装神弄鬼的要干嘛?”
虽然被说的正主并没有觉得他的话有多少杀伤力,只是一句很正常的质问而已,但柳锦鲤听不得别人这么说他师父,急切地反驳道:“师父可厉害了!才不是装神弄鬼!他可是……唔!”
柳落临一只手捂柳锦鲤的嘴,另一只手摘下自己的斗笠,笑着用脸霸凌对面,温声解释道:“斗笠只是因为容貌太出众,不想招惹麻烦才带上的。我也是大夫,不过只是游历路过此处,出门在外没有带药材,才想在贵医馆买一些。”
解释完以后,柳落临再次带上了斗笠,又问了一遍:“请问我可以租用一下药炉吗?另外还要抓一包药材。”说着,柳落临再递过去一张抓药单。
田秋风不像慕晨风,他是有本事的大夫,在抓药之前,他先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越看神情越惊喜。
“还可以这样?柳先生好生厉害,我竟然没想到这样的温补法子。啊!我无意偷学,只是……”
柳落临摆摆手毫不在意,只是一个方子,好用的话谁都能用,可以帮到很多人才是它应该有的归宿。
“这不过是药王谷镇上通用的最简单的方子罢了,若是田大夫喜爱,亦可以去那里游历一番,定能有不少收获。”
慕晨风扒拉田秋风的手:“你走了我怎么办?咱们这医馆还开不开了?”
第7章怎么办啊!(锦鲤做梦,但纯真实)
田秋风挠挠头,呆呆地问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问谁:“是啊,那怎么办?”
他们怎么办可不是柳落临该考虑的事情,他在脑海里问了一下223现在的时间,发现确实有点晚了,牵着柳锦鲤的手和他们告别:“眼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在下明日再来借药炉,麻烦掌柜先算出这包药材的价钱。”
回去的时候,偶尔碰到几个开着窗户往外看的百姓、或者是走在路上准备回家的行人,每个人见到柳落临的第一反应都是吓一大跳,胆子大的反应过来只是拍拍胸脯缓气,胆子小的早已哆嗦着逃窜离开。
目睹了他们反应的师徒俩一时无言,隔着斗笠的纱布对视一眼后,柳落临蹲下来把柳锦鲤抱在怀里,用轻功从屋檐上跑回客栈。
“二位回来了?您要的饺子刚好,还热乎着呢,这就给您送去房里?”小二应该是住在这家客栈的伙计,白天待客晚上顺带值班。
柳落临道一声谢,带着柳锦鲤回房间,卸下所有遮挡物以后,端着饺子的小二开门进来,一抬头表情僵住。惊讶的表情仅仅在小二脸上维持瞬息,很快就被专业的笑脸掩盖过去。
他连声说着招待客人的习惯语离开,不知道出去以后会怎么传播,不过柳落临倒也没有那么在意。药王谷谷主的容貌没那么多人知道,不代表不能让人知道,挡脸是为了减少麻烦,不是见不得人。
哦,不过现在的柳锦鲤和他比起来,确实有点见不得人。
柳落临从随行的包裹里掏出一本医书,坐在桌子旁说:“来,过来坐。边吃为师边给你讲讲奇经八脉分别是哪些。所谓奇经八脉,分别是任脉,督脉,冲脉……”
对于第一次听所谓奇经八脉位置的柳锦鲤来说,同时兼顾吃和记知识点实在是太难了,他都恨不得拿出纸笔边听边写下来。但转念一想,这可能就是师父对他的考验之一,锦鲤立刻打起精神,专心记柳落临念的内容。
孩子想多了的结果就是,柳落临都给自己念困了,那一笼屉饺子和六块定胜糕还没吃完。
晚饭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这孩子吃东西这么慢呢?
柳落临非常隐晦地遮住下半张脸,悄悄打哈欠。本着不能在这种小事上嫌弃徒弟以免伤了孩子的自尊心的原则,柳落临努力对抗自己的困意,继续给柳锦鲤念书,让他吃夜宵没那么无聊。
等柳锦鲤终于把东西嚼完,隔着窗都能听到知了放肆的叫声。柳落临再问223时间,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很难想象,在这个没有手机可以玩的时代,他熬到了十二点还没睡。
“吃完了?那歇一小会就睡吧,已然月到中天了。”柳落临依旧遮遮掩掩地打了个哈欠,“为师有些困倦,先去睡了,你何时有困意何时睡觉便可。”
正襟危坐精神百倍的柳锦鲤愣了一下,问道:“师父,不抽查方才讲的内容吗?”
柳落临半睁着眼睛,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懒洋洋地反问:“随便念几句书给你打发时间而已,为何要抽查?”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柳落临逐渐意识到误会的点在何处,低声骂了一句脏话,被自己气笑了。
“为师没说清楚,向你道歉。”末了在柳锦鲤一连串的否认和自责中说:“你能如此上心好学为师非常欣慰,为师今后会把话说清楚,也会改变授课的方式。今日事已至此,为师实在太困了,先睡了。”
柳锦鲤小声地轻轻地应了一声好,轻手轻脚地爬上自己那张软榻,平躺着看洒在窗台上的月光。
知了的叫声存在感很强却又不吵闹,柳锦鲤随着这个声音,回想起刚才田大夫诊脉时说的话——“你这孩子,许久没吃顿饱饭了吧?先前是不是在哪当乞儿?看这气虚血亏的,都不长个了。也是你骨头硬,以前的伤没留下什么问题,否则这苦汤药可有得你喝。行了,你现在啊,就跟着师父多吃点好的,慢慢养,养壮了就好了。”
连田大夫都能看出他以前是乞儿,师父比田大夫厉害多了,应该早就看出来他在撒谎了吧?可是为什么不拆穿他,还对他这么好?
这一夜的梦境很真实,梦里他被一群公子哥骑着小矮马追,用来打鸟的石子被弹弓加速,砸在他单薄的衣服上,被遮挡的布料底下满是青紫。
他拼命逃,钻进了一个狗洞里,无意间闯入另一个世界,又很快被人抓住,他就从街边一群公子哥欺负的乞儿变成了只受一个人打骂的奴隶。他没有在那座豪华的宅院里待多久,连这个宅子从南走到北要多久都还不清楚,这里突然就乱了。
他在逃窜的人群中找到了小少爷的去向,立刻跟在他们后面跑,在大姐姐着急装上好拿的金银细软时,他已经先一步钻进马车底下的夹层。
四周黑漆漆一片,除了车轮滚动的声音以外,他还能听见马车里的两个人哭着互相安慰,说未来的希望,说逃出来要怎么活下去。来抓姐弟俩的人动作干脆,他还没听见什么声音,只觉得失重感来的突然,他瞬间就没法继续动弹。
梦的后续是他看到一个又一个骂骂咧咧地绕过他的行人,想要喊出来引人注意,却不知为何被遏制了咽喉。幸好这是梦,梦里不会感受到被压住的疼痛和饥饿的折磨。
“锦鲤?还活着吗?喂?”
一个熟悉的声音似乎在说什么,柳锦鲤试着集中力气去听,努力让自己从梦境里挣扎出来。
“还没醒,这孩子昨晚到底几点睡的?算了,给他留张字条吧。”
是师父,师父别走,我很快就醒来了……
等柳锦鲤睁眼,日光非常强烈,刺地他下意识用被子挡住眼睛,适应半天下床,确实在桌上找到了师父留下的字条。
柳锦鲤拿着字条看了半天,最后带上面具下楼,随机找了一个看着面善的哥哥递给他,乖巧地请求道:“哥哥,我不识字,您能帮我念一念我师父给我留下纸条吗?”
“这……是你‘师父’给你的?”这位哥哥有点奇怪。
“怎么了?”他旁边的姐姐笑盈盈地拿过纸条,帮柳锦鲤念:“给我看看,也没写什么奇怪的东西啊。‘为师去医馆给你熬药了,如果你记得路就来找为师,不记得就自己找小二点菜吃饭,切记不能一次吃多’,就写了这些。”
第7章撞鬼(柳落临说他两眼一黑)
“谢谢哥哥姐姐。”
柳锦鲤拿回纸条,乖乖作揖道谢,头刚低下去,手被那个哥哥扶住,他有些激动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柳锦鲤眨了眨眼,想起昨晚师父是怎么跟田大夫介绍自己的,学他的方法说:“我叫锦鲤。哥哥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去找师父了。”
他虽然不识字也没学会什么医术,但是多年的乞儿经验让他很擅长记路,找到笙笙医馆还是很简单的事情。
漂亮姐姐也好奇地问道:“对啊絮庄,你认识这个小孩吗?”
柳絮庄有些激动地说:“是我师父,这个纸条上的字迹是我师父的。锦鲤,你师父是不是姓柳?”闻言,花容纤也眼睛一亮,期待地等待柳锦鲤的答案。
只能说这孩子听讲的时候确实很认真,牢记柳落临跟他嘱咐的每一句话,一听面前的哥哥这么问,小脑袋立刻转起来。
师父说过只有我一个徒弟,所以师父不是这个人的师父,但是他问师父是不是姓柳,所以他真的认识一个姓柳的师父。
“不是啊,师父姓程,哥哥你认错人了。”
柳锦鲤眨巴着大眼睛,眼神澄澈如清泉,从里到外透露着不会撒谎,花容纤立刻相信了他。
柳锦鲤没有任何推脱地接下糕点,再次道谢后转身离开,鬼鬼祟祟地绕过客栈半圈以后,从后门进到才随机抓一个小二,让他带自己绕开大堂回房间。
长租上房的贵客是一大一小,还都喜欢戴面具,这件事整个客栈的人都知道,所以小二没有任何犹豫,不就是带个路走后门吗?当然可以,必须可以。
柳锦鲤跟小二回房间,默默坐在桌子旁发呆,他不知道师父何时回来,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等着师父。
等待总是折磨的。
柳落临带着个半脸面具,坐在医馆的角落里无聊看火,熬药真的是个枯燥的活,他还没有小徒弟可以聊天,脑袋上都快长蘑菇了。
“柳先生。”田秋风搬了个小椅子坐到柳落临旁边,憨笑道,“我看无意间看了一眼您抓的另一副药,不知道用于何处?”
“哦,那是我自己研究的药膏,往脸上抹可使人的皮肤逐渐白皙。”柳落临随口回答,就连那个什么富贵的非典型医馆都可以做出美白丸,他一个游医凭什么做不出来。
慕晨风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出来,趴在田秋风宽大的背上,激动地说:“这个药膏有用吗?有名字吗?柳先生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们合作?咱们一起卖这个药膏绝对能赚翻啊!”
柳落临摇摇头,这次他嘴角无奈的笑容可以让他们看见了:“我不想做生意,这方子只是研制着随便用用,且有些人并不合适用这个方子,万一出事,严重的话甚至会出人命,你们担不起责。”
他当初带着皇家金字招牌卖药都得谨慎再谨慎,这个只有两三个人的小医馆可经不住竞争对手随便的一句栽赃。
“好吧。”
慕晨风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失望,柳落临没回头看他,但总觉得他不会善罢甘休。如果慕晨风真的动了拿着他那份抓药单让田秋风复刻的心思,那就看田秋风有没有听进他拒绝的理由了。
几天的萍水相逢,柳落临没义务为他们操心。
聊天直接聊死,气氛一时间变得尴尬,田秋风干笑几声,眼珠子转了转,随便扯了一个其他的话题支开慕晨风,等他离开才双手合十朝着柳落临抱歉的拜了拜。
“抱歉柳先生,晨风他就是被对面医馆气了太多次,有些着急,并非觊觎您的方子。”
“没事,利益动人心,掌柜的有这个反应也很正常。”柳落临继续煽风烧火,稳如老狗,反正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知识产权保护,他急也没用。只要慕晨风不知道他的药王谷背景,别打着他的名声卖药,问题就不大。
田秋风尴尬一笑,又觍着脸拿出其他问题转移注意力,柳落临也没有跟他生气,默契地翻篇闲聊。
等一碗药装进竹筒里,药膏也终于刮出来存进膏盒,柳落临交了一两银子的租金,带着药回客栈。而他没想到的是,刚踏进客栈门,还抱着小锦鲤将来肯定可以改造成大帅哥的期望,迎面就撞了鬼。
“……师父。”虽然柳落临戴着面具,但与他相处那么多年的柳絮庄又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师父。
柳落临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沉默三秒钟以后揣着手扭头上楼,嘴里自言自语地嘟囔:“明明还是白天,怎么撞见鬼了呢。”
两个人热脸贴冷屁股,自讨没趣,只能失望地互相安慰再离开,顺便给整个大堂送了一个笑谈。
柳落临回到房间,一只小锦鲤乖乖坐在椅子上,看到他来,一个冲刺扑到他腿上抱住。柳落临把人撕下来,托着他的腋下,举到自己身前,抱着他坐到床上,轻声问:“吃过饭了没有?”
他进门的时候看到桌子上剩下的龙须酥渣了,但没见到吃完的饭菜,如果是被小二收走的,那为什么没收走点心渣?
柳锦鲤老实回答:“吃了点心。”他的肚子配合着发出咕噜声。
还没等柳落临质问,柳锦鲤就老实交代:“师父,我不识字,您留下的纸条我看不懂。所以我拿着纸条下去找了一个哥哥帮我念,但是他说这个纸条是他师父写的。您和我说过只有我一个徒弟,他们在撒谎。”
原来那俩因为这个才蹲在大厅堵他,柳落临点了点头,问道:“那这和你今天没吃饭有什么关系呢?”
柳锦鲤呆了呆,有点心虚地解释道:“我怕他们发现咱们住的地方,所以从客栈外绕了一圈,从后门回来以后,没敢再出门。”
柳落临一把将柳锦鲤的头发揉乱:“不让他们找到你也是个好办法,但不是为了为师,是为了你自己。任何时候,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切记切记。”
第7章闲话(依旧存稿,祝我渡劫顺利,合十.gpj)
“那师父,他们到底是谁啊?”柳锦鲤抓着柳落临的衣襟,“您没有出意外吧?”
柳落临以为小朋友在害怕,像哄三个月婴儿睡觉一样,抱着他拍一拍,将自己和那两个人的关系一一道来。
“他们两个里,那个男人,确实是为师曾经的徒弟……”
柳锦鲤安静听完,末了评价一句:“这位前师兄并非一心向学,他只是想赖着师父,得到很高的地位。”
连小朋友都看得出来柳絮庄的意图,柳落临又怎么会让他得逞。
“不知道他们今后还会不会来找为师,这个玉蝉你带好,若是再独自一人遇到他们,不必害怕,问你就答,说真说假都可以,要跟着你就回客栈,让小二在柜台边给你放个位置坐,边吃东西边等为师。若是他们非要带你走,找机会在他们面前捏碎玉蝉,里面的粉末会让他们抓不了你。”
柳锦鲤用力点头,脑袋上高达96的数字也跟着晃一晃。
“走,去吃饭。”
到了楼下,不少食客还没走,就等着再向当事人八卦一轮。柳落临刚点完菜,这张桌子的另外两个方向就坐下了两个陌生人,一壮一瘦。
壮的冲他挑眉,问:“兄弟,刚才那两个那么漂亮的,是你什么人?哎呦那大美人,你还能忍得住看都不看一眼?”
柳落临:【美什么?再美能比我这100的颜值美?】
【宿主,原主的颜值设定为93。】
脸皮非常厚的柳落临选择性忽略脑海里的恶评,面不改色地说:“两个里外呼应串通起来毁我家祖业的贼,有什么好看的?”
瘦的立刻追问:“里外呼应怎么说?那男的喊你师父,莫非?”
柳锦鲤紧跟着辟谣:“师父只有我一个徒弟!”
给炸毛的乖徒弟顺了顺毛,柳落临拿出曾经写小说的功底开编:“一个死皮赖脸想讨个地位,一个装楚楚可怜探听秘方,真是天生一对。”
他透露的够多了,再说就会有人怀疑他的用意,因此那两个人再问也问不出别的信息来。
他们回到自己那桌,脑袋对脑袋,你一言我一语地拼凑出一个故事。此时有人点出那个女人有点像害千机阁遭受重创的公主。
柳落临:花容纤的身份已经在武林上公开了吗?我到底错过了多少瓜?
此时就连柳落临都忍不住竖起耳朵听,边听边打开女主的好感度查看,发现千机阁阁主合欢的好感度已经看不见一点红色,彻底变成了0。
“听说那个公主身边潜伏着一堆高手,个个武功高强,还有一个医术特别好的。这群人保着她在江湖上胡作非为,不知抢了多少机缘和宝贝。”
“哎呦,那就没人能治她?”
“治什么呀?她身边总跟着一堆捕快,一般人打不过,身后又是好几个高手,还有一个会下药的,真打起来给你来一手阴的,你都撑不到去药王谷。”
“就是啊,连五毒教的殷鸿看上的东西都被她抢了,还有谁能和她对上?”
柳落临举着茶杯,遥遥插进去一句话:“那若是魔教教主和她对上了呢?诸位认为孰优孰劣?”
大堂里忽然一片寂静,小二非常有职业操守地扬起喜气的笑容,将柳落临点的菜一一摆上来。
柳落临拿出筷子开吃:“不过是偶然想到的一句闲谈,诸位莫要当真。”
气氛凝固一小会儿,客人们突然非常有默契地活跃起来。
“是是是,这怎么可能呢。”
“那魔教教主都多少年没出山了?如今天下太平,各大门派的弟子中都有不少出挑的佼佼者,有他们在,魔教定然掀不起什么风浪。”
越是真的,大家安慰自己的话就会越勉强和没有底气。谁都知道,魔教教主这么久没出山,一旦出来了,一定是比以前更加恐怖的存在。
说起来,魔教教主的剧情应该快到了吧?
柳落临把柳锦鲤的头当门口的镇邪石狮子手底下的绣球盘,边盘边想接下来该怎么做。柳锦鲤皱着一张脸试图阻止师父的行为无果,只能坐在原地接受命运。
“掌柜的,两间上房,先住三日。”
刚才还是话题主角的两个人现身,跟掌柜说话的同时,眼睛还时不时往柳落临的方向瞟一眼,这是完全没放弃攻略柳落临。
也不怪她,因为柳落临不可选中,默认好感度就写的是30。这个数字在那一串降序排列的立绘图里,已经是仅次于并列第一的温风沐、柳絮庄、唐秋,排名第二的存在了。合欢是因为那个天大的误会,再加上不知道花容纤又整了什么操作,好感度直接归零;殷鸿被花容纤抢了想要的材料还被她高高在上地施舍,如今好感也只有个位数。
而本应该戏份最重的魔教教主,现在还没个影子。武林大会应该还有段时间才有消息,但花容纤已经不可能独自踏上从药王谷到武林山庄的那条路了,也不知道她要怎么顺路捡到幼年版魔教教主。
柳落临在脑海里问:【统子,你说要是因为我这蝴蝶效应,女主没捡到魔教教主,然后他在路边没人管挂了,算不算间接为民除害,然后收一票功德?】
【根据计算,如果魔教教主死亡,武林各门派会继续壮大,弟子之间依旧会发展爱恨情仇,同时波及到全国约80%的百姓。并不会为宿主增加功德。】
得,搞了半天这些武林正派和魔教的破坏力是一样的。
柳落临替百姓们浅浅叹了口气,给柳锦鲤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抬头疑惑地问道:“锦鲤,你的头发何时变得如此凌乱?”
柳锦鲤本就很大的眼睛瞪地更加突出,难以置信道:“师父,您问我吗?”
【提醒宿主,您徒弟的头发是您刚才思考时揉乱的。】
柳落临难得心虚,非常徒劳地帮他理了两下说:“抱歉,方才思索太出神,顺手就……一会儿为师替你重新编发。”
柳锦鲤嗷呜吃了一大口肉,嘟囔着说:“我今后要长得比师父还高,这样师父就没法揉我的头了。”
“行,好,多吃点,长得比为师还高。”
第7章秘密
柳锦鲤感觉师父在哄骗自己,不是很高兴地强调:“师父,弟子并未与您说玩笑话。”
柳落临给柳锦鲤夹菜的手没停,浅笑道:“师父也并非哄你,为师乃是由衷地希望你能够长得比为师还要高,又高又帅,看着就舒心。”
“师父喜欢又高又帅的人么?”柳锦鲤的视线不自觉地往柳絮庄那边移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弱的双手,最后猛地扒了一口饭。
“谁会不喜欢么?就像为师,难道还会有人不喜欢为师的相貌?”
徒弟愿意多吃饭想长高是一件非常让人欣慰的事情,柳落临只顾着自己的好心情,专注于桌上的各色美食,没察觉到小朋友悄然升起的胜负欲。
又顺手给柳锦鲤夹了一筷子小白菜,柳落临心里盘算着怎么躲着花容纤和柳絮庄。此时柳锦鲤已经吃完了碗里的饭,抬起头说还想添一碗。
“不行,你现在还吃不了那么多,一碗已经够了,还馋的话过两个时辰再给你点些菜送去房间。”
柳锦鲤昨天只吃了一碗饭就饱了,没道理就喝了一天的药,立刻能吃两碗。柳落临用指节敲了敲他的额头,教训的声音很轻并不严厉:“休要贪多。”但是对这个小朋友很有用。
夜幕早早降临,柳落临点着灯火在房间里教柳锦鲤认字,没多久就听到门外走廊有脚步声,紧接着就是花容纤故意夹出来的尖细嗓音。
“絮庄哥哥~”
屋内的两个人齐齐打了个冷战。只是这一瞬间,柳落临努力憋下嘴里骂人的话,下定决心,得把花容纤弄走。
“锦鲤,你尚且在房间等一等,为师有事出去一会儿。”
柳锦鲤从一堆狗爬字里面抬头问道:“师父是想去找那两个人吗?”
“不是,”柳落临再一次不厌其烦地将他执笔的姿势纠正过来,“为师去找人把这两个烦人的家伙赶走。”
*
柳落临找到的帮手自然就是老朋友之当地县令,这个县令看起来很是兢兢业业,柳落临根据定位找到他家的时候,他已经快被文件埋起来了。
听到柳落临故意弄出来的动静,县令也只是头也不抬地丢出来一句:“东西放桌上就是。”
也不知道把柳落临认成了谁,不过不认识柳落临无所谓,只要能认识柳落临手上的免死金牌就行。
县令正在认真地看手上两份公文,突然间一个金晃晃的东西出现在余光之中,他好奇抬头,金牌上的免死二字和五爪金龙直接把人吓到飞出去。他的桌案被慌乱倒腾的双腿踢了几脚,上面的公文本就是高危建筑,这一踢直接塌方。
“见、见过大人,下官招待不、不、不周,还、还、还请大人责罚。”他反应过来以后立刻跪伏于地,甚至有点颤抖。
俗话说没干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家伙真的在沉迷工作的话,应该不至于害怕成这样吧?
柳落临拿出一块玉佩和一张叠了两次的纸,放在他磕在地上的脑袋边,说:“本座方才看你回到家后仍然兢兢业业处理公务,便没有打扰,不曾想吓到你了。此次前来找你,是让你将这两样东西送往最近的六扇门。”
听柳落临说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县令似乎放松了许多,答应下来时说话已经十分利索。他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脑袋旁的东西,没敢去动,柳落临没让他起来,他就继续磕着。
“东西送到,事情办成,本座少不了你的好处。还有,既然已经下职,便好好休息罢。”
县令连连称是,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等了许久没再听到动静,才敢悄悄抬头看一眼,发现那位大人早已没了踪影。
“如此神出鬼没,不知是何来头。”
神出鬼没的那位大人此刻正蹲在他的房梁上当君子,习武之人的耳朵确实挺好,不用窃听器都能听见他在空旷的房间里的自言自语。
“应当只是路过此地让我帮忙,明日找个人把东西送去月灵城的六扇门就行。还害我将书案踢翻了。罢了罢了,一会儿让夫人来收拾就是,先把东西找出来,还差许多未曾看完。”
刚才还没注意,以为县令在兢兢业业一心二用同时看两份公文,现在蹲在房梁上才发现,他是在拿着两本书对照着看。
这个既视感……好像谍战片里的特务破译情报啊。
柳落临从兜里翻翻找找,找到一支出行必备强效迷烟,对着县令慢慢吹下去,自己赶紧用袖子捂住口鼻,等他睡着,再跳下去仔细看,一边是《大学》另一边是账本。
“真整上密码本了?”
不然柳落临想不出来什么东西能把四书五经和账本联系在一起。问题是没有提示,柳落临也不知道怎么翻译,哪几个数代表页,哪几个是行列,只有这个呼呼大睡的县令清楚。
“算了,知道这人有问题就行了,我又不跟他公堂对质。”审问和破译都是他们六扇门的事情。
柳落临悄悄把原本给县令那个代表了“速来”的翠绿玉佩换成了代表“抓人”的墨绿色玉佩,区别是这样来的就不是上次那样只有一个传信的人,而是直接出动一支小队。
做完这些,柳落临跳出窗外,轻功走房檐一路回到客栈。柳锦鲤不知道换了第几张纸,现在这张纸上的“柳”字已经没有恐怖故事的那种扭曲惊悚感了。
“进步很大。”柳落临摸了摸柳锦鲤的头,夸奖道。
柳锦鲤抬头,刚才万分认真的小脸上,笑容如同初春的冰雪般化开:“师父您回来啦,弟子已经学会写您的姓氏了。”
“也是你的姓氏。”柳落临又捏了一下他的脸,喂了两天还是只有一点皮,“去换件衣裳睡觉,今后写字都穿今天这件。”
练毛笔字嘛,衣服袖子会沾上墨再正常不过了,柳落临表示很理解,但柳锦鲤似乎并不能接受自己的窘迫。
“对不起师父,弟子将您送的衣服弄脏了。”
柳落临这次彻底没法理解了,也是他第一次用这种把疑惑写在脸上的表情面对柳锦鲤:“这也值得你道个歉?”
怎么说呢,这衣服是柳落临随手拿的一件穿了很久的青衫,裁短了一些就给他套上了,说好听一点是宽松慵懒,说实话就是不合身。只是为了让他不至于光腚出门,根本没什么特殊的含义。
但凡他是因为柳落临专门给他定做的那些衣服道歉,柳落临能理解并安慰一下。
第7章赶人
徒弟的配得感太低了该怎么办?
从来没真正面对过这类性格的人的柳落临抬头闭眼,放缓了声音给柳锦鲤解释:“这不是为师送你的衣服,这就是你自己的衣服。如果是因为弄脏了需要为师来清洗,造成了麻烦而道歉,为师接受。若是你将此物视为为师的所有物,因此而道歉,为师会气恼。能懂其中的区别吗?”
柳锦鲤缓慢又似懂非懂地点头,看得柳落临更不清楚该怎么教导他了。难道跟他说当师父的就该包揽徒弟的衣食住行吗?这种话说出来,有违柳落临趋利避害的原则。
“总而言之,为师既然收你为徒,肯定不会亏待你,你可以学着心安理得一点——只要你不背叛或试图伤害为师。”
这么说柳锦鲤就能听懂了:“我绝不会伤害师父的!”
“知道了。快去换衣服睡觉。”
*
接下来连续几天,柳锦鲤再也没出现过睡着了叫不醒的情况,每天早上都跟着师父去熬药喝药,一整天的动线都在医馆和客栈之间单调往返。
柳落临会利用所有空闲时间给徒弟讲课,从医馆讲到客栈,再从大堂讲到房间,柳锦鲤身边跟着的旁听学生也跟着轮换。偶尔会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刷新出拿着苦情剧本的花容纤和柳絮庄。
花容纤住了三天后一天一天的续房,并且锲而不舍地创造“偶遇”的场景,演技还差得要命,都没有柳锦鲤谎称程家小少爷的时候演得像。柳落临懒得欣赏瞪眼珠子式演技,每次都径直路过,心里念叨六扇门那群到底什么时候能到。
想找人还是要多念叨一下,这不才念了三天,六扇门的小队找到在笙笙医馆熬药的柳落临了。就是刚进门的时候给田秋风和慕晨风吓够呛,还以为他们惹事了。
“师父,这就是您说的找来赶走那两个人的人吗?”柳锦鲤一句话解释清楚了六扇门的来意。
闻言,慕晨风拍拍胸脯长出一口气,田秋风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凳子。俩人很快接受现状,开始欣赏六扇门帅气的制服和他们腰间的剑鞘。
柳落临在他们说话前先吩咐道:“是啊,我们去院子里说。锦鲤,把火看好。二位,在下暂时失陪,锦鲤就劳烦二位稍微照顾一下。”
他们俩再神经大条也知道不要去凑热闹,赶紧搬了凳子一左一右坐在柳锦鲤两边,你一言我一语地教他怎么烧火熬药。
这一对搭档看似不着调,其实在很多事情上都很靠谱,有他们陪着徒弟,柳落临很放心地带这一行人到前院说话。
“找你们有两件事。其一,本座上一次见到的那支队伍似乎并没有将你们公主带回京城,陛下应该很担心他的女儿吧?公主现在就在本座住的那间客栈,劳烦尽早将她带回去。她身边那个男的很会用药,本座会给你们解毒丸。”
这支队伍的令行禁止做得非常好,柳落临的事情还没说完,他们就集体维持着这个队形,每个人都站的笔直,安静听柳落临吩咐。
“其次,本座似乎撞见了此地县令的一些小动作,他将手中账本与《大学》对照着看,应当是有人向他传了何种信息。直接抓起来拷问还是潜入调查就是你们的事情了,与本座无关。就这些,可都听明白了?”
站在队形最前面的那个一板一眼回答:“明白,其一带回公主殿下,其二核查县令阴谋。”
人机味还是没有223重,只是有点呆愣严肃而已,柳落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去干活了,一队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向客栈前进。
他们看起来是办事挺靠谱的人,柳落临就没开定位地图,回去进行每天的日常流程。当天回到客栈,大堂众人闲谈的声音就这样争先恐后地钻入柳落临的耳朵。
“来的是六扇门吧?”
“肯定是啊!而且那个女人绝对是公主殿下,没看到那么目中无人的六扇门都恭恭敬敬地跟在后面。”
“如果是公主殿下的话,那个大夫怎么还说她差点毁了自己祖业?一个公主要什么没有?看得上人家那点东西吗?”
“说不定就是为了好玩呢,她一个公主还来跟咱们这群糙汉一起混江湖呢,有什么不可能的?”
“那可就更惹不起她了。”
“幸好她已经被抓回去了。”
很好,没人怀疑柳落临的身份,或者说有人隐隐猜出来了,但没敢在柳落临旁边直接开口,说不定哪个脑子机灵的人就在柳落临听不见的时候悄悄把消息传开。
但还是那句话,柳落临并不怕被人认出来,慕晨风除外,他真的很怕慕晨风用他的名号卖假药,到时候药王谷还没因为花容纤毁掉,先得在柳落临身上毁于一旦。
烦人的家伙已经消失,日子过得更是舒心,一个月的时间,柳锦鲤已经学会了一半的千字文,属于他自己的字体风骨也逐渐凸显。
没多久就是取定制的衣服回家的时间了,柳落临开始频繁地提到药王谷的风景,言语间都是对归家的期望,连带着柳锦鲤也有些期待药王谷的模样。
“听说了吗?武林大会开始了。”
“知道知道,这不是正打算往武林山庄那边走嘛。”
“哎!咱们哥几个一见如故,不如一起去赴那武林大会啊?”
这两天,武林大会召开的消息占据了所有人闲谈时的话题中心,柳落临一只手撑头,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敲击桌面,片刻后问柳锦鲤:“锦鲤,想不想去看看武林大会?这种江湖的盛会很多年才会开一次。”
柳锦鲤几乎没有犹豫地给柳落临递话:“师父,弟子想去,您带弟子去见见世面吧。”
第7章路途
柳落临等的就是这个反悔的理由,当场决定:“那等三日后,拿上衣裳,为师再给你修一修脸型,咱们师徒一同去惊艳他们。”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柳锦鲤都快忘记师父最开始的改造计划了,也有可能是他潜意识不愿意相信,刻意淡忘的。
柳锦鲤脸上有些肉了以后,看着正常多了,就是个还算正常人的一张脸,比慕晨风还平庸一些。而他依旧很瘦的形体,让他小小年纪有了明显的下颌线。
“还是得长高再长胖一点。”柳落临递过去一盘米糕,开始日常投喂,“吃,这一盘都吃了。”
柳锦鲤能一个月重七斤全是柳落临这样喂出来的,他也习惯了这样的投喂,接过盘子开始慢慢嚼。嚼到第四块的时候,上下眼皮打架,根本控制不住脑袋的混沌,用尽最后的理智把盘子放回桌子上,趴下陷入沉眠。
再次用这招弄倒一个小年轻,只能说他们还是太信任柳落临这个老狐狸了。
“为师也不想的啊。”
柳落临叹一口气,把柳锦鲤抱起来,先回到房间,确认没有人看到的情况下再进入精密仪器手术室空间。
空间之内用于整容的仪器也不少,柳落临选择了安全系数最高、技术也是最顶尖的一种,开始在电子屏幕上设计修改方案。
“唔,眼睛要开一下,鼻子和下巴垫高,下颌骨对称……看看预览图。”点开屏幕,柳落临体验了一把捏脸的快乐,最后的成品和柳锦鲤的相似点不少,不过更加立体俊朗,使他的优点更加突出,俗称进行微调。
这套仪器来自超星际时代,原理上写了一堆看不懂的名词,反正最后一句话是“促进本人组织发育至目标程度,全程不会使用填充体”。意思是调整好都是自己的,有这句话,柳落临就彻底放下心大胆操作。
按下按钮,仪器按照设定好的程序启动,许多金属模具一样的东西缓缓落在柳锦鲤脸上,将他的脸几乎全部覆盖住,待了十几分钟后,陆续收回,手术台上躺着的已经是另一个人了。
柳落临迫不及待地走近观察,之前是看多了变得顺眼,现在则足够称得上一句帅气。
“223,查一下他现在的颜值。”
【扫描中……数据更新完毕。柳锦鲤当前颜值为:87】
“不错不错。”柳落临再度抱起柳锦鲤,转瞬离开空间,按照时间比例,他们只消失了十几秒,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柳落临把柳锦鲤安置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又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杰出作品,这才满意地离开。
按照柳落临下药的剂量,孩子得再睡一个时辰才能醒,这段时间足够柳落临出门好好逛一圈,把需要的东西买回来。
于是柳锦鲤慢慢清醒以后,看到桌上零零散散的发簪发冠头巾,愣神了许久才问出声:“这些,是给谁的?”
柳落临撑着头,理所当然地回答:“谁戴着合适就是谁的。快来换上衣服,为师先给你试试。”
他本来只是买饰品的路上路过那家成衣店,顺便去催一催,没想到店家说他们加紧赶工,几天前就做好了,只等柳落临去拿。
“谢谢师父,弟子不会忘记师父的养育之恩。”柳锦鲤的笑容怎一个丰神俊朗可以形容,柳落临抿住嘴,用袖子挡脸,狂压嘴角,不让自己对徒弟露出变态一样的姨母笑。
等柳锦鲤换好修身的服装,打开手给柳落临展示了一下。这件衣服是交领束袖,领子的位置绣了简单的蓝色花纹,外面的青色比甲也被腰带固定,裤子是配套的。
柳落临给他带上了一副皮革护腕,退后几步看了一眼,即便只是散发,也是一派少年侠客的风范。
“特别好看,”柳落临走到梳妆台前冲他招手,“来,为师替你束发。”
无论是发髻、发簪,还是布巾,在那张脸上都是好看的,只是是否合适这身衣服的区别。
把徒弟打扮好了,柳落临开始给自己捯饬,他的服装是月白色的交领宽袍,也带了比甲,而且他很心机地给自己的外袍上加了一层软纱,显得整个人非常飘逸,在阳光下能反射出流光溢彩的颜色。
柳锦鲤呆愣地想,难怪师父先给我试头冠,若是他先试,可能就没有能留给我的东西了。
实则不然,柳落临拿着那堆东西挨个试过以后,将它们通通归属于柳锦鲤,自己只多挑了一条月白色发带。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没一个配得上他。
柳锦鲤不敢说话,乖乖收拾自己的小行囊,跟着师父退房离开。
“师父,咱们不用与田大夫他们告辞吗?”
柳锦鲤坐在驾驶马车的柳落临旁边,发现他们直接往出城门的方向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医馆的方向。
白天视野好,守卫隔着老远就看到柳落临展示出来的金牌,不敢阻拦,让柳落临直接驾车离开了这座城。
“不过是萍水相逢有些交集,用不着那样隆重,何况他们本就知道我们快要离开。”其实是早就已经去告别过了。
马车在平整的官道上行进,周围的树林慢慢往后移,正在一点一点掉下去的太阳向大地释放光芒,被前行的马车和车上的人挡住能量,给地面留下一道形状扭曲的影子。
柳落临打开地图,估算到下一个城镇的距离和今天剩余的时间,告诉柳锦鲤:“咱们今晚要在路上过夜了。”
柳锦鲤又不是真的小少爷,风餐露宿是他前面十年多的日常,此时不过是进入他最熟悉的领域而已。
但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这次的“风餐露宿”有好吃的烧饼和肉干,有点燃的炭火和遮风挡雨的马车,最重要的是,有师父在他身边。
“锦鲤,为师睡不着,给你讲讲如何分辨当归和独活吧。”(独活也是一种中药材,和当归长得很像但药效完全不同)
此时月到中天,柳锦鲤听得昏昏欲睡,柳落临却没有丝毫困意。反正只是想打发时间,柳落临倒也没有把徒弟硬薅起来听讲,在旁边当他的助眠陪伴主播。
柳落临:【统子,待会儿我回手术室空间里睡一会儿,你看着点锦鲤,如果他在我睡着的时候快醒了就喊我。】
其实柳落临就是单纯的没法马车加身边有人的情况下睡着,空间里有休眠仓,能给他提供舒适的睡眠环境,而且有时间差,对外界来说他只是消失几分钟到十几分钟而已。
第7章捡东西(乐子人来咧~~)
【已经开始对宿主周围环境进行监控。】
有223放哨,柳落临非常放心地进入休眠仓,不开休眠模块,只是单纯的当一个非常舒适的单人床用,软和的被子轻柔地包裹住身体,睡着的人仿佛置身云端。
等柳落临一觉睡醒,回到马车时,柳锦鲤还裹着柳落临的旧外袍,蜷缩在角落里呼呼大睡。
【宿主,现实时间已经过去十分五十六秒三七。另外提醒宿主一项突发事件:在宿主苏醒的两分二十七秒前,在距离马车十米处,有一个孩童昏倒在地。系统判断其目前危险性为%,因此并未唤醒宿主。】
“周围有人?”柳落临感兴趣地挑眉,打开活点定位地图查看自己不远处的那个坐标,地图给出了这个人的名字和一张近况正脸照片——是个看起来桀骜不驯的黑衣小少年,名字叫百里椿。
柳落临在剧情中的武林大会时,听过那群被一个人打得狼狈不堪的正派侠士们喊过这个名字,他们诅咒拥有这个名字的主人不得好死。
把地图缩小,柳落临仔细看了看自己的位置以及从药王谷去武林山庄的路线。他们此刻确实处于路线旁边一点的位置,百里椿如果是撑着一点意识想找个人救他的话,确实也有可能偏到这里来。
“兄弟,你是真能碰瓷啊。”柳落临嘴上如此嘟囔,还是把人拎回了马车里,让他和柳锦鲤一起躺在铺了软垫的马车地板上。
一探脉,真是好样的,内脏没一个好的,经脉也乱七八糟一团,如果不是碰到柳落临,他确实只能和剧情里一样吃点补药,慢慢给自己疗伤。
而此时,只需要一颗简单的此生唯一,就能让他彻底痊愈,顺便帮江湖除掉一个魔头。
可是这么做他又拿不到功德。
没了百里椿,还会有百里夏秋冬,再不济这群性情中人的爱恨情仇造成的损失也不小。既然怎么做都拿不到功德,何不给自己再做好一重身份,对等级崇拜盛行的魔教来说,魔教教主的恩人这个名头的含金量可不小。
想到了就去做,柳落临把人带进空间,用光子修复仪帮他治好内伤再把人带出去,然后就会得到一个伤都好全了但经脉乱七八糟的小朋友。
给自己梳理经脉是每一个走火入魔之人的必经之路,纵然百里椿如今的形态看着像七八岁,躺在地上看起来可怜兮兮,柳落临也没打算帮忙。
等天边露出一道微光,东半边的天空被洗刷成浅蓝色,柳落临把靠近驾驶座的门打开,鞭子一甩,歇了一夜的马开始尽职尽责地拉动马车向前。
行到半途,百里椿先一步醒了,察觉到自己身处陌生的地方以后,立刻做出防御姿态,质问道:“你是何人?”
此刻本来也离柳锦鲤起床的时间不远,所以他这一声直接把柳锦鲤喊醒了。
柳锦鲤揉揉眼睛坐起来,看到百里椿的时候似乎宕机了两秒钟,反应过来后着急地寻找柳落临的身影,看到打开的门外那个熟悉的背影,立刻松了口气。
“师父,这个人是?”
听到他们俩都醒了,柳落临把马车赶到路边停下,转身看着他们,分别解释道:“这个人昨晚倒在咱们马车旁边,为师查出来是走火入魔了,就给他顺路带上。”
“这位…朋友。本座名为柳落临,乃药王谷谷主,这是本座的徒弟。既然你倒在了马车边,本座便默认你愿意用任何代价换得本座的帮助,因此救下了你,往后你的命便是药王谷的,可有意见?”
百里椿闭目感受自己的身体状况,发现他的内伤确实已经彻底痊愈了,只是经脉依旧混乱,所以他仍然是孩童的样子。
这是大恩,百里椿不会忘,就像他当初不会忘记父母的大仇一样,但他并不想把自己当做报酬,他的设想是用宝物金银为谢礼,哪怕把整个魔教搬空,用来换他一条命,都是值得的。
可如今人在屋檐下,他的修为还没有恢复,一个八岁手无寸铁的孩子能做什么?
“不敢有异议,今后我春柏任凭恩人差遣。”
话说的好听,可他的好感度怎么才13呢?柳落临不要求他跟柳锦鲤一样直接到将近满分的程度,但也不能连“对其观感不错”的40都没有吧?
柳落临也不废话,不爽地直接揭穿他:“你这人一看嘴里就一句实话都没有,不愿意便不愿意,直说本座也不会对你干什么,真想奴役差遣你,给你下点没有解药的毒不就行了。如今身无修为手无寸铁,便想装可怜混着,等修为一恢复,留下一句未来会报答本座便跑了是吗?”
柳锦鲤虽然极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但还是很明显,在听到百里椿的承诺时立刻绽开笑脸,听到柳落临拆穿他以后马上警惕,还向后又退了退。
百里椿那一瞬间的震惊根本藏不住。他头脑风暴半天,思考该怎么向刚救了自己的恩人解释他其实并不是白眼狼。
柳落临用看傻子的表情配上对他无语的语调说:“你就告诉本座,你究竟想用什么买回你这条命?”
终于明白柳落临意思的百里椿赶紧抱拳,用八岁小孩的外貌说出了属于成年人的口吻:“我的真实身份不便告知恩人,但请恩人相信在下绝非那白眼狼,待回到门派,愿意将门派内一切宝物尽数献上,即使将整个门派让于恩人也心甘情愿。”
“那你的命还挺值钱的。”柳落临得到答案后把车厢门关上,继续驱车前进,留下车厢内两个小孩四目相对。
百里椿率先释放善意,对柳锦鲤甜甜一笑,主动搭话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柳锦鲤还没学到与武林有关的知识点,不知道走火入魔一般会出现什么症状,还以为春柏真的只是个小孩。他以前照顾过贫民窟里的其他小孩子,便也把当哥哥的样子拿出来照顾春柏。
“我叫锦鲤,你看起来比我小,可以叫我哥哥。”
百里椿完全没有包袱,一口一个哥哥马上就喊开了,在前面旁听的柳落临开启静音模式狂笑不止。
要知道百里椿是女主后宫团里满足成熟年上、技术高超这个设定的男人,只比三十多的柳落临小了两岁不到。
第7章百变百里
“哥哥,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啊?”化名为春柏的百里椿乖巧地问柳锦鲤,故意眨巴着大眼睛卖萌,做作到绿茶味香飘十里。
偏偏柳锦鲤很吃这一套,用哥哥的口吻回答:“我们要去参加武林大会,这可是很难得的盛会,应该会有很多好玩的事情吧?”最后这句话是在问一门之隔的柳落临。
柳落临憋了半天笑意,才努力用平静的语气回答:“你们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听到武林大会以后,百里椿的目光闪烁一下,装作天真地问:“恩人不是药王谷谷主吗?我以前听说药王谷的规矩是普济世人,因此不能参与进江湖斗争,原来皆为不实流言啊。”
别以为你夹着嗓子说话我就听不出来你在阴阳。柳落临仗着他看不见,翻了个标准的白眼。
柳锦鲤是真的不明白,也天真地反问:“师父,我们不是去玩的吗?武林大会不是聚会吗?跟江湖斗争有什么关系啊?”
干得好锦鲤!旁边那个假小孩你就装吧,我徒弟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真小朋友。柳落临在心里猛猛夸自己徒弟。
“没什么关系啊,咱们确实就是去玩的。到时候还能看他们比试呢。”
柳锦鲤哇了一声,满眼都是向往:“那是不是很厉害啊?会有大侠吗?破风剑!化骨掌!”
“那有什么厉害的?我知道一招吸星大法,吞纳所有内力,独步武林没有敌手。”
不用猜都知道,这个吸星大法绝对是百里椿自己的功法。如此幼稚的作风,总感觉儿童心理学对百里椿也挺管用的……哦,你说原剧情花容纤就是用的儿童心理学把人攻略的,那没事了。
沿着大道走,很快就看到了城镇的影子,柳落临拖着嗓音喊:“我们快到了。”
柳锦鲤从马车旁边的窗户上探出头,看了两眼厚实的城墙以后就缩了回去,好奇地说:“师父,这里的餐馆会有什么好吃的吗?”
“马车只走两天就能到的地方,距离太近了,区别不会很大。”柳落临笑着给徒弟科普地理知识,“你想啊,从你现在的位置走到为师这里,是不是一步就能走到了?走一步的时间是不是也非常短?这意味着什么?”
柳锦鲤思考了一会儿,答:“意味着师父没动,只有我走了一步。”
“这能对吗?!”
柳落临还没说话,百里椿先暴躁起来,抓住他的手臂告诉他正确答案:“你师父的意思是,距离越近,走的时间就越快。咱们马车只走了两天,不算很久,所以这两个城镇的距离很近。懂了吗?”
“懂了。”柳锦鲤点头,这是他的学习生涯中第一次疑似被骂。以前就算说的很离谱,柳落临也只会忍俊不禁地胡乱揉他脑袋,笑完了以后才跟他仔细解释,告诉他哪些是不对的地方。
而一层门板的背后,柳落临确实在大笑,努力半天还是没能保持苹果肌扁平,微笑着向守城兵悄悄展示了一下金牌,虽然他带着斗笠对方看不见笑脸,但是放行还是非常果断。
直到听见市集的吵闹声,百里椿才掀开帘子往外看,震惊地问:“我们…何时进城的?”
“刚才啊。”柳落临左右看了看哪里能停放马车,找了个旁边有空地的酒楼停下,自己回到马车换上了面具,为一会儿的吃饭做准备。
百里椿在仅仅一段路的时间里,又震惊了一次:“恩人不便以面示人?”他其实想问是不是有仇家。
柳落临又理所当然地回答他:“长得太好看了,挡一下避免麻烦。”
“这有什么,我还是……”大人的时候,从来没人敢找麻烦。
百里椿突然顿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给自己找补:“我以前在城里逛街,从没见过不长眼的人在大街上找麻烦。”
柳锦鲤每天都在面对师父的顶级颜值,比柳落临本人更加理所当然:“因为没有人比师父更好看啊。”
百里椿的表情怎么说呢?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在他们俩中间来回看,似乎在用脸说你们没病吧?
柳落临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行为模式跟真正的古代人之间巨大的洪沟,柳锦鲤被崇拜级别的好感度蒙蔽了双眼,飞速融入了柳落临的行为节奏,此时来了一个正常的古代人,才能知道他们到底有多不对劲。
“这样说有何不妥吗?”柳落临回头问他,柳锦鲤的视线随之而来。
百里椿顶着两个人的目光,脑袋突然清醒,笑着说没有没有。
他怎么忘了自己现在寄人篱下的情景,肯定是这对师徒太过奇怪,给他气懵了。
虽然可以通过百里椿的反应大致判断自己的行为究竟不妥当到了什么地步,但是柳落临不打算改。首先他已经表现出和谦虚含蓄的主流不一样的风格了,贸然更改只会更加惹人怀疑,其次还有一个无脑跟随的原住民柳锦鲤在身旁,一个人不合群可能会被怀疑,但两个人不合群那就不叫不合群,那叫小众。
小众的群体就要像病毒一样逐渐感染周围的人,第一个目标对象就是百里椿。
柳落临依旧在餐馆听小二报菜名,点完菜后抬头,柳落临发现徒弟一双大眼睛正牢牢盯着自己,里面写着“今天不讲课吗”几个大字。
“嗯……还有四五日的路程便到武林山庄了,为师给你讲讲武林大会吧。”柳落临回忆了一下,发现原主根本就没有去过武林大会,只从来往于药王谷镇的各路侠客口中听到许许多多精彩纷呈的故事。
他组织了一下措辞道:“为师其实从来没去过武林大会,也只能与你们说说从旁人口中听来的故事。为师记得上一次武林大会,还是因为老盟主仙逝,为了选出新一届武林盟主……”
上一次召开武林大会发布英雄帖的时候,百里椿还在闭关,至于上上一次的武林大会,就是为了讨伐当时年轻气盛四处作妖的大魔头百里椿。
如今时隔六年多,武林大会再次为了百里椿召开,如此执着真是天地可鉴,也不知道百里椿会不会午夜梦回间有一丝丝感动。
第7章当年(今天要赶deadline啊啊啊!)
柳落临的武林大会科普小课堂只开了一小会儿就变成了探讨大会,周围不知道是热心还是凑热闹的“知情人士”们纷纷凑到这里,你一言我一语地给他们讲述当年的盛况。
在众人的拼凑中,慕容瑾华坚持不懈、意气风发、以一敌百、三头六臂的形象越发清晰。听得柳落临感觉自己如果不后怕一下都对不起慕容瑾华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毕竟他当初对慕容瑾华说话可嚣张了,还给人家下面子来着。
相比柳落临在心里蛐蛐,百里椿已经把自己的不屑摆在脸上了。也能理解,虽然年纪只差了几岁,但一个少年成名一个大器晚成,百里椿在江湖上兴风作浪的时候,慕容瑾华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老实侠客,只能跟在讨伐的大部队后面看一眼魔教的大门。
三人之中唯有柳锦鲤这个真小孩听得高兴,菜都上齐了耳朵上仿佛还竖着天线,被柳落临用筷子敲了敲脑袋才反应过来吃饭。
“师父,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柳落临回忆了一下刚才那一堆夸大其词的吹捧,轻轻摇了摇头说:“绝大多数都是假的,虽然为师未曾去过武林大会,但武林盟主还是见过的,到时带你也去见见。”
百里椿这次演地恰到好处:“真的吗?那我也可以见到传说中的武林盟主吗?”
柳落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回答:“或许可以吧。”如果他没有半路跑掉的话。
吃过饭,又补充了一些路上要带的干粮,他们再次向着下一个城镇前行。这次停在路上的夜里,柳落临的睡眠难办了。
百里椿比小徒弟敏锐得多,柳落临贸然消失会引起他的怀疑,所以只能熬,看谁先把谁熬睡着。
柳锦鲤的生物钟很准时,到了半夜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睛,依旧缩在角落睡着了。马车内燃着小炭炉,柳落临还悄悄丢进去一颗助眠的香丸,百里椿不知道怎么防备,困到点头钓鱼还在努力撑住。
“实在困了便去睡吧,本座会为你们守夜。”柳落临第五次劝百里椿。
百里椿第五次的回答终于和前四次不一样了:“怎么能劳烦恩人守一整夜,恩人后半夜记得叫醒我,我来替您……”
柳落临专门把马车门关上才故技重施,去舒舒服服睡一觉,醒来后打坐枯等到天明时分。
“真的好无聊啊,这晚上的大好时光,怎么就不能来点劫匪什么的丰富一下?驾。”
香丸只用半个时辰就会烧完,药效也只会持续一个时辰,后面的熟睡都是他们自己的生物钟,百里椿醒来发现马车已经在前行了,敲了敲柳落临背靠的门板,问道:“恩人不是说好了后半夜叫醒我,由我替恩人守夜吗?”
柳落临悠哉地回答:“本座这些天早已习惯,你好好休息就是了,一个没内力的八岁小孩,能干什么?”
柳锦鲤也帮腔:“是啊,要替师父守夜也应该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来,你还小呢,师父说了要吃好睡好才能长高哦。”
假小孩百里椿:“我……”我真的不是小孩子啊。
车内两个孩子都没看到的是,正在赶车的柳落临笑到肩膀一耸一耸。他可太明白这种被所有人当做“你还小”“你不懂”的孩子的感觉了,他的青春期都是这样过来的。那个时候只能板着脸用尖刺面对所有人,让他们不敢小瞧自己,可是小刺猬的愤怒又怎么能够进入狮子的眼睛。
百里椿憋着一口气坐到角落,努力疏通自己的经脉,他要早点恢复真身,让这两个人别再把他当小孩。
他去打坐了,柳锦鲤没有人说话,只能拿出柳落临给他准备的草药集,继续他的背书大业——在百里椿出现以前,柳锦鲤就是这样度过每一个白天的。
当天晚上,百里椿怀疑自己是在马车里太舒服了才会那么容易睡死过去,所以他特意跑到马车车顶上打坐,沐浴着月光继续梳理经脉。
在那么开阔的地方,柳落临也不好给他下药,不过好处是车顶的百里椿很难察觉到柳落临消失的那一小会儿。等柳落临睡一觉醒来,再坐到百里椿旁边陪他晒月光。
“吸纳月光对恢复修为真的有用吗?”柳落临有点好奇,从科学角度来讲,月光只是将太阳的光芒反射出来,其中的太阳能在经历了一道削弱以后早就所剩无几,只能供月亮发出细微的光辉,让人能够察觉到它的存在而已。
百里椿暂停修炼,睁开眼回答柳落临:“我的功法需要吸收月阴之气,在满月下效果最佳。但是对大多数人而言,应当是没什么用处的吧。”
“那你还真是独特。”柳落临又抬头看了一眼缺了口的月亮,它的柔和让人可以放心地直视,倒是能令人心旷神怡,“我突然想到一句诗,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没什么意义,就是提到月亮,第一反应就是这首曾经背过很多遍的词。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百里椿似乎被说中了心事,神情落寞下来,低头应和道:“是啊,人有悲欢离合。”
气氛都到这里了,柳落临歪头,从下往上看他低下去的脸,问道:“提及伤心事了?哭了?”
“没哭!”百里椿扭头背对着柳落临,揉了揉自己的脸调整心情,回过头来说,“恩人,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你说,我听着。”
这个故事发生在一个普通的住在山脚下的小村庄的一户普通人家。这户人家的夫妻俩心心念念五六年才终于得到一个孩子,自然将他当宝贝宠着。
而与他们在同一个村子里的还有一家有钱的大户,那家生了三个女孩,第四个孩子终于是一个男孩。
很巧合的是,这两个男孩的母亲在同一天动了胎,两边手忙脚乱地,最后他们几乎算得上同时出生。如此缘分,他们长大后,自然也就时常在一起玩。
在两个人八岁那年,一个很平常的日子,山神发怒了,普通人家的那个男孩的父亲以及村里十几位一同进山打猎的青壮年尽数埋葬在山里。
大家还没来得及为家中的男人悲伤,就有个路过的老神仙跟村长说山神发怒是因为他们一直在索取,未曾向山神进贡。需要为山神准备猪羊祭品各一只,还有一个至阴之时出生的男童,否则山神还会发怒的。
很巧,这两位同时出生的男孩就是在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那么问题来了,谁去当祭品?
大户人家有钱,向村民们许以诸多好处,只求保下自己孩子。而另一边才经历丧夫之痛的女人苦苦哀求,却阻止不了其他人带着歉意夺走她的孩子。
曾经的一张张善面变得扭曲,痛苦和绝望吞没了那个女人,她疯了,还不是一般的疯。在孩子没了以后,她看似平静地在一天夜里,轻手轻脚翻进村长和那几个动手抢走她孩子的人家中,用菜刀切下了那些人的脖子。
做完这一切,她只身一人进入了山里,再也不知去向。
第7章实话(哇!26年倒计时了!)
柳落临安静地听完百里椿的讲述,问道:“那那个孩子呢?山神发怒一听就知道是假的,不过是偶然的地龙翻身而已。”古代管地震叫做地龙翻身,相比山神这种东西,地龙对大家来说算是一个正常现象。
百里椿不明意味地扯动一下嘴角,垂眸说:“那个老神棍其实就是用这个借口哄骗村里人,他从一开始的目地就是想要那个至阴的男孩。所以那个男孩被他带走了。”
带走以后如何,百里椿不愿继续提及,估计是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柳落临点点头哦了一声,也没说男孩一家可怜,更没说他们活该,只是继续关心那个男孩未来的去向:“他后来报仇了吗?对村里人和老神棍。”
这个问题百里椿还是愿意回答的:“报仇了,但是所有人都不认识他了。大家都以为他只是个杀人魔。”
哦……听闻百里椿被视为魔头就是因为他屠了一个村子几百号人外加他当时的宗门,原来是寻仇啊。
百里椿突然扭过头,盯着柳落临的侧脸问:“恩人认为,这个男孩做得对吗?”
柳落临仰头看天上的弯月,暖白色的,很亮,他们周围的空地都被照出了轮廓,其实月亮的光辉不弱。
“本座不是他,也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如何评判对错?而且是对是错有什么意义吗?说得好像当时的男孩有别的办法报仇一样。”
百里椿脱口而出:“但是他也可以选择不报仇。”这是他设想里会得到的答案。
“你有这么善良?”柳落临狐疑地看着他,满脸都是纠结和不理解。
“我……”
百里椿还以为恩人反应过来他在讲自己的故事了,刚打算辩解,就听到柳落临继续说:“人家都家破人亡了,你如何还能站着说话不腰疼?这般仇恨换本座也得将他们屠尽,整个村子鸡蛋都得摇散黄,蚯蚓都要竖着劈。”
“噗呲。”百里椿没忍住笑出了声,下意识重复把他逗笑的那句话,“鸡蛋摇散黄,蚯蚓竖着劈。”
柳落临经常随口一句话大家就会突然笑出来,他都习惯了,所以丝毫不受干扰继续说:“你能有如此善良,又怎么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不肯如实相告?名字应当也是假的?”
百里椿笑着笑着收回了表情,眼睛下意识往左下撇,支支吾吾地我了半天,一咬牙一闭眼老实交代:“我真名是百里椿……就是那个魔教教主,也是…方才那个故事里的男孩。”
柳落临装作恍然大悟:“难怪你能说得那般详细。所以你当初说整个门派的所有宝贝任由本座取用是认真的?”
这一次百里椿毫不犹豫,神情中都是认真:“恩人想要,在下便尽数奉上。”
柳落临点点头,很满意地说:“原来你确实挺值钱的,不错不错。”富有且慷慨,不像某些人一点小小的赔偿都舍不得给。
已经用回了真名的百里椿左等右等,等不到柳落临的质问,忍不住主动开口试探:“恩人,您就不……说点什么?”比如劝他束手就擒不要再害人之类的。
柳落临看着百里椿头上对自己50的好感度历史新高,欣慰又慈祥地看着他:“愿意说实话就是好孩子,可喜可贺,过两天到了下一个镇,本座给你们买烤鸭吃。”
这种打哈哈的应对方式倒是让人觉得,被江湖人敌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至少他在乎的人只会因为他说了实话奖励他一只烤鸭。
这一次百里椿专注于修炼,安心打坐到月亮再不露脸。柳落临回马车里点上烛灯,无聊地摆弄路边薅回来的野草,可惜即使有百科全书的教程,他也没能在天亮之前成功做出一个完整的草编。
百里椿回到马车里,看到柳落临脚边一地草渣,弱弱地提醒:“恩人,已然天明了,咱们该动身了吧?”
柳落临把那堆草渣通通用手扫出去,再把手上剩下的拍干净,叹了口气说:“这个也太难了。”说完出去驾车,缓缓向下一个目标行动。
柳锦鲤醒来以后,百里椿也跟他交代了自己的身份,得到了柳锦鲤的一个来自哥哥的拍拍头,用哄小孩的语气说:“愿意说实话就是好孩子,我一开始也没有和师父说实话呢,但是师父也没有怪我。”
柳落临隔着门板应和道:“是啊,愿意说实话就很乖,可以奖励一只烤鸭。”
柳锦鲤高举双手欢呼。
“不过锦鲤,你只交代了不认字的事情哦,其他的是不是都没有老实交代?所以扣掉你的烤鸭。”
柳锦鲤哀嚎,然后赶紧把自己的过往事迹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详细到他躲在程府还没被抓的那段时间里偷吃了哪些食物。
听得百里椿都想同情他了,但转念一想,这小子十岁左右碰到了这么好的人,而自己遇到的都不是东西。
我TMD同情他干什么?!
并不需要人同情的柳锦鲤因为诚实,得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烤鸭。他满意地坐回来,问百里椿魔教教主是什么?和师父比谁厉害一点?
百里椿只能跟他解释:“我创立的门派其实叫月阴教,里面的都是被我救了或者是看到我杀人以后要追随我的人。然后因为我以前屠了我当时在的那个门派,大家就喊我魔头,管我创立的门派叫魔教。”
“哦,那你为什么要屠门派?”柳锦鲤不愧是柳落临的徒弟,询问的方式和语气都一模一样。
百里椿不想说,但他又抵抗不了柳锦鲤眨巴的大眼睛,只能模糊地透露一点:“他们算是把我从我娘身边抢走的,然后对我非常不好,比你刚才说程家少爷对你的样子还要不好几百倍。我想逃出来,所以找机会把他们都杀了。”
“你好厉害哦。”柳锦鲤看起来就是不会说谎的天真小孩,眼里的崇拜真切得不能再真,“我只是运气好跑掉了,但是你可以自己杀了他们跑出来哎。”
第7章打斗(锦鲤好萌ww)
百里椿盘腿坐在地上,双手都放在身前问:“你们为什么都不觉得我是恶人?我杀了很多人哦,不止那些报仇的人,还有很多人只是稍微得罪了我就被吸干了。”
柳锦鲤也盘腿坐着,闻言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弱弱请求:“那你能不能别把我和师父吸干?师父不喜欢那么丑的样子。”师父好不容易给他喂胖一点,要是被吸干了就又变成师父不喜欢的模样了。
“是这种原因吗!”百里椿吐槽完才向他保证,“药王谷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当然不会伤害你们。不过如果我和那群人打起来了,你们也不要帮他们好不好?”
柳落临在外面回答:“好啊,药王谷本就不参与你们的斗争,本座只是去看戏,届时在路边支个摊,给钱治病,不分身份地位。”
百里椿放心下来,随口道:“那我若是受了伤就……”
话说一半,被柳落临打断:“你不行。”
整个武林山庄,极大概率有且只会有一个魔教的人,柳落临此时不同意给百里椿治疗,那不就等于不愿意帮助魔教的人。百里椿身体前倾,难以置信又满脸受伤,双眼似乎要将那块木板看穿,好仔细确认柳落临是不是在和他开玩笑。
柳锦鲤已经悄无声息地挪到他右前方,背靠门板,一双乌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他的脸。
两个人的无言交锋柳落临看不见,他继续稳稳控制前面的纯黑宝马前进,说出自己的算盘:“你的全部身家已经归于本座,如今的你一穷二白,付不起诊费。”
他说的是那样的理所当然,百里椿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如何反驳。错过了最好的辩驳机会,百里椿的全部身家都属于柳落临这件事,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得到了正主的认可。
柳锦鲤跟着帮腔:“师父,我见过有些掌柜收留小孩子让他们干活抵债,椿弟弟也可以帮师父干活抵诊费。”
“……你是不是偷偷骂了我一句?”叫他百里不行吗?为什么是椿?等会,为什么这小子还叫他弟弟!
“干活抵债?不错。百里,这几日你在本座这里看病的诊费都用替本座打杂抵债,每次一月,如何?”
还没等百里椿思考完毕,柳锦鲤已经凑过来欢呼:“太好啦,那我们以后也可以一起玩啦。”
“打杂干活和玩差很远的,哪有空陪你玩?”百里椿下意识反驳他,似乎已经默认这个抵钱的方法。
等柳锦鲤被柳落临督促着去看书,百里椿才一个人思考刚才的一切,他好像一直在被这师徒俩牵着鼻子走。无论是感谢费从财宝任取变成全部身家归柳落临,还是答应每次治病都要打杂一个月,他都莫名其妙地默认下来。
百里椿的瞳孔是浅棕色,倒映出柳锦鲤撑着头读书的样子。被注视的人似有所感,抬起头用那双漆黑的眼眸回应他。这一刻,百里椿感觉自己好像通过眼睛看到了柳锦鲤的内心。
“……你们,很厉害。”
柳锦鲤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是师父的医术特别厉害,我还什么都不会呢。”
他们说的并不是同一件事,百里椿也高深莫测地笑笑,闭上眼睛开始打坐疗伤。
再次睁眼时,天色渐晚,黄昏被深蓝色的天空蚕食到仅剩西边的一点余辉,依旧尽职尽责地照亮这块土地。
影子拉到人的数倍高,一根一根的,在昏黄色的草地上种出一片森林。
柳落临看向这片地面森林的地上种植者,语气平静地问:“可以让我们离开吗?”
那群人的服饰参差不齐,破旧又凌乱,手上拿的武器更是千奇百怪,围在马车周边笑得不怀好意。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老子就是来劫你们的!你一个车夫都穿的这么好,里头的应该更值钱吧?老实点!把值钱的宝贝都交出来,本大爷还能饶你们一个全尸。”
柳落临没懂他们嚣张的点:“你们莫名的自信从何而来?既然有钱让本座一介‘车夫’都穿的这么好,那你猜有没有钱雇来几个顶尖高手当护卫?”
“呵,什么高手能甘心给人当狗?弟兄们,不跟他废话,咱们上!”
一声令下,周围二十几人一拥而上,柳落临也同时动了。百里椿把柳锦鲤推回车内,自己钻出来以后把门关紧,随时警惕靠近的敌人。
于是他看到了,柳落临一人一剑,来往于敌人之间。这边用软剑卸掉砍过来的刀上的力,手腕一翻,剑身弯作一个月牙,尖尖轻扫过那人的喉咙,只出了一小点血痕,人却直愣愣地倒了下去。那头抓准时机,一脚踢中后方那人抓着板斧的手臂,那人手上一个抽搐,斧头砸在地上砍去入地里。而柳落临借踢中他的力气飞身出去,再收走另外两个人的性命。
转瞬间,敌人已经少了一半,柳落临也即将体力耗尽,再踢中一个人的胸口,剑顺手一划,自己倒飞出去,翻了一圈回到马车顶上。
劫匪中自然出现了新的老大,喊着他没力气了不用怕,一群人一起如饿狼般扑过来。
柳落临蹲下,打开了几个开关,一串飞针从马车顶周围一圈的小孔中射出,每一根都带着剧毒,把马车旁一圈的人全部扎成刺猬。
剩下三三两两的劫匪见势不妙,赶紧掉头跑路,柳落临也没打算去追,转身回到马车里。刚才轻松游走于二十几号敌人之间的柳落临此刻躲不开一个十二岁孩子毫无技巧的飞扑,被抱了个结结实实。
“师父……我好没用。”
柳落临回抱住他,揉了揉他的头说:“那以后,为师教你用这个马车上的机关,到时候谁敢靠近你就弄死谁。为师再教你如何用剑,如何用轻功,全都交给你,好不好?”
柳锦鲤闷闷地回答:“我一定会努力学会的,以后我来保护师父。”
终于把人哄好,柳锦鲤离开了柳落临的怀抱,但他的哭脸还留在柳落临的衣服上。百里椿把柳落临衣服上的水痕指给柳锦鲤看,把孩子急得差点又哭一轮。
第7章团战(deadline原来只是会让我die而已啊哈哈哈…)
不过柳落临还没来得及教会柳锦鲤整个马车的全部使用方法,逃走的那些人搬的救兵已经到达他们周围。这次可不是二十几人的小打小闹,来了一个大哥外加一堆兄弟,将他们团团围住,显然根本不打算放他们离开。
柳落临抿嘴眯眼,不用刻意探听都能感觉到这群人的恶意。
“……本座应该是打不过他们的,马车上的暗器也有限,不一定杀的完。跑的话,不知道他们的轻功如何,要是不好,本座倒是能跑掉。”
他打不过还跑不过吗?不过这种是最差的情况,真到了那个境地,只能让他们俩自生自灭。
百里椿按着响指,活动了一下筋骨说:“跑什么跑?就得打,让他们知道一下谁才是大爷。”
“如果本座的判断没错,你现在经脉只恢复了一半吧?”柳落临用死鱼眼看着他,“内力也所剩无几,拿什么打?再走火入魔一次?然后爆体而亡,和他们同归于尽?本座是不是说过,如今你的命是药王谷的?你可还没赎回去呢。”
——意思是队友别送啊。
百里椿狂抓自己的头发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纠结这个!哪怕是给你当牛做马一个月我也认了好不好?我强行突破,你应该有办法把我救回来吧?”
他这么说,柳落临还真想起来一件事:“我有一个药可以让你立刻完全恢复,代价是今后不可以再用任何药物,否则就会内力尽失,从头修炼。”
江湖中人,尤其是百里椿这种众矢之的,最怕的就是没有实力傍身,内力尽失对他们来说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但百里椿没有丝毫犹豫,柳落临话音刚落,他立刻摊手说:“给我,快。”
马车外面那些人一直在警惕,只敢一点一点收拢包围圈,走到一定距离就不再前进了,就怕他们有什么后手。再加上他们也听跑回去的人说了那个马车的不对劲之处,所以也不敢冒进,就这么僵持着。
直到一个白发青衣的男人慢慢走出来,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染着疯狂。他脚尖轻点,又在马背上借力踩了两下,飞速冲到这群人大哥的脸上,右手按住他的头,吸纳内力的时候那人发出一阵哀嚎。
“额啊啊啊啊!喀喀……额……”没气了,只留下一具干尸。
这个时候是一定会有人喊出他的特征和名号的:“白发红眸,吸星大法,这是百里椿!”
“魔教教主!”
一群人早就吓破了胆,四散而逃,跑得慢的被百里椿追着杀了一些,顺手抓回来一个活口。柳锦鲤的三观还在重组,愣在原地和那个活口大眼瞪小眼。
百里椿看得好笑,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说:“还没缓过来?”
任谁看到自以为是八岁孩子的“弟弟”突然之间骨头开始不规律生长,三秒后变成一个白发身材好的成年裸男,都会瞬间宕机。
尽管柳落临在他旧衣服开始爆裂的时候就在找自己的衣服,但还是让柳锦鲤看到了几眼不该看的东西。
百里椿给活口点了定身穴,丢到柳落临面前,自己边扎头发边说:“抓来一个,有什么要问的不?”
柳落临本想说有什么好问的,不过人都抓来了,还是不要扫兴,象征性地问一下:“你们是什么帮派?怎么组成的?和哪些门派有交集?”
活口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有一点毛病,结巴非常严重,但还是哆哆嗦嗦地交代了自己知道的事情。
他们就是一群犯事被通缉、没地去的人占山为王当土匪,和其他门派没有什么关系,能留存至今只是因为他们是小团队分开作案,劫的也都不是什么大户,其他门派和朝廷都懒得管。
“哦,这样啊,谢谢你。”
柳落临浅浅地微笑一下,在对方刚松口气说没有没有的时候,柳落临抬头对百里椿吩咐:“他看到本座的脸了,带出去杀了吧。今夜月光不错,咱们赶一点点路再休息。”总不能睡死人堆里。
“行。”百里椿答应的干脆利落,把活口那张吱哇乱叫的嘴唔上,带出去用同样的方法把他吸干,回去的时候,马车已经在走了。
柳落临悠悠地赶车,身旁传来一点动静,百里椿坐到他的身边,被柳落临劈头盖脸地罩上一顶斗笠。
“你这白发红眸也太显眼了,不能收一下吗?”
斗笠给百里椿了,柳落临只能掏出自己的面具,总感觉对比之下,百里椿的打扮更像身份高一点的那个人。
“这下本座真成你马夫了。”
百里椿讨好地接过柳落临手上的马鞭和缰绳,应该是笑着说的恭维话:“我如今都恢复好了,怎么敢再劳烦恩人,往后赶马驾车的事都使唤我就行。这白发红眸是功法所致,我也我无可奈何。”
“罢了。”柳落临难得悠闲且这副身体不晕车,坐在旁边和他闲聊,“所以是所有修炼这个功法的人都会变成这样吗?”
那岂不是百里椿不是一个人,人人都可以是百里椿?
百里椿摇头说:“月阴教里修习这个功法的人很多,却只有我成了这个模样。或许是我的至阴之体导致的?”
各种武学什么的,确实都是未解之谜,柳落临不是那么有钻研精神的学者,问过一点有意思的就够了。
紧接着他又好奇道:“那你此番去武林大会,打算干什么?”
百里椿很无辜地把皮球踢回来:“不是恩人您打算去武林大会吗?我只是跟随您而已。”
柳落临:我竟然没法反驳。
“如果你不打算闹一番的话,就把身份藏好,哪怕被发现也别牵扯上本座和药王谷。”柳落临轻飘飘地威胁他,“否则本座会在你暴露的那一刻出手杀了你。”
百里椿用过此生唯一,对柳落临来说这就是最好杀的人之一。
其他人发现百里椿乔装打扮混进来的话,和柳落临无关。但如果他们发现的是柳落临身边这个带斗笠的男人是百里椿,柳落临就会惹一身麻烦,到时候只有直接杀了百里椿才能挽回一点损失。
第7章难得一见(TAT上次的deadline要返工)
“请恩人放心,我绝不会让恩人为难。”
柳落临抬手伸了个懒腰说:“本座不可能为难,敢扯上药王谷就直接杀了你。走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停车歇着吧。”
马车停在官道旁边,百里椿轻功跳上马车顶,盘腿坐下继续练功。
目前不能让百里椿强行睡着,柳落临也没有理由赶他,只能回到车里凑合一夜。刚进去一低头,柳落临发现一团小锦鲤缩在角落,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问:“不高兴?还是害怕?”
柳锦鲤抬起小脑袋,懵懂地问:“师父,真的有人可以一瞬间变大吗?”
柳落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从来没和柳锦鲤说过走火入魔是什么东西,或者说,他就没跟柳锦鲤提过任何一点有关江湖的疑难杂症,完全是按照以前收徒弟的模式进行教学。
“……今日时间尚早,为师和你讲一点江湖上常见的病症。”
柳落临的授课没有课件和大纲,属于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柳锦鲤听多了他这样的教学,再加上对师父的崇拜触发了记住师父每一句话的被动技能,慢慢地也练就了过耳不忘的本事。
说到走火入魔,柳落临更加仔细地给他解释其中的原理,最后向他道歉说:“药王谷避世多年,为师与各门派相交甚少,平日见到的也多为寻常疾病,因此忘记传授此类知识,是为师的疏忽。”
柳锦鲤盘腿坐在地上,仰头看柳落临,摇了摇头乖巧道:“师父传授的都是弟子不会的东西,只是弟子从前对此道一无所知,师父要教的东西太多了,自然会有先后之分,怎么能算得上疏忽?”
对于徒弟的安慰,柳落临表示非常受用,揉了揉他的脑袋,尽自己所能给他输送相关的知识。不知不觉间,把柳锦鲤念到哈欠连连,问过223才知道,居然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给柳锦鲤盖上衣服,柳落临也轻功上车顶。现在已经入秋,温度时冷时热,柳落临刚才从马车里出来还觉得凉飕飕的秋风很舒服,静坐了一会就开始热了。
他把领口扯开一点点,仰着头让热气稍微散出去一些,就着这个姿势,抬头看到头顶处星星点点,而疑似月亮的位置有一小圈红光。
这倒是个奇观,柳落临喊了百里椿两声,把他喊醒以后示意他抬头看:“月全食了,周围还有血月,好难得啊。”
百里椿却好像看到什么有巨大信息量的东西一样,表情复杂又挣扎,凝视许久,才自嘲一声:“是啊,我就是这种不祥之人。”
柳落临:什么东西??
哥们儿这么迷信呢?
跟不知道什么叫物理学的古代人不好解释,柳落临打了个哈欠,闭眼许了个希望事事如意的愿望,然后准备回马车凑合着睡一会儿。
百里椿不是聋子,听得到柳落临嘟囔式的许愿,好奇地问:“为何要对着不祥之兆许愿?”
柳落临想了想回答:“可能是,求个心安?”
反正神神鬼鬼的又不是真的,愿望许出去、祝福给出去,真想实现还不是都靠自己,这些东西只是让自己心里更开心一点而已。
“……跟血月求心安?”
柳落临想了想,反问道:“血月是不是很难得一见?”
百里椿点头。
“那江湖上闻名遐迩的清影流是不是也几乎没人见过?”
清影流是一直流传在江湖人口中的神兵利器,见过它的人寥寥无几,只从一些知情人士口中听闻,那是一把可以变换形态的宝剑,动若潺潺流水,静时清透如无物。可那些所谓的知情人士也只能描绘出清影流的样子,没有一个人知道拿着清影流的人是谁、长什么样,慢慢地,清影流就成了没有人知道答案的传说。
百里椿不是柳锦鲤,他对江湖可以说了如指掌,自然知道这个传说。
看他点头,柳落临手一摊,说:“你要是哪天见到了清影流,是不是会感叹一句自己运气真好?那许久才能见到一次的血月被我们看见了——哎,你看,已经没有了——那是不是也说明我们运气很好?本座借着这个好运气许个愿,不可以吗?”
“……好像……可以?”
“那不就得了。”柳落临飞身离开。
没有电子产品的古代还是太无聊了,柳落临的生物钟变得非常健康,每天十二点就会开始犯困,他又打了个哈欠,用袖子擦掉眼角的生理泪水,回去收拾收拾睡觉。留百里椿一个人思索清影流和血月到底是怎么扯到一起的。
马车上确实睡得很不舒服,垫子不够软,用来当被子的衣服也不够厚实,柳落临睡的非常没有安全感,半梦半醒的过了一夜,第二天赖床赖到了大天亮。
不过不需要他驾车,睡到什么时候都可以,柳落临非常没有心理负担地起来给自己整了一些干粮,顺嘴问道:“咱们走了多久?”
百里椿的声音传来:“走了小半天了,当前大约是午时。”
幸好他之前在空间里睡觉,要是之前只有他驾车的时候这么睡,武林大会结束了他们都不一定赶得到。
柳锦鲤看着柳落临边打哈欠边穿外袍,担忧地问:“师父近日太累了?”
柳落临挑挑拣拣找到一个发簪,挽上以后拿出医书说:“有其他人驾车了,为师自然不用起那么早,好了,吃过东西便来听讲,今日给你讲讲……”
*
路过最后一个城镇,他们就离武林山庄非常接近了,这个镇里也住着各种各样的江湖人士,摆摊的卖艺的,喝酒的切磋的,好不热闹。
柳锦鲤和柳落临的表情虽然不同,但亮晶晶的眼睛是一样的,看什么都新鲜,什么都想凑热闹。
百里椿则信守承诺,带着斗笠远远看着他们逛街,绝对不会让人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
没过多久,柳落临就看厌了这些千篇一律的把戏,又回到清冷高人的路线上,引得路人频频回头。他没有斗笠,遮住半张脸的那个面具反而成为了一种标志。
“你……您是,药王谷谷主?我见过您,当时您就戴着这个面具。”
第7章欢喜
药王谷谷主也来参加武林大会了!
这个消息如同飞鸟一般迅速飞到每个人手里,大家欢欣鼓舞,觉得药王谷也站在了正义的一方。很显然大多数消息不灵通的人,并没有收到柳落临对于那句话的全部回答。
“是本座。你们不是正在开宴会吗?本座路过来凑个热闹,不日便离开,继续游历。”
那几位大宗门的领头人得到的消息自然是完整的,比如慕容瑾华。这里已经属于武林山庄的地盘了,其他人不好行动,但慕容瑾华想找到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柳落临带着柳锦鲤逛了一圈,柳锦鲤也不怎么看得懂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他只是新鲜一下。师徒俩在杂耍的地方多驻足了一会儿,很快便返回客栈,而百里椿也后脚出现在房间内。
“似乎一直有人盯着你,我感觉到数十道目光。可能很快就有人来找你了,我先一步离开。”
说完,百里椿干脆利落地再度翻窗离开,而柳落临的房门也如他所说,被人敲响了。
“柳谷主,我们庄主有请,劳您赏脸大驾。”
柳落临知道一旦自己露面,慕容瑾华肯定要来找他。他轻轻摸了摸柳锦鲤的头,让柳锦鲤藏进屏风后面,再给他套上路人甲系统,自己去开门,跟着来人离开。
活点定位地图显示,百里椿在他离开后不久,进屋带上柳锦鲤转移到其他地方落脚,真不愧是靠谱的成年人。
走进这个在剧情里见过的武林山庄,映入眼帘的是交错的枫叶和银杏,还有些造景假山。房屋是统一风格的,只能通过进进出出的人判断其功能。
柳落临被领到一间房面前,领路人敲了敲门,报告一声,再轻手轻脚开门,请柳落临进去。
慕容瑾华看到柳落临的那一刻,眼泪都差点出来,急忙上前几步抓住柳落临的手说:“药王阁下,您快看看小徒吧,不知为何,他仅仅是喝了一碗再平常不过的安神汤,内力竟然一下子尽数消散。”
躲不开他的手还要被眼泪攻击的柳落临拼命和他拉开距离,皱着眉说:“庄主放开在下可以吗?”
慕容瑾华这才意识到自己太着急逾矩了,赶忙松手,给柳落临指温风沐的位置。
“师父,弟子真的没有任何不适,经脉也未曾紊乱,只有内力突然被耗空,虽不知缘由,但弟子仍可以重新修炼,定不输他人。”温风沐真诚地向师父做出保证。
他这么淡定,把慕容瑾华急得团团转,在房间里来回走的速度越来越快,边走边两只手心朝上互相拍。
“为师从未因你的修炼担心,为师是怕你无意间中了什么招,此次是悄悄消散了你的内力,那下一次又当如何?直接要了你的命吗?”
温风沐低头,也是想到了这个可能性,有点低落地自言自语:“到底是为什么?我也从未开罪过什么人啊。”
柳落临当然知道是什么情况,他甚至知道其中的原理,但他还是装模作样的把脉,用尽演技表现出疑惑不解的情绪:“庄主,令徒身体十分康健,这段时间恢复的非常好。唯一的疑点便是如二位所说,内力尽数消散。在下也算是对各类药材略为精通,却从未见过如此奇观。”
在他们俩垂头丧气的时候,柳落临又说:“不过目前来看,并非令徒的身体有问题,更像是吃了些毒药导致的,此药应当是用过后便无效,往后重新修炼,总有一天能恢复。往后注意些吃食之类,别再中招就是了。”
慕容瑾华看起来非常郑重且严肃,而温风沐莞尔一笑,看着两位长辈说:“风沐会再三小心,也会努力修炼,不让二位失望。”
这孩子是真的阳光积极向上。
柳落临这回当着慕容瑾华的面又问了一次:“你要不来当我徒弟吧?反正你也没什么内力了,学医换个出路。”
慕容瑾华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狠狠杀过来,温风沐赶紧拒绝柳落临,安抚自己快要爆炸的师父:“多谢前辈厚爱,晚辈确实不打算改换门庭,而且也不是什么学医的料,您就别再说这种话了。”
被人这样明确的拒绝还是很让人伤心的,柳落临面无表情地伤春悲秋一下,转身倒了两杯茶递给他们师徒俩,自己也拿起一杯,分别冲他俩敬了一下。
慕容瑾华因为生气,拿着茶杯没动——也不能说没动,茶杯快被他捏碎了——而温风沐自然是要给长辈一个面子的,主动把杯子低了一节敬柳落临,然后一饮而尽。
临走前,柳落临嘱咐:“不要再乱吃药了,万一哪日又中招可就遭了。”
温风沐赶紧起身拱手相送,等他回来时,听到慕容瑾华咬牙切齿地说:“为师怎么听着像他在咒你呢。”
温风沐对愤怒的师父没招,只能哭笑不得地解释:“柳前辈只是正常地叮嘱一句而已。师父,我已经明确拒绝过柳前辈,您不必如此动怒。”
“哼!”慕容瑾华嘴一撇,头一甩,表达过自己的不满以后,甩着袖子往外走,“还不跟上,去招待客人。切记,绝对不能吃任何东西,等结束后为师给你额外准备一份。”
“弟子听令。”
*
虽然大家都知道药王谷谷主来了,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认识柳落临这张面具,毕竟他确实也和那清影流一样并不常见。
因此柳落临出门的路上非常顺利,大家都想碰到药王谷谷主,但大家都不认识谷主,就这么把谷主从眼前放走了。
柳落临离开后先去找了一家店再买一顶黑色的斗笠揣着,开启活点定位地图,在巷子里绕了两圈甩掉跟踪的人,再带上斗笠,光明正大地去找柳锦鲤。感谢那位下三白小杀手的记忆和经验,让他的反侦察技术如此高超。
“师父!”柳锦鲤飞扑过来。
柳落临接住他,稳稳当当地把人抱起,对旁边的百里椿说:“咱们再玩几日,看看他们这次武林大会还有没有比武,凑个热闹再走。之前舟车劳顿的,顺便也多休息几日。”
百里椿点头说:“那事情结束,我们再从南边出城,我的手下们都在南边最近的城里等待接应我们。”
等会儿?啥时候转谍战片的?怎么还接应上了?
柳落临皱着眉问:“他们接应什么?”
“自然是接我们去月阴教总坛,您不是要取我的全部身家吗?”
第7章爆爆爆!
柳落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他把柳锦鲤放下来,坐在榻上,右手有节奏地敲击扶手,慢慢盘算是哪里不太对劲。看到他在思考,房间内另外两个人都没敢发出动静,把呼吸放轻,两双眼睛乖巧又专注地盯着柳落临。
百里椿此时没带斗笠,属于成年体的多情妖艳的气质根本收不住,毕竟是原剧情里跟女主开车最快的男主,他和花容纤待在一起时,那手可从来没老实过,衣服也从没好好穿过。
和柳落临这段时间的相处看着倒还算个正经人,可能是面对的是男人而非女人的缘故。讲实话,就他这个气质和剧情里的作风,换柳落临当主控也得更偏爱这个角色。
等等……柳落临好像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
捡到百里椿,聆听百里椿的幼年故事,带他来武林大会,然后被他带去魔教总坛……怎么看都是女主的剧情啊!
柳落临扶额,默念八百遍男人都是狗东西,勉强缓过来以后,看到屋里注视着他的两只性别为男的生物。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还是有些心虚地摸了摸柳锦鲤的脑袋转移话题。
“锦鲤,有什么还想玩的东西吗?若是实在无聊,这几日为师教你练剑如何?”
柳锦鲤一直不是玩心重的孩子,“自由”两个字在他前面十年的人生中代表了太多不愿回忆的残酷境况,所以他在听到柳落临的命令时不会有任何抵触,有事做的时候反而会感觉到安心。
“弟子想跟着师父学剑!师父教我那天那种刷刷刷的剑法好不好?”
没想到他那天看到自己出剑了,柳落临笑着说:“那要看你更合适什么风格的剑法了。”
也不知道百里椿是怎么在各大客栈都很难挪出空房的情况下租到一个这么大的院子,可能这就是月阴教的实力。反正这院子里有足够多的空地可以让柳锦鲤学剑,锦鲤的剑术生活从此地开始了。
学剑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无论剑法的花样再多再复杂,需要的基础都是一样的,柳落临给柳锦鲤下的命令就是,每天挥剑100次,负重蛙跳10个。这还只是初期,等柳锦鲤的体力提上来,要求的数量会成倍增长。百里椿闲来无事,带着斗笠在旁边打坐陪他。
他们有事情做了,柳落临当然也不能闲着,他打开活点定位地图,搜索花容纤的位置,发现她已经在离武林山庄非常近的地方了。柳絮庄和小暗卫的坐标就在花容纤身边,估计花容纤也是靠他俩才能从京城再次跑出来。按照女主的德行,已经到了这里,她肯定是要偷偷潜入山庄去找温风沐的。
虽然不知道温风沐被什么东西阻拦才导致他不能跟在花容纤身边,但柳落临相信,慕容瑾华不会允许花容纤就这样轻易地把手无缚鸡之力的温风沐拐走。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打起来。
本着有热闹干嘛不凑的心态,柳落临寻着定位找过去,看到了在武林山庄旁边的树林里围着篝火排排坐的三个人。
他赶到的时候,两个人正在争吵,一个人沉默地坐在旁边。柳落临听了一耳朵,大概捋清楚柳絮庄和花容纤到底在吵什么。
大致意思就是花容纤要去武林山庄找温风沐,问他要一个答案。柳絮庄一会儿说花容纤没有内力很危险,一会儿说不用把温风沐想得太好,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但柳落临一看就知道他是吃醋了。
和普通人无异的花容纤双手叉腰,不服气道:“我虽然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人,但好歹也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了,武林山庄戒备又不严,想进去有什么难的?”
柳落临心说你的话去哪里都挺难的。花容纤也吃过此生唯一,柳落临能感觉到她那点放在江湖上约等于没有的内力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柔柔弱弱天真无邪,平时根本用不上内力,感受不到内力被清空也实属正常。
花容纤被宠惯了,而且他们回京城以后地位肯定不平等,花容纤不可能拉下身段哄柳絮庄,俩人不欢而散,暗卫肯定跟着公主走。
柳絮庄被气走,但好感度并没有下降,所以花容纤更加放心的去寻找自己的下一个后宫。
柳落临套着路人甲系统一路跟随花容纤,只能说柳絮庄的担忧一点不多余。这个花容纤不是被发现就是在被发现的路上,每次都靠暗卫急中生智,才能险而又险地躲过巡逻的侍卫。
最后女主光环发力,让花容纤成功进入了温风沐的房间……旁边的另一间。女主光环再度发力,花容纤就这样正正好好闯进了一位帅哥的房间并撞见他沐浴的香艳时刻,然后激动之下左脚拌右脚,和帅哥洗了个鸳鸯浴。
此时暗卫正在外面的树上猫着给她放风。
全程观看的柳落临:……
一些个很俗的套路过后,花容纤被这个自称是武林盟主二徒弟的男人留在身边,面不改色地继续泡澡,再慢悠悠出浴穿衣。花容纤的衣服也早就湿漉漉,被分到一套男装,她不能暴露,只能也当着这个男人的面换衣服。
也不知道这俩人到底是谁占了谁的便宜,反正恭喜女主补齐了老司机成熟男的后宫人设,弥补了没能捡到百里椿的遗憾。
柳落临继续跟,花容纤有了人给她做保,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去找温风沐。
温风沐的好感度当然也是很高的,看到花容纤满是惊喜。他不是不长嘴的人设,误会解开的非常快,不过当他问到花容纤是怎么进来的时候,很莫名其妙地说:“师父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亲传弟子啊,其他的记名弟子没资格拥有具体排名的。”
柳落临在窗外看得一清二楚,那个男人一直尾随着花容纤,在他们互诉衷肠的时候始终站在门口偷听,此时才推开门进去。
“本尊自然不是什么弟子。小沐,你这位红颜知己,实在有意思的紧。”
花容纤不认得人,温风沐肯定是认识的,他瞪大了眼睛叫出来人的名讳:“萧堂主!竟然是您?容纤,这位是金钱堂的堂主,萧钱。”
柳落临打开女主的好感度面板,发现自己的前面排进来一个一看就金光闪闪的立绘,正中间的人肆意抛洒手中的金币,他的背景由金银珠宝堆砌而成。
好感度高达69。
如果这位是用来弥补百里椿的位置的话,那他的占有欲就不低,绝对是个又争又抢的角色。前面那些错过的都是小打小闹,女主展示容错而已,到这位才是主菜。
第7章蜜汁发展(试图挑战日四全勤……)
萧钱的资料在系统中同步更新。他是金钱堂堂主,而金钱堂是江湖上出了名的销金窟,无论是交易拍卖,还是豪赌千金,又或者是美女歌舞、奇珍异宝,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而且萧钱比其他江湖人更加优越的地方在于,他有继承下来的爵位,所以金钱堂和药王谷一样,属于朝廷那边过了明路的私人地盘,萧钱在其中拥有绝对的权力。
金钱堂的财力和底蕴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即便世人对金钱的态度更多是不在乎,但却不能不承认,如果一个人有钱到了一定的地步,他真的可以拥有很强的话语权。
武林大会每次的召开花费都不少,慕容瑾华估计好声好气谈了许久才让萧钱答应投资。他可是这次武林大会的金主,自然是武林山庄的座上宾,整个武林山庄上上下下都得对他恭恭敬敬,生怕这位财神爷翻脸不干。
正直如温风沐,也不得不说话再小心一些:“容纤寻人心急,若是在何处冒犯了萧堂主,在下愿意替容纤赔礼道歉。”
花容纤的“不畏强权”人设一直很稳当,当场撇嘴说:“为何要给他赔礼?分明他也不亏……”说着说着,花容纤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突然意识到这件事说出来好像丢脸的是她自己。
果然,萧钱作为老司机,对男女之事信手拈来,根本不会因为这点小情趣害羞。当场把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然后饶有兴趣地欣赏花容纤窘迫的神情。
温风沐听完,甚至不敢发火,再低头一拱手,替花容纤又道了一次歉,让花容纤委屈的眼泪都快憋出来了。而她的好感度屏幕上显示,萧钱的好感度和攻略度一直在不断上涨。
哇哦,这还是个抖s?
后面的日常剧情柳落临猜都能猜到,有萧钱做保,温风沐求情,在武林大会期间,花容纤一定可以堂堂正正地自由出入武林山庄。
柳落临悄悄潜入萧钱的房间,转了一圈没看见什么值钱的东西,一边在心里谴责萧钱OOC一边往茶水里丢一颗此生唯一。
等他离开武林山庄,想要顺路从街边买些吃的给柳锦鲤他们,才光明正大地走了两步,就被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拦住。
“师父……”
柳絮庄欲哭无泪的表情在原主前面十几年的记忆当中都未曾出现过。
“看样子你这段时间过得不错。”
柳落临瞄了一眼依旧稳稳当当高达100的红色好感度条,不打算和他多做寒暄:“本座尚有要事,先行一步。希望再也不见。”
看得出来柳絮庄实在是着急了,在柳落临错身离开之际,他竟然想抓柳落临的手,哪怕被及时躲开,却依旧抓住了袖子。
柳落临忍了又忍自己的脾气,咬着后槽牙问他:“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个非常OOC的柳絮庄说出来的话也十分陌生,两个人现在在大街上,他就开始声泪俱下地诉说自己的经历。
柳落临斗笠之下的表情越来越古怪。这家伙怎么看着像给大户人家当妾以后被欺负了,悄悄跑回娘家诉苦的小媳妇?
柳絮庄是真的一肚子苦水,自从王爷出现后,从前甜蜜的一切都变了,他被王爷派人看管起来,每当花容纤醒了才能放他出门,仿佛他是什么罪大恶极的犯人一样。哪怕两人见面,谈话也要被全程监控,根本不会让他有机会告状。
等花容纤养好伤立刻找到他和暗卫,三个人趁天黑躲开王爷的监视跑掉。这一次的路途中花容纤明显更加亲近暗卫,柳絮庄再不甘心,也没法改变花容纤的思维。后来托柳落临的福,花容纤对柳絮庄稍微热情了一些,只不过问的都是柳落临的事情。当柳絮庄忍无可忍时表达过自己的不满,然而没用,这么做只会把花容纤越推越远。因此回京城的路上,花容纤始终不愿意给他一个笑脸,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柳絮庄无论做什么,都无法触及她那冰冷的内心。
京城是充满等级和秩序的地方,在这里花容纤是高贵的公主,不知道多少俊美少年围在她周围渴求她的青睐。花容纤的视线停留在柳絮庄身上的次数愈发减少,虽然她口中没说,但她的行为已经不亚于将柳絮庄打入冷宫。
“停。”柳落临听不下去,趁他放松的时候猛得将袖子扯回来,非常嫌弃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故事讲得很俗套,没有任何吸引人的内容。”
点评完柳落临也不给他递话,直接快走几步和他拉开距离,到拐角就轻功跑掉。柳絮庄的轻功并不好,和柳落临相比,他才是个纯粹的医者,不可能跟得上柳落临。
这里的江湖人多,周围的老百姓也对这些突然开始哭闹大叫、动不动就原地起飞的人习以为常,没有人在乎柳絮庄在原地哭什么,也没人在乎柳落临到底要去哪里。
他的目的地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小院,院子里柳锦鲤正在挥第八十五次剑、八十六、八十七,看到柳落临降落在身旁,柳锦鲤维持着拿剑的姿势朝他绽开一个笑。没有继续挥剑的动作把汗水甩出去,它们就慢慢糊进了柳锦鲤的眼睛,柳锦鲤下意识地往肩膀的布料上蹭,可他的上衣也早就被汗水浸透,没法完成吸收脸上汗水的任务。
柳落临用自己的衣袖给他擦了擦眼睛和额头,多少让孩子能看得见。
“抱歉,为师忘记给你带吃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