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相府千金来访
裴凛川记得神医的原话。
"蛊脉停的时候,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你要死了。另一种你碰见那个人了。"
十五岁那年他不懂。
香灰落了满炉。他站起来,推门出去。
廊下周平等着,欲言又止。
"少将军,苏丞相府递了帖子,苏家大姑娘明日上门拜会。"
裴凛川走过他身边,脚步没停。
"让夫人接待。"
"可苏家那边说了,是来给您请安"
"我明天在军营。"
周平张了张嘴,把后半句咽了。
阮倪禁足的日子过到第十一天。
屋里没丫鬟,没说话的人。粗使婆子送饭,碗搁在桌上转身就走。
但阮倪不是枯坐干等的性子。
玉嬷嬷的纸条隔两天来一张,夹在饭碗底下,拿筷子一拨就掉出来。
今天这张上写了两行字。
"少将军日日去西厢。前院校场回来不进书房,先拐西厢坐半个时辰。那奶娘给他做了手套,他天天戴着。"
阮倪把纸条浸在汤碗里泡烂了,搅碎。
手套。
她上回摔碎了点心、扯烂了手套,换来月例全停、禁足到年底。
裴凛川蹲在碎瓷片里把那破手套捡起来的样子,她闭着眼都能想出来。
不是气。
是忽然看懂了一件事她一直以为自己输给的是"正室的位子没坐稳",其实根本不是。她输的是一个人。
奶娘。粗布衣裳,木头簪子,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的奶娘。
裴凛川拿她当空气看,拿那个奶娘的东西当命根子护。
再正面撞上去是找死。
阮倪拿指甲沿桌面划了一道。
她得换个法子。
那个贝莲儿,每隔几天出府一趟,去城西。赵嬷嬷批的条子,来去都走后门。
去城西做什么?
一个外来的奶娘,城西有什么人?
阮倪把另一张纸条压在晚饭的碗底下递出去。
六个字:"盯城西,查她底。"
贝莲儿什么都不知道。
这天早起给琰儿喂完第一顿奶,春禾就蹿进来了。
"姐姐!相府大小姐今天来!"
贝莲儿正拍琰儿的嗝,手上没停。
"跟我说干嘛。"
"怎么不跟你说?人家可是跟少将军有婚约的!以后嫁进来就是正经少夫人!"春禾蹲下来压低嗓门,"听门房的人说,苏家姑娘十四岁就把家里中馈管得明明白白,比咱们夫人还......"
贝莲儿看了她一眼。
春禾立刻闭嘴了。
琰儿打了个嗝,嘴角冒出一串奶泡,嘿嘿笑了。
贝莲儿拿帕子擦干净,把他放进摇床。
"人家主子的事,不该咱们嚼。"
话是这么说。
等巳时前院方向传来迎客的动静,她也没忍住往窗口瞟了一眼。
隔着院墙什么都看不着。只有卫氏的声音远远飘过来,热络,客气。
另一个声音接上去,年轻,不急不慢,每句话落点都妥帖。
贝莲儿把窗户关了,继续晾尿布。
到了下午,赵嬷嬷领着人拐进了西厢的院子。
贝莲儿听见脚步声出来,一抬头,跟一个姑娘打了个照面。
鹅蛋脸,眉目周正。穿着月白褙子,头上一根玉簪,清清爽爽。
后头跟着两个丫鬟,再后面是赵嬷嬷。
苏橙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