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知道的。”她语气平淡,眼神却冷了几分,“三千年前,我见过类似的门。就在北海尽头,有一座沉在海底的祭坛,门上也刻着这种逆五芒星。第一批进去的修士,全疯了。第二个进去的,直接化成了灰。第三个……还没进门,就被门缝里伸出的手拽了进去,再没出来。”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可萧无月听得出,那话里的寒意。
他盯着石门,良久,低声问:“那你为什么还来?”
她转头看他,嘴角微扬。“因为我现在有丈夫了。”
这话听着像调情,可他知道不是。她在提醒他,也在警告他——这扇门背后的东西,远比他想象的危险。
“你是觉得我不该进?”他问。
“我是觉得你太急。”她摇头,“你昨晚独自探查,今天就要闯门,中间连一天缓冲都没有。你不像是在查线索,倒像是在赶着送死。”
他没反驳。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他确实急。妹妹被掳,线索断在幽冥殿,如今终于找到封印之地,他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所有真相撕开。
可他也知道,冲动只会害死自己。
“我在等阳气最盛的时候。”他说,“辰时三刻,太阳当空,阴邪之力最弱。那时候再进,把握更大。”
她点头。“这才像句话。”
两人不再争执,背靠右侧巨岩坐下休整。萧无月从布包里取出食盒,打开,里面是两块烤得焦黄的肉饼,还冒着热气。
“你真带了干粮?”他问。
“不然呢?”她接过一块,咬了一口,“你以为我陪你来玩命的?”
他低头吃饼,味道咸香,肉质紧实,显然是用秘法腌制过的野猪肉。他一边吃,一边默默运转体内混沌之力,检查经络是否受雾气侵蚀。确认无恙后,他取出签到系统界面,在心中默念:【探测遗迹等级】。
系统无声回应:【目标区域——万年古域级,权重极高,签到奖励极大概率触及本源层级。】
他心头一震。
万年古域级,意味着此地至少存在了上万年,极可能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封印之所。而“本源层级”的奖励,可能是混沌法则碎片、天地初开时的气息,甚至是创世类功法的残篇。
这样的地方,一旦签到成功,足以让他实力再翻一倍。
但他没有立即行动。
签到必须亲临核心区域才有效,而眼前这扇门,显然只是入口。贸然触发,只会浪费一次机会。
“你在想什么?”叶红鸢忽然问。
“在想这门后面,到底关着什么。”他说。
“你觉得是混沌魔主?”她反问。
“玉简上写了‘混沌将醒’。”他说,“幽冥殿在找天生阴脉者,明显是要用血脉开启封印。除了混沌魔主,还有什么值得他们谋划这么久?”
她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石门,眼神深远。
片刻后,她忽然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封印它的,本来就是它的一部分?”
他一怔。
“什么意思?”
“就像人会分裂神识,强者也会剥离本体。”她声音很轻,“有些存在太强,强到连天地都无法容纳,只能自我封印。它把自己切成几块,一块镇压一块,永世不得复原。而所谓‘复活’,不过是让散落的碎片重新聚合。”
萧无月盯着她。
她没看她,只用手摩挲着食盒边缘,像是在回忆什么。
“所以你担心的,不是它会不会醒。”她缓缓道,“而是——它醒来后,还是不是原来的它。”
他沉默。
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
他一直以为,混沌魔主是个独立的存在,被封印,等待复苏。可如果叶红鸢说的是真的,那所谓的“复活”,其实是一场自我重组——而每一块碎片,都带着不同的意志、记忆、欲望。
那最终醒来的,究竟是谁?
“你懂这么多。”他低声道,“是不是以前见过类似的?”
她笑了下,没承认,也没否认。“我只是怕你打开门,才发现……里面等着你的,是你最不想见的人。”
他没再问。
风从岩缝中穿过,发出低沉呜咽。雾气在门前缓缓旋转,像是有东西在下面爬行。
他收起食盒,将剩余干粮包好。警讯石握在手中,随时准备捏碎求援。扫帚柄贴在腰侧,混沌木心虽未觉醒,却是他最后的依仗。他暗暗凝聚心神,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明天辰时。”他说,“太阳升到最高点,我们就进去。”
她点头。“到时候别抢在我前头。”
“你也别拖我后腿。”
“彼此彼此。”
两人靠岩而坐,不再说话。四周阵纹微光隐现,地面裂纹中渗出的雾气越来越浓。远处似乎还有别的石碑轮廓,埋在土中,刻着无人能识的文字。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光由灰转白,再由白转青。
太阳升起来了。
他们仍坐在原地,一动未动。
直到第一缕阳光照在石门上,逆五芒星的残纹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红光。
萧无月缓缓站起身。
叶红鸢也跟着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然后,他们同时迈步,踏入巨岩之间的门户。
雾气扑面而来,冰冷如刀。
脚下地面坚实,却传来细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苏醒。
他们走入门内十步,停下。
前方雾更浓,视线不足五丈。两侧岩壁上浮现出模糊符文,随着他们的靠近,微微发亮,又迅速熄灭。
萧无月抬起手,准备触碰最近的一道符文。
叶红鸢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别。”她说,“再等等。”
他停下动作。
她闭眼片刻,眉头微蹙。“这里有东西在看我们。”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雾中空无一物。
但就在下一瞬,他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呼吸——不是从前方,也不是从左右,而是从他们刚刚走过的路上,从那扇石门的方向,传来的。
像是有人,站在门口,静静注视着他们的背影。那呼吸声若有若无,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