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输得一败涂地
萧时隽将皇后的无理要求告知沈眉妩,沈眉妩只觉万分嘲讽。
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周皇后,竟对当年被“抢走”的婚约执念至此。
她怕是早就忘了,自己如今这锦衣玉食、生杀予夺的尊荣究竟从何而来。
既稳坐着中宫之位,竟还嫉妒起庶妹与妹夫的恩爱,当真可笑至极。
心中鄙夷,她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柔声道:“既然母后想见裴将军,那便让她见一见吧。”
“那怎么行?”萧时隽怒道,“堂堂大周国母,怎能私下会见外男?”
“殿下息怒。如今裴夫人在母后手里生死未卜,若真闹出人命来,不仅陛下会龙颜大怒,裴将军也绝不会善罢甘休。”沈眉妩不疾不徐地将利害剖析清楚,“比起这个,不如遂了她的意,先保住裴夫人的性命。解铃还须系铃人。”
萧时隽权衡利弊,虽觉荒唐,却也只能咬牙应下:“也只能如此了。”
事不宜迟,沈眉妩当即让裴知薇写了封加急快信,送往北塞。
三日后,裴将军携幼子裴书宴,策马疾行,前往京城。
裴将军身形高大,多年的边塞风霜虽在脸上留下了痕迹,却依旧掩盖不住骨子里的英挺俊朗。
听闻妻子竟是被皇后掳走,他神色骤变,连忙问:“太子殿下,臣当如何行事,才能换回拙荆平安?”
萧时隽面色尴尬,有些难以启齿道:“母后说……她想见您。她如今在普陀寺祈福,孤与沈侧妃带您过去。若是不慎被人撞见,您便说是去上香的。”
裴将军救妻心切,毫不犹豫地点头:“一切听凭太子殿下安排!”
很快,萧时隽与沈眉妩便领着裴将军,悄然来到了普陀寺的偏屋。
看到裴将军前来,皇后瞬间红了眼眶:“裴郎,你终于来见本宫了。”
那语气,那神情,宛如受尽委屈的少女般。
萧时隽顿时面色铁青,一旁的沈眉妩极有眼色地拉着他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二人。
面对皇后投来的深情的目光,裴将军后退一步,恭敬而疏离地行了个礼:“裴某见过皇后娘娘!”
“你我之间,何须这般客气?想当年……”
“娘娘!”裴将军冷声打断了她的叙旧,“裴某人已经来了,您可否将裴某的夫人放了?”
“夫人?”皇后满眼嘲讽地冷笑起来,“你叫得倒是亲热!难道裴郎忘了,当年分明是沈柔那贱人以名节被毁为由,使尽手段逼着你与本宫退婚、娶她为妻的!这般诡计多端的女子,怎配当你的夫人!”
“娘娘此言差矣。当年并非是因为柔儿的缘故,裴某才与娘娘退的婚。是娘娘的父亲沈大人亲自找上裴某,要求退亲。他说,娘娘容貌出众、蕙质兰心,天生便是适合伴在君王身侧的。”
“裴某当年也觉得娘娘性子刚烈,颇有傲骨,怕是将来难以与您和睦相处,便答应了退婚。”
皇后神色骤变:“不!这怎么可能?父亲为何要这样做?”
“当年你弟弟初任中书令,是陛下的近臣,他急需送一位沈家女入宫为妃以巩固朝中地位。你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姐姐,他自然最盼着你入宫。”裴将军神色平静,眼中没有一丝波澜,“那时裴某年轻气盛,觉得被退婚伤了颜面,便再未与你相见,自然也没机会告知你真相。”
“不!绝不可能!”皇后拼命摇头,显然无法接受被至亲算计的真相,“分明是那日宴会上,沈柔那贱人故意灌醉了你!你与她被众人撞见衣衫不整抱在一起,为了名节你才不得不娶她的!”
“娘娘,其实比起您,裴某本就更倾心柔儿。”裴将军声音虽平静,话语如利刃般残忍,一字一句狠狠刺破她多年的执念,“况且,裴某千杯不醉,怎会轻易被一个弱女子灌醉?那不过是裴某顺水推舟,想借此名正言顺娶她为妻罢了。”
皇后踉跄着连退数步,脸色煞白。
原来自己耿耿于怀了大半辈子的执念,竟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一直自恃是书香门第的嫡女,有个少年得志的弟弟,本该是全京城争相求娶的对象,更坚信裴将军与她两情相悦。
没想到,真相竟如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扇在她脸上!
她突然凄厉地大笑起来。
所以,这些年她如同跳梁小丑般疯狂嫉妒、痛恨的,究竟算什么?
看着她这副癫狂的模样,裴将军心生不安:“娘娘,裴某已将当年之事和盘托出,还请娘娘高抬贵手,放了裴某的夫人!”
话音刚落,这位傲骨铮铮的将军,竟撩起衣摆,直挺挺地跪在她面前,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看着年少时便倾慕爱恋的男儿,如今却为了那个她鄙夷入骨的庶妹,毫不犹豫地折弯了脊梁跪求自己,皇后眼眶欲裂,泪水决堤而下。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
萧时隽与裴将军是在城郊一处破庙里,找到了被饿了两日、已然奄奄一息的裴夫人。
看着妻子这幅模样,裴将军眼眶瞬间红透,一把将人紧紧搂入怀中:“是为夫无能,让你受委屈了!”
裴夫人虚弱地靠在他胸膛上,强撑着精神安抚道:“不怪你,是我执意要来京城……想亲自给薇儿寻个好人家的。夫君,多谢你当年顶着千难万难娶我为正妻,如今,我们的女儿终于不用像我当年那样,再受尽庶女的苦楚了。”
看着这对历经生死依然珍视彼此的夫妻,萧时隽负手立在一旁,心底泛起层层涟漪。
这一刻,他想立沈眉妩为正妃的念头前所未有地笃定起来。
只有让她坐上正妻之位,他们的孩子才算得上堂堂正正的嫡出,她也能在东宫挺直腰杆。
经此一难,裴家夫妇对萧时隽感恩戴德。
当初萧时隽主动为北塞彻查两年前的粮饷克扣案时,裴将军虽有动容,却也只写了封信陈词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