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尔的尸体直挺挺地立在积雪的街角,保持着前冲的姿势,一只脚还悬在半空,手臂伸得笔直,脸上那抹油腻猥琐的笑容僵在那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凛冬的寒风裹着细碎的雪粒,不断打在他僵硬的身体上,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有人掏出手机对着他拍照;
有人低声议论着“这行为艺术够拼的”“冰岛的艺术家果然脑洞大”;
还有情侣挽着手凑上前,笑着猜测这雕塑的寓意。
只是没人察觉到那具“雕塑”早已没了气息,温热的血液早就被彻骨的寒意冻僵,连眼底最后一丝贪婪,都凝成了死寂的冰碴。
就在这时,一老一少两个东方面孔,踩着积雪慢悠悠走了过来。
老者头发花白,乱糟糟的发丝上沾着雪沫,身上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棉袄,手里攥着个油光锃亮的酒葫芦,时不时往嘴里灌一口,脚步趔趔趄趄的,带着几分醉意,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跟在他身边的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眉眼干净,眼神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清亮。
他好奇地四处张望,一会儿瞅瞅街边的冰雕,一会儿看看远处雪山的轮廓,脚步轻快,时不时伸手扶住差点绊倒的老者。
“咦?”
少年的目光落在戈尔身上,脚步蓦地一顿。
他微微眯起眼睛,凑近了两步,视线扫过戈尔僵直的四肢,又落在对方凝滞的瞳孔上,眉头轻轻挑了挑。
“老头,”少年转过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半点不见寻常少年该有的慌乱,“这人是个死人。”
老者正往嘴里灌酒,闻言脚步顿了顿,掀了掀耷拉的眼皮,懒洋洋地瞥了戈尔一眼。酒葫芦的塞子“啵”一声被他咬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哼道:“莫管,莫管。”
他打了个酒嗝,带着浓重的酒气,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脚步又晃悠悠地往前挪,“江湖嘛,本就是你杀我来我杀你。今儿他栽在这儿,明儿指不定谁又成了街边的泥。多看一眼,少看一眼,有什么要紧?”
少年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回头又看了戈尔一眼,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快步跟上老者的脚步。
两人一摇一晃地走过街角,老者的小曲儿渐渐飘远,少年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阳光透过云层,落在戈尔僵直的身体上,雪粒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路过的游客依旧笑着拍照,没人知道,这尊被当成行为艺术的“雕塑”,不过是这场冰岛猎杀游戏里,被淘汰的其中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
街角的风还在刮着,卷起细碎的雪粒打在戈尔僵硬的身体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两辆巡逻警车缓缓驶过路口,车顶的警灯没闪,只发出低沉的引擎声。
年轻警员伸长脖子,指着僵在雪地里的戈尔,扯了扯身旁老警员的胳膊:“警长,那边好像有情况,要不要过去看看?那人杵在那儿半天了,看着不太对劲。”
老警员叼着烟,眯眼瞥了一眼街角的身影,又扫了扫周围举着手机拍照的游客,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抬手拍开年轻警员的手:“不用管。”
“啊?”年轻警员愣了愣,有些不解,“这大冷天的,万一出了什么事……”
“出不了事。”老警员掐灭烟蒂,弹进车窗边的烟灰缸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局里早就下了通知,这阵子凯夫拉维克的街头,但凡遇上这种看着‘不正常’的人和事,一律不许插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就行。”
年轻警员更疑惑了:“为什么啊?那可是条人命吧?就这么晾着?”
“不该问的别问。”老警员瞥了他一眼,发动了车子,“咱们管不了,也没资格管。那些人不是咱们这个层级能招惹的。”
他顿了顿,朝着街角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放心,这玩意儿用不着咱们处理。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专门的清洁工’过来。”
“清洁工?”年轻警员皱起眉。
“嗯,”老警员踩下油门,警车缓缓驶离,“一群手脚麻利的家伙,来的时候悄无声息,走的时候也不会留下半点痕迹。等他们处理完,这儿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雪地里连个污渍都剩不下。”
警车渐渐远去,混入了街头的车流里。
没过多久,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街角。
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着灰色连帽卫衣的人,他们戴着口罩和手套,身形挺拔,动作间透着训练有素的利落,和普通清洁工的散漫截然不同。
为首的人冲同伴抬了抬下巴,几个人立刻分散行动。
有人快步上前,用流利的英语和冰岛语驱散还在拍照的游客,只说“市政临时维护,麻烦配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