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避子药
贝莲儿攥了攥手心,做了个决定。
下午赵嬷嬷来西厢送月例银子的时候,贝莲儿把琰儿哄睡了,端了杯茶递过去。
“嬷嬷,我想跟您请个假。”
赵嬷嬷接过茶,抿了一口。“什么假?”
“出府一趟。买点东西。”
“买什么?让采买的人捎回来不就行了?”
贝莲儿顿了一下。
她总不能当着赵嬷嬷的面说“我要买避子药”。这话传出去,等于告诉全府她跟男人睡了。
“是……女人家用的东西。不好让旁人代买。”
赵嬷嬷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
“不是我不通情理。琰儿现在三个月,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你是她的奶娘,一天三顿奶,中间还得哄睡、换尿布。你出去半天,琰儿饿了怎么办?上回你不在,哭了一个时辰,嗓子都哑了。”
贝莲儿张了张嘴。
“我快去快回,一个时辰就......”
“一个时辰也不行。”赵嬷嬷语气不重,但没有商量的余地,“老夫人那边交代过,小公子身子骨弱,奶娘不能随意离府。你要是身上有什么不舒坦,府里有大夫,让他给你开方子就是了。”
贝莲儿的话堵在嗓子眼里。
府里的大夫。
让府里的大夫开避子药?
那方子一递上去,当天晚上全府都知道了。
赵嬷嬷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就这么定了。你要是不舒服,我让人去请王大夫过来。”
贝莲儿咬了咬舌尖。
“……那劳烦嬷嬷帮我请一趟吧。这两天有点头疼,怕是着了风寒。”
赵嬷嬷点头,走了。
春禾等人走远了,凑过来压低声音:“姐姐,你哪里风寒了?你是不是想......”
“闭嘴。”
春禾缩了缩脖子。
王大夫来得很快。一个干瘦的老头,背着药箱,进门先看了看琰儿,又给贝莲儿把了脉。
“脉象平稳,没什么大碍。姑娘说头疼?”
“嗯,这两天吹了风,有点昏沉。”
王大夫点点头,也没多问,开了一副疏风散寒的方子。
贝莲儿接过方子看了一眼。
柴胡、防风、荆芥……全是治风寒的。
没用。
她想要的东西,这张方子上一个字都没有。
王大夫走了之后,春禾把药煎上了。贝莲儿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晾着的尿布发呆。
不能这么干等着。
得想别的办法。
沈时行。
这个名字冒出来的时候,贝莲儿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她想不到别人了。府里她认识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赵嬷嬷不放她出去,春禾一个丫头更出不了门。周平是裴凛川的人,找他等于直接告诉裴凛川。
只有沈时行。
他能自由出入府邸,人也热心,上回还帮她卸了书房门闩。让他帮忙从外头带一包药回来,应该……不算过分吧?
贝莲儿纠结了一整个下午。
傍晚喂完琰儿,她把孩子交给春禾,整了整衣裳。
“我出去一趟。”
春禾抱着琰儿,欲言又止。
“……姐姐,你去找谁?”
“问点事。很快回来。”
贝莲儿出了西厢,沿着回廊往前院走。
沈时行每次来府里,都是从前厅那边进。这个时辰如果他还在,多半在前院的偏厅歇脚。
她走得不快,心里反复措辞。
怎么开口?
“沈将军,能不能帮我从外头买包药?”
然后呢?他肯定要问什么药。
她总不能说“避子药”。
说……说是给琰儿买的?不对,琰儿才三个月,吃什么避子药。
说是调经的?
对。就说月事不调,外头药铺有现成的丸药,让他顺路捎一包。
贝莲儿把说辞在心里过了两遍,觉得勉强说得通。
拐过垂花门的时候,她远远看见偏厅门口站着个人。
靛蓝窄袖衫,腰上挂刀。
是沈时行。
他正靠在廊柱上跟一个小兵说话,手里拿着个水囊,仰头灌了一口。
贝莲儿加快了脚步。
“沈将......”
话没出口。
偏厅另一头的月洞门里,走出来一个人。
藕粉色褙子,银簪子,腰板挺得笔直。
阮倪。
贝莲儿的脚步顿住了。
阮倪手里端着一碟点心,正往偏厅方向走。看见贝莲儿,她也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哟,贝姐姐。”
阮倪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那碟点心端得稳稳当当,姿态从容。
“姐姐怎么到前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