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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舔还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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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得去书院上课了。

    谢安宁今日穿了件桃花冬袄,裹着兔毛白披风,坐着去书院的马车。

    孟子恒正在书院门口等她,见她一来先是怔住,随后心中感叹,安宁又美了。

    谢安宁羊角发髻蓬蓬地缠着粉白珍珠链,额间花钿红艳,蹬着厚雪靴走到孟子恒面前。

    她劈头盖脸质问他,找的药一点也不好,是什么烂东西,臭东西,还有虫子,最后再伸手找他要解药。

    小公主讲话时气呼呼的很可爱,至于说了什么,孟子恒一句话也没听清,只顾盯着她红唇瞧。

    谢安宁黛眉一横:“看什么呢?快给我解药。”

    她夜里做的都是虫子撑爆身子的噩梦,昨儿只是因为旬假,所以才没有找他,谁知他跟痴了般盯着她瞧。

    这种眼神令她想到了徐淮南,她怀疑孟子恒是不是也恨她,所以故意的。

    谢安宁努嘴,杏眸水恨恨的:“孟子恒,你有在听吗?”

    孟子恒不舍从她脸上移开,难为情道:“安宁能再说一次吗?我刚没听见。”

    谢安宁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她以为孟子恒能找来此药,必定是有解药的。

    孰料孟子恒惊诧扬声:“解药?虫子?怎会,我给安宁的只是糖丸。”

    话说漏罢,他慌张捂嘴,欲盖弥彰地解释:“给安宁的药丸我父亲都是当糖丸吃的,从来没吃到过生虫的,甚至里面都是补身体的药材,所以不需要解药。”

    他重新解释一番,但为时已晚,谢安宁听见了。

    她仿佛听见天塌地陷的声音,站在原地怔愣许久,转着猫石般的黑眼珠看着他:“孟子恒,你哄我,你阴奉阳违!”

    孟子恒连忙解释:“没有,没有对安宁阴奉阳违,就是、就是那种药我实在担心,万一是安宁不小心食用了可怎么办?我是担心安宁。”

    谢安宁不听他解释,因为如果孟子恒给她的只是普通糖丸,那她用的是什么?

    她难得动脑,因为孟子恒肯定不讨厌她,但她想到不若是孟子恒的药被人调换了,便是……徐淮南害她,他知她的计谋,所以先下手为强。

    不过她还是想不通,既然他换了她的药,为何自己也会跟着中招?

    难道……徐淮南觉得弄不到皇兄,就弄皇兄最喜欢的妹妹。

    谢安宁睁大眼,慢慢给自己气红了。

    孟子恒一见大事不妙,忙不迭拱手作揖道歉。

    谢安宁已经径直越过他,往学堂内走去。

    她决定以后不和阴奉阳违的骗子玩了。

    回到讲堂内,谢安宁冷静地发现,谢昭朝昨日没去皇长姐的小宴,今日倒是来书院了。

    不过她发现谢昭朝很不对劲,且不说她往日无论大到四书五经,还是小到妆容佩饰,各方面都想比过她,每日来书院浑身时兴簪花花冠,衣裙款式更是花枝招展。

    今日却素得惹人怜,白裙高髻却只簪一朵不起眼的小雪花,裙子更是连金边丝线都找不到,小脸白似西子。

    谢昭朝不仅素净得怪异,看见谢安宁时还一副心虚不敢看的样子,垂着头想掩人耳目。

    好怪。

    谢安宁咬着笔头,数次往旁边忽然看去,次次都能看见谢昭朝失神偷窥她,满脸都是被抓住的慌张。

    这副做贼心虚的神态谢安宁好熟悉,不正是每次她干过坏事后的样子嘛。

    谢昭朝蔫趴在桌案上,连上面夫子讲了什么都没听清。

    自从打算换谢安宁的药后,谢昭朝就一直心不安,还没开始下药便先慌得不行,最后就放弃了,只给谢安宁要的药换成了普通能起水泡的药。

    所以最终她花大价钱买了泻药,换完后她又后悔了,一夜都没睡好总会想起那颗还没有换成的药,所以这会脸色不好。

    尤其这会儿见谢安宁还对自己笑得明媚,丝毫没发现手里的药被她换成了起水泡的药,心止不住地发慌,身边的嬷嬷察觉她面色雪白,担忧她出事,上到一半便向夫子告假走了。

    往常谢昭朝风雨不动的等放堂,还要去跟教习嬷嬷练琴、练舞,每日的课都安排得满当当的,近日不仅连连缺席,上课才一半却忽然走了。

    谢安宁双手托腮,暗想谢昭朝真的好怪。

    难道昨天是她指使十八弟过来打她的?

    难怪,她就说,胆子这般小的十八弟怎么敢孤身一人过来,好啊,谢昭朝也要完蛋了。

    谢安宁怀着拉人下水的坏心思,慢慢陷入沉思。

    李夫子站在台上肆意挥洒涎水,指指文章,高谈阔论,不经意往下扫视,见往常不是偏头趴着睡,便是留个宫人假装还在的安宁公主,今日却一反常态,认真看着面前摊开的竹简。

    想来是今日他的课讲得甚好,连向来不爱四书五经的安宁公主都入了迷。

    李夫子抚胡须轻叹,孺子可教也。

    谢安宁想了一炷香都没想到哪不对,索性便放弃思考,继续做快快乐乐的小公主。

    一到放课,她和往常般飞快往外面蹦,还没走多远就被人拦下了。

    “安宁公主,您今日不能走。”

    谢安宁茫然回头,发现身后是个与自己年岁差不多的姑娘。

    那姑娘个子矮矮的,脸颊瘦弱,穿着灰扑扑的冬袄,与这满是天潢贵胄的书院显得格格不入。

    谢安宁歪头看着她,看了许久才认出是谁。

    她好像是西南侯的女儿,名叫陈月山,早些年被弄丢了,不久前找回来后便被送进了书院,最开始她连讲话都带着浓重的方言,被人嘲笑了许久。

    当然她可没嘲笑过,也和她没仇。

    谢安宁好奇看着她:“为何不能走?”

    陈月山也有股窝囊劲,被看后低下头,嗫嚅半晌才道:“因为安宁公主之前答应说要参加蹴鞠比赛,公主却一次也没来过,马上便是节日了,我、我不想输。”

    李朝每年正月都会举办元宵大节,格外热闹,春梨书院作为皇家书院,自然也会为了节日而准备许多比赛。

    谢安宁喜欢蹴鞠,所以早就报了名,只是近日都忙着想阴谋诡计害徐淮南,差点就要忘了。

    想起来后,谢安宁恍然啊了声:“好像是忘了。”

    陈月山抿唇,有些讨厌她。

    刚开始讨厌,面前白净漂亮的小公主忽然弯腰低头,在她面前比了比,好奇问她:“你好娇小啊,平日吃过饱饭吗?”

    陈月山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微微一怔,随后听见她说的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将这句话当成是对自己的侮辱,红着眼强压着恼怒与羞愤道:“安宁公主不想来便趁早退出,何必、何必如此侮辱人。”

    她抖着嗓子说完,松开谢安宁往后退一步,转身红着眼跑了。

    谢安宁茫然看着她边跑边在抹眼泪,暗忖她刚才没说什么啊,就是见她生得小小的,好奇问一下,她是听说西南侯对她很不好。

    说错了吗?

    谢安宁在原地来回踱步,犹豫选择继续回去,还是去与她们蹴鞠。

    其实她是想去找琳琅的。

    可……她之前就答应要蹴鞠。

    如果她没道德便好了。

    谢安宁脸上带着淡淡的忧愁,然后出门吩咐竹云先不回去了,转身去蹴鞠的校场。

    京城最大的校场就在书院外不远处,里面设有各种设施,谢安宁来时正巧见刚才红着眼的陈月山正被人推搡来去,嘴里说着什么连安宁公主都找不来的废物。

    谢安宁不乐意了,她怎么能和废物两字排在一起!

    生气的谢安宁气势汹汹而来:“你们到底是练蹴鞠,还是要作甚啊!本殿下不就是来晚了点点,干嘛说本殿下和她是废物,太让人生气了。”

    那些女郎闻声回头,见是谢安宁,纷纷老实地互相往后退:“不是,公主误会了,臣女没有说。”

    “就是你,还说话。”谢安宁皱眉点她,“刚才就是你说的废物,我要告诉你爹,别以为我不知道,一定是你想欺负人,明知道我近日不参加练习,还故意让她过来找我,是不是想等我拒绝,好回来光明正大欺负人。”

    她一语拆穿,那贵女郎脸色一白,嗫嚅唇瓣,又见谢安宁点了其他几人。

    “还有你,我刚才看见你推搡和我一队的姑娘,太坏了,我也要告诉你爹。”

    “你,对,还有你、你你……”

    谢安宁大点兵般挨个点,俏肃着脸道:“统统告了。”

    这些贵女全齐刷刷地白着脸。

    谢安宁见她们害怕,忍不住偷偷得意地翘了嘴角。

    跟在太子皇兄身边多年,她早将他威仪学了七成,其实里面这些人她根本就认不全,那会去找她们爹。

    不过是为了告诉她们,这些计谋,她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才不会上当呢。

    贵女们被一顿话‘揍’后老实了,谢安宁回头打算看陈月山,没想到反而看见陈月山偷偷红着眼瞪她,一副很不甘心的样儿。

    陈月山一见她回头,赶紧也老实垂下头,做出受气包的姿态来。

    谢安宁忧郁想,还是做坏人好,这样就可以连着可怜的陈月山一起‘揍’了。

    女子蹴鞠活动少,许多贵女喜欢文雅的作诗填词,蹴鞠一年都凑不齐一回。

    谢安宁也很久没玩了,换了桃花袖的蹴鞠衣裤,又解了头发用粉发带束成高高的马尾,器宇轩昂,颇显丰神飘洒地走出来,以靴尖运球。

    一群爱蹴鞠的小姑娘们全身心投入比赛中,纷纷没了成见。

    那些人蹴鞠自然比不得谢安宁,不会儿她就赢得身心愉悦,雄赳赳气昂昂地抱着蹴鞠,在一众人艳羡的目光下离开。

    回到宫中。

    谢安宁刚洗漱完,谢祁年便来了。

    听闻皇兄过来,谢安宁头发都没来得及擦拭,提起大如芙蓉的裙摆,披着湿发从里面跑出来,漂亮眉眼湿润地绽放出明媚的欣喜。

    “皇兄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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