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身份成谜
她不知道,那两个字是他从她塞进门缝的纸条上现学的,照猫画虎用了一回。
这是后话。
眼下的情形是......椅子上的人假装看军报,视线一会儿飘一次摇床。
琰儿今天不消停。
吃了奶打了嗝,照理该睡。偏不。小脸拧起来,嘴一瘪一瘪,先是哼唧,再是扯着嗓子嚎。
贝莲儿抱起来拍。左肩换右肩,前后走了半炷香,胳膊都酸了,没用。
不是饿......刚喂过。不是拉......尿布干的。不是冷......手脚热乎。
就是嚎。
春禾在旁边小声说:“要不唱个小曲哄哄?”
贝莲儿用眼神杀了她。少将军坐在三步外呢,唱哪门子曲。
琰儿嚎得更凶了。
裴凛川放下军报。
“给我。”
贝莲儿停下来。
“孩子给我。”
他伸手。那双手虎口有勒痕,指节沾灰,骨节硬得像攥惯了兵器的。
贝莲儿犹豫了两息,把琰儿递过去。
裴凛川接孩子的姿势不能说熟练。一只手托后脑,一只手兜屁股,小臂一夹......标准的校场擒拿式。琰儿被箍在他怀里,像一只小鸡崽被老鹰叼着。
贝莲儿的心提到嗓子眼。
琰儿最后嚎了一嗓子。
然后不哭了。
不是慢慢不哭。是一声截断,干干净净。
小家伙眨巴两下眼睛,看了看面前这张硬得像刀削的脸,打了个哈欠。脸往他胸口一埋,五根手指攥住衣领,两息之后,睡得四仰八叉。
屋里忽然很安静。
春禾的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贝莲儿低头看看自己的两只手。
走了半炷香。拍了半炷香。换了四种姿势。
他接过去。
两息。
是亲娘来着?
裴凛川低头看怀里的孩子。小脸贴着他胸甲的位置,口水糊了一片。他抬手想把人挪一下,琰儿攥着衣领的手指头收得更紧了,像抓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他的手停住了。
然后......很慢地......他察觉到了一件事。
右腕内侧。
从校场回来时一直隐隐跳突的那根青筋,不跳了。
那是蛊脉。
从十三岁蛊性初显到现在整十年。这根青筋没有一刻真正安静过。练武时跳,杀人时跳,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跳得最凶。佛珠压着也只是大跳变小跳,从未停过。
现在停了。
裴凛川没有动。
他坐在西厢那把旧木椅上,抱着三个月大的孩子,感受着十年来第一次完全安静的脉搏。
贝莲儿走过来,弯着腰压低声音:“我来接......”
“不用。”
他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贝莲儿缩回手,坐在边上。
那天他抱了小半个时辰。中间琰儿翻了个身趴到他肩上,口水顺着领口往后背淌。裴凛川面不改色。贝莲儿递帕子,他摇头。
第二天傍晚又来了。琰儿闹,他接手,两息,睡了。蛊脉安静。
出了院门,跳回来。
第三天。第四天。
每一次都一样。
裴凛川不是靠直觉做判断的人。战场上的习惯......同样的规律出现三次以上,就不是偶然。
第五天,他没去西厢。
他去了家祠。
裴家祠堂供着三代牌位。他在父亲灵前站了很久。
父亲是裴家上一代的蛊主。情蛊传男不传女,每代只传一人。
他十五岁那年,父亲跟他说过一段话。
当时他没在意。
现在每个字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