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酸涩
平日里济世堂自有常驻坐诊大夫问诊把脉,沈宴素来懒散,极少亲自坐堂,只偶尔过来闲逛闲逛。
可今日却稀奇,他一袭素色长衫,安安静静坐在医案后,正低头给一位老者诊脉,眉眼间带着几分严肃。
林初念带着冬菱缓步走进医药堂,堂内药香浓郁,来往问诊的百姓络绎不绝。她一眼望见医案后的沈宴,她脚步顿了顿,随即带着冬菱走上前。
待沈宴开完方子送走病患,抬眼瞧见林初念,当即放下手中狼毫,挑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嘴碎的性子立马绷不住了。
“哟,稀客啊。”沈宴往后倚着椅背,抱着胳膊,语气酸溜溜又满是抱怨,“某些人真是狠心,当初自顾自策马狂奔回代州,把我、冬菱还有阿福扔在半路,拍拍屁股就走人,可把我们给坑惨了。”
冬菱站在一旁忍不住抿嘴偷笑。
林初念略带歉意地垂眸:“沈宴,那日是我冲动了,今日特意过来,就是跟你赔罪的。”
说罢她轻轻朝身旁冬菱递了个眼色,冬菱立刻会意,上前将一路带来的各式精致点心与蜜饯果子一一取出,整齐摆放在桌案之上。
“知晓那日连累你一路受苦,这点心意还望你别嫌弃。”
沈宴瞧着满桌吃食,面上抱怨的神色顿时柔和几分,依旧嘴上不饶人:“赔罪?我可不信你这套!今日说得再诚恳道歉,下回该丢下我还是照样丢下我,你盗马这事儿早就轻车熟路了,又不是头一回把我抛下!”
沈宴啧啧两声,开始细数自己的“血泪史”,“你是不知道,那天你一走,我们仨简直惨到家,荒郊野岭,硬生生靠两条腿走了大半天,脚都快磨破了。好不容易寻到一户山野村民有一头驴,那驴老得估计比我祖父的年纪还大,走路都打晃!”
他越说越委屈:“就这破驴,人家还坐地起价,我硬生生花了三倍的价钱才买下,简直是冤大头本头!一路骑着那头老驴拖的板车慢悠悠赶路,风餐露宿,好不容易才赶到忻州,我这一路遭的罪,找谁说理去?”
林初念被他说得有些愧疚,“是我对不住你们,让你们受累了。”
沈宴瞧着她眼底那份藏不住的温柔与心绪,上下打量她一番,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行了行了,也不跟你计较了。看你这眉眼舒展、心事落地的模样,就知道你跟萧诀延那家伙和好了,我这老乡,也懒得抱怨你们了。”
沈宴看着林初念眉眼间藏不住的情意,其实打心底里替她高兴。孤身一人穿越到这异世,能遇上一个真心待她、拼了命护她的人,实属不易。
可高兴归高兴,心底却隐隐揣着一份不安。
萧诀延是郡公府世子,深陷朝堂权谋,身后还有顽固刻板的世家门第规矩。林初念性子洒脱,又是现代灵魂,骨子里不受封建礼教束缚,两人看似情深意切,可往后要面对的事情可是多得数不清。
这条路,怕是没那么好走。只是如今她正满心沉溺在情意里,他又何必戳破扫她的兴致,暂且装个糊涂便罢了。
林初念不知他心底所想,只笑着同他闲话几句家常。
正说着,阿福从外头快步走近,手里捧着好几只精致木盒,还有一卷卷画像与家世帖子。
“公子,长公主府遣人送来的物件。”阿福躬身回话,“长公主说公子如今已然二十年岁,到了该婚配立家的年纪,特意甄选了京中诸多名门贵女的画像、家世卷宗,送来让公子亲自挑选,择一位合意的姑娘定下婚事。”
说着便要打开木盒,呈上那些画像。
沈宴见状,眉头瞬间拧起,抬手制止:“先放一边,我没空看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