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朕还在,大齐就倒不了。
田白拿起御笔,蘸了蘸朱砂,在一本奏折上重重画了个圈。
“朕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田白喃喃自语。
他回想起列祖列宗的荣光,回想起自己登基时的豪言壮志。
从今天起,朕要戒骄戒躁,励精图治!
朕要亲贤臣,远小人!
朕要让大齐再次伟大!
田白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此刻的形象无比高大。
千古一帝的剧本,终于要开始运转了。
就在田白自我感动到眼眶微红的时候。
“砰!”
御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宇文彻:“陛下!大事不好了!”
宇文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田白刚刚酝酿好的千古一帝气场瞬间被打断。
他眉头一皱,满脸不悦。
“慌什么!”田白厉声呵斥,“天塌下来有朕顶着!身为皇城司司主,成何体统!说,什么事?”
“陛下,天……天真塌了。”
“胶东王……反了!”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田白举在半空中的御笔僵住了。
一滴朱砂墨落在奏折上,晕染开来。
“你说什么?”田白以为自己听错了。
“胶东王田青,在胶东郡举兵造反了!”宇文彻语速极快,“不仅是他,济南郡王田济、东海郡王田涛等藩王也跟着响应!”
“几王合兵,打着靖难的旗号,发兵十万!如今已经连下北海、琅琊、胶东、东海、济五郡啊!!”
田白手一抖,御笔吧嗒掉在桌上。
“造反?”
田白瞪大眼睛,“田青那个老东西,他疯了吗!他手里才多少兵马,就敢造朕的反?他拿什么造反!”
“他有大义啊陛下!”
“大义?他一个削了权的藩王,有个屁的大义!”
宇文彻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份誊抄的绢帛。
“陛下,他们打出的旗号是……清君侧,诛佞臣。”
“而且,他们手里,有太后的亲笔懿旨!”
田白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盯着宇文彻手里的绢帛,脚步踉跄了一下,跌坐回龙椅上。
“你……你说什么?太后懿旨?”
“是!”宇文彻膝行上前,将绢帛举过头顶,“太后懿旨,如今这份檄文已经传遍了胶东周边各郡,连临淄城里的茶馆酒肆,都在偷偷传抄啊!”
田白一把抓过绢帛,抖开。
目光扫过上面的字,田白的瞳孔瞬间收缩。
“哀家萧氏,泣血告大齐列祖列宗,告天下臣民。”
“田白此子,不忠不孝,禽兽不如!”
“为求苟安,竟与北狄蛮夷暗通款曲,欲将哀家与朝阳公主送入虎口,任凭蛮夷蹂躏!”
“幸得大周赵王高义,半路相救,方免遭毒手!”
“田白不知廉耻,为掩其罪,竟丧心病狂,伪造圣旨,昭告天下称哀家与公主染疾暴毙!”
“此等卖母求荣、灭绝人伦之徒,有何面目坐大齐江山?有何面目面见田氏先祖!”
“今号召大齐宗亲、忠臣良将、有志之士,共起义兵,清君侧,诛逆贼!”
“常言道,百善孝为先。田白无孝无德,不配为君!”
“望天下共讨之!”
看完最后一个字。
田白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噗!”
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陛下!”宇文彻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上前搀扶。
田白一把推开宇文彻,双手抓着那份檄文,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
“她怎么敢的?”
田白咬牙切齿,声音带着无尽的怨毒。
“她怎么敢的!!!”
“朕是皇帝!朕是为了大齐的江山社稷!”
田白将檄文撕得粉碎,狠狠砸在地上。
“这个婊子!”
“吃里扒外的贱人!”
“朕好歹叫了她这么多年母后,她竟然勾结大周,勾结田青那个老东西来搞朕!”
“赵王相助?放屁!分明是她早就跟大周暗通款曲!说不定早就爬上了赵奕的床!”
“难怪!难怪晏伯舆那个老匹夫敢在朝堂上撞柱子!”
“难怪苏芩那个狗贼能把十万大军送得干干净净!”
“这都是他们串通好的!他们就是要搞垮朕的大齐!”
田白气喘如牛。
“朕要杀了她!朕要发兵打进洛阳,把这个贱人千刀万剐!”
宇文彻跪在地上,看着陷入癫狂的田白,冷汗湿透了后背。
现在是发脾气的时候吗?
人家都快打到家门口了啊!
“陛下息怒啊!”宇文彻硬着头皮喊道,“当务之急,不是追究太后的事,是赶紧平息这场叛乱啊!”
田白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盯着宇文彻。
“怎么平息?这檄文一出,天下人都知道朕干了什么!朕的名声全毁了!”
“朕现在就是天下人口中的无道昏君!谁还会给朕卖命!”
宇文彻脑子转得飞快。
干特务这一行,最擅长的就是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陛下!绝不能认!”
宇文彻抬起头,“太后已经死了!这是满朝文武亲眼所见,是敲了丧钟发了国丧的!”
“死人怎么会写檄文?”
田白闻言眼中的疯狂稍微褪去了一些。
宇文彻赶紧继续说道:“陛下,咱们就一口咬定,太后和公主确已染疾身亡。这份檄文,根本就是胶东王田青为了谋反,伙同大周赵王伪造的!”
“这是大周的阴谋!是大周为了让我大齐内乱,故意联合田青炮制的假消息!”
“田青才是那个勾结敌国、意图篡位的乱臣贼子!”
田白听着宇文彻的话,眼睛越来越亮。
对啊!太后已经死了!这是官方定性的!
谁敢说太后没死,谁就是造谣生事,谁就是大周的卧底!
“你说得对!”
“太后死了!朕亲眼看着下葬的!”
“田青老贼,竟敢伪造太后懿旨,污蔑朕的清誉!简直罪该万死!”
田白深吸一口气,找回了皇帝的威严。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只要把水搅浑,把造反的帽子扣死在田青头上,大义就还在自己这边!
“宇文彻!”
“臣在!”
“立刻传旨天下!”田白语速飞快,“胶东王田青,勾结大周,伪造太后懿旨,意图谋反!其心可诛!”
“让皇城司的人全部散出去,在临淄城内,在各郡县,给朕大肆宣扬田青的谋反罪证!”
“谁敢私下议论檄文之事,一律按通敌谋反罪论处,诛九族!”
“臣遵旨!”
“还有!”田白眼中杀机毕露,“传令兵部,命上将军田记为主帅,统兵十五万,即刻发兵胶东!”
“朕要让田青那个老东西知道,大齐的天下,到底是谁说了算!”
“朕要把他的脑袋砍下来,挂在临淄的城墙上!”
宇文彻大声领命:“陛下圣明!臣这就去办!”
宇文彻退出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田白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看着地上被撕碎的檄文。
“想搞朕?”
“朕可是天命之子!”
“大齐的江山,谁也夺不走!”
田白重新走回御案前,看着刚才画了圈的奏折。
励精图治?
去他娘的励精图治!
先把这几个老不死的叔叔弄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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