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二医 第55节
“先停了药,等通知。你的问题要转外科,再多科室联办。” 她把杨浔叫来,道:“看两眼,给个意见。”
杨浔这次不太情愿来,三催四请,到的时候板着脸假正经,哼了一声才拿片子看。他今天早晨也不理人,正赌气。
昨晚遭遇史诗级溃败,肺活量不错,可久旱逢甘露,他累到了,裤子都没穿就睡着了,张怀凝用心险恶,竟然没叫醒他,美滋滋放任他光屁股睡到凌晨。怕着凉,被子盖肚子上,屁股还吹着风。等他醒来,之前苦心经营,游刃有余的形象全毁了。
张怀凝还笑话他,“有段时间没见,怎么屁股又更白了。”结果今天早饭没煎蛋吃。
杨浔看了片子,就外科标准算是小病,道:“我说不出来。”他以为病人会懂,他的嗓子哑得太厉害。
“这么严重吗?”
“边界很清晰,我是说我不能说。”
白女士点头,误会更深,言辞恳切道:“医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挺得住,你就说吧,是晚期吗?还有多久?我这辈子知足了,没什么放心不下的。”
解释清楚后,张怀凝让她换科室补个检查。果然,她最大的问题在肾上,现在移植的肾是她父亲给的,手术后一年,她父亲就因车祸去世。现在这颗肾上情况也不妙, 可能是移植前癌细胞没来得及表达,躲过筛查。也可能是防排异抑制了免疫力,给癌细胞制造了生长环境。
无论哪种可能,器官移植患者的癌症扩散速度是常人的三到五倍。白女士现在有三颗肾协同合作 换肾的时候并不会把原来的肾拿走,而是多放一个,并未觉出异样。但不出三个月,她的肾就会出状况。
当务之急,她要再换一颗新肾。肾源只能是尸体或直系亲属。可她的丈夫和母亲已经配型过,不合适。
张怀凝道:“你还能找到肾源吗?如果找不到,我们也不建议你手术,术后防感染用药也会影响你的肾。”
白女士道:“要不要和姐说一声。”她丈夫皱了皱眉,神色微妙,没说什么,似是默认。她道:”还是手术吧,医生,我能承担一切风险。”正好有床位,先安排她住院。
第68章 你抢了我的男人还不算,还要抢我的肾
白女士是某大型出版社的创始人兼董事长,经她手,出过不少畅销书,也推过几个大 ip。虽然出版业式微,可她大小也算个名人。她丈夫姓吴,是早年与她合作过的插画家,现在独立运营一个艺术工作室。
他们虽然是小有名气的文艺界人士,但很是平易近人。住院第一天,吴先生就买了不少水果,分给医护。平时待护士,他也是轻声细语,从不为难。
出版社的下属来找白女士商量公事,他也自觉避退,带上门,对张怀凝再三道歉,道:“实在不好意思,真的不方便进去,一会儿他们结束了,我来叫张医生。”
他们也算女强男弱的婚姻,但吴先生很受用,提到妻子时,言语间颇为崇敬。吴先生来探病时,白女士多半还没起,她如孩子般侧身躲在被子里,道:“别看,我现在不好看了。”
“你那是生病了,等身体好了就会恢复好看了。”待她坐起,他又走到身后帮她梳头。
白女士性格外向,很快张怀凝混熟,半开玩笑,道:“其实你们这里的医生和我想象中不同,非常严肃,又很忙。”
张怀凝道:“tvb 教坏了一代人,以为当医生就是上班白大褂,下班西装跑车,戴眼镜,斯文有礼。我认识这类型的都是搞金融的。那不是我们的体系,人家是都市爱情频道,我们是农业频道,牛马生活。”提到他,她有片刻的黯然神伤。也不知他最近好不好?
“那作为医生,张医生你觉得医生是什么样的呢?”
“医生是白衣天使啊。但不是那种光屁股长翅膀的天使,是原教旨天使,长着六对翅膀,一百个眼球,会发射激光的那种。外表阴森恐怖,不过内心很善良,请放心。”
白女士笑了,病房的门被推开,闯进来一个格格不入的女人。
她是四十多的样子,头发已经灰白,法令纹长得苦相,穿一件洗的褪色的灰衣服,脸没擦干净,头发也乱。
白女士叫了一声,‘姐’。那女人点点头,依旧木着脸,自顾自坐到边上,抓起桌上的水果,吃个不停。而且她只挑最贵的吃。
气氛不对,张怀凝立刻退出去,不打扰她们交谈。后来从护士那头得知,原来这不是白女士的亲姐,而是她丈夫上一任妻子。她甚至在病房里就痛骂白女士是第三者,却打包了两道菜才走。
可白女士竟然想要她的肾?张怀凝也颇感意外,这时张父的电话又来,他果然是试密码失败,取不出钱来。
张父小心翼翼,道:“我不是不关心你姐,是打击太大,脑子断片了。我们男人倾向于将悲伤埋葬,不去提。我记得是哪一月,但不记得是哪天,你给点提示吧。”
张怀凝道:“十八号和二十号,二选一。”
张父挂断电话,不出五分钟,又来破口大骂,“我怎么试了都不对。”
“月份错了。也没事,还有十一个月,可以用排除法。”张怀凝笑着挂断电话。
梅哲仁那头的局还在继续,说有投资重金属的特殊渠道,返利丰厚。第一次返利的钱已经打到张父账上,其实是张怀凝给的。张父大喜,果然就重仓,把剩余的资金基本全压上了。
白女士的手术杨浔主动接了,给文医生腾出空,进行一场儿童下丘脑错构瘤手术,这个孩子的父母很有背景。他是真心要助力文医生的事业。
垂体瘤手术对杨浔很轻松,但他正为光屁股和戒烟而愁眉苦脸。独处时,他趴在桌上要张怀凝哄,“我感觉有一百年没抽烟了。”
张怀凝道:“从你的嗓子来看,没到一百年。”
“张医生特别坏,笑话我,还把我的打火机都丢了。”他故意侧半边脸,讨一个吻。
“我可没把你的打火机丢掉,我放闲鱼卖了,我再贴补点,能凑出七百块,我请你吃饭。”张怀凝视若无睹,他就把上身一点点挨过去,贴着她,手环在后腰,不让她走。她笑着捧过他的脸,亲了一口面颊。
“亲一下就算完了?我在戒烟,很可怜的。”
张怀凝做投降态,双手举过头顶往后退,杨浔忽然猎食般起身,扑过去压住她,留下一个掠夺般的吻。一松开又装无辜,”张医生说请我吃饭,我记住了。”
她笑着舔嘴唇,回味他的吻,常有淡淡的血腥味。他从来不涂润唇膏,嘴唇经常干裂流血。她找了棉签,点上凡士林在他嘴唇上慢慢抹匀。他微张嘴,眼睛朝下瞄,在她手上荡了个来回。
她被盯得有些紧张,“露出那样的眼神,够下流的。”
“你就喜欢下流的。”
她笑了笑,只一瞬,莫名想到他的对立面。檀宜之循规蹈矩,在画地为牢的圈子表演,有时她也不明白他的底色。一定要刺痛他,看着他崩溃,近于歇斯底里。由此她才有得到了证明,能从他的恨里推测出过去的爱。
杨浔的眼神变了,收敛笑意,道:“你在想谁?”
“没有谁。”
“那就是有了,你在想他。 恨到这个程度,已经和爱没什么差别了。上次你们都生气,说的是气话,冷静下来要不要再谈谈?”
张怀凝不悦道:“你想联系他,你自己去,他本来还想向你求婚的,我可不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