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族都在裤腰带上,裤子不会被扯掉吗(这是危言耸听!)
“你说,笛子哥将面具摘下来会不会半边黑半边白啊?”
“噗哈哈哈哈,你这么一说,哈哈哈哈!”
他们的动静太大,惹得周围百姓纷纷看过来,好奇他们说的什么玩笑话,柳落临就给他们复述了一遍,成功地又笑倒一片人。
等一天后,乌笛农探亲回来,带着家中赠予的两车药材进屋时,收到了许多奇怪的注目礼。
乌笛农:?
柳落临想给孩子留点面子,把他扯进不允许外人进入的二楼柳落临房间内,双手抓着他的手腕说:“小笛,到你帮我们的时候了。”
“大人需要笛农做什么?”
柳落临笑嘻嘻地说:“我要看看你面具摘下来的全脸。”
乌萧在旁边接话:“顺便在你脸上试个药。”
柳落临的手在乌笛农的手腕脉搏处,他清晰地感觉到说全脸的时候乌笛农立刻到心跳加快,相比之下对试药的反应更小一点。
即便如此,乌笛农还是缓缓抬手,解下了自己的面具。柳落临看到这个阴阳脸后,一秒都没有绷住,笑得格外猖狂。
面对他们的嘲笑,乌笛农不恼怒也不生气,只沉静地盯着乌萧的方向看,看到他都不好意思继续狂笑了。
“看我干什么?掌柜的也笑了。”
柳落临笑的时候转到了乌笛农没遮住脸的那半边,笑完以后一抬头,猝不及防地得到了一个神级绝美纯爱对视图。
柳落临:!出现了!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洋!
谁能舍得打破绝美神图的画面啊!——“神图”自己舍得。
乌笛农转而面向柳落临,有点滑稽的脸上带着些许期待,精通儿童心理学的柳落临发挥专长,试探着问:“你的脸还藏着什么信息吗?可是我也不记得以前见过你啊?”
乌萧和乌笛农的关系更好些,所以很不客气地直接上手捏了捏,没想到捏到他左边眼睛下面一点点的地方时,蹭掉了一小块粉,他眼角之下一条竖着的红色刀疤展露出来。
柳落临和乌萧:!!
乌萧有些惊恐地问:“这是怎么伤着的?差点就到眼睛上了!”
柳落临震惊地问:“你用的什么东西遮住的?!效果也太好了吧!”然后惨遭乌萧一击,受到伤害1,伤心程度。
乌笛农轻轻叹口气,说:“是以前训练的时候留下的疤,不太美观才用面具挡住,放心,不是大事。”
第5章爱你
无论是心疼还是嘲笑,对乌笛农来说都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他不会因此产生什么情绪波动。
当事人都如此淡定,他们俩旁人也没心情维持情绪,一个两个认真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专家定制私人治疗。
柳落临查了查百科全书以后,按照自己的理解,先做出了一点东西让乌笛农擦着。半个时辰后问他:“没有哪里痒哪里烂掉吧?”
乌笛农毕竟是习武之人,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描述地很清楚:“擦上的时候有点黏,脸上似乎被被子罩住一样,很不舒服。但洗掉以后很痛快,感觉皮肤软了些。”
“什么叫皮肤软了?这是什么形容?”乌萧轻笑,也上手感受了一下,“唔,确实比刚才感觉嫩了点,更光滑了。至于白不白的,你那脸上总沾风尘,不用药直接洗把脸都能白许多。”
柳落临摸着下巴点头,说:“这一份先留着,我再弄一种出来给你试试。”也是古代的信息技术不发达,没法给乌笛农拍照进行前后对比,只能靠他白净的那半边脸做参考标准了。
“小笛,你脸上那块疤,要除掉吗?我顺便也弄一个祛疤膏给你?”柳落临指了指自己的左脸,与乌笛农伤疤相似的位置。
乌笛农抬手抚上那块疤痕。离他受伤那天已经过了很久了,看得出来这块痕迹上的皮肤早就与周边融为一体,因为乌笛农在没照镜子的情况下,自己都摸不准伤疤的确切位置了。
“不用,我想留着。”乌笛农回答,“它的存在对我很重要。”
他自己都这么说了,柳落临当然尊重本人的意愿。这边暂时没什么有用的建议,柳落临转头继续翻找百科全书,看看自己目前的方子有没有能改良的地方。
“但是试用的人不够啊。”柳落临看到好几种想做的方子,可一张脸不能连续涂好几种药,那样的话都不知道是哪种药起了效果。
乌萧问:“再找点人来?”
“找人的钱你给我啊?”柳落临瞪他,他现在又不是以前的富二代,有钱也不能这么花。
在场三人里心理素质最差的应该就是柳落临,所以乌萧并没有任何低落的情绪,只是问:“那怎么办?总不能把笛子分成块吧。”
“哎?”
柳落临脑袋上一个小灯泡“叮”地亮了,最后的结果是乌笛农被关在房间里许多天都没出来,连有人争执都是乌萧拿着一把软剑去调停的。
“笛子大哥怎么了?这么多天都没见过他。”
可能是气质太过沉稳,乌笛农明明和乌萧同岁,大家都喊前者大哥,喊后者萧萧小友。
乌萧在柜台抓好药递给客人,笑着回答:“没事儿,我们掌柜的喊他帮忙去呢。”
“这样哦,那你们岂不是更忙不过来了。”
“是啊,这不招大夫和徒弟呢。”
柳落临端着饭菜的盘子推开了乌笛农的房门,接着把托盘放下的动作偷偷笑两声,再起身时已经一脸正经。
“今日也得换个药,先用帕子把脸上的药一小块一小块地擦掉,别蹭到碳粉了。”
这就是柳落临想出来的方法——用碳粉在乌笛农脸上划出区域,分别上不同的药。方法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不能见人。
第5章还是爱你
两三天后,替自己闺女报名了护肤品试用志愿者名额的妇人带着她闺女来了。那小姑娘看着也就十一二岁,走进医馆的时候还有些紧张,揪着自己的衣摆,小心翼翼地观察周遭的人和环境。
柳落临看了她一眼,发现妇人并没有夸大其辞,这个小妹妹确实美黑的非常均匀,众所周知这种黑皮肤色吃建模,而她很不幸的建模没充钱。
乌萧很懂怎么夸人:“小妹妹的肤色很帅气啊,我只在话本里的女将军身上看到过呢。”
“真的吗?那岂不是我也能当大将军了!”小女孩心里还有一个武侠梦。
柳落临对此表示非常有志气,能够影响颜值的除了建模还有气质,而他就是集建模与气质于一身的人。
可惜女孩她亲娘不乐意,一巴掌糊在小姑娘后脑勺,说:“就你这小身板,当什么将军?净说些瞎话。”
转头又对柳落临一阵好话,让柳落临别听小孩子胡言乱语。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理,柳落临轻笑着蹲下来,看着小姑娘问:“你当不了大将军,但是想不想试试大英雄?”
“大英雄!”
妇人赶紧把她女儿拉到自己身后,赔笑说:“柳大夫管这小孩子胡言乱语做甚?咱们诊疗啥时候开始啊?”
突然被人警惕的柳落临眨巴了一下眼睛,默默开启了好感度系统。妇人头上明晃晃的54还在往下掉,而小姑娘头上的73还有上升的趋势。
“哈哈,您不用紧张,我是想问您愿不愿意让她拜我为师,我来教她医术?”柳落临微笑着解释道。虽然他现在根本不清楚小姑娘的医学天赋,但是收徒这种事嘛,看眼缘,就像当初的神医收他一样。
柳落临一句话把妇人砸懵了:“……什么?”
小姑娘倒是反应奇快:“当大夫和大英雄有什么关系啊?”
柳落临反问她:“大英雄是不是会救很多人?被大家尊敬?”
“是啊。”
柳落临再问:“那大夫是不是也会救很多人?也有很多人尊敬?”
“……是哦。”小姑娘的眼神逐渐充满智慧和了然,“娘!我想跟柳大夫学医!”
她很快又挨了一巴掌,妇人斥她:“你一个女儿家学什么学?”转头再和柳落临道歉:“我这闺女就是爱玩爱闹的性子,可别听她乱说,那医术哪里是那么好学的,那么多男人都学不会呢。”
柳落临眉眼弯弯,仗着颜值的优势,把亲和力拉到最满:“没关系啊,我就喜欢她这个活泼劲,只要品性好,能学多少我就教多少,学不会就在柜台帮着她师兄抓药记账,耳濡目染的,总能比旁人懂得多点。也好找个好夫家不是吗?”
妇人的好感度已经慢慢回到及格线,而小姑娘的已经直接突破80大关,是这个医馆里最高的数值了。
“娘~您就让我跟着柳大夫嘛~我真的想学,不是乱说话。”
她娘拗不过她,把声音放轻了说:“明儿,你是认真的?学医不简单,若是学不好,可不许哭鼻子。”
明儿把头点的很用力,跟她娘亲保证:“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学,回头给您和爹爹诊病!然后救好多好多的人!”
小姑娘从这一天起,就可以跟上学堂的其他学生一样,早上来晚上回,中午柳落临管饭。
柳落临指着乌萧,给新徒弟长(zhǎng)明介绍她简单的师门:“这是你二师兄,叫乌萧,大师兄叫乌笛农,他在帮我试药,现在有点不能见人,你待会儿过去别被他的脸吓到。”
乌萧愣在了原地:“掌柜……我,我也是您的徒弟吗?”
第5章美白良方(要是真的有这种药就好了,熬夜黄皮羡慕)
柳落临第一次说“跟着师兄”的时候,乌萧还以为是他随口乱扯,显得他这个师父比较靠谱。当他正式介绍了乌萧是二师兄的时候,乌萧才明白自己在柳落临心中的地位。
“怎么不是徒弟,我教了你药理吧?教了你记账吧?东西都学了,这师父名头必须得给我。”柳落临自得地说完,很快开始找补,“你要是不习惯的话还是喊我掌柜就行。”
乌萧的眼眶红了一圈,带着哭腔又哭又笑地说:“师父……噗嗤,真的好奇怪啊哈哈,掌柜的,谢谢你。”
其实听只比自己小了五岁的乌萧喊自己师父,柳落临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他不说。
上楼看到乌笛农的脸时,提前做了心理准备的长明还是没忍住露出震惊的表情:“师父,这这这,这不会疼么?”
柳落临给他介绍:“这是我新收的徒弟长明,今后也是你们的师妹了。”
乌笛农一板一眼地点头回答:“师妹好。我不疼,这只是一些碳粉和药膏。”
乌萧可以确定自己和乌笛农都是第一次听到柳落临承认他俩的师门身份,虽然知道乌笛农沉稳认真,但他能如此淡定还是不在乌萧的预想里。
“笛子哥,你就不惊讶?你是我们的大师兄。”
乌笛农非常片面的惊讶了一下:“我是大师兄吗?”
乌萧无奈:“惊讶在这里吗?”
柳落临给他们三个人解释:“你俩哪里算的清谁先谁后?我就干脆按照年纪排,小笛大一岁就是师兄了。”
长明轻轻抓着柳落临的袖子,鼓起勇气问这个脾气很好的师父:“师父,那我也要跟大师兄一样吗?”
柳落临蹲下来,用没有被牵住的手摸摸她的头说:“你不用,你就负责慢慢被师父养的白白嫩嫩,然后告诉大家师父的药有多好用就可以啦。”
其实乌笛农每天只要涂一次药,等个十几分钟再擦掉残余的药膏看效果就行。今天的时间已经到了,他小心地用帕子沾水,慢慢擦掉方格内的药膏。
“师父。”
柳落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乌笛农明明比乌萧还大,但前者一本正经地喊他师父,他居然更能接受。
乌萧还是不理解乌笛农为什么能这么自然,所以他也问了。乌笛农解释道:“我除了力气也没什么优势,师父就教了我推拿和正骨,他说要是实在收不到徒弟,教给我了也不算失传。从那时起,我就打心里认他是我的师父。”
柳落临仗着自己比乌萧高半个头,一只手揽着他的脖子说:“我会的种类还有很多哦,针灸制毒食疗,单就诊病就分内病外病五官,妇科儿科骨科,你如今堪堪学了如何认药材,想出师还早的很呢。”
长明问:“我也得都学吗?”
柳落临对乖乖的女孩子一直很有耐心,和她解释的时候声音都要温柔一些:“都学会需要很久很久,可能一辈子才能学完呢。所以我不用你们什么都会,你们每人能精通一两种,就可以坐堂专治这几种病了。”
乌萧也蹲下来,微笑着说:“小师妹,师兄陪你一起加油。”
长明觉得这样两张像是话本子里走出来的脸摆在面前,对她说话还轻声细语,她往后怕是再难看得上别人了。
在未来,长大了的长明已经逐渐出挑,那白嫩的皮肤就能比肩各家精心教养的大小姐,更别提她继承了师父绝大多数的本事,自己出去开了医馆,一时间她的求娶者络绎不绝。然而每一个来提亲的人站在她面前,她的脑海里都会浮现幼时师父和师兄温柔注视她的模样,再看面前的人,便各种不对劲了。——导致外界传闻拜柳落临门下需要先斩断情丝。
无论将来如何,现在年纪还小的长明需要先从写字认字开始学。她肯认真学,柳落临也愿意教,等到长明的肤色白到露在外面的和被遮挡的部分颜色一致时,她已经能够开始看医书认药材了。
“零落医馆何时来了个这么乖的小小姐?”
“什么小小姐,那是柳掌柜新收的徒弟,城东卖菜油的长家闺女长(cháng)明啊。”
“小长明,怎么一个月没见,你白了这么多啊?”
长明一听就支棱起来了,她等了这么多天,天天来柜台旁边看书,等的就是这一问,赶紧把自己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
“这不是我师父受我娘的启发,想着做个帮我变白的药膏,这么些天我常擦,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功夫不负有心人,长明的宣传让大家对柳落临的变白药膏更加好奇,在他端着茶壶茶杯准备下午坐诊时,留在大堂的人都围了过来,打听的都是变白药膏的事情。
柳落临做了个往旁边让让的手势,了解零落医馆规矩的人就自己让开一条道,留给需要看诊的病人。他们在旁边问,柳落临都会一一回答:“那药膏啊,现在看效果还不错。可废了我好一番功夫……卖药吗?是想过,只是确实不好做,人手不够时间也不够。……哎,这东西复杂,不能让他们来,可我还得坐诊,两头难顾。”
众人还要再劝,柳落临只能装作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那今夜便做三炉,能装多少瓶明日就卖多少瓶,只是价格各位可想好了,这些药材都不便宜,药自然也不会便宜。”
一个小姑娘壕气冲天:“多少钱我家小姐都出的起!”
柳落临闻言侧目,在她有点心虚的时候,问道:“你家小姐的肤色与你比如何?”
小姑娘没有被怼还有点意外,老老实实回答道:“比我白一点。”
柳落临“哦”了一声,转头回去,说:“那你家小姐不用买,你已经很白了,用了也无非更白一点点,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的那种。既然她比你还白,更是没有必要用这个。”
她被一个打扮有点花哨的女人挤开,那女人说:“我家姑娘与我肤色相近,用多久能如长明那样白嫩?”
柳落临仔细打量她,从她没擦粉的手部皮肤辨认出她的肤色,说:“这个肤色的话,应该半个月能好不少,但想和长明一样,都得用一个月。”
“哦对了!”柳落临突然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每个人的体质不同,若是买回去记得先在手上试试,万一身上起了红疹,那是对这个药敏感,是不能用的,记得拿着单子来退掉。红疹不严重的一天就能自己好,严重的赶紧来医治。”
第5章返聘?任务进度-1(最艰难的一次任务第一个滑铁卢hh)
既然生意开始做起来了,那被对家针对可不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什么拿着假的购买单子来退钱,什么制作便宜的仿冒品,层出不穷,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柳落临也只能做好自家的东西,打上防伪标,慢慢卖,能挣一点是一点。反正他有黄金千两傍身,实在不行还能回宫里返聘,左右都是有法子混过低谷再攒钱做任务,更何况现在根本不是低谷期。
他是不急,但他的几个徒弟都急得不行,天天出去打听其他医馆的消息,知道的比那些医馆自己的员工都全。
“掌柜,您快想想法子啊,咱们刚好了没两天的账目,又快亏损了。”
师徒四人齐排排坐在柜台后面,各有各的事情做,柳落临在中间,撑着脸看旁边算账的乌萧,慢悠悠地说:“想再多法子也没用,咱们是医馆,走什么旁门左道?有这想账目盈亏的功夫,倒不如多教你几个相生相克的药理。看看我们明儿多用功。”
长明趴在柜台上看本草纲目,指着上面的一页问:“师父,这里些生姜可驱寒,还有什么东西是驱寒的呀?我娘亲总是手脚冰凉,我想给她用用。”
柳落临回答:“常年寒气积攒的话要施针,改日你娘亲送你来时,我帮她施一次艾灸,你们到时候都来旁观。经络图可背得了?”
乌萧刚想说“还没背完”就听到自己的另外两位同门都点头表示背完了。
“你们怎么这么快?”
乌笛农说:“我习武时就学过不少脉门要点,所以没怎么背就会了。”
长明当然是纯粹的脑子活泛还肯用功,连柳落临都没想到她的热爱能够坚持这么久,他预想过很多次长明学不明白崩溃的情况,可惜一次都没用上。这个女孩似乎不知道“困难”是一种什么概念,哪怕她正在经历困难,她也不明白这个就叫做困难。她只知道,没学会,就继续,没人催她,有的是时间,她总能学会的。
小小的长明有平常心,但她不知道自己师父所谓的“曾经是太医”的含金量有多高。
“陛下口谕,宣,太医柳落临入宫觐见。”
有福逆着光站在医馆门口,一句陛下把医馆所有人喊跪下,除了撑着脸坐在柜台后的柳落临以及他三个徒弟。
主要是口谕就是单纯传个话,可以不跪的。三个从宫里出来的老油条心里门清,长明是有样学样,也乖乖坐着不动。
客人还是要迎接,柳落临赶紧出去拉住有福的手,把人带到后院说话,不给其他百姓们施加压力。
“柳大人这是做什么?陛下还等着您觐见呢。”
柳落临认真地问他:“你先和我说说什么事这么急,就不能让陛下来找我吗?”
“哎呦喂,”有福被他的话吓到弯了腰,就差把脸埋进自己胸口了。但他确实也对柳落临的受宠程度有着深刻的认知,回答道,“陛下实在是走不开啊,这不皇后娘娘终于又怀上了,整个宫里都紧张着呢。陛下按着您给的方子给娘娘养胎,可其中许多事项与王太医说的有出入,陛下这才想让您亲自去看看。”
还能有什么出入,一个只想孩子,一个要保大人呗。
在这个关头被皇帝召进宫一趟,零落医馆的知名度又能高一点,好事好事。有好处的事情柳落临想来做地很积极,让有福在后院稍等,自己出去收拾东西顺便通知一下大家。
“萧萧,帮我收拾药箱。长明,你跟着我走。你俩看好医馆哈。”柳落临和他们嘱咐完,转头冲着客人们喊,“各位客人!我突然有事得离开,今日不能看诊,望各位见谅,今日有空闲就会再做些变白膏,明日就摆摊售卖。”
有大消息,也有实际的好处,名气这一块柳落临算是拿捏住了。长明跟着他上了有福带来的马车,一想到是去见皇帝,她紧张又兴奋,时不时会颠三倒四地问一些问题。
“陛下是什么样的人?”“皇宫有多大?”“咱们是去哪里?”“见到陛下要说什么?”
柳落临知道她紧张,干脆多跟她说一点自己的经历:“不用太紧张,陛下是明事理的人,而且我帮了他一个大忙,所以他跟我的关系挺好的,你就当见个长辈,跟着喊人就好了。”
有福一直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慈祥,问道:“这小姑娘是柳大人的孩子?”
柳落临回答:“是我的三徒弟,叫长明。说起来,笛子和萧萧也算我徒弟了。”
“萧萧是?”
“就是小木子,他出来以后给自己取的名字,叫乌萧。”柳落临解释后,又给长明介绍,“明儿,这位是有福公公,是陛下最亲近的侍从。你二师兄在宫里的时候,是在太医院任职的太监。”
长明作揖行礼:“有福公公好。”
“好,好。”有福笑眯眯的,“那两个,乌笛和木萧,寓意不错。”
这倒是柳落临没想过的解释,合着这是刻意取的兄弟名。柳落临回想起自己曾告诉他找重要的人或事,原来乌笛农对他来说这么重要哦。
柳落临已经打定主意,任务结束就去找223看他俩的过往经历。
【……】
【乌笛农与乌萧被收为宿主的弟子,属于任务“收徒弟”的任务对象,可以查询相关经历。】
听到223的回答,柳落临才想起来非任务对象系统无权查询的规定,还好还好,这次的能查。
“柳大人,规矩您是知道的,到内宫了,咱们下车吧?”
内宫不能行马车,一直以来的规矩,柳落临起身先下去再扶长明。顺带调侃有福:“您这样说话好像坏人啊。”
“柳大人说笑了。”进了后宫,有福就自动夹起来,半躬着身子在前面带路。
凤鸾殿总是那么金碧辉煌金光闪闪稳重端庄……“陛下不可啊!”
柳落临对自己那群前同事不是很了解,确实听不出来这是谁的声音,只能带着疑惑走进去看,其实他看也不认识。
里头站着的两个人和外头刚进来的三个人一起盯着中间跪着的那位苦口婆心地劝说:“娘娘身子重了,切不可擅自走动,这万一不稳摔倒了可如何是好?”
柳落临大概知道皇帝为啥非要把他喊回来了,这种犟种只有柳落临敢骂且可以骂。
“孕妇的身子没那么脆弱,君不见那平民百姓家,怀着四五个月的身子还能下地干活的多了去了。当然娘娘是不必做活,可也得稍加运动锻炼体力,否则生产时没力气了,请问这位太医,届时是死大人还是死孩子?”
第5章还来一遍?滚呐!(昨天通宵了,今天摆了好久hh)
“更何况陛下这寸步不离的模样,哪里算得上‘擅自走动’?这位同僚,只想着如今安全,不想未来的苦楚,是何用意?顾头不顾尾,管杀不管埋?”
对面说不出话了,程欢喜和皇帝也肉眼可见的心情变好。皇帝半搀着程欢喜走过来,说:“爱卿可算是来了,朕就说这皇宫不能离了你。”
“哎别。”柳落临不接受领导的高帽子,“如果只是这些事情的话,臣这就去太医院和他们好好商讨出合适的养胎之法,往后娘娘按照这法子来就是,不会有人再指手画脚。微臣医馆中尚且有徒弟要看顾,就先行告退了。”
皇帝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走了,直言不讳地拆穿柳落临的借口:“你那徒弟不就是乌笛农和那个小太监,他们有什么需要你看顾的。听闻你还带了个小徒弟来?是这个小姑娘?”
长明不会宫里的礼仪,只能以拜见师父的方式见礼,拱手作揖说:“长明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程欢喜看她乖巧可爱,忍不住想象自己孩子未来的模样,笑容带着慈爱,问道:“这个姓倒是不多见,几岁啦?”
“今年十一岁了。”
“真乖。”程欢喜看她实在可爱,转头对红雀吩咐:“把我那首饰匣拿来,给小明儿挑几件。”
红雀利落应声,转头捧了一个有她两个手掌横着放那么长的精美木制匣子,不高不低举在程欢喜的手边。程欢喜自己除了一支红眼白凤玉簪子什么装饰都没有,她的首饰盒倒是琳琅满目,仿佛微缩版的“西方恶龙的床”。
她认真的翻了翻,挑出一对银包玉的玉兰花流苏发钗,递到长明手中说:“这对钗子的颜色衬你,戴着应当很好看。”
按理来说,柳落临这个做家长的应该推脱一下,或者长明自己应该乖巧地拒绝。但这对师徒的务实理念非常深刻,柳落临全程笑眯眯看着(甚至有点想多要点),长明的视线黏在程欢喜的手上就没挪开过。
“好漂亮啊!谢谢皇后娘娘!”长明兴高采烈地接过来,仔细看过钗子上的花纹以后,赶紧戴在了自己的头上给师父炫耀。
不愧是每天都要卷妆造的女人,审美确实很好,挑选的东西非常合适长明。柳落临点头表示认可她的美貌,然后很自然地抬头看向皇帝挑眉微笑,意思非常明显:你不给点见面礼?
但皇帝长这么大也只在小时候给当时的母后摘过几朵花,还被训了一顿,让他去想怎么给小姑娘送礼物实在是难为人,所以他干脆直接了当地问长明:“小明儿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长明的眼睛亮晶晶,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完全没有不好意思:“陛下,我想要像娘娘那个首饰匣一样漂亮的药箱,可以吗?”
“药箱?”皇帝用眼神询问柳落临。
柳落临的笑容瞬间真诚:“明儿这么喜欢学医,为师非常欣慰。我家小徒弟爱美,陛下勿怪。”
“哈哈哈,爱美也不耽误学医,不错,朕很看好你。”皇帝立刻下令,“有福,让尚方局按小明儿的要求做一个药箱。”
“得嘞!明小姐,劳烦跟老奴去一趟尚方局,可好啊?”
要离开柳落临,长明就有点害怕了,得到柳落临的点头示意以后,她才勉强放下心跟上有福。
小朋友走了,他们就可以聊一点大人的话题了。柳落临和他们一起坐下,开始例行的一系列检查,给程欢喜检查完再顺便看看皇帝的身体状况。
诊脉的时候,柳落临看到程欢喜冲他使眼色,在他给皇帝也检查过后,程欢喜似乎不经意地说:“陛下前几日忙得不可开交,身子骨都劳累了,看得臣妾心疼。说来,今日的政务怎么还没送来?”
柳落临立刻开始配合:“陛下不会是心系娘娘,压了好几日的奏折没看吧?”
“胡说,”皇帝的眉毛高高扬起,“明明只有今日没看。”
还不都是没做完,多还是少不重要,柳落临说:“既然如此,陛下就快去忙吧?以前没人能放心才得劳累陛下日日跟着,如今臣在这,娘娘安全得很,陛下大可先去处理要事。”
他们一唱一和,将皇帝云里雾里地忽悠到去御书房的轿子上。柳落临目送皇帝走远,才问程欢喜:“娘娘有何吩咐?”
程欢喜被他半搀着,两个人一起在院子里绕圈圈散步,此时面前的是可以信任的人,程欢喜不再撑着笑脸,将自己的忧愁一一道来。
“也就是说,你如今怀孕了,后宫又空,然后你怕陛下寂寞,想选秀一批人,但是心里又不太乐意,然后就想让我去帮你问问陛下的想法?”柳落临在脑子里把她说的多余信息筛掉,总结了一下。
“正是。我不好直接和陛下提这事,只能劳烦柳大人跑一趟。”
柳落临用面部表情发了六个点:“……”
“娘娘,您怀孕也不是一两天了,而是好几个月,这几个月陛下如何陪着您的,您应当心里有数。是谁告诉您陛下会寂寞的?他仅仅是朝堂和您这里两边跑就快累成狗了,谁寂寞他都很难寂寞。”
程欢喜没有弹幕系统,她就还是那个有点笨笨的花瓶,纠结道:“可是,他们都说,我不能侍寝,陛下肯定也会找其他人,那还不如我主动提出来……”
这种发言让柳落临有一种想骂但又不知道从何骂起的无力感,具体表现为他气笑了,白眼都克制不住:“你这,这,就是说,陛下也不是那种脑子被下半身控制的那种人吧?他但凡是个淫荡之徒,当初都不会翻您的牌子但不碰你。您到底听谁说的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程欢喜对柳落临的尊重比皇帝只多不少,看到他真的生气了,声音都变得小心翼翼:“就是,大家都这么说……”
“娘娘,您如今就把自己的日子过好,那些个闲言碎语的当个乐子听听就算了,他们一个两个要么没成亲要么满腹酸水,能说出什么好话?”柳落临为了男女主的爱情售后这么用心良苦,“陛下那边我去探探,哪怕他想选秀我也让他打消了。前几个月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不多吗?你们要是非要再来一遍,趁早告诉我,我好收拾东西走人,绝不再卷进你们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里了。”
第5章缘分,妙不可言
柳落临在凤鸾宫陪着程欢喜,期间把太医院现任的太医们全都叫来挨个商量,兢兢业业守护女主的健康。直到长明都挑好她喜欢的款式回来了,皇帝才处理完那些杂事。
程欢喜立刻找借口说有点困了,给柳落临创造出和皇帝单独聊天的空间,虽然还有一个长明跟着。
“柳大夫,咱们这样神神秘秘的是做什么?”
被柳落临带到外面院子里后,皇帝根本不能放心程欢喜,一步三回头,心思完全不在自己身上。
柳落临深呼吸,他必须第一句话就吸引皇帝的注意:“陛下,您可知道忧思过度对娘娘身体很不好?”
提到程欢喜的身体,皇帝果然上了心,视线回到柳落临身上,问:“柳大夫这是何意?欢喜何时忧思过度了?”
吸引了他的注意,柳落临就可以开始讲正题了:“娘娘如今怀着身子,无法服侍陛下,难免产生忧虑。说到底,都是陛下没能给她足够的保证,没能让她安心地养胎。难道陛下还想让这后宫如同不久前那样,尔虞我诈乱作一团?”
“当然不想!”皇帝浑身散发着被冤枉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的委屈感,“我每日除了上朝都来陪着她,奏折都是送来凤鸾宫看的,她怎么还不能安心?”
他要是这么说的话,柳落临确实也想不到程欢喜患得患失的理由。现在后宫里仅有程欢喜一个女主人,连能压她一头的太后都没了,谁还敢不长眼地对程欢喜说皇帝迟早要选秀这种话?
长明突然插话,脆生生地声音说:“我跟着有福公公出去的时候,在御花园碰到一群聊天的姐姐,似乎在说什么选妃、看上之类的。被有福公公骂了一顿以后就走了。”
“朕才不会选妃!”皇帝真要委屈死了,“朕这就去查是谁在胡乱说闲话,通通发卖了!”
柳落临脑子突然灵光一闪,不确定地说出自己的猜测:“该不会……有些宫女以为,可以趁此机会爬上龙床吧?”
人在极端愤怒的时候反而会冷静下来了,皇帝板着脸说:“她们真是好样的,一个两个的心比天高。多谢柳大夫和长明提醒,朕这就让暗卫营仔细筛查一遍这后宫。反正其他宫殿注定空着了,少一些伺候的人也没什么关系。”
柳落临牵着长明,微微颔首:“微臣和徒儿就先告退了,陛下记得把如何处理了那些人,以及您自己的想法告知皇后娘娘。”
“行,你走吧。朕回去看看欢喜。”
又一次守护了男女主爱情长跑的柳落临终于坐上了回去的马车,明明只出来了一个下午,他感觉长久的像是经历了两三天。
“掌柜!我们今天自己挣钱了!”
柳落临刚下车,乌萧就兴冲冲地跑过来,报告他的好消息。
“哦?太厉害了,用什么挣到的钱呀?”柳落临的儿童心理学屡试不爽,情绪价值给满。
“我跟你说,您不是下午进宫了吗?您走了以后我就挂上了今日不问诊的牌子。可是没多久,来了个抱着五岁小姑娘的妇人,她说这是她妹妹的孩子,似乎是发了高热快不行了,求我们救她。您不是教过我怎么看小儿风寒风热吗?我就尽力而为,本想着至少稳住她等您回来,没想到按方子抓了一副药,孩子已经好了个大概。那妇人本还想多送些金银感谢我们,我听您的教训,只收该收的钱。”
乌萧在柳落临右手边叽叽喳喳描述刚才经历的事情。长明在柳落临左手边,仰着脖子也听得认真,头上的流苏随着步伐一晃一晃。乌笛农自然地接过柳落临的医药箱,走在三个人后面。
柳落临的笑容充满了欣慰,他转头又问乌笛农:“不是说你们都靠自己挣到钱了?小笛呢?”
乌萧识时务地离开柳落临一小节,把位置让给乌笛农,这下成了四个人并排而行。
乌笛农说起这事也很开心,笑容浅浅地说:“是您的老顾客,例行来找您推拿,您不在,我就顶上试了试,客人还算满意。”乌笛农脑子没那么活泛,只会单线程工作,所以他只学了推拿和正骨两种,现在看来已经练的很不错了。
“看样子,你们很快就能独当一面了。”柳落临很开心,他仿佛看到了真正的养老生活在向他招手,“果然还是得多收点徒弟。”
乌萧问:“掌柜要怎么收徒?张贴告示?”
柳落临想了想张贴告示可能会带来的麻烦,果断摇头:“没事,看缘分吧,指不定哪天看顺眼了谁呢。这样的话我还得给你们一人做个身份牌,省的我收徒收多了,冒出来更多打着我名号招摇撞骗的玩意儿。”
身份牌还没做好,柳落临的下一个缘分就来了。
徒弟能暂且担一些事情了,柳落临也能适当地给自己放个假,这不,在外多逛逛,总能撞见有缘人。
“砰!”“哎呦!”
柳落临好歹是个有所锻炼的成年人,还不至于被一个十三岁少年撞倒。不过那个少年自己倒了,而且他似乎是没什么摔跤的经验,倒下去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抱头蜷身,而是用手向后撑地面。
那一瞬间,柳落临仿佛听到了他手腕挫伤的声音,自己都跟着幻痛。少年没功夫管自己已经发红的手腕,翻了个身就往旁边卖酒的小贩身后的酒罐子后面爬。
几秒钟后,一群彪形大汉跑到了柳落临面前,粗声粗气地说:“这位先生,刚才好像看到有个穿着蓝金色华服的少年撞到您了,不知道您是否看到他的去向?”
哦对,忘了说,那个少年穿的一看就很贵,那么好的料子在地上狗爬着钻酒罐子后面的缝,柳落临都想替那身衣服喊冤。
“啊,他爬着进了那边的巷子,好像钻进什么房子里了。”柳落临指的是少年所在位置的方向,但少年钻的是酒罐子后面的缝,离那个巷子口还有两三米的距离,如果这群大汉在正好经过巷子口时朝右边看,就能看到一团尘埃中金光闪闪的少年。
第5章新徒弟(记一笔,柳落临第一次捡到小朋友)
少年人运气不错,那群彪形大汉并没有正正好在即将进入巷子时向左扭头90度。柳落临慢悠悠走过去,准备掺和一下这桩闲事,却发现那位金灿灿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跑掉了。
柳落临立刻开启全图定位系统,把自己周围移动的坐标挨个点一遍,终于在一个名叫“何易寻”的坐标上看见了熟悉的脸。
坐标显示何易寻正在另一边的小巷子里四处乱转,如果不是他在有意识地兜圈甩掉追兵,那就是无处可去的小朋友了。
两个不同的可能性摆在面前,柳落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自己希望的那个,然后顺着坐标往那边走。小少年还在兜圈子,相信他很快就会主动跑到柳落临面前。
“呦,好巧。”柳落临浅笑。
“你怎么……”小少年仿佛应激的小猫,被他吓到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你是什么人?”
柳落临面不改色,依旧好声好气:“路过被你撞到的大夫。你的手受伤了,不上药的话至少两天别想拿得住筷子,要不要跟我走?我给你治。”
何易寻皱着眉,嘴抿得死紧,应该是纠结面前的人是否可信。柳落临默默打开了好感度系统,发现小少年对他的好感度在40到65中间来回跳动。
有点好笑,还有点可爱。
柳落临:【家人们,捡到只猫,他想跟我回家。】
【宿主,您面前的并非一只猫,而是一个人,且从现状来看,他并没有强烈的跟您回家的倾向。】
柳落临:【你只是个人机,不懂我的幽默。还有,他肯定想跟我回去的,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而已。】
【223没有相应参考,正在录入当前场景。请问宿主,这个结论的依据是什么?】
柳落临:【你那么认真干嘛?我纯粹胡说八道啊,这有什么好参考的?】
【所以此番言论仅仅是娱乐发言?】
223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明知故问这种效率低下的行为,柳落临没再理它,开始认真拐猫回家:“你刚才在这里乱转,是不是没地方去?考虑一下我那?我的医馆氛围很好的,而且每个人嘴都很严实,客人也很遵守规矩,绝对不会让人打扰你。”
何易寻的态度有所松动,好感度也稳在60以上了,他揪着衣服,眼睛盯着上面被自己蹭脏的痕迹,小声地说:“我,我没钱给你。”
这倒是个问题,柳落临斟酌了一会儿,思考要怎么说才能显得自己不像个人贩子:“嗯……如果我说,我只是单纯觉得你很有意思,感觉投缘,所以想带你回去……好了,我已经知道你的反应了。”
柳落临话都还没说完,就看到了何易寻脸上的警惕,好感度差点掉到个位数。娇生惯养的小少爷爱恨都这么分明的吗?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真没干嘛啊。”柳落临耸肩,还是决定说实话,“我就是看你好看,想收你当徒弟,吃住都包,能学多少算多少,学会就可以坐堂了,不想露脸我就帮你弄个面具,反正你大师兄也天天戴个面具呢。”
“我还没说要拜你门下呢!”何易寻浑身的毛都炸开,很快又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安抚下去,“等下,你刚才说戴面具的大师兄?你到底是什么地方的人?”
好感度居然开始回暖了,柳落临有点惊喜,回答道:“我叫柳落临,我的医馆叫零落医馆,怎么,你认得我?”
少年不会伪装自己的情绪,何易寻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非常明显,他抬头,坚定地看着柳落临说:“好,我拜你为师,学什么我都认,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啊?我的名字比居然比我本人的真诚还有魅力吗?”柳落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也到了靠名气混饭吃的地步。
何易寻的眼神一直在往对面巷子里看,不耐烦哄他:“别废话,你到底认不认我?认的话我们就赶紧走。”
也不知道那群汉子到底和他什么关系,能让这小少爷这么忌惮,柳落临眉眼弯弯,说:“认,当然认。你放心,只要你不凑上去和他们打招呼,他们找不到你的,就算你现在直接从他们身边过去他们都不会认得你。”
何易寻皱眉:“你在说什么梦话?谁会看不见眼前的目标?”
——除非目标被套上了路人甲系统。
柳落临早就过了好胜要面子的年纪,没有非要说服他,只是笑了笑,转身带他回医馆。一路上少年都不远不近地缀在柳落临身后,始终高度警惕周围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柳落临的话,何易寻这一路上都觉得周围的陌生人仿佛看不见他,没有一道视线在他身上停留过。在柳落临带着他走进医馆的时候最明显,里面都是认识柳落临的人,看到他回来纷纷打招呼,却对他身后的何易寻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上了二楼,避开众人视线,何易寻才问:“你做了什么?他们真的都像是看不见我。”
柳落临回答地非常模糊:“一点不太光彩的秘密手段。好了,今后你住那个房间,那里比较清净,当然,要是觉得不舒服还可以换,咱们师门现在人少,房间可以随便挑。你先把手和脸洗干净,换身衣服,我再给你上药,顺便把你师兄师姐喊来给你认认脸。”
“好。”何易寻这时候才有了一点离开家到了一个新地方的实感,鼻子一酸,又赶紧把眼角的湿润擦干。
乌萧端着水盆、毛巾和换的衣裳,手上实在没空了,只能用脚轻轻把门推开。
“师弟?掌柜吩咐我给你送洗漱的东西。”
何易寻回头,眼眶被自己用力擦地泛红,乖乖坐在那喊师兄好,不知道有多惹人怜爱。乌萧发挥自己的特长,开始给他介绍零落医馆的大小细节,吵闹却不让人烦闷。
柳落临领着乌笛农和长明走进来时,何易寻已经换好衣服,把自己拾掇好了。
柳落临温和地说:“你们已经聊起来啦?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大师兄乌笛农,喊他笛子也行,你身边那个是你二师兄乌萧,可以叫他萧萧,这个是你三师姐长明,她年纪比你小很多,所以不要欺负她哦。”
何易寻用力点头,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跟师父自我介绍过:“师父,我叫……”
柳落临第一次打断他:“你想好,现在要说的是你以后出门在外用的名字哦。”意思是如果他不想被那些人找到,就不要叫和以前一样的名字。
第5章白芨&重生(我发现我就是喜新厌旧,就爱写新角色登场)
何易寻低头想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柳落临说:“师父为我取一个药材的名字吧。”
“用药材做代号吗?”柳落临歪头思索,其实他脑子抽了一瞬间,想到的是何首乌,但又没法解释他怎么知道人家姓何。
从特点来看的话,柳落临上下打量他,在心里盘算他的特征:“那就白芨,怎么样?”
长明下意识地背书:“白芨,涩能固脱,甘能补益,故能敛肺止血,生肌疗疮。师父,是这个吗?”
柳落临点头说:“对,重点不是它的药效,是白芨有点难养但是好看。”
一句话沉默四个人,但何易寻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评价,点头说:“那么,我今后就叫白芨,白芨见过师父、见过师兄师姐。”
长明是除了柳落临以外最高兴的一个,她暗自决定,自己一定要成为师弟的榜样。可惜的是,师弟不用她做榜样,师弟比她还要努力。而且师弟本来就读过书,不用跟着师父从认字开始学,进度很快就能赶上她。
“小长明,我这两天看到有个戴面具的小朋友时不时去找你师父,他是谁啊?”在医馆里聊天的人群也不知道怎么扯到这个话题的,派出其中一人来问长明原因。
正在柜台看书的长明闻言抬起头,解释道:“他是我的四师弟,叫白芨。他不擅长和人相处,所以不常出来,大家体谅一下他,别拿他起哄可以吗?”
长明的路人缘一直很好,她这么维护白芨,大家当然也就给个面子,更何况,谁也不想得罪零落医馆未来的大夫。
至此,白芨就算是坐实了在零落医馆的身份。柳落临再次拥有了一个努力的徒弟,感觉自己离撒手不管的理想生活越来越近了。
这件事情形成了良性循环:有了徒弟,可以出门瞎逛,就会捡到小朋友,成功收徒。如此循环往复。
不过也不是什么小朋友他都会收的。柳落临收徒有两个基本条件,他看着顺眼,以及对他的好感度不低。
能让他看顺眼的人一般人品都不差,但是以防有人伪装成让他顺眼的样子,柳落临会开启好感度系统,系统会给他最真实的反馈。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根本不多余,因为在柳落临的徒弟名牌发到第24张时,零落医馆来了一大一小两个小男孩,上来就说要拜师。但好感度系统表示,小一点的那个对他的好感度是0。
多少年没见过这个数字了。
就连白芨怀疑他是人贩子、高度警惕他的时候,好感度都没有掉到个位数,现在这孩子脑袋上是0的含金量自不必说。
“听口音是南边来的孩子,你们来回的路费我出,回家吧。”
“求您不要赶我们走,我们是真心想要拜师学医。我们,我们已经没有家了……”
大一点的孩子态度很诚恳,其实他的好感度不低,高达76,如果这兄弟俩的数值能平均一点就好了。
柳落临在柜台后面撑着脸,打量了一下他们的表情,又看了看他们脑袋上的数字,很奇怪地问:“你们没有家,是我造成的吗?”
“啊?不是。”
柳落临接着问:“那为什么你没有家了我就要收留你呢?包吃包住还教手艺,为什么?”
他的身边突然冒出一个脑袋,看样子是听了一会儿了:“那师父为啥收我当徒弟?还有后头二十个师弟师妹,不都是您捡来的吗?”
柳落临瞥了一眼白芨,说:“你们是我在外面看的顺眼才捡回来的,我早就说过我觉得你的性格和样貌很对我胃口。而且我也不是每个捡回来的都收,那么多医好了就送走的孩子你没看见?”
这个看着八岁大的孩子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牵着弟弟的手逐渐收紧,而他弟弟那个眼神,非常的瘆人。
“好了,如果你们没地方去,我可以给你们介绍招小工的地方,但你们和我并不投缘,我是不会收你们的。”
小一点的那个终于愿意开口了:“为什么!你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为了赶我们走?收了几个徒弟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唔!”
他的嘴很快被哥哥捂住,哥哥陪着笑说:“他就是嘴上坏了一点,都是胡说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柳落临俯下身,靠近了弟弟一点,微微眯眼,眼神重了很多:“我还是很好奇,我应该不认识你,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是你知道什么吗?还是我曾经对你做过什么?”
小孩子还不会隐藏情绪,柳落临根据他对问题的反应继续猜测:“看来是了,可你们一个看着七八岁,一个看着四五岁,我前面十几年都没出过宫,后面六年没出过京城,不可能和你们有接触。那么,是将来?所谓的曾经,是重来一次之类的?”
看到弟弟骤缩的瞳孔,柳落临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重新回到自己刚才一只手撑脸的姿势,悠哉悠哉地说:“明白了,重生复仇,做了个预知梦就当自己比谁都厉害。那我也只能说你一定会失望了,我会过得比你想象中更好。”
让人以外的是,弟弟非但没有被拆穿的惊恐,反而更加愤怒:“那他呢?他又没做错什么,他对你那么崇拜,一心想拜你为师。我走可以,让他留下。”
柳落临打了个哈欠说:“凭什么?”
“就凭他对你一片真心!”
哥哥疯狂拉弟弟:“贺儿别说了!咱们走了!”但是弟弟明明也只有四五岁,偏偏哥哥拉不动他,看样子是哥哥把为数不多的食物都让给弟弟了。
柳落临慢慢擦去自己眼角的生理泪水,说:“我的哪个弟子对我不是一片真心?尊师重道是当徒弟的基本条件吧?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收一个弟弟非常仇视我的人当徒弟?哦,该不会在你看到的未来里,他就是我的徒弟吧?而且你这么恨我,是我害了他?”
可能是柳落临越猜越准确,弟弟的神情也慢慢染上惊恐。
“也就是说,你现在想让我像你梦里的那样教他本事,然后你再插足一脚不让他被我害死,或者你借着他的身份方便直接把我弄死。是这样吗?”
哥哥赶紧反驳:“没有没有!贺儿不会这么做的!他就是染了疯症,说话疯疯癫癫的,您别当真。也是我想来拜师的,我听闻您的事迹才心生向往,和贺儿没关系。我们也没有逼您收徒的意思,我这就带他回去,绝不会再出现在您的眼前。”
话虽如此,柳落临还是挺可怜这个小小年纪就要这么操心的小朋友,拿出二两碎银子,用包药材的油皮纸裹好丢给他。
“京城里不少地方收小工,找点活也能把你弟弟拉扯大,不过他这疯症没得治,你最好别把他宠得太狠。”
第5章壮大!(乌家兄弟的番外倒计时啦hh!)
那对兄弟可算是离开了,柳落临叹了口气,感叹一声孽缘呐,摊开账本假装算账,实则去私信223。
柳落临:【223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情况这是?前面有系统就算了,这确实是剧情里的设定,这个重生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本世界的设定存在金手指,因此出现什么类型的金手指以及出现在谁身上都完全随机,宿主不必惊慌。】
柳落临:【这样我才更应该惊慌吧……】
【宿主是因为什么惊慌?】
柳落临:【我……算了你闭麦。】
【好的。】
白芨拿着书在旁边站了许久,总算是鼓起勇气向柳落临问道:“师父……是否真的相信重来一世的奇迹?”
哈,系统认证,他怎么可能不信呢。
柳落临淡然地回答:“不过是对自己前路茫然的人,做了个逼真的预知梦,差点把自己给骗了。”
“师父的意思,不信这是真的?”白芨重新低下头,不想让柳落临看到他的表情。
“也不算不信,”柳落临低头翻账本,又拿出了算盘开始验算,“人的身上总是出现奇迹,我不怀疑这一点,或许老天真的对一些人格外开恩也说不定。但没有经历过的人,也很难去想象那种感觉,所以我没法理解那个小孩儿,也懒得和他们有什么瓜葛。”
对柳落临来说,他的穿越更像是一场巨大的体验感游戏,他是拥有所有剧情后回到最开始游玩的人,他能接受原主的所有记忆,但很难共情他们的情绪。
重生是什么样的心情呢?永远不可能回到自己身体里的柳落临没法体会。
“那我呢?”白芨的声音突然吸引了柳落临的全部注意。
柳落临放下手上的一切东西回头,有了一点大胆的猜测,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怎么了?”
已经二十岁的小伙子低着头站的笔直,像只华丽的狼犬。似乎是害怕说出心事,清朗的声音不是很大:“我和那个小孩一样,也有一些还没发生但不太好的记忆,师父,也会讨厌我吗?”
柳落临反问他:“我是在知道那个小孩儿重生过以后才说我和他们不投缘的吗?”
他确实从见到那俩人的第一眼起就说不会收徒,态度从头至尾都非常坚决,所以白芨摇了摇头。
柳落临再问:“你也知道我是从第一眼开始就不喜他,与奇遇无关,那为什么还会觉得我会因此讨厌你?”
白芨跟随柳落临将近六年,知道师父这么说是想让他宽心。心里没了芥蒂,他也顺嘴把自己上辈子的记忆一一道来。
“我从记事起就住在一个很奢华的府邸里面,不知父母,没见过其他亲戚,家中主事的只有兄长,除此以外都是兄长买来的仆从,他们管我叫小少爷。”
“其实兄长对我一直很好,家中的仆从们亦是如此,我只要每天跟着兄长,陪他看书写字就好。我逐渐长大后,耐不住性子想出门玩,但兄长不让,我就偷跑出去逛了逛街。那是兄长第一次冲我发火,还把我关在屋里,虽然只关了一天就放我出来,但还是好可怕。”
“后来……后来怎么样了来着?”白芨挠着脸想了想,说,“有点忘了后来如何了,只记得兄长好像是又发了一次很大脾气,这次直接把我锁在一间很华丽的屋子里,好像还给我吃了点什么东西,导致我后来的记忆都零零碎碎的,偶尔清醒就看到兄长很愧疚地看着我,而且状态看着很不对劲。”
“到后来有一天,看着我长大的那个老管家把我的锁链解开了,给我换了身衣服让我跑出去。那次好像……好像是被抓回去了,兄长他…他好像……做了点什么……是什么来着?”
白芨的眉毛轻轻皱起,时不时浮现一点痛苦的神色。柳落临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他的回忆,说:“我大概知道了,你想不起来可能是创伤太严重,那件事情对你的打击太大了,让你的脑子自动将那段记忆藏了起来。这样的话,还是别想了,反正如今你远离了他,也改头换面到了零落医馆。那些已经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不记得也挺好。”
按照这个抓马的世界的风格,十有八九是囚禁/下药/强制这一类的剧情,那个兄长估计前头是药物控制,最后那次干脆不装了,药都没用直接强上。
不过说真的,这个世界的金手指概率怎么能高成这样?柳落临一趟踩出三个金色传说可还行?
心里话说出了就是会舒服很多,白芨肉眼可见的浑身轻松,扑过来抱了柳落临一下,说:“谢谢你,师父,谢谢你愿意收留我。”
柳落临反手给他拍背,像安抚自家猫猫那样:“我还得庆幸你愿意跟我走呢。”
白芨沉默了两秒钟说:“其实……我一开始就打算来零落医馆找您的。”
“啊?”
看到柳落临把他推开后惊讶的表情,白芨解释道:“零落医馆开张后非常轰动,连兄长家中的仆人都一直在讨论您,但是这些事情是我上辈子的记忆里没有的。所以我想您或许就是最有可能帮我的人,我就想来找您,哪怕是当个苦力也好,没想到…逃跑的半路就能遇到您。”
难怪这孩子一听他名字就同意了,好感度还直线往上涨。柳落临立刻哄好自己,他不是有名气没魅力的人,是人家孩子对他太执着,魅力再高的人没有“柳落临”这个名字都不同意。
“好宝儿好宝儿。”柳落临没忍住抱着他多呼噜了两下,把小伙子抱害羞了,脖子那块的皮肤肉眼可见的通红。
楼上的二一趴着栏杆往他们这看,见状大声喊:“师父又偏心四师兄!只给四师兄抱不给我们抱!”
二二,二三,二四像从地里长出来的小萝卜头,一个接一个地探脑袋,也跟着起哄撒娇:“师父~偏心~”
柳落临理直气壮喊回去:“这是你们在医馆的最大的师兄,学的东西也是最全的,我不偏心他偏心谁?有本事你们谁也学个全项我也偏心。”
时隔六年,乌笛农和乌萧合伙出去开店了,长明小朋友长成了大姑娘,除了学不会针灸样样精通,她说要帮师父完成桃李满天下的愿望,所以出门游历行医顺带收徒扩大师门了。
后头近十个徒弟,都不是全才,但就像柳落临说的,能学多少算多少,精通几门就在医馆坐堂专治那几门。再往后都还是小朋友,二一到二四是没有血缘的兄弟姐妹,被柳落临一串从平民窟捡回来的。
算来算去,只有始终带着面具的白芨,气质上和柳落临越来越像,是所有人都默认的零落医馆未来的掌柜。
第5章徒弟(我们柳统即将限时返场啦!)
又是一年的年末,在外的孩儿们都陆陆续续赶回来陪老父亲柳落临过年。
柳落临虽然只有三十岁,但把自己当60岁的老人家宠着。尤其是徒弟越来越能扛事,他就逐渐退化成草履虫,整天除了瘫着和大堂的客人们聊聊闲,什么都不用做。
偏偏整个医馆,常驻和外派的加上管家厨娘马夫共二十九号人,没有一个人会对柳落临说重话,也就让他躺的更加不亦乐乎。
“师父!我回来啦!”长明一进门就喊开了,身后还跟着一高一矮、一男一女两个小朋友。
她走到柳落临身边,指着他们俩给柳落临介绍,“他们俩是我在游历路上收的弟子,没家也没姓名,这男孩子还没记忆,我就给他们取了名字。小姑娘叫柳长青,男孩子叫柳长生。长青,长生,这是你们太师父。”(cháng)
柳落临只认了认他们俩的脸,对他们的问好也只点个头,很快把视线转到长明脸上,问道:“出门在外吃得还好吗?有没有被人欺负?”
刚才还笑得如同小太阳的长明脸一僵,眼眶里的小珍珠就这样扑棱棱地往下掉,让人心疼。二一到二四几只小萝卜从柜台后面排着队跑过来围住长明,抓着她的裙摆仰着头说话。
“师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呀?”
“师姐,哪里有坏人,你告诉二一,二一去帮你打他!”
“师姐不哭不哭,二二给你吃糖。”
“好,谢谢你们。”长明迅速抹去自己的眼泪,挨个摸了四个小家伙的头,看向柳落临:“师父,这几个也是我的师弟?”
柳落临站起来说:“是啊,今年我又收了几个徒弟,这四个是最小的,第二十一到第二十四,待会儿吃团圆饭我给你们挨个介绍。你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这两只小的能自己睡吗?能的话我带单独他们去选两个房间。”
师徒一群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院走。
“能,他俩很独立的。”长明快几步走到柳落临身旁和他并行,“大师兄和二师兄呢?还没回来吗?”
柳落临笑着摇摇头:“他俩来信说想年中也开门营业,多挣点钱,等年后再来拜个年。”
白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他们身边,从柳落临的另一边冒出一个头,笑嘻嘻地说:“师父说,他俩哪里是想挣钱,就是小两口小日子过得太好了,不想回来吃大锅饭睡大通铺了。”
知道他们都是胡说八道调侃两位师兄,长明也配合道:“哎呀,那太过分了吧,有了小家就忘了咱们大家呀。师父该不会也是为了不让他们睡大通铺才将医馆扩建地这么大的吧?”
这几年里,柳落临依旧没能够和那位皇帝陛下彻底断了联系,皇宫去的多了,拿到的赏赐也就不会少。既然实在断不干净,柳落临也摆烂了,不客气地跟皇帝要了好几块地扩建医馆,真的实现了他曾经的规划蓝图。
“可他们还不是不回来,哎,孩子大了,翅膀硬了。”
其实他们俩跟柳落临一共就差了四五岁,按理来说他们仨应该属于同辈。柳落临对他们更多的是恩人是朋友,而非师父。
“好啦,长青和长生就住这两间,里头东西应当是全的,有问题可以随便问医馆里的任何人,他们虽然性格不同,但人品都不错,你们不用害怕。待会儿我就把你们的名牌做了给你们。”
给他们安排了住处后,柳落临伸个懒腰,转身往厨房走:“难得长明回来一趟,今日我就勤快一次,给你们做顿接风宴。”
长明出门一年多,最想念的就是柳落临做的菜,对她而言,这是第二个家的味道。惊喜之下,长明激动得跳起来抱住柳落临,开心地说:“谢谢师父!师父最好了!”
白芨有些吃醋:“往日也不见师父给我们下几次厨,怎么师姐一回来师父就要下厨了?”
柳落临说:“你也不看看咱们一共多少人?做一顿饭能累死我,肯定要挑特殊的日子了。”
二四在后面用自以为小声实际上很大声的声音说:“原来师父偏心三师姐比偏心四师兄多。”
二三是个小姑娘,软软的声音非常扎心:“所以四师兄不是师父最喜欢的徒弟,太好啦,师姐最厉害。”
白芨听不下去了,转身叉腰说:“我会的比师姐多好不好!她根本不会针灸。”
成熟且当了师父的女子早就接受了自己的短板,并且懒得和还要粘着师父的小朋友争高下,转头继续和师父讨论大人的话题。(柳落临:也不知道刚才跳起来抱师父的是谁)
“对了,说起这个,我这次带徒弟们回来,就是想让师父帮长生看看头,他很想恢复记忆,可我试了很多方法皆没有效果,只能回来求助师父了。”
二四:“师姐也要求助师父哎。”
二二:“所以师父才最厉害!”
小孩子说话超可爱,柳落临虽然是个三四十岁的成年人,但他不能否认自己被夸开心了。
“我今晚过去看看他吧。你难得回来一趟,不回家看看家人?”
“啊……”提起这个,长明的眼神往旁边瞟,又支支吾吾地说,“要不还是年后,我和师父一起回去拜年吧。”
他们已经到了厨房,白芨和四只萝卜被厨娘集体关在门外,教他们认门口那个“厨房重地,白芨,二一,二二,二三,二四不得入内”的牌子。
厨房里只剩柳落临和长明,还有一个厨娘给柳落临帮厨。
“怎么?和家里人闹矛盾了?”柳落临把青菜递给长明,让她去洗了,自己转头切菜,顺便问道。
“没有。”长明摇摇头说,“是我爹娘,总说我年纪不小了,催我成亲。可师父和师兄都没有成亲啊,为什么非要催我?”
她这么一说,柳落临才意识到长明已经十八了,按照这个时代的观念,确实是“该成亲”的范围了。
“你师兄们确实是没办法成亲的……哎?萧萧就算了,小笛是没遇到喜欢的人吗?”柳落临此时才发现,他们师门全是单身狗来着。
长明叹了口气说:“后来我娘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谣言,说想要拜您为师,必须斩断情丝。问我是不是真的。”
“啊?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不止呢。”旁听了许久的厨娘发话了,“我上街买菜的时候,还听到有人说,想学柳大夫您的医术,必须先自宫。所以到底是不是真的?”
“……”
长明和柳落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绝望。
“假的,我从来没拘束过他们结婚生子,学医也没这奇怪的要求。我只是收徒只收人品好的,但我的授业风格一直都是开心就好啊。”
柳落临叹了口气,说:“这谣言可怎么办?我去给你们娶个师娘回来?”
“嗯?”长明立刻扭头,“师父有心悦之人了?”
“啊……应该是没有吧?”看的顺眼的统应该不算吧?
“如此犹豫?那就是有人选了?未来师娘长的如何呀?”长明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柳落临回答:“暂时不知道。”
“啊?”
第5章接亲(柳统!柳统!)
柳落临:【敲敲,223,在吗?】
【宿主有何吩咐?】
柳落临:【你在附近搜一个愿意让你替换的人,还是那样,要颜值略高的。】
【收到,正在搜索……】
【搜索完毕,正在申请同意……】
【223已经替代完毕,现用名称为“花穗”,请宿主尽快前往223所在地。】
柳落临:“……这大晚上的啊喂!”他今天做了将近三十个人的菜,还要管着一大桌子的小朋友,完了还得去看看大徒孙那个麻烦的失忆症,累得要命,只想当场倒头就睡。
谁能想到223的动作这么快,两分钟前下单,当天十分钟内就送达。不过223的效率太高也不能怪它,柳落临只能埋怨自己为什么要睡前下单。
他已经认命的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了,223看完自己的所处环境以后,告诉柳落临:【宿主,花穗的记忆显示,她曾经是怀春楼的头牌,卖艺不卖身,但一年前被新人顶替后,逐渐人老珠黄,为了生存也不得不开始卖身。今夜她和老妈妈请了病假,宿主应该不用着急。】
柳落临立刻丢开外套:【行,那我明天再去接你。如果有人喊你接客,你就装病装的严重点,我也不对你的演技有什么期待,反正你就咬死了自己病得很重就行。】
【明白。】
223做事一直非常稳妥,柳落临放心地躺回床榻会周公去了。然后大半夜,来自灵魂的警报把柳落临逼醒。
【宿主,宿主。听到后请立刻接收我的视野共享。】
柳落临接收223的视野分享,睁眼就看到一个月光下的黑影,223应该是躺在床上侧头,倒是和柳落临现在的姿势很搭配。
【请问宿主,现在应该如何行动?】
柳落临皱眉:【这是小偷还是采花贼?你现在的身体强度能在偷袭的情况下打赢他吗?要不要用路人甲系统?】
【他刚才只过来探了我的呼吸,然后就小心地去翻东西了,身份不确定。我的身边没有武器,如果用路人甲系统,可以保证伤到要害,但有很大概率被反制。】
柳落临:【你对呼吸的控制应该不会让他察觉到你醒了,那就继续装睡,他最好能相安无事。如果他要对你动手动脚就立刻偷袭,抢到机会就跑出去喊人。】
【好的。宿主,我要闭上眼睛了。视野共享关闭。】
被223这么闹腾一轮,柳落临是彻底没了睡意,眼看着三更天已过,再过不久天都要亮了,柳落临干脆起来收拾东西,盘算他从皇帝哪里得来的赏赐够不够娶回一个金贵的统子。
早上开业依旧是热热闹闹的,与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在腊月二十九这个过年前的倒数第二天,柳落临难得开始看诊上班了。本来过年时有空闲的人就多,听到柳落临今天亲自坐堂,来问诊的人更多了。
柳落临忙忙碌碌了半个上午,在厨娘开始准备午饭的时候,柳落临收到了223的消息。
【宿主,怀春楼已经开门了,刚才老妈妈来问我能不能营业,劝我想开些。她走了以后,藏在我衣柜里一晚上的那个人跳出来挟持我,让我替他掩护,他要待几日。】
怎么听都像是要经历大事的前兆,柳落临叹了口气:【他们说什么都先口头应着,我待会儿就去接你,不会掺和太多。】
【明白,正在按照命令执行。】
医馆发展到后面,无论徒弟们的工作情况如何,柳落临还是一天最多接三十个病人,不过徒弟们碰到了不会的病症,他也是会出马的。俗称摇人。
用了半个上午结束工作,柳落临揣上自己的大半身家去了怀春楼。
“呦!这位可是稀客!”门前揽客的老妪看到他那叫一个惊喜,手上的香帕一挥,大半没接客的姑娘都围了上来,浓郁的香风差点没把柳落临呛死,但他依旧很有教养(b格)的维持住了表情。
老妪招呼道:“柳大夫可是头一回来咱们怀春楼吧?瞧瞧,可有喜欢的种类?”
柳落临仗着自己比姑娘们高一截的身高,在大堂里扫视一圈,没看到疑似223的人。
他不回话,老妪也不尴尬,热情依旧:“柳大夫这是有想找的人呐?要不跟我说说?”
柳落临想了想,没直说花穗的名字,而是提要求:“姑娘们都生龙活虎,看起来身体都尚且康健,就是这芳香扑鼻的难招所有人喜欢。我就不适应,看样子我也可以做些香膏之类的生意。”
还没等老妪和姑娘们反应,柳落临自己把话题拉回正轨:“不扯远了,我就是问有没有柔弱些,文静淡然些,胭脂水粉擦的少也漂亮的姑娘?毕竟我这张脸,值得配最美的美人。”
“大人~奴家不美么?”
“奴家还会琴棋书画呢~”
“大人,奴家身子可软了,给您跳一支舞看看可好?”
柳落临:【统子,收拾好没?快下楼,我来接你了。】
【已经收拾完毕,宿主,我现在正在您的正对面的楼梯上。】
老妪听完柳落临的要求就开始思索楼内的姑娘们,正好眼睛一转,看到了楼梯上没化妆没打扮却带着慵懒魅惑感的花穗。她赶紧走过去牵起花穗过来,短短几步路给花穗叮嘱了一大堆东西。
“你待会儿可得好好服侍柳大人,他名声好,家中底蕴深厚,还从没见他身边有女人。你年纪也不小了,若是能傍上他,未来的日子可就好过了。”
老妪挥开如狼似虎的姑娘们,将花穗牵到柳落临面前。不用她介绍,柳落临一眼就知道这是自家那个人机统。
“柳大夫您看看。这是花穗,她可是咱们怀春楼往年的头牌,您看看这脸,这气质,可还配得上您呀?”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面前这个花穗完美符合柳落临的要求,旁边有看不得花穗好的姑娘说阴阳怪气的酸话:“不过是病了两日就成了这样,看着马上就得办丧了。大人~您三思啊,小心被她的病传染了。”
“她都已经快三十了,再过两年就该人老珠黄了,要我说,还是咱们金竹姑娘最美了。”
老妪帕子一挥,眼刀子紧随其后,让那群姑娘们住了嘴。反观柳落临和花穗,都淡定的仿佛她们的话与自己无关。
柳落临:【你主动点,你得主动提让我带你走,这样才好杀价。】
得到提示,花穗开始依言照做,说了从出场到现在的第一句话:“柳大人,您能买我回去吗?”
那些姑娘们又笑又阴阳怪气,乱成一团暂且不提。老妪是所有人里脑子最清醒的,小算盘马上打起来。
“哎呦!柳大人呐,咱家的花穗可是往年的头牌啊,您可得想好了,这要是带回家,可不便宜呐。”
柳落临双手抱胸,挑眉说:“可是她自己说想跟我走哎,你也不能拦着她吧?而且刚才那几位姑娘不是还说她,年近三十,即将人老珠黄,病来如山倒?”
老妪的背后正在不断渗出冷汗,心中怒骂那几个多嘴的,笑着说:“那您不就是大夫嘛?这一点小病,不打紧的。”
柳落临眉毛挑地更高:“大夫的药材也是买来的,更何况,她这样子一看就知道得长期食补温阳,否则便一直虚弱下去吧。这笔花销连我都嫌高,更别提还得耗费不少心思。要是这么说,这人啊,我也不是非买不可,你确定非要和我抬价吗?”
第5章成亲(正正经经地一次婚礼昂)
柳落临的大夫身份摆在那里,他都说花穗必须食补温阳,老妪不能不信,最后也只能一咬牙,开口说价:“那便五百两白银,这个价格已经很低了,我培养她这么多年,花费了多少心血呐,您总得让我回个本不是?”
这话说的,好像她这么多年没从花穗身上挣到钱一样。柳落临半分不信这种说辞,但也不能讨价还价掉气势,幸好他的钱包还是很够的,大不了回头弄几种护肤品把钱从她们口袋里挣回来。
“可以。虽然培养她的花费肯定是你在夸大胡说,但这样的美人,倒也值这种价,再低确实就侮辱了这等美貌。”
柳落临数出五百两银票递给老妪,然后朝花穗伸出手,微笑着说:“跟我回家吧?”
柳落临:【待会儿走近了就假装腿软扑在我身上。】
【即将执行。】
花穗缓缓走过来几步,伸出手搭上柳落临的手掌,然后腿一软,扑进了柳落临怀里,引起周围一阵惊呼。
“小心,摔坏了我要心疼的。”柳落临环住花穗的腰肢,她比想象中还要瘦弱。心里估量了一下她的体重,柳落临还是怂怂地选择了把花穗背起来。
“走啦,回家。”
看到他们这么亲密的样子,老妪这才反应过来:“哎呀,我这是被他们给耍了!看他那个样子,哪里像是不乐意花钱的?”
其他姑娘也从羡慕中回过神来,三三两两地讨论:“是啊,他就是大夫,万一刚才就是乱说唬我们的,咱们也不知道啊。”
“说不定这病就是他弄的呢。”
“我就说这花穗往日不打扮一个时辰不得出门,怎么今天素面朝天的就出来接客了,合着是商量好的。”
这句话确实是冤枉人了,223不打扮是因为她真的不会打扮。她知道怎么复刻花穗以前的行为,但她不能理解“美丽”这种抽象又主观的概念,真让她自己一个人打扮,还真不知道会整出来一个多么惊天骇俗的东西。
先不提花穗的审美观如何,他们走回去这一路,遇到的人的三观是快要碎掉了。
这俩是谁?柳大夫?花穗?
他俩为啥会凑一块?柳大夫不是洁身自好,还斩断情丝了吗?这花穗不是快三十岁风华不再了吗?
稍微迟钝一点的人,就会顺嘴问出大家都想问的问题:“柳大夫,这是背了个谁啊?新的病人?”
柳落临笑了笑说:“是我未来夫人,年后挑个吉日办婚宴,还望大家捧场。”
然后轻轻松松地又成功震惊一个路人。
等柳落临回来,把花穗安顿在自己房间后,打算让白芨召集一下大家。白芨还没找到,长明先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跑进来,看到柳落临就喊出来了:“师父!我在外面听说你背了个媳妇回家!”
他们现在所处的是后院正中间,周围一圈的房间大门都是面对这里的,长明这一声直接喊开了十几间房门。
“什么?”
“我们有师娘了?”
“师父要成亲了?”
“原来师父没有出家啊。”
柳落临干脆围着看了一圈,说:“都下来集合,按顺序站好,我有事要说。”
徒弟们的性格迥异,爱好不同,但在听师父话这一点非常一致,行动力很强,只用了一柱香就都到了后院的空地上。
柳落临进房间把花穗牵了出来,顶着几十双期待的目光,先问了问她:“你要换名字吗?”
花穗回答:“我不知道名字会不会影响您以后的部署,您觉得哪种更加方便就怎么做。”
“那就不换,让大家知道我不是斩断情丝,我只是太挑长相。”
那天柳落临给所有徒弟介绍了自己未来夫人的身份和来历,并且当场让管家查日历定了婚期。
零落医馆的馆主即将要娶上一任花魁为妻,这件事在短时间内传遍京城,热度持续到年后还没有降低。
这么大的事情,皇帝肯定也听说了,当场让有福备礼,准备在他们大婚当天送上一份豪华的排面。
外头热热闹闹,零落医馆内部倒是非常平静。他们师父没有亲戚,柳落临还根本不知道自己唯一算长辈的师父叫什么名字,师娘青楼出身也没有背景,他俩的拜堂根本找不到一个“高堂”坐在上面,只能把三皇五帝摆上撑一下场面。
最重要的步骤都随意到这个地步,柳落临也不对其他环节抱有期待。三书六礼中有一大半的项目都被条件所限,这成亲本来就不正规,总之省事就好,反正娶个小人机,没必要这么折腾。
*
结婚当天,柳落临从自己房间走到了不远处的花穗临时的房间,这就把新娘子接到了。不过已经宣告出去让大家捧场,柳落临还是决定走一下游街示众(不是)流程。
实在是懒得弄个空箱子在后面抬着,一匹马一顶花轿就出了门。可谁想到,接亲队伍敲敲打打走到皇宫门口的时候,有福公公及具穿透力的“今日柳太医成婚,陛下与皇后娘娘有赐礼二十箱,赐二等仪仗”就这么响彻云霄,彻底点燃了百姓们的吃瓜热情。
然后出门一马一花轿,回来上百号人跟着,还抬了二十个大箱子,直接堆满后院的空地。
在心里感谢了一下来自陛下的厚爱,柳落临无视绣球的隔阂,直接牵着花穗的手进门槛。医馆里除了大厅里贴了一个很大的“囍”字,可以说是毫无结婚的氛围。
听着司仪唱礼,两个人拜完三拜以后,柳落临问花穗:“你想跟着吃席吗?”
花穗回答:“我下午吃过很多东西,暂时还不需要进食。”
“好,那你回去该干嘛干嘛,我要招待宾客。”
医馆的婚礼只给几个人发了请帖,在后院开一个二三十人的小宴席。至于大堂,仅限这一晚,各处摆着酒和一包一包的喜糖,让进来祝贺的人都沾沾喜气就好。
*
“明儿啊,你看你师父都给你们找到师娘了,那你……”宴席上,长明的母亲抓着她的手问道。
她的父母年轻时太过操劳,即使后来长明可以养家,他们也很难把消耗的精气补回来了,所以夫妇俩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很多。
“娘……”
长明虽然对父母的老去感到难过,但她确实很难强迫自己随便嫁个男人。学的越多,见到形形色色的事情越多,她就更难看上普通的男人。
已经回到医馆的乌笛农和乌萧坐在他们旁边,能够清晰地听到他们交流。
乌萧笑了笑,和长明的母亲细细道来:“伯母,这也不怪长明。您看她条件,懂医术能挣钱,长的还好看,性子聪慧又能干,一般人定然是配不上她的。可她这样的女子已经是千百年里顶好的了,那还得再有一个千百年里顶好的男子,他们还要在茫茫人海里碰见对方,这可能多小呢,是不是?”
长明跟着说:“您看我现在收了两个徒弟,都是乖巧懂事的,也给师父过了眼,他也很认可。我自己就能过得很好,而且也不缺人给我养老,也不是非要嫁人嘛。”
第5章洞房?(纯造谣)
长明娘浅浅叹了口气,却没再反驳她,又左右看了看这一桌人,一个大胆的想法悄然浮现:“你说你这几个师兄师弟和你年纪相仿……”
乌萧赶紧打断她:“咱们这都是一个师门的,算自家人,大家都情同手足,我们和长明的亲哥亲弟弟没什么两样,哪能这样凑姻缘呐?”
柳落临身上带着酒气,但走路四平八稳地过来,轻笑道:“怎么了?是谁乱点鸳鸯谱了?”
“师父,您这是喝了多少?”乌萧赶紧起来把柳落临扶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顺便简单地说明刚才的事情,“长明她娘想让咱们师兄弟们当女婿,我正劝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的身体调养的太好,柳落临刚才一直被百姓们敬酒,但居然喝到现在还是清醒的。
他听完事情原委,笑着说:“好姐姐,长明她懂事,能挣钱养家,有了徒弟也不怕养老,还能四处行医长见识,如今的日子过得舒心,那就让她去好了,您不想看她开开心心的吗?”
长明娘看看她,再看看柳落临,她终究是疼爱女儿的,还是点了点头。柳落临得到应答也满意了,跟她唠叨起自己的事情。
“我呢,原本也不想成亲的,这不是听到传闻太多,说我斩断情丝,只好娶了个最好看的回来。但我有这么多徒弟在,也不想再要孩子了,到时候若是还有传闻说柳大夫的门下都是绝后的,我可就没办法喽。或许零落医馆每一任的馆主都不留后,零落医馆才能更好的传承下去吧。”
一旦有了后代,就会跟皇权更替一样,用内斗把禅让制变成世袭制,最后湮灭于历史长河。
白芨拿着酒杯过来,用眼神表达坚定,说:“师父,您放心,我会做到这条规矩的!”
“倒也不必如此恪守成规,”柳落临拍了拍他的两边,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说,“你要记住,我们这里仅有的两个规矩,第一是收徒看品性,与他们的经历无关,只看人品,一定是上好的人品才行,第二是随心而为,就像我对你们一样,没有要求,能做到哪一步就做到哪一步。还有一条针对馆主的规矩,看缘分,无论是收徒还是成亲还是别的什么,都看缘分就好。”
“如果能把第一条规矩严格遵守下去,零落医馆一定可以长久传承。”
“明白了!师父。”
他们这边严肃得不行,为了缓解气氛,长明打趣白芨说:“四师弟,这么大好的日子,你的面具也不摘下来吗?你看大师兄的面罩都摘掉了。说起来当初就见了你几眼,我都要忘记你长什么样子了。”
大家其实都知道白芨是要躲什么人,只是不清楚其中细节,柳落临作为唯一知情人和他确认道:“你现在,还用躲着吗?”
白芨摇了摇头,抬手把面具摘下来,二十来岁的美少年对人的视觉冲击是巨大的,所有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哇出声音。
柳落临摸着下巴评价:“有我当年的风范。”
二四拿着鸡腿啃,嘟嘟囔囔地说:“师父你就吹吧。”
其实如果见过柳落临二十岁模样的皇帝在这里,就会告诉他,他师父没有自吹自擂。二十岁的柳落临比现在的白芨还要惊艳四座,甚至因为脸被其他太医抨击成花架子。
到后来的评价就成了:明明长得比后宫的娘娘还水灵,为什么还能有这样的医术?
可惜岁月不饶人,柳落临再怎么风韵犹存也很难和白芨比美,他现在走的是成熟叔圈赛道。大堂已经关了门,屋内大家的注意力都被白芨吸引,柳落临就趁机去多吃几口菜。
把客人送走,所有徒弟齐心协力地收拾完医馆,大家再分批去洗澡,准备就寝。乌萧带着十九往后的一溜小萝卜头,还想着闹个洞房。
出师未半,领头的被乌笛农一只手提溜回去。后面的小朋友们不知道具体怎么闹,柳落临随便几下就把他们都赶回去了。
房间里,花穗还带着盖头坐在床边一动不动,柳落临不用猜都知道她是待机到现在。拿起称杆挑开盖头,是花穗纯素颜但依旧美艳的脸。
“哇……你说花穗有这种颜值,怎么还能到同意你的契约的地步?”
花穗一本正经地回答:“我看了记忆,她被曾经定了终身的情郎背叛了,然后前两天被老妈妈自作主张,送去了好几个男人的床上,那些人还骂了她。在我搜索到她时,她正在准备上吊的绳子。”
“……”
柳落临闭了闭眼,无力地卸下一口气,把秤杆往桌上一丢,说:“那你准备睡觉吧,我去洗澡了。现在没那么好的条件弄榻给你睡,分房也会被人蛐蛐,所以咱俩得睡一块,你记得给我留一半位置。”
花穗点点头,开始卸头饰。
等柳落临洗完澡回来,花穗穿着中衣平躺在床里侧,闭眼仿佛睡着了,其实是待机了。面对的是自己家统子,柳落临也没什么好害羞的,衣衫不整的就跟着躺上去。
和统子睡的好处是她不会抢被子,但柳落临喜欢卷被子,为了不让统的躯壳着凉,他还得强行扼制自己的行为。
“夫君,我可以再拿一床被子来。”
“啧,今天太晚了,明天拿吧。”柳落临被自己整烦了,干脆翻个身,把花穗当抱枕揽进怀里,被子将他们俩一起裹住。
“这下能睡着了。”
柳落临睡觉需要用什么东西暖呼呼地把自己裹起来,而且很不适应跟别人一张床,总要照顾着另一个人的感受,让他浑身不自在。好在这个“别人”是他的系统,还是个不能感知情绪的系统,柳落临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行为会让她不开心。
因为拖的太晚才睡,柳落临多赖了会儿床。没能及时起床的后果就是,他们的房门被乌萧大力推开。
“掌柜!馆主!师父!您快起床呀,陛下派人来了。”
第5章红颜(好混乱啊哈哈哈!)
有乌萧打头阵,其他人也跟着凑热闹进了屋,看到柳落临刚起身的状态时都是一脸八卦相。
“陛下派人?是谁啊?是有福公公的话让他稍等一会儿。”柳落临打了个哈欠,反应很淡。
乌萧眨巴眨巴眼睛:“那我去让有福公公等一会儿。”话毕就掉头离开了。
随着乌萧的离开,几个年纪大些的徒弟开始默契赶人出去。柳落临先活动了一下被花穗压麻的手臂,伸了个懒腰,再起来把衣服穿好,这才体面地去大堂找有福。
“柳大夫,这新婚燕尔,恭喜恭喜啊。”刚一见到柳落临,有福的声音就喊开了,“奴才今日过来,是根据规矩,接您和尊夫人进宫面圣,去拜谢陛下恩赐呢。”
进宫确实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那个皇帝已经够难应付了,更别提这一来一回,路上耗费的时间都能帮长生施一轮针了。
“又不是赐婚的,谈何谢恩呢?陛下送的不是给我婚宴的礼金吗?他给了礼金自己不来吃酒可不怪我,哪有新郎新娘第二天主动上门去给宾客道谢的。不然我把礼退了?反正昨日的排面也够气派,已经值了。”
有福差点给他跪下,抓着他的袖子说:“我的柳大人啊!哪有您这样拂陛下面子的?陛下就是找个借口见见您,顺便让您替小皇子和娘娘看看。咱们就赏个脸,去一趟吧,行不行?”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柳落临了然。
既然是工作,那就只能跑一趟。柳落临还是不能放心把花穗一个人丢在医馆,所以让有福再等等,自己回屋喊花穗。
“收拾好了?那就走。”只是朝屋内一探脑袋,就能看到穿戴整齐待机中的花穗。柳落临和她没什么废话可言,一个下了命令,另一个照做就行。
*
也不知道是二十四个徒弟里哪几个碎嘴的,只是进宫一趟的时间里,柳落临和花穗的爱情故事就传出了好几个版本,但无论哪个版本,最终的结果都是夫妻俩如胶似漆,一夜咳咳。
再加上,即使柳落临对花穗的行为随意很多,但是花穗好歹是个人的样子,他的礼貌是刻在骨子里的。只是偶尔表露出来的尊重,就让传言中的柳花爱情再上了一个层次,已经到了把柳落临描述成千古第一好丈夫的程度。
“这对吗?我不是因为专业和生意火的,是因为和你炒cp火遍大江南北,这对吗?”柳落临听到来自各位好徒弟的转达以后,关上门就开始吐槽。
这是零落医馆最近的默契,只要师父师娘一起进房间关上了门,大家就都别打扰他们。
花穗歪头问:“对夫君来说这是坏事吗?”
“……倒也不算。”柳落临一瞬间冷静下来,坐在花穗旁边深呼吸,“能有知名度确实是好事,更何况我们属于真夫妻,不是传绯闻,所以其实对我们没有坏处……我只是有点无语。”
柳落临突然扭头,双手捧住花穗的脸,使劲搓揉,咬着牙说:“你真是红颜祸水啊。”
花穗等他揉开心了,放开自己了,才说:“可是这是按照夫君的要求找到的身体。”
“啧。”甩锅都甩不掉,更让人生气了。
柳落临长出一口气:“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利用大家的关注吧。”
*
在小太子十七岁时,那个矛盾体皇帝终于决定放过自己,把皇位传下去,自己当了“不知所踪”的太上皇。他临走前给小太子留下一句叮嘱:柳落临是为父命中的贵人,你也可以完全信任他,只有他是一定不会害你的人。
就因为他多嘴了这么一句,柳落临五十岁了都没法远离这一家子。
皇家做保,甜美的爱情故事增加光环,再加上亲民的作风,和有口皆碑的人品,零落医馆逐渐做大做强,徒弟们散是满天星。他们大多数在外待久了,见识到的人性多了,就更加明白柳落临定下的第一条绝对遵守的规则有多么重要。
零落医馆人来人往,直到最后,始终守在这里的只有柳落临、花穗、以及白芨。
白芨前世的那位“兄长”还是找到了他,在他取下面具示人的第二个月。
“易寻……为兄求你,求求你,回家好吗?为兄不会困着你了,你想去哪里玩都可以,想吃什么穿什么为兄都送到你面前,再也不会管你了!为兄只求你,玩够了,记得回家,好不好?”
柳落临套着路人甲系统,光明正大地近距离吃瓜。如今的白芨也是三十出头美青年,依旧是能和当年的柳落临相提并论的水平。
而他对面的仁兄,怎么看都是四十多的霸总款叔叔,这么一副大总攻的外形,表情却卑微到了尘埃里,总感觉白芨不答应的话他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嘶——这见到真人了怎么觉得有点好磕呢?
白芨现在也不是什么单纯软萌金丝雀了,他认出来人以后头都没抬,垂眸翻书,淡淡地说:“我现在还称呼您一声兄长,是为了年幼时的养育之恩。可是兄长,您对我究竟存了多么可怕的心思?年幼的我不清楚,如今的我还不明白吗?我如今过得很好,您可以放心,还请回吧,不要再来了。”
眼看着对方还要纠缠,柳落临心头计起,给旁边看书待机的花穗传信:【快快快,过去喊白芨喊相公,演的亲密一点哈。】
虽然花穗的实际年龄也有四十多岁,但她保养的好,又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美,说她二十出头最多三十绝对没人反驳,正好可以演一下白芨的妻子。
花穗听命行事,她是感受不了情绪,不代表她做不出笑容和魅惑的表情。于是当花穗挽住白芨的手臂时,直接让两个人一起愣了。
“相公,这位是你的旧友吗?我怎么没见过呀?”
白芨反应非常快,立刻接戏:“这位是年幼时救了我的恩人,你随我唤他兄长就行。”
柳落临远程提词,花穗绝对执行,用她独有的慵懒又带着占有欲的声音说:“原来是恩人啊,这么多年都没听相公提起过呢。不知道恩人今日来寻我家相公,有何事呀?需不需要我帮忙?”
从兄长降级成恩人的距离,那位仁兄心中发苦,还得咬着后槽牙看他俩发糖。
“不,没什么事,只是许久没见了,来叙!叙!旧!”
“这样哦,哎,相公,昨日师姐寄了包裹回来,里头有北边特有的牛轧糖,可甜了,我喂给你吃。”
花穗根据柳落临的指示,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牛轧糖,是长方体的形状。花穗红唇微张,轻轻叼住糖的一头,垫脚抬头,身体轻轻巧巧扑在白芨身上,把另一端往他嘴里送。
兄长:!!!
白芨:?!!
柳落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暧昧成这样,在场只有挂上了路人甲系统的柳落临笑得出来,而且是无声地猖狂大笑。
“二位夫妻恩爱,在下不便打搅,叙旧也说完了,这就…告辞。”他转头就走,都没有回头多瞄一眼的意思。
柳落临及时解除隐藏出现,在白芨吓到连连后退跌倒在地的时候,凑过去接过了花穗嘴上的糖。
“唔,太甜了,腻牙。”
第5章乌有萧笛
这一次的柳落临走的非常安详,就连他自己都没有任何预感,只是一个眨眼,他的身体一轻,一个实体的他自己就倒在床上。
花穗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人,她立刻在脑海里询问:【宿主,后续需要我怎么做?】
柳落临这回没安排太轰轰烈烈的结局,翘着二郎腿飘在空间里回答:【你在他们确认我死亡以后,就哭,嚎地撕心裂肺的那种,啥时候你嚎不动了,往我身边一趴,再一死,齐活儿。】
这就是非常典型的哭死殉情,比之前的死同穴低了挺多档次。但管他呢,好用就行,柳落临催促着223:【快点快点,哭完了赶紧回来给我看一眼我大徒弟和二徒弟的前尘往事。】
【宿主现在就可以查看,已经为您开启权限。】
*
【乌萧的经历】
乌萧换过好几次名字,这是他的最后一个名字。
他的家庭很普通,平平无奇的平民百姓,他是最大的孩子,后面有三个弟弟妹妹。按理来说第一个孩子应该是父母灌注了最多心血的孩子,但乌萧的父母与他完全不亲近。将他们的关系描述成陌生人或许更加贴切一点。
虽然天下太平,朝廷减税轻役,但天公不作美,粮食一年比一年歉收,他们家六口人,日子过得紧巴巴。在乌萧十七岁那年,别家的大小伙子到这个年纪,要么着急娶媳妇要么忙着考科举,只有他们家从未提起过乌萧的婚事。
有时候乌萧会有一种错觉,他们好像在当自己不存在。
乌萧在村子里其实很受欢迎,原因自然是他那张清秀白净的脸。明明大家也看着他一起下地干活,可相较于晒的黢黑的庄稼汉,乌萧就是要白上好几个度。
他踏实听话,长得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身形偏纤细,看起来身子没那么强健。其实对绝大多数怀春少女来说,这反而是他的优点。
就是这样好的条件,乌萧都拖到17没能娶妻,大家不禁猜测其中缘由了,猜的最多的,就是他本身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乌萧知道自己好得很,除了天生体质弱了些,他没有任何问题。本想找个时机问问爹娘原因,没想到他等来的是把他送进宫里当太监的消息。
“你们,什么意思?”乌萧难以置信地说,“爹娘,我是哪里没做好吗?你们要对我这么残忍?”
“老大啊,你最懂事了,眼瞅着你两个弟弟都要读书,你妹妹的嫁妆也得开始置办了,家里这几年收成不好,哪哪都得用钱。这宫里有什么不好啊?给吃给穿,每月还有月银拿,爹娘这也是为你着想。”
乌萧的世界从那一刻开始崩塌,面前的两个人影逐渐变得扭曲恐怖,发出他听不懂的低鸣。
他想离开这两个怪物,本能地往门外亮着的地方跑去,却被什么人一把抓住捆起来,看不见,不能说,只有一双耳朵可以听到几个尖细的声音互相交流。
“又来了一批啊?”“是啊,也是可怜了。”“咱们都是一样的人,轮得到你来可怜他们?行啦,快点的吧。”
乌萧看不到是谁对自己动的手,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动的手,当他被疼晕再醒来,已经和许多少年模样的人并排躺在一个房间的地铺上了。
“呦?这么快就醒了一个,不错不错。从今往后,你就跟着咱家吧,有名字么?”
乌萧起身的动作顿住,惊觉自己这么多年,除了一个“老大的”没有别的称呼。于是摇了摇头,还非常礼貌地反问一句:“我没有名字也没有家人,求公公赐名。对了,不知公公如何称呼?”
那公公身后的太监也挺宽容,帮他介绍了一下:“在这宫里,咱们都是奴才,且记着,千万不能用‘我’这种轻浮的自称。今日啊,算你小子走运了,碰上了有福公公,公公可是在陛下跟前侍奉的。”
有福挥了挥拂尘,说:“都是伺候主子,做好本分即可。你说你无姓名,那咱家就送你个木字,今后唤你小木子了。”
“小木子多谢有福公公赐名。”
从那一刻起,乌萧和那个家没了一切联系。宫里确实如他们所说有吃有穿有俸禄,但他们只是下人,是奴才,是不值钱的玩意儿。吃的是窝头糠咽菜,穿的是四季不变的麻布制服,那点俸禄还时不时会被扣掉。
多亏了有福公公,他在陛下跟前千般小心万般顺从,却允许他们轮班休息一会儿。拿到的好处也常分给下人,即使乌萧地位低,得到的东西少,也能让旁人嫉妒地牙痒。
乌萧觉得,自己的所有霉运可能都用来出生在那个家里,往后他遇到的,都是人生中的贵人。
这一次乌萧轮值到夜班,他照常站在寝殿门口无所事事,借着月光数庭院花坛里的小花有多少。突然听见砖瓦碰撞的声音,一声短促的“谁”脱口而出。
可别运气这么好,恰巧在他值班的时候来刺客了。
“刺客”很快从围墙上跳下来,走到乌萧面前,挠了挠头说:“对不起,不小心吓到你了。在下名叫乌笛农,是一名带刀侍卫,刚刚是在练习武功,并没有恶意。”
乌萧也是听说过一点侍卫队的趣事的,反问道:“带刀侍卫,还带着半边面罩。你就是那个为了不取下面罩一个人单挑整个侍卫队,直到最后都没人碰到你的面罩的那个?”
乌笛农被他夸地不好意思,挠头说:“这件事确实是在下所为,没想到你也知道啊。”
“这是威名啊,传出来不是很好吗?”乌萧笑嘻嘻地安慰他,“哦对了,忘记介绍了,在下小木子,是有福公公给我…给奴才取的名。”
乌笛农先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他的名字,然后才解释道:“但是被大家熟知的人是不能进暗卫营的,所以还是大家不认识在下比较好。不过在下的轻功和隐蔽都很差,本来也很难进入暗卫营。”
“哇,那是不是很酷啊?”
“其实一点也不酷,想隐藏自己,首先就得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被什么东西挡住。”
乌萧光是想想都觉得很滑稽,轻轻地笑了起来,也带着乌笛农的嘴角上扬。有一搭没一搭的,他们居然也聊到了天亮时,一起见证了天光铺满大地后,乌笛农要回去巡逻,乌萧换班回去补觉。
他们约定好下一次乌萧的夜班时,乌笛农要教乌萧学轻功。
*
“笛子哥,我今日去太医院给柳太医传口谕,他递给我一块茯苓糕,可好吃了!下一次得赏赐,我就给你留一半,让你也尝尝。”
“嗯。”
*
柳太医抓着药箱跑出去,给他留下了两个寒冬里的烤地瓜。或许柳太医后来不记得这件事了,也可能他忘记他是哪一天说了这句话,但对乌萧来说,这一天是特殊的。
这一天是他的生辰。
那两个烤地瓜是这么多年来他收到过的第一份生辰礼。即使后来被太医院的诸位大人们盯着,把大个的地瓜分给他们,乌萧还是忍不住眼角泛泪光。
晚上,乌笛农来找他,听他说起这件事,有些诧异地说:“太巧了。我的生辰只早了你一天。”
乌萧把已经冷了的地瓜掰开两半,将更多的那半递给他说:“虽然迟了一日,但是,祝我们两个都生辰快乐。”
“生辰快乐。”
*
【乌笛农的故事】
我的家族是个大家族,我只是旁系中的一位老爷的庶子,甚至没有回主家上香的资格。
我脑子笨,别人很快就能学会的字我用完学很多次,但我身体很好,力气很大,跟着族里的武术师父学武功,我只用一个月就可以和武师打的有来有回。
优异的表现是可以被父亲看到的,随着武师的夸奖,父亲的眼神逐渐分到了我的身上。得到父亲关注本该是高兴的事情,可姨娘总唉声叹气地让我收敛锋芒,不要把大公子他们比下去了。
顺便一提,我的生母据说生我时难产,早早地走了,我就被现在的姨娘收在名下养着,她没有孩子,一直将我当亲生儿子关心。
我很感谢她,所以更想好好表现,让父亲也可以多来姨娘这里陪她,说不定她的日子会更好一些。
我应该听姨娘的话。
当那把精美的匕首在我的眼前放大时,我不太聪明的脑袋最先想到这句话。
完全出于求生的本能,我在匕首即将到达眼球时挣松了两个人的钳制,仰起头让匕首的落点往下一点点,锋利的匕首最后在我的脸颊上留下一条竖着的血痕。
“面容有损,注定进不了朝堂,他们是想毁你前程。”姨娘没有听我的道歉,她只是捧着我的脸泪流满面,“但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要是出事了,我可怎么和音姐姐交待。”
主母将这条可怖的伤疤解释为“小孩子玩闹”,最终只换得了父亲的一句“下次小心些”。
我有点委屈,一个人躲在花园的里悄悄哭。这个地方是其他兄弟姐妹们常玩的地方,我东躲西藏,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他在哭鼻子呢,哈哈哈好丑啊。”
“活该!谁让你娘是个狐媚子,生下来的你和你弟弟也是灾星,这次你运气好,下次我定要为民除害杀了你这个灾星。”
我当时愣住了,都忘了和他们争辩我娘不是狐媚子。其实我总会做梦,梦到还有一个与我相似的人,他过得和我一样不太好。
“什么弟弟?什么灾星?你说清楚!”
对方为了攻击我,什么话都往外说,很显然我现在着急的反应非常称他们的心意。
“你娘那个狐媚子,生的是一体双胎。她那个谎话精,还想用祥瑞之说来欺骗爹,幸好我娘亲明察秋毫,把你们这对灾星拆散了,还把那狐媚子打发了。”
“你……你们!”我很生气,气到头顶都在冒烟,可他们还要继续得意。
“我们如何?你娘就是个小妾,是我们乌家的奴才,要不是她那妖术,你以为爹会看她一眼?”
我控制不住自己,扑上去痛痛快快地把他打成了猪头,周围一群没吃饭的玩意根本拦不住我。
听着他先叫嚣,到最后被我打怕了,眼泪鼻涕混做一团,哭着喊着,哀嚎着让我放过他。——我当然没有。
最终是武师和爹来了,我才被制住,押到地上受罚。
我似乎坐实了自己灾星的名号。
我底子好,罚跪和家法只是皮肉之苦,和平时练武被武师揍没什么区别。但是按照主母的性子,这回一定会把我送走了。
姨娘不能出房门,等我回来以后就开始抱着我哭,边哭边质问我:“早跟你说了不要去惹他们,咱们斗不过的。你又做什么忍不了这一时半会儿呢?”
我问她:“他们说我娘是被主母送走的,她去了哪里?他们还说我有个同胞双生的弟弟,他又怎么样了?”
姨娘愣住了,似乎是没想到我知道了这些事,只好向我和盘托出。
“你娘怀着孕时,主母就已经很不高兴了,等你们兄弟俩出生,她就开始说双生子是不祥之兆。我们不过是这个家如同奴婢的存在,哪里能和她斗?就在你一岁生辰那天,天寒地冻的,那天你发高热,我们四处求了好久才寻到药,可我们疏忽了你弟弟,让他被管家偷偷抱了去,悄悄丢了。”
“你娘哭的肝肠寸断,被主母以看护不利的原因发卖给了一个乡下汉。临走前,她抓着我的手,求我照顾好你。”
说到后面,姨娘的眼泪也忍不住往下掉,我嘴笨,只能抱着她安慰。
*
没过几天,父亲和主母商量出对我的处理了,他们把我送进了宫里。
我本来是要成为太监的一员,但侍卫长看到我以后,问了一句:“习过武吗?”
见我点头,侍卫长让我和他过两招。可能是他太轻敌,三招之内被我按倒在地,爬起来后就把我要走了。
刚到侍卫队,我领到的东西里除了被褥和几件单衣,还有侍卫长递过来的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面具。
“这样你就不会吓到陛下和其他大人物了。”
侍卫长教了我更厉害的武功,还说以我的功夫,说不定能够进暗卫营,成为陛下亲信。暗卫营的地位比侍卫队高得多,我也对那里充满了期待。
可惜,我的轻功和隐蔽功夫太差了,无论站在哪里,我的存在感都强的可怕,这样肯定是进不了暗卫营的。但是陛下很和善,他对我说,只要我能把隐蔽功夫学会,随时可以进暗卫营。
于是我开始了白天巡逻晚上练习的生活,只是效果似乎没那么好,皇宫里的人一度以为晚上闹鬼了。
*
这一天晚上,我依旧在练习,只是路过陛下寝宫外面时,我无意间瞥了一眼。很奇怪,我分明不认识他,却产生了想要靠近他的冲动。
心思不稳,我一不小心发出了有点大的动静,被他捕捉到了。正好,这是个合适的认识他的理由。
*
他叫小木子,是才入宫不久的小太监,比我矮大半个头,肩膀的宽度应该只有我三分之二,说话轻轻脆脆的,人也长得很白净。
我们成为了很好的仅限夜晚陪伴的朋友,他也想学隐匿功夫,我就把从侍卫长那里学来的方法教给他。
没想到他的天赋非常强,只是一个晚上,他就能做到踏瓦不留声。后面更是无师自通,已经可以在白天悄悄摸到侍卫营的围墙上看我训练还不被发现了。
只是可惜他体质太弱,学不了体术,不然我一定把他推荐给陛下。
*
自从小木子被柳太医隔三差五地赏吃食后,柳太医就荣登我们俩最喜欢的大人物的榜首了。
尤其是小木子的生辰那天,那份烤地瓜虽然已经凉了,但还是很甜,我在心里厚颜无耻的认为这是柳太医和小木子一起送给我的生辰礼。
可能是老天听到了我的愿望,陛下将我指派给柳太医当侍卫。近距离和柳太医相处过后,我明白小木子和我说的事情没有夸大,这个人就是这么好。
最厉害的是,不知道柳太医做了什么,让我这个站在哪里都会被一眼看到的人,第一次成功被大家无视,好像我一夜之间有了小木子的水平一样。
“柳太医真的很厉害。”
“我感觉他简直无所不能。”小木子和我并排坐在房顶上看月亮,他说,“笛子哥,柳太医让我给自己取个名字,说可以和自己最重要的人或者事有关。你说我取什么好?”
我问他:“你有很在乎的人吗?”
小木子点头说:“有啊,有你,柳太医,有福公公。”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心情,那一刻我只想让他打消对另外两个人的想法,分析道:“有福公公的姓不太常见,柳太医没有主动给你取名字,应该是不想让你觉得只能绑在他身边吧?”
小木子按照我希望的那样,点头说:“有道理,那我就随笛子哥的姓,姓乌,你是笛子,那我就叫萧,乌萧,怎么样?”
“嗯。”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第5章笛萧引(又苦又甜的,像德芙黑巧)
跟随柳太医走出了这个我以为这辈子不会离开的地方,我和乌萧都非常兴奋,暗自决定一定要帮柳大人打理好这个医馆。
医馆新开,柳大人缺门路进货,我就自告奋勇回了一趟家。虽然对那里的回忆非常不好,但乌家是大家族,有人行商有人封官,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大的人脉和渠道。
坐在主家的大堂之内,我身上是侍卫制服,腰间挂着皇家侍卫的令牌,手边是我的佩刀,和我同桌商讨的是乌家现任的族长。颇有种衣锦还乡的感觉。
柳大人的事情前朝也是清楚的,他们比谁都明白得到陛下无条件信任的含金量。乌家族长早就得到了消息,一听我的来历,立刻很识时务地表示乌家愿意全力支持零落医馆。
我也回到家里看了看姨娘,她懂事,主母没怎么为难她。父亲正在为兄弟姐妹们的将来发愁,希望我能帮他们引荐一番。
“父亲,我也不过是皇宫里的一个小侍卫,即便出宫了,说到底也就是个小侍卫,我能认得的人都在深宫后院,若是弟弟妹妹们愿意进宫伺候贵人的话,我倒是也能帮点忙。”
他们都是在这里当惯了主子的人,又怎么可能去伺候别人。
我没管他们的推脱,也懒得与他们计较那些幼年的欺辱,我来是有重要的事情想问:“我娘到底被发卖去了哪里?还有我的弟弟,他究竟在哪里?”
他们的答案是我不能接受的,娘亲被卖给一个打死过两个妻子的屠夫,弟弟在冰天雪地里被丢在巷子中,一岁的孩子怎么活的下来?我只能祈祷老天开眼,让一个好心的人家把他捡回去,让他能好好长大。
在我离开乌家的时候,那位抱走了弟弟的老管家追上我,和我说了实话:“当时我不放心,在旁边看着,亲眼见到了一对夫妻把他捡走了。那对夫妻是我们当时出了名的求子不得,应该会对他很好吧?”
“到底是哪家?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
我带着乌家提供的几车药材,以及知道真相后的庆幸回到医馆。
刚回来就被柳大人按在椅子上,要我摘面罩。我不会拒绝他们,但我还是很紧张,柳大人会不会看出我的脸和乌萧非常相像?
他们都没能看出来,我有些失落,但是没关系,我已经找到他了,未来的日子那么长,我会慢慢弥补我们之间缺失的感情。
笛奏龙吟水,箫鸣凤下空。
*
【来自白芨的第三视角吃瓜实录】
我是白芨,我的上辈子碰到了一个奇怪的兄长,他对我……咳咳,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似乎在我的大师兄身上,感受到了上辈子的兄长对我的那种态度。哦,但他是针对二师兄的。
这很奇怪,师兄们人那么好,我怎么会觉得大师兄和兄长相似呢?无论怎么想,大师兄都不可能做出把二师兄关起来不准出门这种事。
所以我确定这只是我的错觉,可能是因为他们的身形都很高大,而且都爱穿干练的服饰。
*
在医馆里和几位师兄师姐一起学习的日子里,两位师兄的关系好到人尽皆知。我试图融入过,但没用,三师姐知道以后告诉我,他们的关系不是我们能插足的,让我收心老老实实学习。
我明白我没有一技之长,也没有家人亲属,所以我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学习医术。师父劝不动我,干脆让我负责关门。有了钥匙以后,我几乎每天都挑灯到一更时才闭门落锁回去睡觉。
在我之后的师弟们都住在新修的后院那边,我这种从医馆还是一栋小楼的时候就拜师的才住在二楼。所以我回房间时,一定会路过师父师兄师姐的房间。
这一天路过二师兄房间时,我敏锐地听到了响动声,但二师兄并没有点灯。
我担心是二师兄房间遭了贼,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趴在门上仔细听。里面虽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但不像是翻箱倒柜,更像是有人在屋里打拳。
除非是二师兄梦游,不然谁会半夜在房间里黑着灯练武?
好奇心和担忧促使我浅浅敲门,门一敲,里面就安静了。我问二师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哈…唔嗯……我没事……你,你去睡吧…乖哈……”
二师兄的声音有些喘,我们都是学医的,这种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缺氧式喘息还是能听出来的。
不能是得了什么隐疾不好意思提吧?
“二师兄,你确定没事?你的气息很不对劲,咱们师父那么厉害,真有事的话他一定可以解决的。”
二师兄的气息有点更急了,我似乎还听出了一点点哭腔:“我真的……没事…就是刚才……做了个噩梦,吓……哈…吓醒了……我自己,缓缓,你回去睡觉吧,乖啊。”
是很恐怖的噩梦就能理解了,我也总梦到上辈子兄长对我做的事情,醒来后都会忍不住哭出来。噩梦真的很可怕,看来二师兄也是被吓哭了,那我就不继续就在这让他难堪了。
第二天,我还专门把师父给我的安神方子给了二师兄,希望他能够睡个好觉。大师兄在旁边抱着手质疑道:“你用得了这个?”
这可是师父给的药方,我能用二师兄为什么不能用?
看我生气了,二师兄一边哄我说有用一边帮我教训大师兄,我也不是乱闹脾气的人,很快就收拾好情绪回去看书。
可后来还有好几次的晚上,我都能从二师兄的房间里听见类似的声音,我才知道那个方子真的对二师兄没用。
彻底明白真相是在好几年以后了,两位师兄一起出门闯荡,去了临近的城里来了零落医馆的分馆。
我得到师父允许独自出了趟远门,去分馆找他们玩。他们看诊推拿,我偶尔也会帮点忙,更多的时候是医馆没什么生意,毕竟他俩的医治范围确实不广。
在这期间,两位师兄的相处模式让我越看越奇怪。带着强烈的好奇心,我多住了几天,而且多留意了一下他们的动向,终于让我察觉到一次。
大师兄先离开,二师兄随即也悄悄溜了,偌大的大堂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立刻开始四处寻找他们的身影,最后在一个大师兄常做推拿的房间门外,我听到了动静。
房间的大门紧闭,朝着走廊的窗户却没有关牢,我过去悄悄推开一点缝,看到了房间内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他们似乎说了几句话,然后二师兄踮脚亲了亲大师兄的嘴角,至于后面……咳咳,什么亲得猛烈啊,什么衣襟大开啊,什么撩起下袍啊,什么腿勾住腰啊,我通通没看见,绝对一点都没看见嗷。
可能是这个场面太刺激,我上辈子被模糊掉的记忆逐渐清晰,兄长是如何将我锁在身下的,是如何一边道歉一边强硬地施暴的,我也都记起来了。
师父没说错,我的脑子在自动的保护我,回想起这种记忆,还不如什么都不记得。
*
【本次世界已经结束,当前世界躯壳自然死亡,提交任务。】
【提交成功。】
【任务目标:远离皇室纷争,开一个人尽皆知的医馆。】
【任务对象:皇室】
【任务完成度50%,恭喜宿主获得500能量点。】
柳落临还能说什么?认了呗。
“这个世界是真的够颠的,什么弹幕系统,重生的,还是俩,什么被拆散的双生子。最后还沾上两对bl,不对,算上前头那个重生的小兄弟,说不定是三对。”
“你们古代人是真玩的花啊。”
【本次世界代码中有金手指的设定,金手指占比为%,宿主能够遇见他们非常的幸运。】
“我需要在这种事情上运气好吗?本以为宫斗是最精彩的部分,现在看来,那些宫斗真的太俗套太普通。这皇宫外面的故事才是真的精彩纷呈。”
【如果宿主喜欢,223可以为宿主筛选类似任务世界。】
柳落临摇头慢一秒都是对苦命牛马的不尊重:“虽然我爱吃瓜,但这种玩意儿的不确定性太大了,这次是原主的背景故事足够扎实,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师父帮了大忙,否则我指不定哪天就横死当场了。”
【明白,筛选条件重置完毕。】
【下一个世界,《真千金她是野生的》任务开始。】
*
这一次睁眼,看到面前的精装修和液晶电视,柳落临就知道自己终于重回科技时代了。
他所处的是一个装修很精美的房间,单从铺满房间的地毯和房间内有一台嵌入式液晶电视就能看出,他本人价值不菲。
此时的他坐在电视前的单人沙发上,四下无人,柳落临开始接受记忆。
这是个不太典型的真千金回归的故事。因为这里面并没有涉及到换孩子和抱错的情节,替柳家养了十几年女儿的也不是人,是狼。
女主叫柳舞飒,是柳落临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三岁那年走丢了,如今十五岁,被警察在山里找到送回来。
而在她走丢了以后,柳父拗不过当时只有六岁的柳落临,带他去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妹妹。也就是女配,叫柳一绪。
柳舞飒是被狼群养大的孩子,浑身上下都是狼的习惯和特性,三岁时会的一点点母语现在都要重新学习,更别指望她会什么人情世故知书达礼。
与她相比,柳一绪就是完完全全的千金小姐风范,会钢琴小提琴,知道怎么跳华尔兹,喜欢和朋友去世界各地旅游。
这样的两个极端,如今要凑在一个屋檐下,日子注定不会平静,刚开始还好,到后面她们的矛盾就开始逐渐增加。
原主的母亲当年丢了女儿太过恍惚,摔下楼梯如今还是植物人。父亲用工作麻痹自己,很长一段时间根本不愿意见到自己的孩子们,尤其是不愿意看见和妻子有八成相似的柳舞飒。
父母都不在,两个妹妹的关系只能由柳落临来平衡。但曾经没有妹妹就要哭闹的柳落临,在缺爱的环境下也无法奉出自己的爱意。
他始终是冷静的,麻木的,毫不在乎的。
柳家的故事里,没有什么所谓的虐真千金的悲情设定,也没有什么赶走假千金的狗血冲突。只是一个努力学习成为正常人类的孩子,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小心翼翼地修复与家人们的关系。
原主曾经缺失的那些爱,被这个野妹妹一点一点填了回来。就在原主逐渐接纳妹妹的好意,柳一绪也慢慢心口不一地给柳舞飒回礼时,柳舞飒推开了即将出车祸的柳落临,替他倒在了飞驰的汽车前。
严重失血,当场死亡。
你在我最爱你的时候消失不见,又在我即将再次爱上你的时候与我告别。
【任务目标:让妹妹好好地活着,活出精彩的人生,直到她可以独当一面,再也不需要我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