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忍疼6(1 / 2)

你本以为可以和江淮序就这样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相互理解的姐弟关系。

你永远是他姐姐,别的什么都不能有,不该有,不会有。

这个念头在你心里反复默念,像念一道护身符,念到你自己都快信了。

直到屈依莲回来过年。

这时,江淮序还在学校里补课。

你刚回到家,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她把搓好的肉丸一颗一颗地顺着锅沿滑进油里,看她用长筷子轻轻翻动在油锅里翻滚的金色小球。

“妈,你瘦了好多。”你说。

“风吹的。”她说,“那边风大,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植树累不累?”

“累。”她笑了一下,“但我心里踏实。你爸当年走的那些路,我也走了一遍;你爸当年想种的那些树,我替他种了几百棵。”

沉默的间隙,油锅里的丸子已经炸成了更深的金黄色。

屈依莲把它们捞出来,沥在铺了吸油纸的盘子里,然后关小了火,转过身来看着你,“我在那边,认识了一个小伙子。”

她没有拐弯抹角,“他叫刘朝毓,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的。”

你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比你小两岁,今年二十六。大学读了一年就不读了,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后来到处打工,做过销售,送过快递,在工地上搬过砖……今年秋天的时候,大概是实在找不到方向了,在网上看到植树志愿者的招募,就报了名,一个人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去了西北。”

“我观察了他两个多月…他话不多,但手脚勤快。营地里的苦活累活,别人躲着,他抢着干。有次沙尘暴来了,大家伙儿都往屋里跑,他跑出去把外面那些树苗一捆一捆地搬进来,搬完了,人也成了一个土人。”

“妈——”你隐隐约约感觉到她要说什么了,想打断她。

她走了过来,将手轻轻地覆上你的手背。

“你先听我说完。”屈依莲的语气不急不躁,“我知道你才从一段婚姻里出来,没心思想别的……我也不是催你,只是觉得这个人不错。”

沉默了许久,你轻声道:“那……先加个微信吧。我可以和他聊聊天,反正这…又不代表什么。”

屈依莲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继续回去炸丸子。

油锅又滋啦滋啦地响起来,肉香重新弥漫开来,好像刚才几分钟的谈话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你没有注意到玄关接客厅的拐角有一个人的呼吸声。

江淮序今天提前回来了。学校临时取消了晚自习,他没有打电话告诉你,想给你一个惊喜。

推开门时,他闻到了炸丸子的香味,听见你和屈依莲在厨房里说话的声音,嘴角还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听到那些话后,他停在了走廊拐角。

脚虽然是踩着结实的地板上,但江淮序却觉得自己在往下沉,如同踩进了一片看不见底的沼泽,泥浆漫过脚踝、膝盖,然后是腰、胸口,还有喉咙。他快喘不上气了。

他到底没有走过去,悄悄退回了玄关,重新打开了门,又重重地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刻意制造一个他刚到家的证明。

屈依莲跑出来看到江淮序,高兴得不得了,拉着他的胳膊上看下看,说他又瘦了。

他笑着应着,一口一个“妈”,叫得又甜又脆,和平时一模一样。

你端着碗筷走出来时,注意到他嘴角扬起的笑,莫名地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你没有多想,以为他是太累了。

这顿晚饭吃了很久。屈依莲太久没有见到江淮序了,问了他很多事。他都一一回答,语气耐心,声音温和,表现得很让人省心的模样。。

你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插一两句嘴。

江淮序始终没有看你。其实是他偷偷看了你很多次,都在快要被你发现时就把目光迅速移开了。

晚饭后你洗碗,屈依莲去洗澡了,江淮序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你旁边擦碗。

临睡前,你路过他的房间,见到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

你轻轻敲了敲门,“阿序,你早点睡。”

里面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第二天一早,江淮序又要去学校。走的时候你还没起床,他站在门口,对着你紧闭的房门看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过完年,屈依莲继续赶赴心愿之行,你继续上班,江淮序也继续在学校里熬最后的日子。

其实从那天后,他就像疯了一样地沉浸在题海里,不是因为他想学习,而是因为他不敢停下来。

只要停下来,那些念头就会像藤蔓一样缠上来。他害怕那个男人可能会取代何裘,成为你的第二任丈夫,害怕那个男人取代你和他之间所有的默契。

……

江淮序在叁月初的一节数学课上流了鼻血。

同桌轻声提醒后,他没有一丝慌张,平静地从抽屉里抽出纸巾,撕了一截,揉成团,塞进鼻孔里,然后继续做题。

数学老师讲完一道大题走下讲台巡视,看到江淮序半边脸上都是血,纸巾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还在低着头写字,眉头都没皱一下。

“江淮序!你流这么多血怎么不说?!”

“没事。”江淮序抬起头,血从他塞着纸巾的鼻孔里渗出来,顺着人中往下淌,在他的上唇画出一条细细的红线。

“什么没事!”数学老师急了,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

果然是烫的。

“你在发烧,你自己不知道吗?”

江淮序低头不语。

“赶紧去一趟校医室!”

“是。”他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一声短促的、刺耳的摩擦声,在全班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校医室里。

“你这孩子,烧成这样还来上课?”校医一边撕退烧药的包装,一边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数落他,“命都不要了?你们这些高叁的学生,一个两个的都是这样,觉不睡,饭不吃,把身体当铁打的……等到真出问题了,后悔都来不及。”

江淮序坐在校医室的行军床上,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手背上扎着的留置针。

校医说了,要他先挂一瓶水,把烧退下来再说。

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坠,透明的液体在手背上形成一条细细的凉线,沿着血管往里爬,像一条冰凉的蛇。

他没有打电话告诉你他发了烧,他不想自己在你眼里永远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孩。就像那个早晨一样,他不想永远不被你当成一个男人看待。

但班主任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江淮序姐姐吗?江淮序发烧了,叁十八度七,校医室处理过了,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带他到医院去看看。”

你已经站了起来,电脑都没关,让同事帮你向领导请假。

到学校门口时,江淮序已经被班主任强行下令到传达室旁边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蓝白的校服穿在里面,只露出领口一小截深蓝色的布。

你感觉他好像更瘦了。当然,也可能是生了病,他的精神有些萎靡。

“阿序。”

他抬起头,眼睛在刺眼的阳光下眯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走过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拉过安全带扣好。

但江淮序靠进座椅里的一瞬,你看到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大概是身体因为发热而变得异常敏感,并不算柔软的椅子靠背会让人不适。

“我们先去医院。”你说着就要发动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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