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残害手足
谢琰缓缓抬头,脊背挺直如松,坦然迎上皇上盛怒的目光。
眼神澄澈,毫无闪躲之意,语气平稳从容,字字清晰而有理有据:
“父皇息怒。宋二姑娘此番身受贯穿重伤,几近气绝,全因舍身替儿臣挡下致命一剑。若非她以命相护,今日跪在此处的,恐怕已是儿臣的灵位。于情,她是救命恩人;于理,镇国公府早已知悉始末,并无半分隐瞒。儿臣将她接回府中延医救治,实乃不得已之举,绝非有意逾矩、败坏礼法。”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皇帝眉心微不可察地一动,眼中怒意稍敛,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转向立于一旁的太子谢韫礼。
那日青屏山之事,朝中流言四起,皆道谢琰独归,谢瑛失踪,宋柠重伤被藏入肃王府……
种种传闻交织成一张疑云密布的网,而此刻谢琰的解释,竟隐隐与镇国公府的说法吻合。
谢韫礼面上依旧温润如玉,笑意未减,可眼底那抹从容却悄然褪去。
“三弟救人心切,破例照料伤者,情有可原,孤亦能体谅。只是……”他顿了顿,目光如针,缓缓刺向谢琰,“三弟将五弟藏在了何处?”
他站直身形,语气陡然转为凝重,字字如锤:“当日五弟约了宋二姑娘于青屏山赏枫。可最终,你却只带回了宋二姑娘,而五弟自此杳无音信,生死不明。”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却更具压迫:“如今朝野震动,宗室不安。父皇忧心如焚,夜不能寐。三弟,你身为兄长,又是唯一在场之人,难道不该给父皇、给天下一个交代?五弟究竟身在何处?是生是死?可曾遭人暗算?抑或……另有隐情?”
句句追问,环环相扣,将谢琰置于“知情不报”甚至“蓄意加害”的嫌疑漩涡之中。
谢琰静静听着,唇角忽而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他抬眸直视太子,目光如刃,穿透那层温良恭俭的假面,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骨:
“太子殿下这般急切追问五弟下落,究竟是出于手足之情,还是……怕他活着回来?”
此言一出,谢韫礼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中温润笑意彻底碎裂。
他猛地向前一步,袍袖微振,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震怒与痛心:
“父皇明鉴!三弟此言,分明是蓄意构陷!儿臣身为储君,素来以宗室和睦、手足相亲为重,何曾有过半分加害兄弟之心?!”
说着,他转向谢琰,目光如刀,语气凌厉:“谢琰,你若真有证据,何不此刻呈上?为何只凭几句捕风捉影之言,便妄图污蔑储君、动摇国本?莫非你以为,仅凭臆测便可颠倒黑白、混淆视听?”
谢琰却未看他,而是径直面向龙座,声音沉稳如铁:“父皇,那日青屏山,除却北境死士外,分明还有一队中原暗卫!其兵刃狭长、身法诡谲,绝非江湖散勇,而是训练有素的宫廷死士。若非孟知衡率兵及时赶到,儿臣与五弟早已命丧当场。”
“荒谬!”谢韫礼厉声打断,转身向皇帝深深一拜,语气悲愤交加,“父皇!以三弟的性子,若有真凭实据,早就将儿臣拖入大理寺问罪了,何须等到今日在御前空口白话?眼下这般,分明是无凭无据,纯属臆测构陷!”
他抬起头,眼中竟泛起一丝“委屈”的水光,声音却愈发笃定:“况且,孟知衡亲口对儿臣言明,那日五弟是被三弟的人带走的。五弟被带走时已经受了伤,生死不明。儿臣斗胆猜测,三弟与宋二姑娘早已暗生情愫,却因父皇赐婚而不得圆满。那日青屏山上,三弟或许是想与五弟做个了断,却不曾想失手伤了五弟,这才将人藏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