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哭诉
佛珠又转了一粒。
阮倪的哭声小了些,抽噎了几回,抹了把脸。
“少将军,奴婢不怕罚,也不怕干活。但是这次是被冤枉的……奴婢心里头苦。姑姑走了以后,奴婢在府里就跟浮萍一样,谁都能踩一脚。”
屋里安静了一阵。
裴凛川的手指在佛珠上停了。
“你姑姑的事,我记着。”
就这一句话,阮倪的泪掉得更凶了。
玉嬷嬷是在三年前的一次刺杀里替裴凛川挡的那一剑。对方的刀刃原本冲着他后心去的,玉嬷嬷扑上来用身子挡了。
伤了脏腑,拖了半年,没留住。
临走的时候握着裴凛川的手,只说了一句话。
“倪儿还小,少将军看顾些。”
这个人情不是银子能还的。
阮倪跪了一会儿,慢慢抬起头来。
“少将军,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
“说。”
“奴婢在府里待了四年,外头都传……传奴婢是将军府的人。名声搁在这儿了,出去……没人肯要了。”
她低下头,声音几乎贴着地面。
“奴婢不贪心。奴婢就想有个名分。哪怕是个通房,奴婢也认。”
周平在门外听见了,脚底板都快站不住了。
裴凛川的下巴绷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跪着的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平以为他不会回了。
“容我想想。”
四个字,轻飘飘的。
阮倪浑身一震,抬起头,眼圈红透了,使劲点头。
“谢少将军。”
她爬起来的时候膝盖磕在砖地上,疼得吸了口气,弯着腰退出去了。
周平看她出来,赶紧侧身让开。
等人走远了,他扭头往屋里看。
裴凛川坐在原处没动。
佛珠攥在手里,不转了。
捏得指节发白。
“少将军……”
“叫赵嬷嬷来。”
周平应声去了。
赵嬷嬷来得很快。
裴凛川只说了几句话,赵嬷嬷的脸就变了。
“少将军,您的意思是……要给阮姑娘一个名分?”
“我没说要。我说想想。”
“那您跟苏家那边......”
“苏家的事是苏家的事。阮倪的事是阮倪的事。她姑姑拿命换的,我总不能当没发生过。”
赵嬷嬷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到底没再说什么。
临走的时候,裴凛川又追了一句。
“贝莲儿那边……以后正屋的事不用她操心了。西厢的东西缺什么补什么,别短了琰儿的。”
赵嬷嬷的脚步顿了一拍。
“少将军,贝姑娘前天整整守了您一夜……”
裴凛川的手指攥紧了佛珠。
“我知道。”
两个字。
赵嬷嬷从他脸上什么都读不出来,叹了口气,出去了。
三天后。
阮倪禁足结束的头一天,出现在了西厢。
拎了一只食盒,里面是桂花糕。
“姐姐,这是我自己做的,不太甜,你尝尝。”
贝莲儿接过来看了一眼。糕点切得方正,撒了金桂花碎。
“谢了。放桌上吧。”
阮倪进了屋,眼睛先往摇篮那边去了。
琰儿刚喂完奶,半睁着眼迷迷糊糊的。
“小公子真好看。”阮倪凑过去,伸手想摸又缩回来了,“我能抱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