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经过一片荒园，杂草齐膝。他脚步不停，但耳朵始终听着身后。确认无人追踪后，才稍稍放缓步伐。
回到院子，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屋里没点灯，床铺整齐，显然没人进来打扰。他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一口饮尽。喉咙里的燥意这才压下去几分。
随即盘坐在床上，再次闭目。
虽已收功，但体内仍有余波未平。太初之气仍在经脉中缓缓游走，与混沌之力交织缠绕，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稳定状态。这种融合让他感到陌生，却又无比契合，仿佛这两股力量本就该共存。
他尝试重新引导呼吸，极其轻微地调动《太初呼吸法》的节奏。这一次不敢深入，只走了三个循环，便立刻停下。
饶是如此，窗外树叶仍轻轻晃了一下。
他睁开眼，盯着窗纸看了片刻，然后躺下，拉过薄被盖住身子。
身体疲惫，精神却清醒。
他知道今晚的事瞒不过所有人。星光坠落、灵兽低吼、阵纹闪动，这些异象不可能无人察觉。尤其是她——那个总爱穿红衣的女人。
叶红鸢。
他没叫她名字，但在心里已经认定，刚才屋顶那一抹红影，只能是她。
她为什么要看？
是因为察觉到灵气波动？还是单纯好奇一个“废物赘婿”为何深夜外出？
又或者……她早就知道些什么？
这些问题他不想深究。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气息，不让体内暴涨的修为外泄。只要不出手，不主动引动灵力，旁人很难看出端倪。
他侧身躺着，一只手搭在腹部，感受着内息运行的轨迹。
太初呼吸法的好处远超预期。它不只是提升修为那么简单，更像是一次根本性的改造。以往他靠签到获得各种功法神通，拼凑而成一身实力，虽强却不纯粹。而现在，《太初呼吸法》像是一条主线，把这些零散的力量串联了起来，开始向真正的“道”靠拢。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萧氏宗祠听到的一句话：
“修行之道，不在多法，而在归一。”
那时他还小，不懂意思。如今想来，或许就是这个理。
外面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可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眼。
右手掌心朝上，摊在被面上。皮肤下，一道极细的蓝线正缓缓浮现，从手腕内侧延伸至指尖，闪了一下，又消失不见。
他盯着那里，许久未动。
然后缓缓握拳，将那只手藏进被窝。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熄了桌上蜡烛最后一点火星。
院子里的老树沙沙作响，叶子落在瓦片上，发出轻响。
他再次闭眼。
这一次，睡得很沉。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但落在他耳中却格外清晰。那人停在门口，没有敲门，也没有推门，只是静静站着。
他知道是谁。
但他没动，装作熟睡。
门外的人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去，脚步依旧轻，却比来时多了几分迟疑。
他依然没睁眼。
直到那股气息彻底消失在院外，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依然没睁眼。直到那股气息彻底消失在院外，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夜色沉沉，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他翻了个身，面向墙壁。**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扫到第三排石板时，他忽然停了一下。
眼角余光瞥见，院墙拐角处，一片落叶上沾着一点红色粉末。
极细，像是香灰。
他没去碰，只看了一眼，便继续扫地。
扫帚划过青砖，发出沙沙的声音。
太阳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