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无雨,晴空破天,长燕飞过硕大的云彩降落在枝繁叶茂的院落门口。那只灵动的、单侧的、黑色的眼珠好奇的透过整座破败的大院,盯着唯一一闪反光的镜面向内窥探。
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叼着烟斗站在落地镜面前,在他身边男孩则比他细瘦很多,在阳光下露出半面玉色肌肤,隐去那浮肿溃烂的伤口,他安安静静的垂下眉毛,等着父亲为他挑选衣服。
他们大概有五六年没有这样做过——特指穿上郑乘风为他指定的服装。军区子女搜刮军服校服的途径多如牛毛,郑光明心想大概是因为行军前夜,郑乘风性格中突如其来、且充满父爱的一面在射精之后醒了过来。他静静的看着衣柜门口的落地镜上父亲皱着眉头的侧脸,郑乘风成熟、结实的肉体上散布亲密的吻痕,他一伸臂,那些痕迹跟着弯曲起皱。
太可爱了。郑光明忍不住轻轻点弄着自己的军裤。这感觉很奇怪,但是很好。中年人即使裸体也依然站得挺直,他看见那些迷人的烟雾从郑乘风嘴里吐出来,再被细风卷走,父亲脸上的红色正在慢慢褪去,而他胸部的一些平面在镜中反射出紫粉色的光——未干的汗渍,与擦拭用的白毛巾的水迹,也在父亲身上流连忘返。
“穿蓝的还是红的?”郑乘风问,他声音如常。
“蓝的。”郑光明说,“蓝的红的都没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