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挑眉：“不然呢？看你一个人硬撑到断气？”
“我没那么弱。”
“可你也没那么强。”她走近几步，站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着满地狼藉的战场，“刚突破就敢硬接八名金丹以上高手，你是真不怕死。”
“怕也没用。”他淡淡道，“退一步，整个叶家就完了。”
她轻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远处黑雾依旧未散，但已不再翻涌。残存的杀手或死或伤，倒在地上呻吟，再无人能组织有效进攻。败局已定。
风再次吹起，卷动她的红裙，也拂过他的灰布短打。两人站在一起，一个如烈火焚天，一个似寒渊藏锋，气息交织，竟让这片死寂战场透出几分肃杀中的昂扬。
他忽然道：“谢谢。”
她侧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了：“谢什么？我是你妻子。”
“可很多人，不会为赘婿拼命。”
“那你算不算很多人？”她反问。
他没回答。
她也不追问。
两人静静站着，谁都没有动。
天空乌云渐散，一缕阳光穿透厚重云层，照在祖祠屋檐上，反射出一道金光。那光芒滑过叶红鸢的眉心朱砂痣，又落在萧无月手中的扫帚柄上，木纹表面泛起一层温润光泽。
他低头看了一眼。
混沌木心微微发热。
他知道，这一战还没真正结束。幽冥殿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但现在，他不必独自面对。
他抬起头，望向黑雾深处。
那里，仍有阴影蠕动。
但他不再皱眉。
因为他身后，站着一个能焚尽一切黑暗的女人。
她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唇角微扬：“还想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下一瞬，她右手一抬，五指张开。
一团赤金色火焰在掌心凝聚，缓缓旋转，热度让周围空气扭曲变形。她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在蓄势，像是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射出最致命的一箭。
萧无月缓缓迈出一步。
左脚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声响。
他右拳再次提起，真元在经络中奔腾，化神之力与混沌本源交融，形成一股更加凝练的力量。他的呼吸变得极稳，每一次吐纳都与大地脉动同步。
两人一前一后，站成一道防线。
前方是他，后方是她。
一个是新晋化神，一个是焚世之凰。
他们的气息在空中交汇，形成一片高压领域，压迫得残敌连喘息都变得艰难。那些尚未断气的杀手趴在地上，眼中满是恐惧，再也生不出半分反抗之意。
黑雾深处，终于传来一声低沉的撤退令。
几个尚能行动的身影迅速后退，拖着重伤同伴消失在浓雾之中。没有人敢回头，也没有人敢停留。
战场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伤者微弱的呻吟。
萧无月仍保持着出拳姿态，没有放松警惕。
叶红鸢收起掌心火焰，轻轻呼出一口气，肩头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眼萧无月的背影，低声道：“别绷太紧，敌人走了。”
“走了不代表没了。”他收回拳头，垂于身侧，“他们还会回来。”
“那就再来一次。”她走到他身旁，红裙轻摆，目光坚定，“我不怕烧第二次。”
他侧头看她一眼。
她回望，眼尾微挑，笑意张扬。
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没再说话。
远处，祖祠屋檐上的金光渐渐褪去，云层重新合拢。风却更烈了些，卷起地上的灰烬与残片，吹向战场之外。
萧无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五指张开，又缓缓握紧。
掌心残留着真元运转的余温。
他迈步向前，走向那片仍未散去的黑雾。
叶红鸢跟上。
红裙与灰布短打并肩而行，踏过尸骸与废墟，一步步逼近战场最深处。
他们的脚步很稳。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宣告：此地，不容侵犯。
黑雾翻滚，隐约可见更多身影集结。
但他们没有停下。
萧无月右手微抬，拳锋指向前方。
叶红鸢左手轻扬，赤炎在指尖跳动。
两人同时加速。
风在耳边呼啸。
火焰照亮前路。
他们的身影冲入黑雾，消失在浓重阴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