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心作祟!
“李云龙跟您比,连提鞋都不配!”
植田被他夸得飘飘然,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他想起了东条,那个整天忧心忡忡、絮絮叨叨的参谋长。
他想起东条说的那些话。
“补给不够了”、“弹药快打光了”、“士兵太疲惫了”、“李云龙太厉害了”、“我们应该撤退”。
全是废话,全是丧气话,全是懦夫的话。
现在怎么样?没有补给,照样打胜仗。
李云龙厉害?厉害怎么攻不破他的阵地?厉害怎么死那么多人?
“东条那个废物,”
他冷笑一声,“还说什么再不撤退,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真是笑话。”
龟田站在一旁,听着植田的话,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植田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继续问:
“东条那边怎么样了?尤家湖夺回来了吗?”
龟田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他的声音还是很洪亮,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自然:
“总司令,东条君正在进攻尤家湖,进展还算顺利,可能明天就能夺回来。”
植田点点头,满意地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
夜很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但他心里却亮堂堂的。
正面战场打了胜仗,后方很快就能夺回补给,明天,后天,最多三天,他就能彻底击败李云龙。
“龟田君,”
他转过身,看着龟田,眼睛里闪着光,“这一仗打完,你就是中将。”
龟田的眼睛瞬间瞪大,狂喜溢于言表。
他猛地立正,敬了个礼,声音都在发抖:
“多谢总司令!我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哟西!”
植田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龟田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他转身走出指挥部,轻轻带上门。
站在门口,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他回头看了看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其实今天的战况,远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松,恰恰相反,前线是无比的惨烈。
他想起那些从前线运下来的弹药箱,全是空的。
他想起那些从前线抬下来的伤兵,缺胳膊少腿的,浑身是血。
他想起那些从前线跑回来的通讯兵,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弹药!我们需要弹药!敌人太多了!我们顶不住了!”
而他的回答呢?
“知道了,我会报告的。”
但他根本没有报告。
不仅是因为他害怕植田生气,更因为报告了也没什么用。
没有弹药就是没有弹药,报告了也不会变出弹药来。
总司令正在兴头上,他不想扫他的兴。
他好不容易当上参谋长,从大佐升到少将,他不想这么快就下去。
东条就是太直了,什么话都往外说,什么实话都敢讲。
结果呢?被撤了职,被派去送死。
他可不想步东条的后尘。
想想今天东条的疯狂求援,龟田就忍不住一阵战栗。
尤家湖的战役,无比惨烈,东条既没有进展顺利,也没有即将抢回补给。
情况恰恰相反,东条虽然勇猛,可是敌人有一万人,而且严阵以待,补给充足,而东条只有五千人,还缺少弹药,根本无法夺回尤家湖。
在白天东条就已经派出了几波通讯兵前来求援,结果全被龟田给挡了回去。
他不想让植田操心,更不想让东条的人见到植田,以免影响自己的地位。
至于尤家湖,他觉得还是让东条死在哪里比较好,到时候他的参谋长位置,才能彻底稳固。
龟田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大步走在返回自己房间的路上。
北边,尤家湖的方向,隐约可见火光。
龟田忍不住驻足,脸色复杂的看着那边,他知道,东条在尤家湖再次发起了攻击,为了能够力挽狂澜,他已经拼命了。
可龟田更加知道,东条不会成功,兵力悬殊,火力悬殊,东条没有胜利的可能。
他和那五千敢死队,恐怕都会葬身尤家湖。
不过龟田不在乎,他只想保住自己的官位,保住自己的命。
指挥部里,植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嘴角挂着笑容。
“李云龙,你完了。”
“明天,后天,最迟大后天,我就要用你的脑袋做成夜壶,一雪前耻!”
植田现在满心欢喜,原本的焦躁不安一扫而空,比吃了十全大补丸,还要兴奋。
有了白天的战报,他信心大增,就算李云龙有铜头铁臂,他们也不可能攻破自己的防御。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三台庄外围和尤家湖方向,竟然同时响起了剧烈的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