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晋江文学城
第43章 晋江文学城
炉中的香味道怪异,谢安宁看着满室的诡异,悄然从殿内出去。
大监还在外面守着,见她出来,上前迎道:“十五殿下。”
谢安宁走在宫阶上,想到刚才里面的场景,问道:“大监,父皇这样有多久了?”
大监疑惑:“十五殿下指的是什么?”
谢安宁道:“……修炼。”
大监恍然:“回十五殿下,您甚少来过,所以还不知陛下一直在修炼功法,已经很久了。”
这是在修炼功法?
谢安宁秀眉狠蹙,不明白这明显是江湖术士的骗局,父皇怎么如此痴迷?
她一路怀着沉思回去,还在路上不巧遇上正要去书院的十八皇子。
十八皇子坐在步辇上丧着小脸,身边还有宫人不停软言软语地劝说他。
“不行,不许走,本皇子才不要去书院!”
十八皇子到了能去书院的年岁,近日他都会去书院,但他每次都不情愿去,身边的宫人哄半晌才会勉强去。
因为可恶的十五皇姐就在书院,之前他被威胁每日必须去她宫殿受欺负,结果他偷偷老实去了一两次,谁知道根本不见其人。
他自觉受了侮辱,至今仍在恨她。
要他和这个女人在同一座书院,他一点也不情愿。
跟在身边的宫人劝道:“乖乖小殿下,这是陛下吩咐的,不去的话陛下会生气的。”
翻来覆去就是这句话,十八皇子听得耳朵生烟,欲生怒,抬头却见前方抬来一架轿辇。
轿辇里的少女妆面精致,花色美丽的长裙也难掩其窈窕纤细的身段,正含笑盯着他。
一见谢安宁,他脸就臭起来,之前还会听宫人讲几句话,现在直接推开他们:“滚滚滚,不许再说了,本皇子就是不去。”
宫人们无法,个个丧气着脸。
谢安宁让步辇停在他旁边,很坏地掩着唇,笑着逗他:“啊呀,十八弟的脾性好大,隔这么远都被你凶到了,这又是怎么不高兴了?”
十八皇子宛如吃了火药,用力瞪她:“坏女人,要你管。”
谢安宁只准自己觉得自己坏,旁人若骂出来她便不高兴了:“啧,说谁坏呢,我看你才坏。”
十八皇子抱臂哼回嘴道:“还能是谁,当然就是你坏,坏女人。”
谢安宁也不甘示弱:“明显你更坏。”
十八皇子追她:“就是你坏。”
“你坏,你坏,你坏,你坏……”谢安宁一口气嘀咕很久,最后慢悠悠补一句:“明明就是你坏,你看你欺负他们成什么样了,你不去书院,受罚的最后就是他们,你是天底下最坏的人,还敢不承认,你简直坏透了。”
十八皇子说不过她,气得眼泪汪汪,指责她道:“还不是因为你,我不想看见你!”
“啊,和我什么关系,我觉得就是你不想去书院受夫子训诫,拿我当借口呢。”谢安宁坦坦荡荡污蔑他,顺便投去轻蔑的眼神。
十八皇子气急后道:“还不是因为你欺负我姐姐,自从上次你欺负我姐姐后,她病了一场,回来后几乎做梦都念着你,一定是你欺负我姐姐,可恶的坏女人,我就是不想要见到你。”
啊,谢昭朝做梦念她?
谢安宁闻言探出身子,好奇看着他哭花的小脸:“念我什么?什么时候开始的?”
十八皇子盯着她忽然靠近的漂亮小脸,无端紧张得不能呼吸,别过头不吭声了。
“十八弟,快说嘛,快说。”谢安宁又忍不住捏着他的小脸左右摇晃,兴奋催促。
若是她没听错,他说的应该是书院那次她得罪谢昭朝后,便听说谢昭朝病了,当然此事并不能令她兴奋,另有其他缘由。
谢安宁觉得好像要找到害她的人了。
十八皇子被摇晕了,果然迷迷糊糊地说了:“姐姐说她没有给你下毒,是你自己病的。”
话音一出他猛地清醒,想要捂住嘴巴已经来不及了,惊恐地看着蹲在面前眉开眼笑的漂亮少女神情亢奋古怪。
哈,原来谢昭朝是病在不敢见她啊。
谢安宁看着捂嘴的小少年,坏坏地用气音说:“难怪,我就说,她怎么忽然不来书院,我也见不到她了,原来是下毒害我呢,你们都完蛋了,尤其是你这个不去书院,还包庇皇姐的皇子,你简直不知道现在父皇和皇兄有多宠我。”
十八皇子这会儿说漏嘴,没了刚才的理直气壮,害怕地拉着身边的宫人:“抬轿,本皇子要去书院。”
宫人劝说这般久都没有,这会儿十八皇子忽然松口,宫人感激地看向谢安宁。
谢安宁挥手没拦人。
宫人们感激涕零地离开。
看着远行的轿子,竹云看着公主严肃的小脸,不知刚才那番话是何意:“公主,这?”
谢安宁没解释:“先……去见德妃。”
她也从不来德妃宫,乍然出现,德妃诧异,吩咐嬷嬷礼貌招待。
谢安宁想请见谢昭朝。
德妃看着软媚的少女,淡笑道:“昭朝久病未痊愈,本宫见她婚事在即,故送人去了道观修养,安宁来晚了。”
谢安宁好奇问:“昭朝姐姐去的哪座道观?”
德妃得体抚鬓,并未回答道观名,而是问起她的学问;“不是什么大道观,倒是听说安宁病了一场,现在病可好了,十八也到了入书院的日子,日后可能要麻烦安宁多照看十八,对了,你的学问学到什么地方了?”
“我啊,哈哈哈,就是病之前那儿。”
“可是君德?”
德妃念起学问,字字句句听得谢安宁头昏。
她强撑作答后迫不及待请辞逃走。
出去后她泪眼抚胸,低呼感叹。
好险,差点就当着德妃的面,露出在学堂的昏昏欲睡了。
竹云关切问:“公主可还好?”
谢安宁摇头:“不好。”
竹云欲惊问,又见公主老谋深算地摇着毛茸茸的头,手背身后,八字阔步前走,呢喃叹道:“德妃肯定知道谢昭朝做了什么,现在是帮着她隐瞒去向,不让我找到。”
竹云不明所以问道:“昭朝殿下对公主做了什么?”
此话说出来丢人,谢安宁揉着头。
虽然从十八弟口中得知谢昭朝给自己下药,但她却觉得不太对劲,她与谢昭朝虽然不合,到底是自幼一起长大,谢昭朝不可能会给她下这般歹毒的东西,顶多会下点泻药之类的药。
如果不是孟子恒,也不是谢昭朝,那便是徐淮南?
可她又觉得不像是徐淮南,这蛊毒种在她和他的体内毫无好处,反而如若种在皇兄体内,他才是真正的得偿所愿。
忽然,她又想起当时从秦楼下来时,似乎遇见过皇兄。
难不成徐淮南一开始的目标真是皇兄?
谢安宁脸色更沉了。
一路上回到公主殿,下轿后,她扭头丢下一句‘今日不必打扰我’,随后阔步进了寝居。
进殿内,谢安宁坐在摇椅上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上面,难得很安静。
她不再去想蛊毒的事,满脑子是父皇修仙的场景。
谢安宁觉得自己不过出去一段时日,父皇怎就开始修仙了?
想不通嘉文帝何时开始修仙。
谢安宁倚靠在美人榻上不觉间睡下了。
她已经许久没有做过预知的噩梦,所以这次梦见了不敢去回想的旧梦。
偌大的章台殿偏殿阒寂无音,周围暗得昏沉沉的,连个宫人都没有,还年幼的她害怕地蜷缩在角落,望着不远处的人影,眼中全是恐惧。
美人颈上束着铁链,在熊熊燃烧的丹炉中朝她招手,张开猩红的唇说道。
小安宁,过来,我饿了。
谢安宁是被吓醒的,醒来时眼珠还有些僵愣,脑中仿佛还是美人招她过去时,那双美丽正在被逐渐炼烧的纤细玉指。
她僵直躺着不敢动弹,连大气也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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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宁请假这段时日对外宣道是感染春寒,今日乍然又出现在书院,不少郎君一改往日散漫,尤其是孟子恒。
孟子恒恨不得时时刻刻围绕在她身边,又是驱寒问暖,又是端茶送水,眼里的疼惜近乎溢出眼眶。
“安宁公主受苦了,瞧着好像都胖……不对,是瘦了?”
孟子恒不太确定,瞅着她粉润润的脸蛋打量。
是他多日没见安宁公主记错了吗?他怎么觉得安宁公主病一场,脸上没有病弱西子的病容,反而血气充足,粉光满面,越看越觉得漂亮打眼。
谢安宁刚好听见他说一半的胖,扭身就往旁边照镜子。
确定镜中的自己人面桃花,没有胖才松口气。
谢安宁回头乜他,还在记恨之前的事:“不想和你说话。”
孟子恒也知自己说错话,尴尬挠头,将旁边的陈月山推过来:“安宁公主和陈姑娘说,我去旁边等。”
他的识时务让谢安宁又高兴了,探头和陈月山讲话:“这段时日没有人欺负你吧?如果有,要和我说噢。”
陈月山看着少女粉白的脸庞,点头后又犹豫着张了张嘴,最后隐晦地担忧道:“公主,你……没事吧?”
陈月山这段时日内心没有一日安稳,茶饭不思地惦念谢安宁,直到今日看见她回来才放下心。
谢安宁笑时会露出尖锐的虎牙,眼眸弯成可爱的新月,动作偷偷摸摸地道:“其实没事,我好得很呢,马上就能蹴鞠,这件事我只偷偷告诉你。”
陈月山总算松口气:“不着急,还是等公主好了,我们再去。”
谢安宁问:“也行,我一会儿还得去见琳琅,你要与我一起去吗?”
陈月山摇头:“近日我便不去了,公主病重这些日子,琳琅好像每日都不高兴,我与她讲话,她似乎都心不在焉的,偶尔连个笑也没有,我猜想她可能是在想公主,所以最近都没去找她了。”
琳琅喜欢谢安宁远胜过她,陈月山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失落,她也一样担忧着谢安宁,只是近日府上还有私事,的确顾及不到琳琅,有谢安宁去照看,她也很放心。
谢安宁点了点头:“行,等一会儿夫子放课了,我便去一趟。”
旁边见两人凑在一起嘀咕,孟子恒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想要一起,但一靠近便被两个姑娘推开。
“不许过来。”
孟子恒最后郁闷地坐在旁边,看着不知何时有秘密的两人,心中嫉妒陈月山,最后幽怨地摸了摸给谢安宁接的水。
水凉了,便重新给公主接水。
孟子恒拿着水杯出去了。
放课后,谢安宁与陈月山分开,她没让宫人陪伴,直接去找了琳琅。
等谢安宁到时发现院内并无人,正诧异琳琅去何处了,转头便看见熟悉的两道身影。
腿脚不便的少女正坐着轮椅,怀中放着一只木头,垂着头不紧不慢地转着木椅,而身后跟着在讲话的人竟然是十八弟。
十八皇子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还能碰上谢安宁,脸登时垮下,想甩开琳琅想要走,谁知不小心力用大了,差点将坐在轮椅上的琳琅甩到地上。
谢安宁及时捉裙跑过去,扶正琳琅的轮椅,不高兴地回头:“你做什么?怎么到处欺负人!”
少女的嗓音脆生生的,琳琅缓缓抬起病弱苍白的漂亮小脸,又黑又亮的呆滞瞳仁直望向站在身边的少女,头缓缓歪靠在肩上。
十八皇子也不是有意的,见她凶自己,小嘴一撇委屈得要哭了:“你竟然凶我!”
谢安宁回嘴:“因为你在推人。”
“我推她怎么了,我就是要推她。”十八皇子说罢还要伸手。
谢安宁赶紧护在前面:“你要是碰上我,你就完蛋了,别忘了,你现在可有把柄在我手上。”
十八皇子瞬间停手,忿忿地看着谢安宁。
琳琅握着谢安宁的手,语气中含着几分息事宁人的柔弱:“安宁姐姐没事,他不是有意的,是我自己没坐稳。”
谢安宁拖长了哦音。
琳琅面露尴尬,侧首对十八皇子柔声道:“这位小弟弟,恐怕不能请你喝茶了,我今日有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