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拉近。”顾辰双手抱胸，目光冷冽。
画面极速下坠，穿过倒塌的高架桥和破碎的玻璃幕墙，最终悬停在金库广场的上空。
哪怕是见惯了废土残酷的顾辰，看到眼前的景象时，眼神也不禁微微一凝。
那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工坊。
数座用废弃坦克的引擎和钢板粗制滥造的熔炉，正喷吐着黑烟和火舌。
刺鼻的硫磺味和焦臭味即便隔着屏幕似乎都能闻到。
而在这些熔炉周围，密密麻麻地蠕动着数千个身影。
那是人。
或者说，是被剥夺了人形的“工蚁”。
他们衣不蔽体，只有腰间围着破烂的兽皮或麻袋，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长满了辐射导致的水泡和脓疮。
每个人的脖子上都套着沉重的铁项圈，项圈上连着粗大的铁链，将他们像牲口一样串在一起。
“快点！你们这些卑微的肉块！”
一名身穿拼凑动力装甲的监工挥舞着手中的电击鞭，狠狠抽在一个背着巨大矿石的老人背上。
“啪！”
电流炸响，老人惨叫一声，连人带矿石滚进了雪地里。
他背上的皮肤瞬间焦黑，发出令人作呕的糊味。
“肉体是软弱的！只有钢铁才是永恒！”
监工的声音经过劣质扩音器的放大，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狂热。
“为了兄弟会的荣耀！为了伟大的机械飞升！干活！都给我干活！”
他抬起那只被改造成液压钳的机械臂，直接夹住老人的脚踝，像拖死狗一样将其拖向熔炉边的一个深坑。
“这是废品，扔进提炼池做燃料！”
“求求您……大人……我还能干……”老人的哀求声微弱得像是风中的枯叶。
周围的奴隶们木然地看着这一幕，眼中只有麻木和空洞。
他们不敢停下手中的动作，机械地挥舞着镐头，敲击着冻土下坚硬的铱金矿脉。
在这里，人命比煤炭更廉价。
“啧。”
顾辰发出一声极轻的咋舌声，但在安静的指挥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这就是所谓的钢铁兄弟会？”
娄野站在顾辰身后，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那是遇到了更恶劣同类的兴奋，也是一种想把对方脑袋拧下来的冲动。
“这帮孙子，装备看着挺唬人，其实全是破烂拼的。”
娄野指着那个监工身上的动力甲。
“那是战前t-45的底座，居然焊了个民用挖掘机的液压臂上去？这他娘的也叫机械飞升？这叫赛博拾荒吧？”
“技术不行，口气倒是不小。”顾辰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广场四周。
不仅是这个监工。
在金库的外围防线上，还有十几台类似的“魔改”机甲。
有的把重机枪直接焊在肩膀上，有的干脆就把自己的一条腿截肢，换成了履带。
他们崇拜科技，却不懂科技。
他们像是得到了一把现代步枪的猴子，不仅不知道怎么保养，反而用它来砸核桃，甚至还要把枪托锯掉当柴烧。
“红后，扫描一下那个矿坑。”顾辰突然说道。
“正在扫描……老板，那下面是战前联邦的高纯度铱金储备，储量大约在五百吨左右。不过……”
红后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
“按照他们这种原始的暴力开采方式，矿石的损耗率高达40%。而且，那些奴隶的死亡率极高，这是一种极其低效的资源利用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