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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阴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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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阴森森

    谢安宁心中猜想霎时烟消云散,错愕回头,与一双含笑的眸对上,比夜间乍出现的鬼都瞧着恐怖几分。

    她咽了咽喉咙,唇边先绽出可爱的笑:“哈,很巧,我刚好路过这里,南侯也是吗?”

    “真的是太巧了。”她边说着,小弧度偷摸往后退,欲随时趁他不注意跑走。

    徐淮南莞尔看着她的小动作,舒展眉眼朝她伸手,有几分感慨:“是很巧,臣无论去到何处,总是能遇见公主。”

    谢安宁看着他伸来的手,犹豫片刻,料定他不敢谋害公主,且她来之前已经吩咐过竹云,便慢慢伸出手:“与南侯还是挺有缘的。”

    “的确如此。”他轻叹,话锋又一转,温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还很困扰:“不知公主刚才可见过有人往这边跑?她偷了臣的东西,臣正在搜寻呢。”

    谢安宁搭在他掌心的手下意识往后收。

    那双手用力一握,便拉起了她。

    谢安宁站稳后,侧过染雪的白脸,满眼心虚地虚张声势:“看什么人!什么人值当本殿下去留意?你要搜偷你东西的人管本殿下何事?难不成本殿下路过这里,还要帮你瞧有没有古怪之人吗?你过来问我,不会就是怀疑本殿下吧!”

    她嘀嘀咕咕一口气说完,好似真的被他侮辱了,说得小脸都粉粉的。

    徐淮南非但没有因这顿怒斥露出任何惶恐,目光反而从她脸上掠了过去。

    那古怪的眼神看得谢安宁忍不住想拢紧大氅,水漉漉的眼珠朝四处环顾。

    他这是什么眼神啊,不会真的要害她这个漂亮美丽的公主吧!

    徐淮南勾唇露出似有似无的轻笑,玄裘衬得他面如冠玉:“公主真是……”

    “笑什么?”谢安宁看似气势汹汹地怒视他,实则气焰已经跌入谷底,撑在冷硬假山石上的手指都扣进了缝隙中。

    她心如乱麻地想,他笑什么啊,好怪。

    徐淮南笑后松开她紧张僵硬的手,往后退出一步,宛如良臣般毕恭毕敬道:“公主若没看见便罢了,恕臣方才因急而无礼之举动。”

    谢安宁习惯性借梯子上爬,蹬鼻子就想要上眼,这会儿见他虽有冷淡,但恭谦姿态十足,又有些小心思起来。

    她扶鬓扬唇,装作宽宏大量:“无碍,本殿下理解南侯被偷东西后心急如焚,本殿下刚才没看见什么人。”

    顿罢,她还不忘给自己搭台阶下:“其实本殿下只是恰好路过,早就与人相约了,只是被路边雪石吸引,忍不住驻足观望,所以耽误了许久,现在也该过去了,便不与南侯闲聊。”

    徐淮南唇弧含笑:“既如此,那臣便不送公主了。”

    谢安宁巴不得如此,不甚在意地抬起冻红骨节的手挥了挥:“不必送。”

    话毕,她转身沉着脸,安然若素地朝前款款涉雪离去。

    徐淮南侧身面向她,盯着她体态自然的曼妙身影,沉默几息后低头笑了。

    撒谎的小公主总是眼珠乱转,真是可爱得想舔。

    他靠在假山上,眉眼冷淡散去,笑得玄裘深毛森冷抖动,眸尾勾起湿意的潋滟红,望着少女远去的方向。

    “走,回去见他,看他现在可有想通。”徐淮南屈指拂过肩上落下的雪,含笑站直身,阔步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重新回到雪竹林,李老已经焦急如焚地坐在垫上,胡须上粘着几许白雪也忘了抖去,神色恍惚地盯着前方的石板路。

    雪竹林的石板路上,刚离去不久的华贵青年终于如闲庭漫步般,缓慢走出来。

    李老一见他便激动起身:“南侯。”

    徐淮南刚走近,方还老神仙姿态的老者扑通跪在靴前,手中多拽着一根红绳,埋着头哽道:“南侯,想要做什么只管吩咐,请勿要对我妻女动手啊,她们并不知情。”

    人活越久,所受钳制越多,尤其是活得美满未曾经过大风浪之人。

    徐淮南弯腰伸出玉般长指,很轻地勾住他手中红绳:“这是在做什么,行此大礼?”

    李老最初用力拽紧不愿放,头顶青年声温低沉,吐出平静的‘放’字,他方松开拳心。

    李老眼看着那根红绳落进冷艳的青年手中。

    徐淮南看着手中红绳,惋惜道:“鉴之原想与李老成为忘年之交,可惜李老方没看上。”

    李老连连磕头,急忙道:“愿的,是愿的,鉴之既以字相称,日后可唤吾为鹤哗。”

    “听闻李老当年鹤哗二字乃先帝亲自所赐,当年金殿风光仿佛就在昨日,你且起身吧。”徐淮南弯腰虚抬他起身。

    李老僵笑得脸是褶子,起身时的眼神却惶惶颤抖。

    连先帝私下赐他鹤哗为字,他竟然也知道了。

    徐淮南似未曾看见他眼中深深的恐惧,错身将红绳置于茶案上,从袖中抽出雪净丝帕冷静地拭着指尖:“今日与鹤哗闲谈甚欢,本应多逗留些须时间,可现在临了有事,只能改日再来了。”

    李老不敢称不是,“是是是,鉴、鉴……”

    他实在唤不出徐淮南的字,咬牙咽下,“南侯大人下次要来,只管差遣人来通报,鹤哗定在院中设下小宴,与大人共饮酒。”

    李老弯腰不怕丢面子,谦卑姿态做足了,他现在悔不当初。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时就应下,何必现在一把年纪了,还要俯首做孙子。

    幸好上头的人是真有事,应下句‘可’便带着人离去了。

    等人已经走后,李老撑着僵硬的老腰抬起头,拿起桌上的红绳,复又看向隐进雪林长廊的玄色身影,缓缓轻叹出声。

    就在不久前,他打算招来书童,将南侯今日之事报给太子,才走出竹林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跟了个宛如影子的人,剑柄上的红绳尤为显眼。

    李老一眼认出来,那是他这么多年隐秘起来的妻子亲手为女儿编织的,还没编完压在房中的妆奁盒上。

    如此隐蔽得不为外人所知的东西,现在却落在了旁人手中。

    李老不敢想家中是否早就被人监视起来了,他现在不敢再轻举妄动,只好暂时向野心臣子低头。

    且等上一段时日再脱身罢。

    李老揣着红绳,转身往家中赶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

    同样碎步涉雪的少女神情严肃,憋了一路走回与竹云约定的小巷口。

    竹云上前欲问,便被抬手打住。

    “先别说话。”

    竹云不知公主发现了什么,见她神情严峻不敢开口,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谢安宁一路沉着脸回宫。

    一入寝院,她让竹云先下去,跨步独自进入内屋,先是垮下脸来,细指捂着胸口呼出沉气,然后又笑了起来。

    徐淮南也太好骗了吧,还是说他知道是她偷听的,但碍于她公主的身份不敢对她出手。

    如若如此,那也太爽了。

    谢安宁脸上绽出大大的笑来,心中又开始琢磨坏点子。

    她可不笨,如果徐淮南已知是她在偷听,那刚才在假山说的话便不一定是真的,什么特定时候,肯定不是现在。

    还有她刚才偷听到李院长的妻子乃当年藏起来的庶女,这件事她早就梦到过啦,那些记忆现在还存在脑子里面呢。

    只不过牵出庶女后,她的身份也会被同时牵扯出来,才不会这么笨去给徐淮南做嫁衣,谁知道他要借她口作甚。

    不过虞姿……

    虞姿是谁?

    谢安宁脸上笑意敛住,若有所思地垂眸,琢磨此人为何她没梦见过。

    以前她每日都会梦见很多日后会出现的人,唯独这虞姿不曾梦见过,但又觉得名字有些耳熟。

    在哪里听过呢?

    谢安宁身子软软地靠进铺着白绒的血木藤椅中,神情渐渐冷静,想了很久也没想到是在何时听见过。

    傍晚。

    谢安宁想虞姿,想得食不下咽,吃了几口刚要让人将晚膳撤下,皇兄便来了。

    “皇兄怎么有空过来了。”

    谢安宁看着白衣如玉的皇兄,上扬的眸中如含星光,让伺候的宫人下去。

    宫人们躬身退去。

    谢祁年撩袍坐在她身旁,“自然是过来看看小安宁有没有好生用饭。”

    “那皇兄来得好巧,我刚用完。”谢安宁眨着眼,上前亲昵抱着他的手臂,心忖莫不是与皇兄心有灵犀,不然他怎么会来得这般巧合?

    谢祁年看向旁边近乎没动的饭菜,问道:“还剩这般多,可是不合胃口?”

    谢安宁摇头:“没有,就是今日在想事,怕晚膳吃太多,我还没想明白就犯困,第二日便又忘记了。”

    谢祁年知她吃饱穿暖后便不爱动脑子,屈指轻敲她的额心,摇头道:“有什么大事能比好生用饭重要,真不知这漂亮的小脑袋整日都在想什么?说给皇兄听听,看能不能帮你。”

    “皇兄,你真是我的大福星。”谢安宁杏眸弯弯地捂着额头揉,犹豫是否要问皇兄。

    她害怕万一皇兄顺着她问的话去查,可她又实在好奇,这个名字熟悉得让她坐立难安,偏偏又记不清在什么地方听过。

    一定是听过的。

    谢安宁心中万分纠结,嘴上慢悠悠向皇兄问天南地北。

    她问得很杂,一会儿问文星台前不久占卜天下是否吉利?一会儿又问父皇宫中的妃子近日是哪些得宠,连他太子殿里的狸奴都问。

    问来问去,最后她佯装是不经意好奇。

    “皇兄你知不知道谁叫虞姿?”

    谢祁年原本还笑着听她说废话,闻言眼中笑意微落,没有先回,而是侧眸问:“安宁如何知道这个名字的?”

    谢安宁眨眼道:“今日在外面无意听见有人提及虞姿是美人,我好奇。”

    谢祁年本是想问她是从什么地方听见的,不想见到少女撩起卷长睫羽颤着,桃花面在屋内楚楚动人,一时忘了要问的话。

    谢安宁见他久久不回话,自认这话问得很不刻意,皇兄却没回答,反而抬手抚摸她髻上的珍珠,看向她的神情古怪。

    她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这虞姿是不可言说的禁忌之人?

    谢安宁正在猜想此人可是什么禁忌,忽然发现皇兄朝她靠近了些。

    她登时僵坐原地,目光落在皇兄薄而淡粉的唇上,不自觉屏住呼吸。

    皇兄好像……在靠近她。

    谢安宁实在忍不住别过头,紧张着嗓音脱口而出:“皇兄!你好像靠得太近了,我有点喘不上气。”

    此话一出,谢祁年霎时松开她,竭力克制地转过眼:“抱歉,皇兄见你鬓发乱了,帮你……整理。”

    “哈哈,谢谢皇兄。”谢安宁嘴上笑着,身子却像被晒融化的粉白猫儿,慢慢软在旁边默默锤着腿。

    该死,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啊。

    好后悔,好后悔。

    谢祁年没发现她的懊恼,侧过微红的脸,轻咳一声告诉她:“虞姿是老南侯尚未成亲的红颜知己,徐淮南的生母。”

    谢安宁在大悔中乍然听见此话,眼中情绪一扫而空,抬头看向皇兄讶然道:“徐淮南的生母?”

    谢祁年颔首:“老南侯虽然一生未娶妻,却有位红颜知己名为虞姿,听闻的确是为美人,但虞姿在徐淮南年幼时便已经去世了。”

    谢安宁诧异:“徐淮南的生母年幼时便去世了……吗?”

    谢祁年见她眼中生疑,似乎在琢磨什么,默了默才问:“安宁怎么无缘故打听起南侯的事?”

    谢安宁还在想皇兄刚才说虞姿是徐淮南生母,难怪徐淮南来打听这个人,没留意皇兄眼中的打量,随口答道:“就是不久前,我听人提及,好奇问一问,原来此人是南侯生母啊。”

    她兴趣骤消,甚至还觉得白日是徐淮南刻意逗弄她,说不定一早知道她在偷听,所以才说出这种话,勾起她的好奇,以为自己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太坏了,这个徐淮南。

    “皇兄,不提南侯的事了。”

    谢安宁很想说徐淮南坏话,又怕说太多,反倒让皇兄将他记下,便忍痛割恨,问皇兄:“对了皇兄,你用过晚膳了吗?”

    她瞧外面夕阳还没彻底落下,皇兄应该是刚回宫。

    谢祁年也不想与皇妹多聊别的男人,温声回道:“在外面用过了。”

    “哦,好吧。”谢安宁双手托腮,盯着他看。

    越瞧,她越觉得皇兄生得好看,眼尾下的痣也好看。

    看见那颗痣,她莫名想到徐淮南眼皮上好像也有一颗。

    谢安宁阴暗了。

    这男人怎回事?连黑痣都要贴着皇兄,一个长上面,一个长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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