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啊!
沈鄠泪流满面,无声的喊了一声:“欢儿。”
喊完他仰头,望着阴沉沉的天,又望向远远天际,嘴角缓缓露出一个笑,人也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的力,直挺挺地朝台阶上倒去。
“——爹爹!!”
宁桃紧张得脱口大喊了一声,急忙张开双手想去接住他,可她太慌了,才迈出一个台阶,就重重地摔倒在了台阶上。
好在谢枕河先她一步闪身出去,在沈鄠滚下台阶之前,接住了他。
回头见宁桃摔倒,又急忙将人扶在台阶上坐好,快速跑回她身边,将她带到老丈人身边。
宁桃顾不上自己被磕破的手掌,神色慌张地去检查沈鄠有没有事。
“吓着你了。”
“是爹……是我不好,对不起呀!”
沈鄠望着紧张到,浑身都在发抖的女儿,心疼又愧疚,想自称一声爹爹,可想到这十八年来,自己没尽到一天作为父亲的责任,到底是愧疚得没有称出来。
宁桃使劲摇头,眼眶里泪水都晃飞了出来。
她咬着下唇,委屈地望着他,似是看出了什么,急忙有些语无伦次的说:“你、你不要道歉,我不要对不起,我要你别走,活着,陪我活着。”
“她已经走了,我已经没有娘了,我求你不要走,你要是也走了,我就真成没爹没娘的人了。”
没爹没娘几个字,像刀子一样,戳得沈鄠的心一揪一揪的疼。
他的女儿啊。
他多想答应她,多想连同妻子的那份,多陪一陪她,替妻子多看她几眼。
可寿命不许。
有些代价也总得有人承担。
沈鄠眼眶通红,他想让女儿不哭,开心,所以他点头说:“好,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一直陪着你。咱们家的小欢儿,从小就是个小皮猴,我要是不看着,准翻墙头。”
他说着,伸手想摸一摸女儿的脸。
可手才抬到一半,便重重地向下垂落。
宁桃双手急忙接住他,轻轻跪在他脚边的台阶,颤抖着将他的大手,放到了自己的脸上。
大手的主人已经没有了动静,悄无声息,也猝不及防的,就像方才站在雾里,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一样。
现在,也是他也这样走了。
他甚至都还没有告诉她,崔令媶为何甘愿赴死,他又为何十八年不出明灯塔,他们都经历了什么,又知道了什么,那些秘密又到底是什么。
太多太多,他什么都没有说。
就垂下了手,低下了头,最后没了呼吸。
明明他们父女才刚团聚啊!
宁桃无助地抱着那只手,委屈得嘴唇颤抖,低声喃喃道:“我就知道,你和崔令媶都爱骗我,说话都不算数,总爱把我一个人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