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该打
谢琰知晓孟知衡此人素来都是温润有礼的,可此刻看对方这神情,那温润的面孔之下分明还隐藏着其他情绪。
他心知不妙,却还是微微颔首,侧身引路,“请。”
二人一前一后,行至无人僻静的回廊转角。
秋风穿廊而过,卷起满地枯叶,翻飞盘旋,凉意浸衣。
谢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向孟知衡,“不知孟世子有何指教?”
话音落下,沙包大的拳头便朝着谢琰狠狠砸了过来。
力道沉猛,带着连日积压的怒火与后怕。
谢琰早有所料,身形未晃,不闪不避,坦然受下这一拳。
下一瞬,唇角破皮,一缕猩红血丝缓缓渗出,顺着下颌线条慢慢滑落。
孟知衡收回拳头,死死盯着谢琰,目光冷冽沉凝,字字掷地有声:“这一拳,是罚你危急绝境护不住她,反倒让她一介女子,替你挡下致命一剑,承受濒死重创。”
谢琰抬手,指腹轻轻拭去唇角血迹,淡淡道了声,“该罚。”
“不过,请孟世子放心,此次本王已经铭记于心,从今往后,本王就算拼尽所有,也绝不会再让她受半分苦楚。”
其实,孟知衡并不相信那些皇室子弟的情深意重。
从古至今,哪个君王不是三宫六院?
那些个皇子,为了争权夺位,拉拢权贵,也是娶完正妃娶侧妃。
反观他祖父,此生只娶了祖母一人,就连他爹,也只娶了他娘。
可……
也不知为何,他就是相信谢琰。
相信他或许真的可以,成为宋柠的依仗。
良久,他才压下心底波澜,沉声发问,“谢瑛,你打算如何处置?”
提及此事,谢琰眉眼间的温柔尽数褪去,覆上一层沉沉寒冽,“谢瑛现已被我禁于王府私牢。只是他手中握有伪造的镇国公府通敌罪证,在尽数找出来之前,尚且不能动他。”
孟知衡闻言,淡淡冷笑一声,语气疏离自持,“我镇国公府立身清正,祸福自担,无需王爷费心保全。”
“但宋柠是我姑母遗于世间唯一的骨血,是我镇国公府捧在掌心的人。他日她若因你半分受损、半分委屈,我镇国公府,定绝不轻饶。”
谢琰闻言一笑,坦然面对孟知衡的咄咄逼人:“可是在柠柠心里,镇国公和你,是她的亲人。她在意的,本王便会倾尽所有护之。镇国公府的危难,便是她的危难,本王绝不会坐视不理。”
孟知衡静静看他片刻,见他言辞赤诚、眼神笃定,绝非敷衍搪塞,心底郁结终于尽数散去。
他侧身靠在微凉的廊柱上,望着院中飘零的秋叶,神色沉凝几分,缓缓开口:“北地边境近日动荡不安,北境部族频频集结兵力,恐怕很快便会再起战事。我不日便启程赶赴北地,辅佐家父镇守边关,稳固边防。”
他转头看向谢琰,语气郑重托付:“京中所有事宜,还有柠柠,便尽数托付于你。”
谢琰颔首,默然从腰间解下一枚贴身佩戴的令牌。
令牌质地温润,表面刻着古朴沉敛的纹路,边角经常年贴身摩挲,早已圆润光滑,不复半分棱角凌厉。
“北地我熟。”他递出令牌,语气沉稳可靠,“我在北境有一众旧部故人,隐匿民间,不属朝堂,却扎根当地,消息灵通、行事便利。你此番前往北地,若遇棘手险境、难决之事,可持此令牌寻他们相助。”
孟知衡伸手接过令牌,掌心握紧,郑重朝谢琰拱手一礼,礼数真挚:“多谢王爷。”
“应当的。”谢琰微微摇头。
孟知衡转身欲行,走得数步,又骤然驻足,背影挺拔,未回头,声音被秋风送过来,清淡却郑重:“王爷,柠柠性子执拗,认定之人便至死不渝,可她心底柔软,最是吃软不吃硬。”
“她既倾心于你,便会倾尽真心待你。”他顿了顿,语气裹着兄长最后的警告与期许,“你若惜她,便护她周全。可你若敢负她,镇国公府绝不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