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这一章,遇见新的心动。

过河!

⚡ 自动翻页 打开后读到底,自动翻到下一次心动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夜色如墨。

  辽河河谷在黑暗中像一条蜿蜒的巨蟒,河水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两岸的芦苇荡密密麻麻,高出人头,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声私语。

  远处,三台庄的方向,隐约可见点点火光,那是鬼子的营地,像一只只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苏定方蹲在河岸上,看着面前这条宽阔的大河,眉头微皱。

  他身后,十九个弟兄蹲在芦苇丛里,一动不动,像十九尊雕塑。

  他们的脸上涂着黑灰,穿着深色的夜行衣,背着短枪和手榴弹,腰间插着匕首。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狼一样的光。

  他们已经走了半夜了。

  从朱家沟出发,沿着辽河河谷一路北上,避开大路,专走小路。

  河谷的地形很复杂,河岸陡峭,有些地方几乎是直上直下的悬崖。

  芦苇荡很深,走进去就看不见人影。

  河滩上全是鹅卵石,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刚开始的十几里很顺利,鬼子的防线都在西边,河谷这边几乎没有哨兵。

  他们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

  但到了这里,就过不去了。

  前方三百米处,河岸上有一座碉堡,灰黑色的水泥建筑,方方正正,像一座坟墓。

  碉堡顶上有一盏探照灯,光柱缓缓转动,扫过河面,扫过芦苇荡,扫过河滩。

  光柱过处,一切都暴露在惨白的光线下,无处遁形。

  碉堡的射击孔里,隐约可见机枪的枪口,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眼睛。

  碉堡前面,是一道铁丝网,从河岸一直延伸到水里,把整个河谷都封死了。

  铁丝网后面,是战壕,战壕里有人影晃动。

  那是鬼子的哨兵,端着枪,来回走动。

  苏定方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那座碉堡。

  碉堡不大,但很坚固,混凝土浇筑的墙壁至少半米厚,普通子弹根本打不穿。

  射击孔有两个,一个朝河面,一个朝河滩,形成交叉火力。

  探照灯每三十秒转一圈,中间有三秒钟的空档。

  碉堡前面有六个哨兵,三个在战壕里,三个在铁丝网后面。

  战壕里的哨兵每隔十分钟换一次岗,铁丝网后面的哨兵每隔五分钟巡逻一次。

  一个分身爬到苏定方身边,低声说:

  “队长,鬼子的哨所,大概有一个小队。”

  “咱们二十个人,趁他们换岗的时候摸上去,十分钟就能解决。”

  “杀光他们,然后冲过去。”

  苏定方摇摇头:

  “不行。太冒险了。”

  “万一有枪声,惊动了后面的鬼子,咱们就全暴露了。”

  “植田的防线纵深很大,一道防线后面还有两道。”

  “咱们在这里暴露,后面的路就再也走不通了。”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咱们的任务是渗透,不是打仗。”

  “能不惊动鬼子,就不惊动鬼子。”

  分身不甘心:

  “那怎么办?绕过去?河谷两边都是峭壁,爬不上去。”

  “河对面也是鬼子地盘,过不去。”

  苏定方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面前这条宽阔的大河,突然说:

  “从河里过去。”

  分身愣住了:

  “河里?队长,这河水多深都不知道,而且现在是枯水期,有些地方水浅,有些地方水深,万一走到一半搁浅了怎么办?”

  “再说,这么冷的天,在水里泡着,不冻死也得冻僵。”

  苏定方指着河面,声音很平静:

  “你们看,鬼子的探照灯只扫河面和河滩,不扫水下。”

  “他们的哨兵也只盯着河面和河滩,不会往水里看。”

  “从河里游过去,动静最小,最不容易被发现。”

  他从怀里掏出氧气面罩,那是从随身空间里取出来的,“大哥给了咱们这个。”

  “戴上它,可以在水下待很久。”

  “河水虽然冷,但咱们有防寒服,扛得住。”

  众人看着他手里的氧气面罩,都不说话了。

  他们知道苏定方说得对。

  从河里走,确实是最安全的路线。

  虽然冷,虽然累,但至少不会被发现。

  苏定方站起来,把氧气面罩戴好,检查了一遍。

  面罩很贴合,不漏气。

  他打开氧气阀,吸了一口,氧气很充足。

  他转过身,看着那十九个弟兄,低声说:

  “下水之后,跟紧我!不要游太快,不要弄出动静!”

  “到了对岸,咱们再想办法绕过去。都听明白了吗?”

  十九个人齐声低应:“明白。”

  苏定方一挥手,第一个滑进河里。

  河水冰冷刺骨。

  那股冷不是普通的冷,是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冷,是能把血液都冻住的冷。

  苏定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抖。

  他戴着氧气面罩,呼吸声在耳边回荡,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

  河水很浑浊,什么都看不见。

  他只能凭感觉往前游。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很慢,很轻,尽量不弄出声音。

  身后,十九个弟兄跟着他,一个接一个滑进河里。

  他们排成一列纵队,像一群无声的鱼,在黑暗中潜行。

  探照灯的光柱从头顶扫过,惨白的光线穿透水面,但照不到河底。

  苏定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悬浮在水里。

  光柱过去,他又继续往前游。

  鬼子的哨兵从河岸上走过,脚步声沉闷而有力。

  他们说话的声音,咳嗽的声音,甚至呼吸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没有人往河里看。

  没有人想到,会有人从河里过来。

  苏定方游得很慢,很小心。

  他不敢游太快,怕弄出声音。

  他不敢游太浅,怕被探照灯发现。

  他只能在水面下半米左右的位置,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前游。

  河水的冰冷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皮肤,扎进他的肌肉,扎进他的骨头。

  他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颤。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

  苏定方终于看见了岸。

  那是一片芦苇荡,密密麻麻的芦苇比人还高,在黑暗中像一堵墙。

  他慢慢浮上水面,摘下氧气面罩,大口喘气。

  冰冷的水从脸上流下来,混着汗水和鼻涕。

  他的嘴唇发紫,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上岸。”他低声说。

  十九个弟兄跟着他爬上岸,钻进芦苇荡里。

  他们躺在芦苇丛中,大口喘气,浑身发抖。

  衣服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夜风吹过来,更冷了。

  有人开始打喷嚏,有人牙齿打颤,有人蜷缩成一团。

  苏定方挣扎着站起来,从随身空间里掏出干衣服和毛巾,扔给弟兄们:

  “快换上,别冻着。”

  他自己也换了一身干衣服,顿时感觉暖和了不少。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启明星已经出现了,天色开始微亮。

  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

  “休息十五分钟。”

  他说,“十五分钟后,继续出发。”

  弟兄们没有说话,默默地换衣服,吃干粮,喝水。

  有人闭着眼睛打盹,有人检查武器,有人看着东方的天空发呆。

  苏定方坐在地上,摊开地图,借着微弱的星光查看路线。

  他们已经绕过了鬼子的第一道防线,但后面还有两道。

  植田的防线纵深很大,从三台庄到抚顺,层层设防,每一道都有重兵把守。

  他们必须在天亮之前,穿过第二道防线,进入鬼子的后方。

  他把地图收起来,站起来,对弟兄们说:

  “走。”

  芦苇荡很深,走进去就看不见人影。

  他们猫着腰,在芦苇丛中穿行,脚步很轻,像一群猫。

  风吹过芦苇,沙沙作响,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苏定方停下脚步,举起望远镜,看着前方。

  前方是一片开阔地,开阔地后面是一座小山包,山包上有一座碉堡。

  碉堡比第一道防线的那座更大,更坚固,射击孔更多。

  碉堡前面是铁丝网,铁丝网前面是雷区。

  开阔地上,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哨兵,端着枪,来回走动。

  苏定方皱起眉头。

  这道防线,比第一道更难通过。

  第一道防线还可以从河里绕过去,这道防线在山上,四周都是开阔地,根本没有隐蔽的地方。

  他看了看左右,左边是悬崖,右边是悬崖,后面是来路。

  前面是开阔地,开阔地后面是碉堡,碉堡后面是山,山后面是鬼子的后方。

  “队长,怎么办?”一个分身问。

  苏定方沉默了一会儿,说:

  “等。等天黑。天黑之后,再想办法。”

  他们退回芦苇荡,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躺下来休息。

  苏定方睡不着,他躺在芦苇丛中,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很高,有几只鸟飞过,叽叽喳喳地叫着。

  他想起朱家沟,想起那些死去的弟兄,想起李云龙说的话:

  “你们的任务是渗透,不是打仗。能躲就躲,能绕就绕。”

  “实在躲不过,再打。”

  “你们的命,比鬼子的命值钱。”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但他睡不着。他的脑子里全是鬼子的碉堡,鬼子的铁丝网,鬼子的雷区。

  他在想,怎么才能穿过去。

  也许可以从山上绕过去?

  但山太陡了,爬不上去。

  也许可以从悬崖下面绕过去?但悬崖下面是河,河里有鬼子的巡逻艇。

  也许可以等天黑之后,趁鬼子换岗的时候冲过去?

  但开阔地太宽了,冲过去至少需要五分钟。

  五分钟,足够鬼子开火无数次了。

  他翻来覆去,怎么也想不到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从东边升起,又从西边落下。

  天色渐渐暗下来。

  苏定方坐起来,看着西边的天空。

  夕阳正在落山,把天边染成一片金黄。那片金黄,像极了朱家沟的火光。

  他站起来,对弟兄们说:

  “准备出发。”

  天黑了。

心动书签
其他武侠历史都市科幻女生玄幻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