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高三之后,言谖草的课余时间变得更少了,原本一周两节的琴课,现在只得改为每周日下午去两个小时。
要说什么能让平常没追求的言谖草一直坚持的,就是学琴这件事了。尽管并没有学得多专精,但她每次去上课都十分专心,比在学校上任何课都还要聚精会神。从十一岁接触古琴开始,她在“留音琴馆”学习到今年已经是第七个年头,虽然勉强才达到二级水平,但对她来说最吸引人的是古琴幽沉韵广的音色,能让她感觉到宁静平和。
以往课业没那么重的时候,她每天都坚持练琴最少半小时。好在家里房间的隔音做得不错,她刚开始学的那段时间,每天净是练指法,不成曲不成调,简直是噪音。也算皇天不负有心人,当年小升初的测试,她还能凭借拙劣生涩的水平,勉强通过。
对言谖草来说。学琴,纯粹就是爱好。
“安安老师,我来啦!”她推开琴馆的门,一阵清脆的铜铃声随之响起。她走过回廊,穿过天井,在阵阵檀香中踏入大厅,朝正在品茗的女子甜甜喚了一声。
被叫安安的女子闻声回过头,她雪肤凝脂,秀发披肩,宽松的麻棉白衣黄裙衬得她十分清丽娴静。看到来人,安安起身过去拥了她一下,说道:“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学习不是挺紧张的?”
“对我来说,紧不紧张还不是就那样。唯琴不可负也!”
“你呀。被韩家二老知道你这不上心的态度,肯定得狠狠批你了!”安安有点无奈,叹了口气。小草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平时看起来对什么事情都没有强烈的欲望,但却对古琴情有独钟。
她是个聪明的孩子,可能思维逻辑不强,也不擅长举一反三抽丝剥茧,但她的记忆力很好,通常一首曲谱她看个四五遍就能全背下来。成绩不理想,只能说明她还没找到自己的方向,并不代表她笨。
想到这,安安语重心长地劝道:“大学是你人生的一个转折点,你得认真想想往后该往哪个方向发展。不一定成就多大的事业,但朝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努力,起码不会虚度一生啊对不对?”
言谖草理直气壮地应道:“我喜欢的事情就是弹琴啊!以后我就像安安老师你一样,教人弹琴,也算是学以致用了。”
安安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还想着教人学琴啊,你不先给我狠心考个八级,就别打算了,省得误人子弟。”这丫头平时只练自己有兴趣的曲子,想给她安排考个级却总是推说自己水平还不够。
“哎呀安安老师,你就别为我的事情担心了。要是你因为这样而憔悴了,段老板要找我麻烦的。”言谖草说完,还故意朝她暧昧地眨了眨眼。她口中的段老板是琴馆的出资人,表面是安安老师的老板,实际上两人之间那股暗潮涌动的情思,旁人一看就明白绝不止老板跟员工那么简单。
安安俏脸羞红,骂道:“你这臭丫头,我这是为你好,你还糗我!”
“您要是真为我好呀……”言谖草直接把安安往旁边的琴室拉去,说:“就赶紧帮我解惑吧。上次弹的那首曲子,有几个音我总觉得弹起来不对劲。”
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计划再长远,往往都赶不上一瞬间的变化。所以,她只想为当下认真。喜欢的事情就去做,想要达到目标就去付出,爱上抚琴的感觉就去努力。
她很珍惜在琴馆上课的这两个小时,让她可以心无旁骛,专注于指尖在琴弦上流转漫舞,感受着古琴独有的空扬悠远,仿佛世界只有她一人的恬淡宁静。
课后步出琴馆,言谖草先是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迈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