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躲。
“一个月?两个月?”
“不知道。”
陆时寒看着他,没有追问。他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喝啤酒。“我辞了。”屠苏看着他。“什么?”“工作。辞了。不想干了。”“为什么?”“没意思。”屠苏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啤酒罐。易拉罐上有一层水雾,凉凉的。他想起闻灯买的奶茶,热的,不甜的。杯子上贴便签,“给你的”“今天冷,多穿点”“作业写完了吗”。他喝完了奶茶,把便签收起来,夹在本子里。本子带走了,便签还在里面。
“你哭过。”陆时寒说。屠苏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的。“没有。”“眼睛红了。”屠苏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喝啤酒。苦的,但他没有皱眉。他习惯了。
两个人坐着,谁都不说话。房间里只有电视的声音,很小,像背景音乐。过了很久,陆时寒站起来。“我走了。明天再来。”屠苏没有留他。陆时寒走到门口,停下来。“屠苏。”屠苏抬头。“你要是想回去,就回去。”屠苏看着他,没有说话。陆时寒走了。门关上了。屠苏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想回去吗?想。他每天都在想。但他不能。他走了,他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他活该。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手是凉的,脸是凉的,都一样凉。
第二天,陆时寒又来了。还是两袋东西,一袋吃的,一袋酒。他走进来,把东西放在桌上,坐下来。“你今天比昨天还瘦。”屠苏没有说话。“你是不是不吃饭?”“吃了。”“吃什么了?”“饭。”陆时寒看着他,从袋子里拿出一盒饭,放在桌上。“吃。”屠苏看着那盒饭,想起了闻灯做的饭。很淡,没放什么佐料,但他吃完了,连汤都喝了。他打开盒饭,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嚼了,咽了。没有味道。他又夹了一口,咽了。然后放下筷子。“吃不下。”陆时寒没有说话。他把盒饭收了,放在一边,又拿出一罐啤酒,递给屠苏。屠苏接过来,喝了一口。苦的。
“你以前不喝酒。”陆时寒说。
“以前是以前。”
陆时寒看着他。“你以前也不怎么说话。”屠苏没有说话。“你以前只跟一个人说话。姓闻。你爸。”屠苏的手指蜷了一下。“他不是我爸。”“那他是谁?”屠苏看着他,很久很久。“不知道。”他低下头,喝啤酒。一瓶,两瓶,三瓶。头开始昏了,天花板开始转了。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闻灯的脸又出来了。冷的,淡的,说“我爱你”的时候眼睛在烧。他睁开眼,天花板在转。他闭上眼睛,转得更厉害了。他伸出手,往旁边摸。摸到了什么。凉的,硬的。墙。他缩回手,放在自己胸口。心跳很快。他想起闻灯说“你心跳好快”,他说“你也快”。闻灯说“因为你在碰我”。没有人碰他。他碰墙。墙是凉的,硬的,不会回握。
陆时寒走了。走之前,他把垃圾收了,把灯关了,把门带上。屠苏坐在地上,背靠着床。灯关了,房间黑了。只有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地板上。他看着那条光,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那条光。凉的。他缩回手,抱着膝盖。灯灯。他在心里叫。你在哪?他没有等到回答。只有窗外的风,吹着树,沙沙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