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啊王大人,你赶紧让你们尚书来弄死我,我原地等着,来一个我欢迎一个。”
王鳌永张着嘴,发出的声音变成了含混的呜咽,被锦衣卫拖出了会客厅。
苏骁看着他被拖走的背影,叹了口气。
又没死成。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名单翻了翻,今天京城能抓的人还有七个,骆养性全能办,不用他操心。
他需要操心的只有一件事。
山海关。
苏骁走出兵部衙门,翻身上马。
“柳如烟。”
“属下在。”
“你留在京城,配合骆养性把名单上的人全抓了。沈廷扬也留下,有什么情况随时给骆养性递消息。”
柳如烟皱了下眉。
“侯爷,属下跟着你去山海关。”
“不用,一个人跑得更快。”
柳如烟想再争,苏骁已经一扯缰绳,乌骓原地转了个圈,面朝东北方向。
“三千精骑午后出发,英国公张世泽带队,两天后到山海关跟我汇合。”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了。
“我先走了。”
柳如烟看着他的背影。
“侯爷,你一个人去山海关,守将高第是兵部尚书的人,他如果不开门怎么办?”
苏骁回过头,咧嘴一笑。
“北京城的城门我都能砸开,山海关的门能比紫禁城的门硬?”
乌骓扬蹄,蹄声急促地朝东北方向飞驰而去,卷起一路烟尘。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手指在刀柄上攥紧了又松开。
身后传来脚步声,骆养性走了过来。
“柳姑娘不去?”
“侯爷不让去。”
骆养性点了点头,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苏侯爷一个人去山海关,只带了一杆戟一匹马,没甲没兵,高第要是真敢关门不让进……”
“那是高第的事。”
柳如烟转过身来。
“但你最好祈祷京城这边别出岔子,成国公朱纯臣已经进宫去了,他跟兵部尚书穿的是一条裤子。今晚之前如果有人联名上奏要断京营的粮饷逼侯爷回来,你锦衣卫能不能挡住?”
骆养性的脸色微变。
“柳姑娘消息倒是灵通。”
“不是灵通,是那帮人做事从来就这一个套路。”
柳如烟走向沈廷扬。
“沈大人,你在兵部有熟人吗?”
沈廷扬点头。
“有几个。”
“今晚盯着朝中的动静,特别是内阁和五军都督府。如果有人要在明日早朝发难,我需要在天亮之前知道。”
沈廷扬咽了口唾沫。
“柳姑娘,侯爷不在京城,如果他们明天真的联手……”
“侯爷不在。”柳如烟的手按在刀柄上,眼神平静,“但侯爷留下的那颗人头还钉在京营的旗杆上呢。”
与此同时,成国公朱纯臣的马车停在了皇城午门外。
朱纯臣半边脸肿得像猪头,嘴角的血迹还没干透,被两个家奴架着走下马车。
守门太监看到他这副模样,吓得赶紧去通报。
不到一炷香,朱纯臣跪在了乾清宫的公案前。
崇祯坐在案后,看着这个鼻青脸肿的世袭国公。
“怎么成这样了?”
朱纯臣膝行两步,嚎了出来。
“陛下,苏骁那个疯子闯进京营,打了臣的家丁,打了臣,砍了臣的副将李崇义的脑袋,还抢了臣的库房把银子全发给底下那帮兵了!陛下,臣要参他!”
崇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库房里有多少银子?”
朱纯臣的嘴巴张了张。
这个问题不太好答。
说少了显不出苏骁的罪过,说多了等于承认自己贪了。
“臣,臣的库房里存的都是京营防务周转的银两……”
“多少?”
“约,约五十万两。”
崇祯又问了一句。
“京营两年的军饷缺口是多少?”
朱纯臣的脸白了。
内阁次辅陈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偏殿,正在门后听着。
他的脸色也不好看。
因为他刚刚收到消息,兵部右侍郎王鳌永,一个时辰前被锦衣卫从兵部衙门里拖走了。
陈演回到桌前,提笔在一张纸上快速写了几行字,递给身边的亲随。
“连夜送到定国公和惠安伯府上,告诉他们明天早朝必须到场。”
亲随拿着纸条走了。
陈演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
苏骁今晚就要离京去山海关。
一旦他走了,京城里就没有那杆戟了。
明天早朝,只要联合勋贵和兵部残余势力一起发难,断了京营的粮饷调拨,苏骁就算在山海关打了胜仗,回来也拿不住京营。
他提起笔,又写了一张纸条。
这一张更短,只有两行字。
送到了一个不在锦衣卫名单上的人手里。
纸条上写着:明日卯时,拦英国公的路。三千精骑,一匹马也不准出德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