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隔阂
红花的量被稀释了,效果肯定打折扣。但总比没有强。
“姐姐,以后怎么办?阮倪肯定盯上你了。”
贝莲儿把药一口气灌完,放下碗。
“盯就盯。”
春禾翻了个身,趴在炕沿上看她。“她今天这一出,摆明了是冲你来的。上回锁书房,这回诬你有脏病。下回还不知道整什么幺蛾子。”
贝莲儿没接话。她把空碗搁在桌上,走到摇篮边上看了看琰儿。
小公子睡得正香,小拳头攥着被角,嘴巴一动一动的,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
贝莲儿给她掖了掖被子。
“春禾。”
“嗯?”
“明天少将军要来看琰儿。”
春禾“腾”地坐起来了。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贝莲儿没回答。
她站在摇篮边上,手指轻轻碰了碰琰儿的脸。
明天。
他来了,她该怎么面对?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是——
院门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是周平的步子,更重,更沉。
然后是敲门声。
三下。不急不缓。
春禾瞪大了眼睛,嘴巴无声地动了动——“不是说明天吗?!”
贝莲儿的手僵在摇篮边上。
门外,裴凛川的声音传进来。低哑的,带着一点不确定。
“……贝莲儿。”贝莲儿没动。
春禾急得嘴都歪了,手忙脚乱地把炕上的针线篓往柜子里塞,又去摸琰儿的襁褓看有没有歪。
门外又响了一声。
“贝莲儿,我进来了。”
不是问句。
贝莲儿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把门打开了。
裴凛川站在门外。
天已经暗了,廊下挂着一盏灯笼,把他半边身子照得明明暗暗。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没戴冠,头发只用一根墨色发带束着,手里照旧捏着那串佛珠。
比上回见,瘦了。
颧骨的线条更明显了,下颌绷得紧,整个人像一把拉满了弦的弓。
贝莲儿往旁边让了让。“少将军请进。”
裴凛川跨过门槛,脚步顿了一下。
他在看炉子。
院子里那个小炉子还没收,砂锅搁在上头,盖子半掀着,药味还没散干净。
“病了?”
“胃不舒服,小毛病。”
裴凛川没再问。他收回视线,往屋里走。
春禾站在摇篮边上,整个人绷得跟根棍似的,行了个礼,嘴唇哆嗦着叫了声“少将军”。
裴凛川“嗯”了一声,走到摇篮边上。
琰儿刚好醒了。
大概是被开门的动静吵的,眼睛半睁着,嘴巴瘪了瘪,正要哭。
裴凛川站在摇篮边上,低头看着她。
没伸手。
贝莲儿走过去,把琰儿抱起来,轻轻拍了拍。哼唧了两声,脑袋往她怀里拱了拱,没哭出来。
“三个月了。”裴凛川忽然开口。
“三个月零六天。”贝莲儿抱着琰儿,没抬头。
裴凛川沉默了一会儿。
“长得快。”
贝莲儿“嗯”了一声。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琰儿吧唧嘴的声音。春禾站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裴凛川的手动了一下。佛珠在指间转了一圈。
“上回来,还没睁眼。”
贝莲儿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