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商税高了,智商就低了
这回柳落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人非常多的大殿中间,刚才的他正靠着柱子,双手抱胸闭目养神。
低头看,他自己穿着一身质量很好的束袖汉服,抬头看,面前一跪一站两个截然不同风格的汉服小姐姐,眼神再悄悄环绕一圈,全是和自己着装差不多的汉服NPC。
跪着那个神情坚毅但感觉快哭了,站着那个一直在委屈巴巴但没有眼泪。
这个情况下,柳落临需要迅速得知前因后果,但他也不能在这里接收所有记忆。看着看着,他和站着那个小姐姐对上了眼神,她瞬间摆出更加委屈的姿态。
这股熟悉的茶味是怎么回事?
柳落临闭上眼睛,在心里喊223:【统子,快快,告诉我现在的情况。】
【好的。跪着的女孩是女主程须欢,站着的是她姐姐程惠安。女主采回了比较珍贵的洗髓草,程惠聪则向原主这个大师兄撒娇讨要,原主答应了。且现在并非第一次,今天也是女主脱离师门开始逆袭的日子。】
柳落临睁开眼睛,又往周围扫视一圈,这次他的目光落在程须欢身上。这姑娘身上的衣服相当朴素,版型和面料都挺差,头上一根发带就是全部装饰,这个打扮能看的过去全靠她那张清新的脸撑着。
此时这张脸上充满了愤怒,瞪着程惠安的眼睛里蓄满了沸腾的泪水。
“这是我千辛万苦摘回来的,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要给你!你算什么东西?今天就让掌门给我做主,这个东西本就是我的!”
程惠安的衣服比其他所有人都华丽太多了,绫罗绸缎,金银首饰,通通用来装饰她那张精致的脸。要不是她平时还要修炼,只怕衣服拖尾都能从大殿这头铺到那头,现在衣长只到脚踝,已经算收敛了。
她得意一笑,搬出柳落临的名头:“大师兄说了,这是他让你去给我摘的,就算你上交给大师兄,最后还是给我的。”
虽然知道给自己的强盗行为套个伪装,但哪有这样直说的?其实程惠安的蠢,在很早以前就有端倪了。
柳落临被提到,睁开眼睛反问道:“什么?我当时说的是让你拿她的东西吗?”
程惠安反倒莫名其妙,点头说:“是啊,大师兄,你说了把洗髓草给我的。”
发现程惠安听不懂人话,柳落临加重了其中两个字,再次反问:“我说的是把‘她的’给你吗?”
大殿上突然安静,坐在最上方的掌门终于开口,声音仿佛低沉的撞钟,回荡在大殿内。
“柳落临,把话说清楚。”
【宿主,系统提示,此人是原主的师父。】
这种装逼的形式很有可能是真的不是装出来的,绝对不能怠慢,柳落临赶紧站直回身,他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这个世界的行礼方式,干脆不行礼直接讲。
“师父,是小师妹近来修炼刻苦,我想奖励她一下,才答应了送她一株洗髓草,并未提及这位…杂役弟子。”
程须欢反驳道:“我是外门弟子!”
还好程惠安够蠢,都学不会粘着柳落临共同担责,主动帮柳落临脱罪:“可是大师兄说了要给我一株的,她不过是个外门弟子,摘到好东西肯定是上交给宗门,到时候还不是给我的。我直接去拿有什么区别?”
柳落临无视她们俩继续说:“弟子当时想用下月份例去丹阳峰换取洗髓草作为奖励,如今看小师妹此番表现,这个奖励还得收回。望师父明鉴。”
周围的背景板发挥了作用,不大不小的窃窃私语断断续续传到程惠安耳边,让她尴尬得面红耳赤,就差一点点,她就要在大殿上爆发了。
在她之前,程须欢先一步爆发,指着柳落临说:“那之前呢!之前不都是你指使其他人来抢我的东西!甚至你亲自来抢了我的冰霜花当面送给程惠安!”
跟没有记忆的柳落临翻旧账,可真是对他的考验,不过按照经验和套路来看,柳落临觉得原主估计真的干过这事。
啧,什么舔狗行径?头一次给背原主的锅,柳落临很是烦躁,事到如今只能强行给自己解释了。
“啊……因为当时……她比你乖巧听话。”
“……”
如果柳落临说一些冠冕堂皇的正义之词,程须欢的怒气可能会更加飙升。但他如此诚实,反倒让其他人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斥责他。
“你……掌门,大师兄这样有失偏颇,凭喜好行事,对其他弟子未免太过不公!不配为明重宗的大师兄!”
柳落临有点好奇地说:“我是大师兄是因为我是师父的第一个徒弟,也是弟子里最强的人,和我感情用事有什么关系?”
“……你!你们就是这样互相包庇,我算是看清了!既然如此,这洗髓草给你就给你吧,我不稀罕要,这个破宗门我也懒得待下去了,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老娘不待了!”程须欢把一个木盒子丢在地上,气冲冲地扭头大步离开。
搞了半天,程须欢这个女主的智商和反派程惠安差不多。莫名其妙的觉得他们互相包庇了,莫名其妙的把自己千辛万苦摘回来的草丢了,莫名其妙的和他们断绝关系了。
柳落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扭头问自己师父:“她虽然是外门弟子,但应该也学过我们的心法吧?直接让她走了?”说好的本门功法不允许外泄呢?
掌门合眸,说:“算了,她认为明重门虐待她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不用再打压她了。都散了吧。”话毕,掌门的身影逐渐变淡,直到彻底消失。
其他人陆陆续续的离开,程惠安赶紧跑到柳落临身边说:“大师兄,我就知道你肯定是站在我这边的。我们明重门是修仙界第一宗门,她离开这里会有她后悔的时候。”
柳落临走几步把地上的木盒子捡起来,打开,里面的确是发着蓝色光点的洗髓草。程惠安欣喜,伸手就要拿过来,被柳落临躲开了。
“大师兄?”
柳落临暂时不知道怎么把它收起来,拿在手上说:“我说过了,你刚才很不乖,所以奖励没收。现在回去,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再耽误,严惩。”
“是……”
程惠安带着满腹牢骚,嘟嘟囔囔地离开,大殿里终于只剩下柳落临一个人了,他在角落盘腿坐下,开始接收记忆。
看完所有记忆和任务后,柳落临心里的大石头落地,太好了,刚才的应对措施是正确的。
第12章宠宠宠
这个世界从剧本的名字就能看出来,它讲的是团宠。这个被宠着的又是谁呢?当然是女主程须欢。
程须欢的人生履历很简单,顺遂到写成小说都会让人觉得无聊的程度。小时候父母偏心,进入宗门后师兄和师父偏心,等她忍无可忍离开明重门,进入灵清宗以后,终于迎来了她的偏爱。
她只是路过酒楼帮一个醉美男垫付了酒钱,醉美男立刻送她一个愿望。刚被赶出来(主动离开)的程须欢虽然不觉得他靠谱,但第一反应还是“你有本事给我找个师门当亲传弟子啊”。
你说巧不巧?他还真能,因为他是顾拾遗,灵清宗的掌门,全宗门上下一共就六个亲传和一个掌门,那六个都是他捡回去的,收下程须欢没有人有意见。所以说有许愿的机会千万别放过,万一哪一个实现了呢?
顾拾遗带着她坐飞舟回灵清宗,落地先碰到大师兄顾长庚,大师兄带着她找房间,听到二师兄玉清宣的琴声,拒绝三师兄方浩鑫的切磋,和六师兄封九黎点头认脸,听到四五的故事。因为这是师门唯一的女孩子,师兄们天然对她有好感,然后开启她被各位师兄投喂的日常。
顺带着,为了突出程须欢的团宠属性,所有师兄都或多或少有点性格缺陷、情感问题,比如男妈妈款大师兄太温和,一直被道德绑架欺负,程须欢帮他维权;清冷美人二师兄是社恐,却因为程须欢重新认识世界;沉默寡言六师兄很难融入大家,借着程须欢,与大家熟络起来。仿佛一堆问题儿童终于等到了他们的特殊教育老师。
顾拾遗能把这么多问题儿童捡到一起,也很有本事。
再说程惠安这边,她的故事写出来就更没人爱看了,谁会喜欢主角天天作死被打脸,还要找虐的剧情?而柳落临的身份很简单,程惠安的前舔狗。作为明重门大师兄,偏心剧情里一大半是他干的,程须欢起飞开挂以后,帮着找麻烦的也是他,连累宗门名声还被打脸的还是他。
而程惠安呢,顶着明重门的头衔固然会被骂,但人家找到了穹苍宗的林斩当男朋友,出门用的都是林斩女人的称号,比明重门有面子多了~(程惠安原话)
因为这些事,原主对程惠安恨得要命,也不想让程须欢好过,但他最终选择的任务还是与明重门有关,他觉得自己搭理这对有病的姐妹本身就是个很大的错误,不该连累宗门和待他如亲父子的师傅,他想要维护宗门的光辉。
【任务目标:维持明重门第一宗门的名声至少三百年。】
吸收完几百年的记忆,柳落临感觉自己瞬间老了好几倍,如同老人家一样叹了口气,爬起来的动作倒是和年轻人一致。
说到暮气沉沉的年轻人,柳落临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师父,其实仔细回想刚才,师父说话虽然带着强烈的回音,却并没有苍老的感觉,反而更像是自然的低音炮。
原主说师父待他如亲生儿子,柳落临看下来倒觉得,师父对他更像爷孙,隔辈的更亲,而两个人从外形上看,就是完完全全的哥俩。
刚才没有对师父行礼真是非常正确的决策,因为原主享受着他师父独一份的宠爱,从来不对师父行礼,哪天正正经经行礼就代表他在和师父闹脾气了。
不过洗髓草这件事收场得莫名其妙,师父肯定还处于懵逼的状态,柳落临得去主动给这位更老的老年人解释一下现状。
敲门三下然后推门进去,原主一直是这种礼貌又不太礼貌的问候方式。
“师父,程须欢自己退出明重门了,我让程惠安修炼去了,作为闹事的惩罚,洗髓草我已经没收,待会儿拿去给丹阳峰给您换个丹药,有什么需要的吗?”
他师父,看起来像他哥的旬释真君睁开眼睛问:“那个姑娘说你带头抢东西是真的?”
这个旬释真君是本人不是刚才的投影,说话没有回音,更确定是低音炮了。
那么现在要怎么证明师父有多宠他呢?
柳落临大方承认道:“是啊,本来我也不认识程须欢的,不过那段时间程惠安挺乖,撒娇卖乖就想要她手上的那个东西,别人的都不要,我就去强行买回来了。”
“莫耽误修炼。”旬释真君只说了这一句话,甚至没有表面上的斥责。
“这不就是来找您讨教明月剑法的第六式的嘛。”柳落临嘿嘿笑了一下,虽然他已经60多岁了,但在和千年老妖划等号师父面前,他还嫩的很。
旬释真君甩出一把流光溢彩的剑,灵剑带着浅蓝色的拖尾,自动停在柳落临的面前,他只要抬手就能抓住。
“此剑名为临翡,你可以用它感悟明月剑法第六式,月涌大江流。”
柳落临低头看着线条漂亮的临翡剑,莫名产生一阵亲切感。他抬手抓住翡翠色的剑柄,浅蓝色的流光缠绕上他的手腕,那一瞬间,柳落临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虚影,在他面前展示了完整的第六式。
“我懂了!谢谢师父!”柳落临满脸惊喜,转了个剑花,将临翡剑负在身后,扭头就出去试新招式,“我去修炼了。”
屋内,旬释真君目送他离开后,喃喃自语道:“临翡认主。”然后闭目继续打坐。
柳落临的神魂和功德比原主高了几倍,而且还有修炼成仙的经历,感悟这点东西轻而易举,手上的临翡剑也灵动地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出门一掐剑诀,临翡剑带着他飞往半山腰的冷潭,留下一长串漂亮的浅蓝光影,慢慢消失在空中。
冷潭是他平时修炼的地方,大家都知道,但都很识趣地不过来打扰。今天却有点不同,潭边杵着一个粉色的飘逸身影。
柳落临干脆利落地跳下收剑,站在她面前的水面上,脚底自动形成一小块冰面,仔细看水面以下会发现,这是一个非常结实的冰面平台。
“找我有事?”
程惠安突然脱去了刚才的理直气壮和恃宠而骄,重回柳落临记忆里两年前那种乖巧听话的模样。
“大师兄,我在练明月剑法第一式,但还是有一点不太理解,想来请教一下。”
测试她是不是真的学乖了的机会来了。柳落临抬手指着弟子们的演武场方向,毫不留情地说:“去和其他弟子一起挥剑三百次,把基础剑法练习一百遍,练出剑意和剑气以后再来学明月剑法。”
“这么多!”程惠安太惊讶,连乖巧懂事的表象都忘记做了。
柳落临一秒看清她的本心,轻轻挑单眉的威力不亚于把剑抵在程惠安脖子上。
“我这就去!”
学剑想要精通,需要坚定的意志和心无杂念的思想,心思浮躁的人最多学个形式,怎么可能修的出剑意。
程惠安老老实实和程须欢一样学法修或者丹修符修,再不济当个灵宠师,根本费不了多大事,偏偏因为一时心动,要充面子进明月峰,就算柳落临有简单好用的剑法,也懒得教她。
他的人设是对方只要够乖,什么都可以答应,但人设是给外人看的,实际上柳落临根本不想在程惠安身上多花半点心思。
第12章谁不辛苦?
因为柳落临设了一个对程惠安来说非常高的最低门槛,所以程惠安来找他的机会少了一大半,剩下的一点借口也会被一句“今天练完剑了吗”通通挡回去。
程惠安被宠惯了,这种态度让她非常委屈,吃了两次闭门羹后,程惠安终于没法继续装努力上进了,坐在训练场旁边开始生闷气,总有心疼她的人上前询问。
这个时候,就是程惠安抱怨的时机:“大师兄让我每天挥剑三百次,再把基础剑法打一百遍,还要我练出剑意和剑气以后才教我明月剑法。”
过来关心她的弟子和旁边偷听的人一惊,羡慕道:“大师兄对你也太好了。”
本意是抱怨的程惠安傻了眼:“什么?”
其他弟子七嘴八舌地抱怨,每一个人的语气都像是程惠安捡了什么大便宜。
“我每天要挥剑五百次,扎马步半时辰,站梅花桩半时辰,还要打一百遍剑法。什么时候练出剑气了,才能学新的剑法。”
“而且明月剑法是明月峰独门剑法,非亲传弟子不教的,我们就算学也只能学明重九叠。”
“这也就算了,最痛苦的是无论前一日练剑到几时,仙师必定会在第二日即将天亮时,叫我们起来打坐,吸纳日出时的紫气。”
“还每隔几日就要问询一遍修炼境界,我们是剑修又不像其他人那么清闲,整日整夜都在练剑,哪里来的时间修炼啊?”
程惠安越听越心惊,下意识反驳道:“那大师兄他……”
“大师兄一直在冷潭修炼,我倒是不清楚他练剑几何。”
“不过大师兄已经是元婴期修士了哦。”
“我知道我知道!我入门比较早,那个时候还只是明月峰的杂役。我亲眼看到大师兄跟着掌门,从清晨我到掌门殿打扫时就已经开始练剑,晚上我回去准备睡了,大师兄才终于停下剑,原地坐下打坐修炼。”
“那他不休息吗?”
“说不定打坐就是休息了。”
过往两年的经历浮现在程惠安心头,那时候她想玩就玩,练剑要大师兄手把手教,练一会儿就要歇一会儿,时不时还有空去找程须欢麻烦。
其他人在旁边给她下结论:“所以大师兄对你真的很好啊。”
有了对比,程惠安也觉得大师兄对她已经非常宽容了。
“你是怎么跟大师兄说的啊?我们都是内门弟子,怎么大师兄只承诺你教你明月剑法?”
是的,虽然原主对程惠安舔到了一定程度,明月剑法都愿意教给她,但他还是旬释真君唯一的亲传弟子。程惠安的确是小师妹,但也只是在内门弟子范围的小师妹。
“你们围在一起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柳落临冷漠的声音在人群之外响起。
“大师兄。”
“见过大师兄。”
“我们去练剑了。”
其他弟子一哄而散,只有程惠安因为太像显眼留在原地,委屈巴巴地看着柳落临。
柳落临:“怎么了?今天练了多少次基础剑法?”
程惠安本想再卖卖惨让柳落临心软,但她刚刚才被其他人羡慕了一下,此刻不敢当着其他人的面说练剑很辛苦的话,只能眼含热泪,要哭不哭的说:“练剑好累,休息时间都没有……而且我手好疼啊。”
柳落临皱眉,很认真的思考说:“那你去符阵峰?不过他们那边熬几天钻研新符咒和阵法也是常事,或者你去灵宠峰也行,作息要与灵宠们一致,休息时间应当多一点。”
程惠安哑口无言,只能委屈巴巴地回到练剑的弟子中间,拿起那把柳落临送给她的灵剑,开始第八十二次挥剑。
看他们没问题,练剑的样子都非常乖,柳落临满意地点点头,回冷潭继续练习月涌大江流,顺便复习一下明月剑法的前五式。
明月剑法前五式的作用各不相同,比如第一式初月出云,用于起手试探,比较灵巧;第三式江月照影是身法招,用来惑敌;柳落临目前最常用的是第四式月过西楼,这是突进招,速度很快,可以快速打开局面。
而月涌大江流是连击招,柳落临飞身到冷潭中心,脚尖连点几下水面,借着形成的一点薄冰跃起,连续打出六次带着剑气的月牙型连击,在平静无波的水面上掀起一轮又一轮的大浪。
“如果灵力再强一点,或许可以打出更多连击。”柳落临右手负剑,脚尖点在冷潭中央的水面上,周围翻涌的波浪没能让他动摇一点。
灵气铺路,让柳落临沿着冰面慢慢走回岸边,打算再试一次月过西楼衔接月涌大江流。
他在岸边打坐恢复灵力,然后站起来准备第二次练习。此时冷潭上方一股冷风吹过,整个内流湖完全被冻成冰坨子。
“师父,您找我有事?”柳落临收剑入鞘,在原地站好等师父的指示。
旬释真君在冰面上慢慢显形,右手拿了一把很简单很低阶的铁剑,看向柳落临的眼神非常平和,仔细看还有一些笑意。
“你练得有点不对。”
柳落临一惊。
上次修仙的时候,世界的修仙水平集体下滑,整个世界没有比柳落临这个纯翻书选手还要专业的人,师父也不过是个摆设。因此,他也习惯了自己琢磨自己练习。
此时突然真的有师父了,柳落临还有点不习惯,不过他很快适应过来,专心求教。
“求师父指点!”
旬释真君随手耍两个剑花,摆出起手式,说:“看好我的动作。”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柳落临甚至没有感觉到额外的灵力波动,每一步都行云流水,从第一式到第六式,灵力源源不断,很轻而易举地打完收势,被完整切割成十几个部分的湖冰表明了这几招的强度。
演示完毕,旬释真君回身看向呆住的柳落临,嘴角又往上扬了一点点。
“看明白了吗?”
柳落临的眼神还没有聚焦,机械地摇了摇头,脑袋被旬释真君冰凉的手掌轻轻抚摸。
“你要学会精准的控制灵力,不外泄,不浪费,才能用来施展更多的剑招,或者更强的剑招。你看我刚才用的只是最基础的铁剑,如果用同等的灵力,再加上临翡的增幅,相信你可以更强。”
柳落临歪头问:“那我要怎么练习?您以前没教过我。”
旬释真君站在他身旁,抬手一挥,刚才的冰湖瞬间解冻,流动的水面砸在湖里,掀起千层浪,打出巨大的碰撞声。
“哗啦!”
“就刚才站在那里那样,只用一只脚,并且走的每一步都不能铺路,而是用尽可能薄的冰面让自己站稳。等你能够在冰面上随意用薄冰行走,达到步步生莲的效果,就可以学第七式了。”
也不知道第七式是什么,居然要求这么强的控制力。柳落临不理解,但很听话的按照师父说的去做。
第12章这里不让睡觉
柳落临的悟性毋庸置疑,他也喜欢学法术的过程,每天在冷潭上来回踩。幸好其他弟子没过来看,否则他们发现了柳落临如此活泼的样子,他之前塑造的强大冰山人设就毁于一旦了。
太阳慢慢落下,月亮挂上树梢,月光之下,临翡的光芒更加昳丽动人,不知是何人站在月亮下,将这绚烂的色彩收入眼底。
冰柱从最低处慢慢融化,变作冰台开始飘荡,飘着飘着,变成一块厚厚的浮冰,并没有碎裂的迹象。最后浮冰逐渐削薄,一片冰晶向上生长,脱离重力和浮力的影响,在水面之上开出一朵朵冰花。
“师父!我做到了!”
柳落临踩着临翡直愣愣飞到山顶,猛地推开旬释真君的门,木门打在旁边的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后,又因为反作用力弹回来,在快要接近柳落临的时候自动停下,让柳落临可以毫无阻碍的进来。
“到外面来,为师教你后面的。”
旬释真君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柳落临回头,发现刚才还空无一物的院子里,突然多了一块冰人和他的师父。
柳落临赶紧出门,站在旁边观摩学习。
“明月剑法第七式,冷月葬花。”
旬释真君踏出一步,铁剑带动身体旋转,到冰人的上方后,剑锋下沉,向下刺去,精准命中冰人的心脏位置,在剑尖微微刺入冰人身体的那个瞬间,冰人整个从内而外炸开。
好强的控制力。
柳落临直接看傻了。
“这就是冷月葬花,学会了吗?”旬释真君走到发愣的柳落临面前,抬手轻轻抚过柳落临的脸颊。
轻微的刺痛感和麻痒感从脸上传来,柳落临这才发现自己因为被震撼到了,刚才冰块炸开的时候他没有躲,被冰块碎片划出了一道口子。
“谢谢师父,那我现在去练练。”
柳落临提起临翡,摆开架势,手上的剑突然脱手飞走了。
“师父?”
旬释真君把临翡收回匣子里关好:“你先用之前那把,临翡的灵力太强,不太合适你练剑。”
“哦。”那为什么练第六式的时候要把剑给我?
心里的嘀咕没有说给师父听,柳落临掏出以前用的中阶灵剑,自己凝聚一个小冰人准备练习。
随着一个一个冰坨子炸开,柳落临的冷月葬花在打中之前的波动和气势越来越内敛。程惠安来山顶找他的时候,被毫无预兆的爆炸吓到尖叫,她的尖叫声又把柳落临吓得一激灵,幸好最后绷住了表情。
“有事?”
程惠安下意识身体一僵,缓了口气才说:“大师兄,我可以打出剑气了!”
听到这句话,柳落临的第一反应就是:“过去多久了?”连程惠安都能打出剑气,他该不会学冷月葬花学了几十年吧?
程惠安在进入明重门,开始修仙以后,也对时间没有太多的概念。不过她偶尔会去外门,多少对四季的变化有一点感知。
“山下下了很厚的雪,从我开始练剑到现在大概……有几个月?”
柳落临更意外了:“你几个月练出了剑气?”
这种态度很伤人,但上次装乖露了破绽,柳落临直接让她走人,这次程惠安不敢顶嘴,小心翼翼地说:“那现在可以教我明月剑法了吗?”
柳落临反问道:“我大约也说过,要同时练出剑气和剑意?”
“……是,我回去继续练剑。”程惠安垂头丧气地说。她的心里对下山那遥远的路感到绝望,她现在才筑基中期,甚至没学会御剑,刚才凭借满腔的激动从半山腰爬上来的,现在还得走回去。
她一口答应下来,并且打算立刻扭头去做,柳落临很满意,随口说:“嗯,乖。”
就因为“乖”这个词,程惠安被练剑折磨了这么久,此时听到只觉得充满了希望,她赶紧回头确认:“大师兄……”
柳落临回了她一个认可的眼神。
所以说还是心理学好用,放在以前程惠安能因为柳落临夸一句乖就高兴地蹦蹦跳跳下山?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够弃暗从明,放弃剑修这条不归路,去寻找更适合她的方向。不过转念一想她去了别的峰也是顶着明重门的名头闹事,那还是让她留在眼皮子底下比较可控。
柳落临想了想,从储物室里拿出一个小型的飞行法器,控制着飞到她身边,带着传音说:“送你回去。”
不过这个飞行法器可不是送给她的,柳落临全程控制,送她到半山腰的弟子房,就把法器召唤回来了。
旬释真君的虚影分身出现在柳落临身边,问道:“是谁来了?”
柳落临回答道:“程惠安,她说她练出剑气了,想学明月剑法,我让她练出剑意再来。”
“她属水木,质软,不合适明月剑法,待她练出剑意,授予她这一套剑法吧。”旬释真君抬手,手指点在柳落临的额头上,将一套剑法的心法和招式传输给柳落临。
柳落临摸着自己的额头,感受脑海里多出来了一点知识,理解一下以后发现很简单也很柔和,的确比较适合水木双灵根的程惠安。
“师父,这个我也能练吗?”
“可以,潺潺剑法仅有中阶,你闲时用着玩也不错。”
旬释真君偏宠自家徒弟,传给他的剑法当然不会阻止他学习,而且以这个剑法的难度,完全掌握的时间超过12时辰都算柳落临变蠢了。
柳落临虽然是冰灵根,但低阶附属的水灵根可以使用的剑法,也在他的使用范围里。也不出师徒所料,柳落临从接受到融会贯通只用了打一套潺潺剑法的时间。
“师父,我学会了。”
旬释真君不知何时把虚影换成了本体,依旧拎着他那把铁剑,走到柳落临面前说:“好,接下来教你明月剑法的第八式月落乌啼和第九式残月如钩。月落乌啼专用于扰神,残月如钩用于近身拆招,与使用者对打最能亲身体会。”
“是!”
柳落临很兴奋,毫无征兆地开始起手式,把自己学过的所有方法都用上。旬释真君全程只用月落乌啼和残月如钩,非常轻松的破招,让柳落临没法近身半点。
一个时辰过去,柳落临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因为两把剑对撞的太用力,柳落临脱力到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不错,学会了吗?”
旬释真君的低音炮让人精神都能放松下来,柳落临立刻甩掉灵剑,在地上躺平,一边大口喘气一边说:“记住招式了,但我还没开始学呢,没力气了……”
说完这话,柳落临干脆闭上眼睛准备原地睡一会儿,下一秒,他感觉浑身轻飘飘的,飞起一瞬间,很快又落在柔软的地方,睁开眼,是殿内他小时候睡的床。
很感动师父的体贴,但是师父大人,他还没脱鞋啊!
柳落临凭借意志力爬起来,把自己的靴子扯掉,重新躺回去裹好被子。
“师父,晚安。”
第12章出发!
一觉睡醒,柳落临有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坐在床上愣了很久很久,旬释真君出现在他的床边时才回过神来。
“出来练剑。”
“好!”
柳落临爬起来,发现被自己乱丢的鞋子已经整齐地摆在他面前,只是鞋尖朝向他自己,床边的剑架上是他原地躺下时甩下的灵剑。
拿上灵剑,穿好鞋子,柳落临再一次站在师父面前,这一次攻受异形,柳落临要拆解师父的招式。为了给他喂招,旬释真君的动作缓慢到了一定程度,柳落临仍然应对地非常吃力,不过能看出来他的确学会了。
“嗯,不错。”这次在柳落临即将力竭之前,旬释真君停手让他休息,“过几日云霞秘境开启,明重门可第一批进入,你们跟着器轩长老和羽冬长老去,进入后由你带队,可去历练一番,顺道试一试明月剑法。”
剧情来了,原剧情里这就是程须欢带着她的两位师兄第一次和程惠安碰上,因为程惠安的主动挑衅,认识明重门的人都在旁边看戏。
紧接着她们的矛盾逐渐升级,最后用进入秘境的顺序资格做赌注,都不用猜,肯定是程须欢的师兄赢了。
然后三个在大家认知里是散修的人,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第一个进入秘境,还拿了一大堆东西出来。顺便一提,他们在秘境里也碰到过很多次,每次都坑了明重门一大笔。
柳落临不太乐意地耍小孩子脾气:“师父,咱们就不能不去吗?秘境那么多,一定要去这个吗?”
他的脑袋被师父用剑柄轻轻敲了敲,听回响是个脆脑壳,旬释真君说:“沉眠一日尚未清醒么?竟然在说梦话。秘境岂是那样好找的?且不提秘境需得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方能开启一次,此次云霞秘境更是由明重门牵头,许多宗门共同开启秘境入口,乃是助你们历练修行的重要之地,怎能说不去便不去?”
柳落临被骂了,捂着头委委屈屈地说:“知道啦,我去就是了。师父可有想要拿的东西?弟子帮您取回来。”
“你仅需前往丹阳峰,用洗髓草换得数枚回灵丹和疗伤丹随身携带就是了。”旬释真君的身影消失的很快,他刚才站着的位置,临翡静静地漂浮在空中。
师父还是很关心他的嘛。
柳落临悄悄在师父背后做一个骄傲的小表情,等下山碰到其他弟子时,又恢复冰山大师兄的模样。
一路上和他打招呼的人很多,柳落临一概不理,临翡剑贴地飞行,剑尾发出漂亮的流光拖尾,从许多服制不同的弟子身边穿梭而过,潇洒到他自己都觉得,现代社会的滑板想要得到的恐怕就是这个效果吧?
在外门弟子活动的大广场上晃了一圈,柳落临看到了展示在天空中的巨大名单,上面的名字是五天后去云霞秘境的人员。
柳落临粗略一扫,各峰的亲传弟子都在上面,内门弟子也有不少,加起来林林总总,一共三十个左右。
确认过名单,师父没有把程惠安报上去,柳落临继续御剑,拖尾线条流畅地划过几个人,飞往丹阳峰的方向,留下其他人赞叹不已。
“这个值多少灵石?”柳落临把装着洗髓草的盒子放在丹阳峰的药材库门口的柜台上。
丹阳峰的内门弟子看到他,先打了个招呼才开始检查盒子里的东西。
“是洗髓草,年份也很高,应该可以换……”
检查的弟子话还没说完,被后面赶过来的另一个人阻止,那个人关上盒子,往柳落临的方向推了一下说:“抱歉,大师兄,这个太珍贵了,我们不能收。”
柳落临假装没听见,侧头看向刚才那个人,问:“可以换多少?”
“额……大师兄,这个……”
柳落临不爽地皱了一下眉,只能回头问道:“为什么不能收?”
她还没有回答,从他们的后方又来了一个的女子,看服装绝对是亲传弟子,因为只有亲传可以不穿统一的校服。明月峰因为只有柳落临一个亲传,所以他穿什么,什么衣服就是明月峰亲传弟子的校服。
“三颗上品灵石。”那个亲传弟子拿起盒子打开看一眼,又回头跟那两个内门弟子说,“不过是一个叛徒,就因为她叛逃的时候放了几句狠话,就不敢动用她丢下的东西?丹阳峰虽然没有那么强的战斗力,但我们也是明重门的弟子,用不着忌惮一个叛徒。”
柳落临越听越觉得这个描述很耳熟,问道:“你说的是程须欢?”
“是啊,这姑娘因为好奇跑去了现场看,回来就说要小心那个叛徒。”
柳落临点头说:“知道了,我会小心,但你们也不用害怕,因为我一定会比她强。灵石给我吧,我还要买点丹药。”
亲传弟子挑眉,收起盒子说:“那就等你买完了再给你吧,说不定是你还要额外给我们哦。”
在丹阳峰的花费倒也没到三颗上品灵石那么多,不过柳落临后来又去器轩峰和符阵峰扫了一圈货,反而搭进去不少灵石。
五天后,去云霞秘境的飞船上,器轩长老看到柳落临后还指着他笑着说:“你小子真是抠门的很。”因为柳落临在三个峰上扫货,在器轩峰上却只买了一个储物戒指和一个保鲜布袋。
柳落临充耳不闻往前走,走着走着发现,羽冬长老身后跟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程惠安?”
程惠安乖巧地向他笑,主动解释道:“大师兄,我也想去秘境,因为我想摘颐露果和火焰草淬炼身体,所以求羽冬长老带我来找你,你能同意我去吗?”
不是直接让羽冬长老带她去,而是来征求柳落临的同意,求生欲简直拉满了。
柳落临很满意,点点头说:“可以,器轩长老,可以帮她加一个休息的房间吗?”
“当然可以。”
他们乘坐的这个飞船——不是星际世界的飞船,是字面意思的“飞在天上的大木船”——是器轩长老的高阶法器,其中的内饰完全由他操控,想要加一个房间只需要动用一点灵力。
这艘巨大的飞船降落在云霞秘境的入口旁边,气派到让所有人侧目,羡慕都羡慕不来。
“这就是明重门啊。”
“不愧是第一宗门,果然气派。”
程须欢身边跟着两个风格不一的大帅哥,只有几个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式的修士悄悄偷看他们,其他人的视野都被巨大的飞船占据。毕竟修仙界实力为尊,皮囊这种东西只要有足够的境界,想变得多好看都是可以的。
柳落临倒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们三个人,用余光打量了一下,随后收回视线假装不在乎。
程须欢身后的是她的大师兄和六师兄,大师兄顾长庚是典型的男妈妈,作为丹修负担着宗门的收入,照顾着一整个宗门从上到下。他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被绑成低马尾,长得也比较柔和,而且性格算得上温吞,从来没和其他人吵过架,因此也经常被道德绑架。
她的六师兄封九黎只是入门晚,年纪仅次于顾长庚,而且是人妖混血的妖修。主要练体,属于是黑皮红发肌肉男,五官非常硬朗,浓眉大眼的,因为嘴笨几乎不说话。值得一提的反差点是,他做饭很好吃,心也很细,人设是默默守护小师妹。
在这一段剧情里,封九黎就是他们达成高光的大功臣。
柳落临喃喃自语:“那就让你这身肌肉疙瘩发挥不出作用。”
第12章丛林之王不会放低身段
飞船停在空中,明重门弟子用上各种手段,齐刷刷飞下来。剑修当然是御剑,法修则用上浮空术,器修有自己的飞行法器,阵修直接用上缩地术,符修也有自己的飞行符咒。其他没有飞行手段的弟子,被器轩长老人手发了一只大纸鹤,跟在后面排场更大了。
羽冬长老是来开启秘境的人,不负责带队,所以早早先去入口处和其他人一起准备了。器轩长老在后面垫后,而且他太平易近人,和弟子们的关系一直相处的很好,不太能管的住他们。
所以柳落临作为实际上的领队,第一个落地,很快找好空地,圈地全是明确地盘,等其他人到齐,立刻宣布:“原地修整,保持最好的状态进秘境。”
“是。”
说是原地修整,但真正在打坐的弟子没有很多,绝大多数都在继续刚才在飞船上没说完的话题。
柳落临没有管他们,毕竟他们的传言对柳落临没什么坏处。
比如程惠安被大师兄偏宠的太明显,自然也有人问她干了什么,甚至能让柳落临在名单之外同意她进入秘境。程惠安说完以后,“乖”这个关键词被所有人记住了。
一艘飞船上有四十几个人,什么消息都传的飞快,甚至有人去验证了这件事的虚实。
“大师兄,嗯…咱们进秘境以后,可不可以去找一下雷暴藤?我的灵宠需要用这个进阶……”
柳落临睁眼看着他,盯了他半天,盯到他心里发怵。这位内门弟子突然想起来自己没说关键词,赶紧补充道:“我待会儿一定乖乖听话!大师兄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吩咐我,所以…可以吗?”
柳落临点头说:“可以。”
“谢谢大师兄!”
大师兄喜欢乖巧听话的人,这个消息得到了证实,明月峰的其他弟子也慢慢回想起从前的日子,好像、大概、也许、程惠安刚入门的时候,确实是弟子中最乖的,难怪大师兄如此偏爱她。
不过他们很快就能见识到柳落临收回偏爱是什么模样了。因为程惠安最终还是没忍住去主动找程须欢挑衅。
其实说到底,程惠安就是嫉妒程须欢离开后过得依旧很好,还能拥有这么好的师兄。
既然师兄上面比不过——对,其实程惠安自己都觉得柳落临比不过顾长庚他们——那就从门派的角度把他们碾压下去。
“这不是小叛徒吗?怎么?那么硬气地说走就走,现在还不也只是个散修?这半年过得不怎么样吧?还有心思养两个男宠,真是不知上进,你们呐,就最后再进秘境吧,我们会稍微给你们留一点杂草的。”
她的身旁,有两个同门跟着她出来,他们也认识程须欢,闻言皱眉,委婉地提醒道:“大师兄不是让我们原地修整吗?还是不要太高调吧……”
程惠安觉得大师兄今天同意她来,就已经回到了当初对她无限包容的模样,恃宠而骄,毫不在意地说:“她不过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叛徒,我实话实说而已,有什么高调的?”
程须欢刚和顾长庚他们解释完自己与程惠安的关系,转头想说自己是有宗门的。
一道流光从不远处飞来,直愣愣扎在程家姐妹中间,上面附带的寒气瞬间冰冻了一小块地面——是柳落临的临翡剑。
顾长庚和封九黎立刻上前一步,把程须欢护在身后,一起严肃地瞪着明重门营地最前方的柳落临,随时防范他的动作。
柳落临在原地没有动,他的声音从临翡剑里传出来:“我说过,原地修整,不听话么?程惠安,你今天有点任性了,我们不会帮你找颐露果和火焰草,如果再闹,秘境也不要去了。”
这是程惠安接受不了的结果,她赶紧跑回去哄柳落临,没功夫再搭理程须欢他们。
留下的那两个内门弟子倒是不反感程须欢,还关心了她一下,稍微聊了两句,得知了她现在加入了灵清宗。
“这样啊,看你的样子,这个宗门应该对你也不错,挺好的。我们就不聊了,不然大师兄待会儿也要警告我们了。”
程须欢三人低头,临翡剑已经被收回主人的身边,但寒气冰冻的地面还没有解冻。
灵清宗的大师兄顾长庚轻轻皱眉,问道:“你们的大师兄这样控制你们,不会觉得拘束吗?”
两个内门弟子挥了挥手毫不在意:“嗐,也没有啊,大师兄只是自己喜欢听话的师弟师妹,对听话的弟子什么要求都答应,不听话也就是不给优待而已,又不会对我们做什么。”
他们心里倒也拎得清,柳落临刚才威胁程惠安的那些,也不过是把给她的优待收回而已,并没有对程惠安的其他事情有什么损耗。
他们回去后,为了也刷一轮自己的乖巧形象,把刚才的消息报告给柳落临。
柳落临眼睛都没睁开,毫不在意地说:“我知道了,回头找个时间把程须欢的命牌还给她。”
命牌是各大宗门给自己弟子制作的法器,可以用来随时确认弟子的状态,如果弟子死了,还可以看到死前一日的情况。命牌里面存了一滴本人的精血,在关键时刻可能有用。
说完这些,柳落临没有后话,两个内门弟子察觉到程须欢的情报并没有价值,耸了耸肩对视一眼,也不再关心程须欢今后如何了。
整个明重门跟随柳落临的态度,没有人分给程须欢一点目光,唯一有可能在乎她的只有程惠安,但程惠安现在哄柳落临还哄不过来,更没空搭理她。
柳落临被程惠安吵得烦了,皱眉警告道:“我让你原地修整,再不乖,就封锁你的灵力,罚你去打扫明月峰的所有宫殿。”程惠安终于安分了。
原剧情里,程惠安挑衅后应该矛盾升级,然后程须欢怂恿程惠安跟她打赌,让柳落临和封九黎比赛,看谁能硬抗一击后不挪动脚步。理所应当的,封九黎赢了,赌注就是他们调换进入秘境的顺序。
三个不知名小宗门的弟子,站在了第一个进入秘境的位置,瞬间被其他人注意到有了名气,与此同时,明重门也狠狠丢了一次脸。
其实现在的柳落临完全可以赢过他们,问题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说到底,明重门的阶层比灵清宗高了不止一点,给灵清宗一丁点视线都是在帮他作势,柳落临才不干这种帮助对手的事情。
“铛——铛——铛——”
秘境开启了。
第12章强大的战斗力
柳落临带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昂首挺胸地第一个走进去,明重门的弟子紧随其后。在门口,他们会一人拿到一个传送木牌,木牌碎,他们就会从秘境里出来,这是一种保命手段。不过也有人用这个木牌做点别的不合常理的事情,另当别论。
进去以后的落点不定,不过明重门的弟子之间有联络方式,可以快速集合。而且羽冬长老作为开启人之一,也会尽可能控制他们降落在同一片区域。
柳落临抬手,往天上丢了一张才买的爆破符,巨大的音浪和光芒同时给所有人提示他的位置。
说起来,他去符阵峰买符咒和阵法盘的时候,那些弟子看起来非常意外。他们以为剑修,尤其是柳落临这种级别的剑修,应该不屑于用这些作弊一样的手段。
不过现在可不就用上了,而且效果显着,还没轮到散修进来的时候,明重门的弟子已经在柳落临身边集合完毕。
“动作很快,不错。”柳落临夸了他们一句,然后打开他们看不见的活点地图,上面有整个秘境所有的妖兽点位,“接下来去东南方,丹修路过看到什么年份不错的草药记得说,采完了再走,遇到的所有一阶二阶的灵兽,我都不会出手,交给你们配合击杀,不过我会指挥的,别担心。”
星际世界里学习到的指挥能力在此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在柳落临的指挥下,阵修布阵协防,剑修近战主攻,法修后方消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合作非常高效。
亲传弟子们大多是金丹期,虽然像柳落临这样已经到元婴期的没有多少,不过区区三阶以下的妖兽,他们单挑都能赢,所以亲传弟子并没有全部参与战斗。
柳落临指挥的时候并没有指名道姓,而是用某修来代指,他们同一个峰的弟子之间干脆商量商量,这次几个人上,下一次换几个人上,每个人都会有锻炼的机会。
“剑修把山莽的头引到法修和符修那边,阵修打开护盾,准备进攻眼睛和口。”
山蟒顺着御剑的人撕咬,脑袋自然而然转过来,有阵法的保护,其他人可以放心地蓄力一击,造成击杀。
柳落临走过去确认山蟒的状态,发现他们的伤害不够,山蟒还在苟延残喘。临翡剑召出,柳落临随便耍了个剑花,活生生把山蟒的眼睛挖下来。
疼痛感让二阶山蟒剧烈翻身,柳落临御剑到空中,手上还抓着那个火红鲜艳的眼珠子。
“来个人,把它按住。”
限制这种事情一般是阵修在做,很快两个人站出来,展开法阵锁链把它按在原地不能动弹。柳落临俯冲向下,临翡剑从它空洞的那只眼睛里扎进去。
明月剑法第七式,冷月葬花。
柳落临拔出临翡,扭头问:“你们还有储物空间?把它装回去,它身上的鳞片很有用。”
一个符修举手说:“我的可以,不过装下它以后就没地方了。”
柳落临问了一句:“你叫什么?这一趟要摘回去的是哪些东西?”
“大师兄,我叫齐霖,我想带点三头蛟龙的血回去,不过好像有点难,所以不去也没关系。”
三头蛟龙,听名字就知道,已经离真正的龙不远了,所以它是一只五阶妖兽,甚至可能已经到了六阶。
妖兽分九阶,每三阶就是一个等级,五阶妖兽已经是中级妖兽了。九阶往上,就是神兽或者凶兽,不过这个神和凶的判定完全是人类主观臆断,对妖兽来说没区别。
扯远了,这还不是他们能接触的领域。
这些弟子现在的水平,的确会打不过、或者说肯定打不过五阶妖兽。明重门给他们的活动范围只是三阶以外的妖兽范围,也就是只能来打打低级妖兽练手。
“嗯,接下来往东北方走。”
扫荡一直在顺利进行,柳落临规划了绕开中级妖兽的路线,带着他们一路练一路平推。储物戒指越来越满的同时,柳落临的威信逐渐累积,大家自觉变成听师兄话的乖宝宝。
只有一个人依旧反骨。
他们偶尔也会碰到其他宗门的弟子,或者一些散修,大多是聊几句离开,散修本身也会离他们远一点。程惠安就是从这些路过的人口中,听到了颐露果的消息。
“那个水怪有三阶了吧?”
“肯定啊,那几个散修也就长得好看些,脑子有病一样去找水怪的麻烦。”
“说是为了湖心岛上的颐露果,其实去买也不过二十颗中品灵石,贵是贵了点,但总比把小命丢了好啊。”
程惠安察觉要素,悄悄脱离队伍,追上那几个人问到了具体方向,然后自作聪明地跑去坏事了。
柳落临专心看地图,地图上有几个人类的定位慢慢离他们越来越远,他只当是刚才路过的那些散修。
等到他们再次碰到一只二阶妖兽,柳落临为了指挥注意了一下明月峰的弟子,这才发现程惠安不见了。
“程惠安呢?”
剑修们面面相觑,都说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只有之前听到柳落临警告程惠安不去找颐露果的那两个弟子猜测道:“大师兄,我听见刚才碰到的那几个散修提到了颐露果,惠安师妹不会是……”
柳落临不着痕迹看了一眼地图,程惠安的确往水怪的方向跑了,而且和水怪待在一起的还有程须欢师兄妹三人。
没有高光也要硬送高光是吧?
柳落临的额角冒出青筋,他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抬手指着一条只有一阶二阶妖兽的方向说:“你们沿着西北方直走,就用刚才指挥你们的方式,大多数妖兽拿你们没办法,碰到其他宗门能避就避。我去找程惠安,你们等我回来。”
几个弟子鼓起勇气站出来说:“大师兄,我们不能让您一个人孤身涉险,我们和您一起去!”
很感动,但没用。
柳落临挨个指了没穿校服的那几个亲传弟子说:“你们,看顾好他们。我的速度很快,你们跟不上的。好了,听话,都往那边走,我很快回来找你们。”
柳落临说完,起身御剑,眨眼间只在他们面前留下一道绚烂的浅蓝流光。
亲传弟子们大多知道柳落临到了元婴期,在这个小秘境里基本上能横着走,所以并不担心他,组织弟子们往柳落临定好的方向走。
另一边,程须欢几人陷入了苦战。
顾长庚是丹修没有战斗力,程须欢是筑基期勉强算半个战斗力,所以只有封九黎能抗住。
他们在程须欢的指挥下,分工非常明确,封九黎顶在前面把水怪拉远一点,程须欢是火木双灵根,用藤蔓骚扰水怪的行动,再用火球挡一挡它的视线,趁水怪被引开的空挡,顾长庚去摘下颐露果。
本来一切都非常顺利,在顾长庚登上湖心岛准备摘果子的时候,程惠安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一记水波斩,不仅没有伤到水属性三阶妖兽的一点皮肤,还让它和封九黎拉开距离,紧接着,它就看到了在偷摘的顾长庚。
顾长庚此刻哪里来得及摘果子,连滚带爬地跑掉,封九黎和程须欢赶紧接应他,三个人一起往后跑。
程惠安还觉得自己这一招祸水东引可聪明了,也学着刚才顾长庚的样子,打算偷摸把果子摘了。
问题是另外三个人并没有打算帮她掩饰,水怪经过刚才的事情也有了警惕心,因此程惠安暴露的比顾长庚还快。
被发现了,程惠安也赶紧跑,每天一百遍基础剑法不是白练的,独自逃跑的本事还是有的。水怪追了过来,她就往程须欢那边跑,让跑不快的三个人给她垫后。
封九黎主动上前顶住水怪,几个人一阵感天动地的师门情深,有这功夫程惠安都跑出去老远了,还是被后来赶到的柳落临拎回来的。
柳落临随手把程惠安丢在地上,低声命令:“在这别动。”
然后一个纵云梯跳到和水怪一样的高度,先用明月剑法第二式·月挂疏桐,轻轻几下借力打力,水怪打得后仰,封九黎总算是解放了。
再用第八式月落乌啼干扰水怪那个不大的脑仁,找准水怪混乱的时机,一套月涌大江流打出去,每一剑都带着冰冷的剑气。临翡剑上漂亮的流光缠绕在水怪周围,让水怪浑身四处开始结冰,动作慢了不是一星半点,刚才一直滑溜又沉重的身体在临翡剑面前仿佛砧板上的肉,一刀又一刀。
最后柳落临几下轻功跳起,从高处向下,收敛气势化作一道流光,竖着扎穿水怪的脑袋,随后,冷月葬花内蕴含的灵力爆炸,水怪从内部完全裂成碎片。
柳落临轻功落地,临翡顺便去湖心岛钩来了两株又大又透亮的颐露果。颐露果不愧是水中精华,外面的皮薄如蝉翼,却能结结实实得兜住里面晃悠的非牛顿体。
柳落临抬手接住临翡送来的果子,在阳光底下看了看,收回自己的保鲜布袋里。
第12章我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程须欢看到是他,立刻就要开口维权:“柳落临!那本该是我们的颐露果!都是程惠安故意捣乱,否则我们都已经得手了!”
柳落临转身,提剑背光的样子格外有压迫感,让顾长庚下意识把程须欢护在身后,一个战斗力为0的丹修只能边咽口水边和柳落临对视。
“是我出全力杀了它,战利品理应是我的。”
柳落临没有继续和他们扯皮,甚至没有多分出去一个眼神。程须欢的聪明机智并不是表明她会很多弯弯绕绕的潜规则,而是大多体现在她的脑回路和这个世界的人不太一样。比如其他人遇到禁飞的山崖第一反应是绕路或者用法术手段隔绝,再或者跳到崖底爬到对崖,她就能想出来飞索连钩搭桥。
其实相比于她智商高,柳落临更倾向于她见识过更大的世面。
“你救下我们也是理所应当的!因为就是你的好师妹让我们陷入险境的!你这个大师兄要负起责任!”
这番话也是佐证她见过更大的世面的证据,因为修仙界弱肉强食,所有人都默认这个世界的丛林法则是应该的。而她能说出责怪程惠安的话,以及让柳落临负责,就证明她绝对见过安全到可以讨论责任分担的社会——比如柳落临出生的那个现代。
柳落临自己有实力,才没有教育象牙塔小孩子的义务:“说句负责任的话,我应该为了明重门的名誉直接灭你们三个的口。”
他边说边往程惠安的方向走,冰冷的声音就这样略过三个人的耳朵。
程须欢听到柳落临不仅不认错还死不悔改,气得两个师兄都拦不住她:“你这是草菅人命!大宗门就可以这样欺负小宗门吗!”
程惠安看到柳落临过来,以为他是给自己送颐露果的,刚挤出一个笑容,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柳落临用临翡剑一挑,把她腰间的传送木牌拿在了手上,这个木牌一碎,她就被强行传送离开了。
“私自离队,不听指挥,任性妄为,你浪费了我最后一点耐心,滚回去。”说着,柳落临捏碎了那块木牌。程惠安的求饶还没说出口,就化成虚影消失在几个人面前,看得程须欢目瞪口呆。
处理完程惠安,柳落临没做停留,御剑立刻赶往明重门大部队的方向。
程须欢还想跟过去悄悄把东西拿回来,她刚才可是看见了柳落临把果子收到了哪里。但她的行为第一次被顾长庚有点强硬地拦下来了。
顾长庚抓着她的双臂,好声好气地解释道:“师妹,别追了。刚才你也说了,的确是他救下的我们,而且他也确实有实力直接把我们三个杀死在这里,单看刚才那几招,你觉得他想抢走我们手上的一颗果子有什么困难的?而且我刚才在湖心岛的时候也看过了,岛上还有几株年份低一些的,我拿回去养一养,催熟一下也能用。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去摘火焰草吧。你说对吧?六师弟。”
封九黎不太会说长篇大论,点头说:“我现在打不过他。”
程须欢只得作罢,在心里的记仇本里记上柳落临的一笔。
看过原剧情的柳落临也很清楚,他现在肯定在程须欢的报仇榜单里身居高位。因为程须欢就是这样象牙塔的天性,只有顺着她的才是好人,但凡和她互呛过,让她下不来台的都是坏人。她的世界里完全没有灰色地带,没有利益伙伴,所以在原剧情里,好像除了无底线宠着她的师兄和师父,全世界都是她的敌人。
她对敌人的定义太轻易,所以柳落临也无所谓她恨不恨自己,追上大部队以后,淡定地总结概括:“我把程惠安丢出秘境了,已经没事了,我们继续历练。接下来会有一些二阶到三阶的妖兽,你们要提高警惕,互相配合和信任。”
“明白!”
接下来,柳落临带着他们几乎刷空了三阶妖兽的栖息地。刚才灵清宗一个半战斗力外加丹修,确实打不过三阶妖兽,但明重门这里几十个不同职业的修士,还能虐不死一只三阶妖兽?
一个多月后,他们终于没有东西可以搜索了。这个秘境被前人探索过很多次,也不存在遗漏的秘境,柳落临看了一眼地图,的确没什么低等妖兽了,于是扭头说:“这次历练的目的也达到了,已经没什么能让你们磨合的地方了,都回去吧,把东西分一分,拿自己需要的,剩下的拿回去换成灵石。在长老们面前都乖一点,知道了吗?”
“是!谢谢大师兄!”
弟子们开开心心分宝贝,分完挨个化成虚影离开,最后只剩下上次那个眼熟的丹阳峰亲传弟子。
“大师兄,你是想一个人往深处闯一闯吧,自己一个人的补给可能不太够,我跟你一起去吧,我身上带着几百瓶丹药,还有咱们这一趟的所有战利品,有我跟着,很多问题都会简单一些的。”
柳落临点头没有拒绝,能够成为亲传弟子的人都是每个峰长老的心肝宝贝,实力和资源绝对顶尖,柳落临不用担心她拖后腿。
“上次卖我药的也是你,你叫什么名字?”
女修说:“我叫郭云霞。”
“和秘境的名字一样?”柳落临随口问道,谁让这个秘境就叫做云霞秘境,不可能联想不到的。
郭云霞笑得落落大方说:“是啊,因为我出生的时候,我爷爷刚好来开云霞秘境,说我和它有缘,就取了这个名字。”
“很好听。”柳落临顺口一夸,他现在已经习惯把所有师弟师妹都当孩子看了,哄孩子的话术张口就来,“云霞师妹,你有飞行法器吗?”
郭云霞笑着吐了一下舌头说:“没有哎,嘿嘿。”
柳落临拉开地图,指着一个方向说:“那就轻功过去吧,西南方向大约十里。”
他说完就三段轻功往西南跑,郭云霞赶紧跟上,紧跟在柳落临旁边和他同步,无奈地说:“这个时候你不应该直接邀请我和你一起御剑吗?”
柳落临摇头说:“我御剑飞行的动作很急,不合适带人。”
“唉……”郭云霞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把木扇,往空中一丢,木扇等比例变大展开,郭云霞脚尖一点,坐到上面说,“你还是御剑过去吧,这样咱们快一点。”
柳落临皱眉:“你说没有飞行法器是骗我的?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好啦好啦,开一点拉近距离的玩笑嘛,别生气啦?而且哪个师父不给亲传弟子配几个法器啊,我也没想到你会当真。”郭云霞在空中晃腿,感叹了一句。
柳落临说:“我师傅只给了我这把临翡。”
“……”
柳落临继续说:“其他东西都是我用月俸买的。”
“……好惨。”
第12章刷副本
“那你们丹修的月俸是用来干什么的?”
听到郭云霞这么同情自己,柳落临反问她平时都买什么。
郭云霞张口就来,掰着指头边数边说:“药材啊,丹炉啊,保命的法器啊,攻击用的阵法啊,符咒啊……好像有点…多?”
柳落临点头认可她:“的确。”
柳落临已经是剑修里面比较富有的弟子了,毕竟他是掌门的唯一亲传弟子,每月月俸有一颗上品灵石,是外门弟子的二十几倍。因此,他才能给自己买一堆丹药和符咒阵法,其他剑修大多都朴素到一人一剑就能出门历练。
“那也没办法啊……炼丹就是很花钱,而且我们的丹药都非常有用的,拿出去卖也值很高的价格呢,所以也不能说我们丹修就过得奢侈吧……”
“到了。”柳落临从临翡上跳下来,带着流光的剑环绕在他身边,等他落地后自然地落入他手中。
木制大扇子停在他身后不远,没有过去凑热闹,扇子上的女孩翻找出一些符咒和法器,随时准备砸道具救人。
这只四阶的蜈蚣形妖兽察觉到有人踏入它的领地,先进行警惕和警告,没有贸然出击。
柳落临挑眉,二话不说从明月剑法第一式开始,轻巧试探到迷惑拉扯,连击突破到一击必命,一连串招式加上鬼神莫测的轻功,蜈蚣纵有千足也没法碰到柳落临一根汗毛。
没多久,柳落临退回到郭云霞身旁,十几米长的大蜈蚣缓慢砸下来,庞大的口器和复眼落在两个人面前,触角刚好搭在郭云霞头顶。
郭云霞抬手把头上的触角拿下来,仔细端详了一下兴奋地说:“这一根触角够我炼四五炉健体丹了!”
再扭头,柳落临已经后退好几步远离她了。
“放大以后看起来更恶心了,你要的话赶紧把它收走。”
“哎呦?”郭云霞故意拿着那节触角中间,用触角尖尖挑柳落临的脸,不过被柳落临飞速躲开了,“你怕蜈蚣啊?”
柳落临摇头,眼神落在大蜈蚣身上还是忍不住自己嫌弃的表情,说:“不怕它,只是看着恶心。顺便一说,我不喜欢丑陋又恶心的东西。”
“这样哦~”郭云霞故意把蜈蚣触角往前晃悠两下,不过她没有碰到柳落临的打算,柳落临也就没动,两个人离得太远了不方便互相照应。
等郭云霞把大蜈蚣分部拆解,挨个装好,柳落临才带着她往下一个地方飞。
秘境里也有日升月落,夜深了,郭云霞有点犯困,柳落临只能选择原地扎营。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和柳落临一样,二十岁筑基期开始辟谷,三十岁金丹期就已经能完全不睡了。
“你确定不洗个澡再睡?”柳落临坐在篝火旁边,看着对面掏出地铺准备席地而睡的郭云霞问道。
郭云霞非常疑惑,反问:“我们现在应该是在秘境的森林里而不是自己家宫殿吧?”言下之意是在这里洗什么澡。
柳落临也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但是还是有点难以接受,忍着心理不适的感觉说:“因为你白天处理了一只蜈蚣,两只蜘蛛,一群狼,还有好几只老鼠,你真的不觉得身上有点脏吗?”
郭云霞大笑了几声,把外套脱下来丢进篝火里直接烧了,从储物戒指里又掏出另一件盖在自己身上说:“我说你怎么一直在躲着我走,原来是这个原因,这样好了吧?我再去找个小溪洗个手。”
柳落临制止道:“别,这么晚很危险,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行动。”
“哇,好感动。那大师兄陪我去不就好啦。”郭云霞笑着说。
“好。”
虽然她有点俏皮,但是并不是让人讨厌的类型,反而让人觉得很舒服,所以柳落临也能对她有求必应。
既然要直接去溪边,他们干脆把这里的篝火灭掉,去溪边重新生火扎营。郭云霞在溪边洗手,柳落临坐在不远处的篝火旁看着她。
“大师兄,你过来看,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柳落临总觉得她是在骗自己过去,好趁机恶作剧,所以柳落临没有打开地图确认,而是直接走过去等着看她想玩什么。
“哗啦!”
柳落临刚蹲下来,脸上被她泼了一小捧水。
恶作剧成功的郭云霞笑得很开心,223的提示却让人很难跟着她笑出来。
【宿主,活点地图出现危险警告,一只五阶妖兽正在向您的方向靠近。】
柳落临随手抹掉脸上的水,赶紧抓住郭云霞的肩膀带她站起来,拉开地图发现,那只五阶妖兽是从小溪的方向过来的,他就立刻带着郭云霞往森林的方向跑。
郭云霞被他抱着走,非常莫名其妙:“大师兄,我就泼一下水,您不用这么生气吧?”
柳落临带着她跑到森林里,把她放下后,临翡剑迅速就位,柳落临自己再往回走一段距离,将战场定在自己熟悉的位置。
不远处,一只深蓝色的中小型爬行生物往他的方向前进,停在了他身前不远,重点是,这只无腿爬行生物的蛇尾巴之上,长着三个蛇脑袋。
“三头蛇?”
那只蛇的三个脑袋一起说话了,低音中音高音混在一起:“我是蛟龙!三头蛟龙!”
想要过来查看情况的郭云霞听到这句话,立刻掉头离他们更远了一点,这个时候还是小命要紧。那可是五阶妖兽啊,约等于人类元婴期的存在,她一个没有战斗力的丹修还是别去凑热闹了。
柳落临眉毛一挑,眼睛感兴趣地瞪大,嘴角也有一点上扬,说:“正好要找你。”
三头蛟龙的牙和尾鞭打人很疼,而且它的动作非常灵活,身形也娇小,柳落临应对得有点困难。
郭云霞在远处看着,脖子上挂着顶级护盾符,手上捏紧传送阵,还有一瓶最好的回春丹,准备随时救下柳落临带他逃跑。
没想到柳落临越打速度越快,要不是临翡剑的流光在暗夜里发着浅蓝色的光芒,郭云霞可能会以为柳落临已经独自跑了。
快到甚至很难看到残影以后,柳落临打三头蛟龙就非常轻易了。
将它绕晕后接月涌大江流,几段连击打出破绽,最后所有气息收敛,浑身隐藏进黑暗当中,临翡的光芒突然消失。
夜空中安静到能够听见月亮在呼吸,一息过后,临翡剑出现在三头蛟龙的七寸处,一击贯穿,悄无声息的地夺取三头蛟龙的一切生机。其实在临翡剑出现之前,三头蛟龙已经无法动弹了。
“好厉害,这可是三头蛟龙,五阶妖兽啊。大师兄,你刚才那招是掌门师伯教给你的剑法吗?”
柳落临点头说:“嗯,那是我刚刚从临翡里领悟到的,明月剑法第十式·月晦无光。”其实逐渐提速到身影消失那会,用的不是剑法,是当初在武侠世界学会的、施展清流影用的轻功。
不过在他速度达到可以隐藏身影以后,临翡剑突然给他传输了月晦无光的招式。因此顺势用了出来,效果很不错,是个很有用的杀招。
重点是,月晦无光只会一击毙命,不像冷月葬花那样破坏三头蛟龙的尸体,他还要把这家伙全身都带回去入药呢。
有了一次应对五阶妖兽的经验,柳落临已经有了心理预期,接下来清扫五阶妖兽的栖息地也非常顺利。
等他们俩一起出去时,距离明重门其他弟子出去已经过了一个月了,就连四处碰狗运的程须欢都已经在二十几天前离开。
器轩长老已经带着其他人一起回去了,替换了丹阳长老来,和羽冬长老一起等着秘境里的最后两个人出来。
他们俩出来的时候,丹阳长老非常激动地迎上来,一个留着老人脸白胡须的千年妖怪抓着人家年轻小姑娘上下查看,看到她全须全尾的,激动到眼睛都流下来。
“云霞,你没事吧?怎么和这小子待了这么久啊?拿到什么好东西了吗?”
柳落临疑惑道:“您老三句话分别包含了关心,质问,和贪财,怎么连在一起的?”
羽冬长老笑呵呵地拍了拍柳落临的肩膀,因为气质问题,并没能顺利营造出哥俩好的氛围,反而像长辈轻轻和小辈说:“云霞是这老家伙的宝贝孙女,仅此一个的掌上明珠,当然会更加关心嘛。”
柳落临恍然大悟:“丹阳长老就是那个因为来了趟云霞秘境,就给孙女取名云霞的爷爷啊,那的确不奇怪了。”
丹阳长老可是出了名的取名废,每次研究出来的新药,取名都非常的朴实无华,有什么功能叫什么名字,实在取不明白就用丹方里的几种药材拼凑一个名字。
“你小子!”
“爷爷,”郭云霞阻止了他们俩无聊的互怼,“我跟着大师兄在秘境里面杀完了几乎所有四阶和五阶的妖兽,拿回来好多好多药材!咱们回去我列出来挨个给你看!”
丹阳长老果然被她转移了注意力:“真的?那些孩子搬回来一整只山蟒,器轩那老家伙都很惊喜了,就是可惜少了一个眼珠子,两只都在的话,他应该能做一个挺好的传讯器,到时候无论你去哪里,爷爷都能看到你啦。”
柳落临把手伸到郭云霞面前,等她顺着手看过来,提示道:“三头蛟龙的血,给我。”
柳落临的那个储物戒指容量不够,后面打到的各种东西都在郭云霞那里。
“好。”
郭云霞把瓶子翻找出来给他,引起丹阳长老的不满,小老头也不直接说出来,就这样嘟嘟囔囔地让柳落临听见。
柳落临收好瓶子,一翻手,手心出现一颗血赤呼啦但瞳孔很有特点的器官。
“给你。”
郭云霞有点诧异:“是你从山蟒眼睛里挖出来的那个?我以为你留着有用。”
“你们不是说需要?这一个月和你相处很舒服,所以给你也可以。”
柳落临说得很自然,郭云霞觉得他好像在给自己付报酬,不过一想大师兄确实会无限宠爱乖巧听话的师弟师妹,也就欣然接受了。
丹阳长老抿出一点不对劲,插队说:“等会儿,落临小子,这是你挖出来的?那山蟒就是从眼睛捅进大脑死的,器轩还说皮留得非常完整,就是眼睛碎了有点可惜。所以你早就知道它的眼睛成对才最有用了?”
柳落临的眼睛下意识往右下角看,又转回来面不改色说:“没有,只是我的直觉,感觉留着它的眼睛可能有用。”
丹阳长老那个表情一看就知道是不信,但柳落临抗住了他不信任的打量,还是羽冬长老出来缓和气氛。
“孩子都说了只是一点直觉,有这直觉是好事啊,咱们干嘛要和孩子过不去呢,好啦好啦,回家了,单就你们俩刚才拿出来这两个东西,就足够不少人眼馋啦。”
确实,柳落临用余光观察周围,许多人的眼里透着明显的贪婪。
“嗯,回去吧,器轩把他的飞舟给我了。”
丹阳长老一抬手,那艘巨大的飞船再次出现在空中,四个人各自用手段飞上去,这回他们四个人用这么大的飞船,彰显身份的同时也在威慑其他人。
柳落临坐在回去的船上,看着越来越远的秘境笑了笑,这次,他可一点都没给程须欢留下高光。
原剧情里,首先程须欢第一进场赚了一轮高光,进去以后因为各种资源点,主要是颐露果和火焰草这两个资源点,两边起争执,然后因为原主的实力没有现在这么够,最后是靠着女主的聪明才智拿到资源。
而且他们起争执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周围全是观众,好像是原主很喜欢这些散修跟在身边捧着自己。反正最后丢脸的只有原主和明重门,还被她坑了,给了不少钱才被放过。
最后一个高光时刻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云霞秘境里的五阶妖兽们想要集合冲出秘境,所以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召集兵力,而且有计划地围攻了很多散修和小宗门。
程须欢及时地发现了不对劲,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首领,然后在妖兽们组织暴动的时候,封九黎通过了颐露果和火焰草的淬炼,觉醒了他的蚩尤血脉力量,上古大妖的血脉压制直接让秘境里的所有妖兽臣服,然后这个秘境的所有资源都归他们所有了。
就……显得有点蠢。
柳落临和223吐槽:【全世界都在给这个女主让路,你有这种感觉吗?】
【剧情本就应该为主角服务。】
柳落临:【那你这个男配撕剧本系统是研发出来干什么的?让那些男配也顺着剧情给主角铺路就好啦。】
【223官方名称为男配人生系统,研发目的与宗旨是:抛弃男配剧本,做自己的主角。】
柳落临:【你看,你的源代码就不承认剧情应该给主角服务这个观点。】
【世界诞生之初,就遵从为主角和故事服务的定律。与主系统为了纠正这一现象而创造系统的初衷并不冲突。】
也就是说,主系统就是看到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才设置了各种系统前来纠正它们。
第12章目标明确,发起进攻!
【主系统希望每一位宿主能够帮助世界完善行为逻辑,避免主角带来的无意识损害。】
既然明确了系统想让他做的事情,这仿佛无尽的任务生涯也就有了目标,柳落临觉得,自己可能多少会对任务积极一点了。
回去以后,柳落临在自己修炼之余思考,原主想让明重门的未来依然光明,那么肯定不能只依赖他一个人。因此,有着丰富带孩子经验的柳落临,开始了教导师弟师妹的工作。
“挨个把基础剑法打一遍,我看看你们练得怎么样了。”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某天,明月峰的弟子们围在一起休息聊天,讨论的内容正是柳落临这一趟在云霞秘境的英姿,没想到扭头,正主就在他们身后。
“是!我们马上把场地空出来!”
明月峰的内门弟子齐刷刷跑去训练场外围,把中心空出来给柳落临,号牌第一的弟子站出来,摆出起手式准备展示。
有两个非常有眼力见的姑娘马上搬来了椅子和茶几,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小伙子拿来了茶具泡茶,三个人狠狠装了一轮乖。
柳落临点头说:“谢谢,但你们不用做这个事情。”话虽如此,柳落临倒也不至于拒绝人家的好意,端正地坐下以后,抬眼示意面前的弟子开始展示。
一套结束,柳落临指点了他几个动作上的失误,然后拿出一卷剑法说:“你是木土灵根,进攻的气势不强,可以用这个剑法,固本守正,很合适你。”
“谢谢大师兄!”
按照号牌的顺序,三十几个弟子挨个过关,柳落临也挨个给了剑法,除了之前惹他生气、现在还在打扫大殿卫生的程惠安。
其他人在私底下议论她:“看来这次大师兄真的很生气,剑法都没有教她。”
“谁不知道大师兄以前是看她乖才给她那么多破例的?又是教明月剑法,又是破例让她参加秘境,本来还说帮她摘草药的,还不都是自己作死,结果全都被收回了。一个月前她回来哭的那么委屈,我还以为大师兄罚的多严重呢,原来只是收回而已。”
“哎呀,别这么说人家,她这几天不是也被大师兄罚去扫大殿了?”
“你们呐,就是没拎清。不乖的只是收回给的好处,做错了的才是有惩罚,你光说她被罚扫大殿,你怎么不说她是因为擅自潜入大师兄的房间,偷看他沐浴才被罚的?”
“不止不止!你听漏了一点,她潜入的的确是大师兄的房间没错,但是她偷看到的是师父!”
“什么?!”
“她被罚真是不冤。”
“为什么师父会在大师兄的房间沐浴啊?”
此时此刻,柳落临正在自己的冰池子旁边蹲着,看到师父面无表情地泡在里面,冷到开始出现冰晶的水面倒映出旬释真君那张帅脸,死亡仰角居然也很好看。
他撑着脸数旬释真君头发上的冰晶,数到师父浓密的睫毛上,看着他没有波动的表情说:“师父,怎么样?我说了冰池加颐露果有用吧,不要质疑丹阳长老的掌上明珠给出的偏方啊。”
睫毛轻动,旬释真君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灵力浸染在他的瞳孔中。他缓缓起身,很自然地上岸穿衣,离开浴池前说:“于你尚可,于为师无大用处。平日常泡,可助你早日晋级元婴后期,至化神期往后,效果应当稍弱些,届时为师替你寻来至冰之物用于修炼。”
柳落临叹了口气说:“师父果然是师父啊,居然只有眼睛有一点点反应,真不愧是渡劫期。”
“不出百年,你亦可修至此阶。”
柳落临笑了笑没有回答,等确定师父离开了,他才脱衣服进池子修炼。闭眼打坐时,他想到自己是怕衣服弄湿才脱下来的,但师父又不在乎这些外物,为什么也要脱衣服?
【宿主,系统检测到您的外袍与中衣都缝有各类符咒,其中有隔绝寒气的功能,其他人的服饰同理,因此脱去衣物才能更好进行修炼。】
这一刻,柳落临仿佛被冰冷的冰池子冻僵,过了两息的时间才破冰,震惊道:【等会儿,我们身上这衣服是个什么等级的法器?】
【按照当前世界的等级划分,大多数弟子服饰属于中阶及以上法器,亲传弟子的服饰大多为高阶法器。】
柳落临彻底冻僵在这个广阔的冰池子里面。
也就是说,之前就因为他的一点心理洁癖,郭云霞烧掉了一件高阶法器?!而且这种高阶法器肯定不是普通的火能烧掉的,当时郭云霞用的是自己的灵力。
是不是有点太……宠他了?
柳落临捂住脸,开始思考要怎么偿还郭云霞的迁就。他现在的人设是非常照顾乖巧的师弟师妹的清高大师兄,结果到头来是他被人照顾了情绪,这就不对啊!
一定要找点东西送回去。
柳落临心里的补偿礼,一定要比郭云霞亏损的东西值钱很多,但整个明重门上,外来的全是原材料,加工产品都是自己家做的,堪称拥有修仙界全产业链。
柳落临想找重礼,肯定不能从宗门内找。
既然如此,没办法了程须欢,为了任务也为了自己的形象,得当一次反派了。
柳落临记得,原剧情里,程须欢现在在慢慢和她的三师兄和五师兄熟络起来,为后面的剧情做准备。
首先是她的三师兄方浩鑫,火灵根剑修,走的是放荡不羁路线,直来直往非常好战,他也是灵清宗的主要战斗力之一。不过正因为性子太直,他总被人骗,相比于外人,程须欢这种善意的坑师兄玩笑让他甘之如饴。
然后是程须欢的五师兄晏苍璃,土灵根阵修,这位是聪明机灵小少爷,脑子很灵活,但是不喜欢看书和枯燥的打坐,宗门里其他人都管不住他,只有传说中不着家的四师兄才能管一管他。
有了小师妹程须欢后,程须欢也能督促一下他的修炼了。没多久,程须欢发现了他在秘密基地练习阵法的事情,很迅速的加入其中成为保守秘密的一员。这位所谓的“叛逆少年”终于等来了愿意了解他内心的那个人。
三五师兄的人设大概就是这样,而这段剧情的开启,对程须欢来说,是传说中的四师兄传信来,要求老三老五去增援他。
对柳落临来说,则是从师父给他派发任务,让他去一个叫做“杏黄城”的地方,解决一下当地的妖兽祸患。
柳落临接下任务,专门绕道去叫上郭云霞,一起出发抢女主的机遇。一起去的当然不止他们俩,大宗门出门,肯定是带了十几个内门弟子一起去历练的,否则丹阳长老第一个不同意柳落临拐带他的宝贝孙女。
第12章平妖患
这次出门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没有用飞舟那么显眼的载具,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手段赶路。这支队伍从地上看上去,仿佛迁徙的鸟群,从天空中一掠而过。
到达杏黄城外很简单,但想要进去没那么容易。
“杏黄城因为妖兽作怪,现在全面戒严,不一定会让我们进去。”
郭云霞和程须欢虽然在两个地方,但说出了同样的话。
程须欢那边打开了沈观澜给他们的进城方法,大概就是让晏苍璃用自己大少爷的身份带人进去。如果这招没用的话,沈观澜也给了另一个方法,让晏苍璃在城外布置一个传送阵,和沈观澜布置好的定点连接,他们就能进去了。
很显然,程须欢他们用的是第二个方法。
更显然的是,柳落临没有在里面放传送阵接应的人,所以他选择用第一个方法进去。
“站住!什么人?现在全城戒严,不许入内!”
柳落临一手拿剑一手拿明重门的玉牌,摆在守卫面前说:“明重门弟子,你们城主求我来处理妖患,你确定要把我们拦在外面?”
明重门的名声在外,再加上他们的确是城主请来的,守卫的态度瞬间好了两个层次。他用双手捧过柳落临的玉牌,不敢触碰上面的文字,仿佛手上一用力,这牌子就要碎掉一样。眼睛粗略扫过上面的文字和图样,不敢多亵渎神仙的宝物,躬身将玉牌举到头顶之上,还给柳落临。
柳落临拿回玉牌,等着城主亲自来奉他为座上宾。
“仙人,您来啦。”生命威胁在上,城主也顾不得自己的面子,对着这几个看起来比他年轻多了的“小辈”笑得谄媚。
实则人均50+的内门弟子们,完全不觉得凡人对他们伏低做小有什么问题。很淡定地从正门进入,顶着主干道旁边所有人的目光,一路从城门走向城主府。
城主着急忙慌地想招待他们,四处张罗他们住宿和吃饭。
柳落临抬手阻止他说:“不用浪费时间,你送来的书信里,写的是有妖兽作怪,一直有凡人失踪对吧?”
“是的是的。其实这么多年来,一直有失踪的事情,就是最近那妖兽格外嚣张了……”
郭云霞疑惑道:“他们嚣张起来了你才求助?之前就放任不管?”
“那个……有些事情也是身不由己嘛……”
柳落临已经在他们对话这一会儿通过活点定位地图找到了妖兽的位置,抬头问道:“我收妖可能会造成一点财物和房子的损失,没意见吧?”
城主讪讪地笑:“当然当然,您随意,只要能收了那个妖怪,什么代价都可以。”
“嗯,那——”
柳落临拿出一叠爆破符,往下一扔,用灵力挨个引爆,每爆一个,城主府底下就碎掉一层,五张爆破符用完,城主府的地下牢笼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只妖兽雄厚的声音响起:“今日供奉如此早?”这个内容就很耐人寻味。
柳落临说:“有供奉,不过看你有没有命拿。”
说完最后一个字,柳落临御剑俯冲,明月剑法冷月葬花发动,剑尖狠狠刺入妖兽的眉心,让它庞大的头颅从内部炸开。
柳落临控制了力道,它的头骨没有碎掉,庞大的身躯缓缓倒地,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柳落临走到妖兽身后,抓起那枚被埋起来的双色彩蛋。
“郭云霞师妹,这个送你。”
郭云霞伸出双手,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个脑袋大的彩蛋落在自己手心,蛋上面的花纹发着淡淡的金色光点,终于让她的注意力集中起来。
“师、师兄,这个是灵宠蛋吧?而且这么漂亮的花纹,肯定价值不菲,你…这个应该拿回去给灵兽峰养着吧?”
柳落临啧了一声,转身说:“让你拿着就拿着,说了送你的,等它孵出来了,让它认你为主。”
“谢谢大师兄!”
柳落临表示开挂了就是爽,从进来到解决不超过半个时辰,比原剧情里的程须欢高效了不是一星半点。
谁让程须欢在灵清宗这个没有名气的地方,连进门都靠偷渡?更别说她根本没法直接接触到城主,原剧情里不知道斗智斗勇了多少次,才终于摸清楚妖兽的位置和事情的真相。
其实这件事非常简单,就是这位城主当年为了夺权,借助了这位受重伤的妖兽的力量,现在妖兽恢复的越来越好,对他的供奉要求也越来越高,城主自然就想卸磨杀驴了。
是的,失踪人口虽然都给了妖兽,但这些失踪事件都是城主自己干的。
顺便一说,这个妖兽身边的蛋就是它奉命保护的自家少主的蛋。而它的少主是一只灵兽,将来有神兽潜质,也就是说,这只妖兽也是在神兽的手底下工作的、有编制的妖兽。
嗯……人类对妖兽的判断真是左右脑互搏呢。
第12章难说对错
不过凡人们的是非对错柳落临懒得管,他又不是女主,只要城主没有把歪心思动在自己身上,柳落临才不在乎那些有的没的,完成任务了事。
解决这件事情非常的简单粗暴不带脑子,按理来说他们当天返回都来得及,但是柳落临才不,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肯定要多玩几天才回去。要知道,他们光是赶路过来就花了一天半呢。
“好了,现在你可以给我们安排房间和庆功宴了。”柳落临回头,对跌坐在地上汗流浃背的城主说。
城主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发现大家都在看他,才意识到柳落临在和自己说话。
“啊,是,是,这就给各位仙人安排,您几位烦请在前厅稍坐等候。”
谁要去听他尬聊,柳落临摆手拒绝,向跟过来的弟子们说:“事情解决了,咱们休息几天再回宗门,各位师弟师妹可以自行逛逛,不过千万记得结伴而行,有什么事情及时通知我,孤身无人结伴的可以跟着我或者云霞师妹。”
其他弟子被天上的馅饼砸晕了,一时之间竟然没人敢动。“大师兄带我们出来一趟,瞬间解决了问题,然后给我们放几天假”,这种事情说出去都没人会信的好吗!
来的人里明月峰弟子居多,柳落临就找了个借口让他们心里舒服一点:“最近明月峰的师弟师妹们修炼都很努力,也非常听话的在练习新剑法,所以这次让你们玩几天放松一下。其他人待在这里也无事可做,跟着他们去玩也无可厚非。”
明月峰的弟子明白柳落临的性格(人设),毫无负担地结伴离开,其他人也有样学样,毕竟谁不想开开心心的出去玩呢。不想出去或者没找到伙伴的弟子,自然是默默留下来跟在柳落临身后。
没有程惠安闹心,这些孩子们还真是乖巧听话,让人身心舒畅——“大师兄,我没有同伴,可以和您同行吗?”
柳落临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个长相清秀但陌生的“师弟”,在郭云霞问起之前,语气冷冰冰地揭穿“他”:“程惠安,我并没有同意你跟着来。”
程惠安的伪装被识破,只好卸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柳落临,稍微弯一点腰让自己看起来更娇小可爱:“大师兄,我都乖乖扫了一个月的大殿了,您就让我出来玩一下嘛。”
柳落临仿佛眼睛瞎了,对她的小巧思视而不见,直取重点:“是谁给你做的伪装?你是不是贿赂了负责清点人数的师弟?还有每日负责监督你领罚的师妹,你也收买她了?”
“我……”
程惠安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来,郭云霞有点看不下去,拦在她面前说:“大师兄,程师妹还小,才入门没多久,一时贪玩也是正常的,咱们在十几二十岁这个年纪不是也天天想着逃课出去玩吗?现在在外面,也不能让她自己回去,就先让她玩这几天,放松一下也好继续修炼嘛。”
郭云霞没见过自私自利的人,也没见过得寸进尺的人,此时一时心软维护程惠安,一定会被她缠上不停讨好,以而获得更多的好处。
但是柳落临不太想直接跟郭云霞描述程惠安是什么样的人,因为说的再多,郭云霞也听不进去,让她自己去体会和感受,更加直观也更加记忆深刻。
“好,那让她跟着你吧,但你得跟着我。”
郭云霞笑嘻嘻地过来用手肘碰了碰柳落临的手臂,调侃道:“那不就是让她跟着你吗,大师兄还是心软的呀。”
不,并没有,柳落临略带深意地看了一眼程惠安。
很快郭云霞就知道“让程惠安跟着她”这句话的含金量在哪里了。
“云霞师姐~我们去那边看喷火好不好?我以前一直被父母困在家中,还没看过这些把戏。”
“云霞师姐~他们说这里有一家珍宝阁很出名,咱们去看看吧~可以给师父和师兄买礼物哦。”
“云霞师姐~”
得寸进尺就是这样的,郭云霞同意了第一件事,那么后面的每一件事都会同意,即便自己觉得有点不舒服,也会因为放不下面子,尽可能满足她的要求。
其实程惠安提的每一个要求,郭云霞都问过柳落临的意见,柳落临的每一次回答都是不行,但最后郭云霞还是会悄悄带她过去,然后回来认错。
按理来说柳落临应该也要对她不听话的行为做出惩罚,但是柳落临给她的唯一一个宝贝是用来补偿她的双色彩蛋,肯定不能收回。人家出去玩又是他允许的,没道理因为这个生气。
好在郭云霞并没有被程惠安的小心机支配多久,因为程惠安在程须欢面前会原形毕露。
“大师兄!不好了,你快过来!郭师姐和程师妹跟那个叛徒吵起来了。”
其实郭云霞只见过程须欢一面,就是在她退出明重门那天,后来柳落临处理两次程须欢的高光都是悄悄进行的,所以没几个弟子知道程须欢和他们有那么多次交集。
柳落临赶过去时,发现一个客栈里两拨人在对峙,周围全是看戏的旁观者。
“云霞师妹,怎么了?”
郭云霞非常生气地告状:“这个店家脑子不清醒,他们店里人多坐满,我们来这里等了一会儿,店家说有空位了让我们来坐,结果刚坐下没多久,他们几个过来说这是他们定好的位置。我质问店家要个说法,他们几个又说我仗着身份欺负人,我真是……”
如果不是郭云霞教养太好,不会直白的、问候祖宗十八代的脏话,现在肯定已经飙出一连串问候店家和程须欢全家了。
程须欢看到柳落临来了,更是气上心头,指着柳落临就说:“大家看清楚了!这个就是明重门的大师兄!就是他纵容门下弟子四处欺压百姓!明明是你威胁掌柜,他才不得不让你占了我们的位置的!你们作为大宗门,更应该保护百姓,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柳落临听明白了,程须欢就是单纯的看明重门不顺眼,所以往他们身上套阴谋论。
“哦,你知不知道前几天解决妖患的人就是我们明重门?”
什么欺压百姓,什么仗势欺人,他们是靠武力成为第一宗门的,又不是靠人民的爱戴,用这种标准道德绑架是不是有一点诡异?
虽然程须欢的绑架方式很诡异,但程惠安的承认方式更诡异。
“就是!明重门救你们于水火之中!你们不感恩戴德,还在这里……唔!”
不止柳落临,郭云霞都听出她说的话不对劲了,立刻紧紧捂住她的嘴。郭云霞只是心地善良,又不是蠢货一个,说这种话就等着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吧。
柳落临看到郭云霞的动作,停下了准备发动的手,双手往身后一背,老神在在地说:“倒也不是非要你们感恩,但至少你们的城主还是会奉我们为座上宾的。”
其他人都识趣地闭嘴了,程须欢还想说话,沈观澜的扇子挡在她面前阻止了她。
确定没有人继续开口,柳落临接着说:“好了,现在没有人对我们恶意猜测了是吗?也没有人用大宗门这么离谱的理由道德绑架了是吗?那么,掌柜出来一下,说清楚到底为什么要给我们安排一个已经有人预订的位置?”
掌柜站出来,哆哆嗦嗦地指着程惠安说:“是这个仙子找到我说……说可以加钱先坐,我想着这位先生也不是每天都来,所以就……”
柳落临反手把程惠安抓出来说:“道歉。退钱。”
程惠安委屈的眼神看向柳落临,与他冷冽的眼神对视之后,只能老老实实低头道歉。等她说完,柳落临看向得意洋洋的程须欢:“道歉。”
程须欢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让我给她道歉?!凭什么!明明是她做错了!”
这题郭云霞会,她讥笑一声,说:“你造谣生事,说我们欺压百姓,还说我们威胁掌柜,明明只是掌柜利欲熏心。你当然应该道歉。”
程须欢还想骂回去,被沈观澜敲了敲头,笑眯眯地提醒:“师妹,还是道个歉好一些。店家,这个位置以后不用给我留了,这样不讲信义的客栈,恐怕无法给到客人多么优等的服务,我也是怕了,万一下次再出点乌龙,我这师妹嘴上不饶人一次,又得给人道一次歉。”
第12章黑芝麻年糕?
沈观澜在这种时候说退订的话,肯定是有所倚仗。听到这段话以后,掌柜果然慌了,想要挽回这个大客户。
在掌柜的注意力放在沈观澜身上时,柳落临已经带着弟子们扭头离开了这家店。
走出来以后,柳落临问:“这家店有什么特别的菜品?居然值得你们等许久的座位?”
郭云霞挠头说:“程师妹特别想吃这家的桃花酥,我又听说这家还有当地特色的扶悠酒,左右也无事可做,等一等也无妨了。”
说到这里,郭云霞的目光缓缓瞥向程惠安,要不是程惠安心急,加上恰好那个掌柜贪婪,今天又怎么会遇到这种事?说到底是程惠安先动了歪心思。
而且她们逛街这几天的花费都是郭云霞出的,程惠安说可以加价,最后用的也是郭云霞的钱。虽然以郭云霞的家底不在乎这一点,但被人这样借花献佛,她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此时程惠安还在撒娇,想用这种方式削弱自己在其中的责任。她说自己只是想尝尝好吃的,又说大师兄以前说过很喜欢吃桃花酥,想给大师兄带点。
郭云霞此时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终于知道程惠安的伪装之下,有多么自私自利。
刚才大师兄不仅过来帮她们撑场面,还把郭云霞的钱要了回来,又将对面污蔑她的人说得哑口无言,可程惠安却开口就是她这么做是为了大师兄,这不就是想把责任赖到大师兄头上吗?
“程师妹,你方才说想吃桃花酥的时候可没有提过要给大师兄带,现在说这种话,想让大师兄帮你担责,未免有点过分了吧?”
程惠安没想到郭云霞站在了她的对立面,而且说话还这么一针见血,立刻戳破了她的心思。程惠安说不出反驳的话,干脆就低头绞衣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已经看穿她套路的郭云霞不可能再吃这一套,皱眉说:“不用跟我装可怜,错了就是错了。”
柳落临抬手让她们别说了,干脆利落地吩咐:“程惠安,你现在就回城主府,在我们返程前,不允许踏出你的房门半步。”真是一个没看住就开始找麻烦。
“是……”
两个弟子送她回城主府,等他们离开,柳落临轻叹道:“这几天你也玩得不尽兴吧?我们还有三天就回去了,这三天多逛逛自己喜欢的地方,记得叫上其他人一起走,有事情好照应。”
郭云霞看着柳落临严肃的表情,笑着缓和气氛,问道:“大师兄,你不是让我跟着你嘛?”
“我去的地方你不一定感兴趣,”柳落临的眉毛因为疑惑压下来一点点,“跟着我你也玩的不自在。”
郭云霞还想再争取一下粘着柳落临,却被刚才那群让人不爽的玩意儿打断了计策。
沈观澜轻摇折扇,上面画着很漂亮的山水画,冲着柳落临走过来,虽然在笑,但总让人觉得这个笑容背后藏着刀子。
“明重门的大师兄柳落临,初次见面,我是灵清宗的四弟子,沈观澜。”
沈观澜看着一副书生样,平时笑眯眯的仿佛手无缚鸡之力,比起修士,更像是教书先生。但他的实力不容小觑,因为他是非常特殊的一种修士——儒修。
儒修主要通过增长见识,学习知识来修炼,“悟道”这两个字是他们修炼的核心要义。而儒修虽然没有专属于他们的攻击方式,但所谓一通百通,他们运用灵力的能力比同等级的其他修士都要强很多,只要手上拿到武器就能发挥出比同层次的人更强的效果。
之所以这么强悍,是因为他们学习的是所有修仙背后的原理。
儒修的修炼条件很困难,因此人数也很少,和沈观澜一样成为金丹后期的儒修更是凤毛麟角,明重门也只有一个老祖级别的长老是儒修。
原本他们在解决这次杏黄城的妖患以后,沈观澜可以再次悟道,突破元婴期,成为千年以来第一个元婴期儒修。
但现在妖患瞬间解决,沈观澜就算立刻去查到背后的所有成因和故事,最多也只能到金丹大圆满。儒修的突破没那么轻松,瓶颈期卡个几百年不是吹的,而且每一次突破都看天时地利人和,机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当然,因为没经历过原剧情里的这些事,现在的沈观澜并不知道自己本可以突破元婴,他只知道,自己被眼前这个人搅黄了一次悟道的机会。
再加上刚才柳落临那个嚣张的样子,沈观澜看他很不爽,但他想要知道事情全貌,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柳落临这里得知,只能过来热脸贴冷屁股。
柳落临点头没有搭话,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被沈观澜套话,不搭理是最好的做法。虽然沈观澜现在知道真相也没法突破,但柳落临连这点悟道的机会都不想给他。
他们扭头就走,沈观澜只能不依不饶地跟上去继续追问:“柳道友救杏黄城于危难之中,实在是吾辈楷模,不知柳道友当时是如何察觉妖兽所在之处的?”
拍马屁也没用,柳落临再掉个头想绕开沈观澜,沈观澜再次追上来,如同狗皮膏药一般,根本甩不掉。
郭云霞看到柳落临沉默地不停掉头,再被沈观澜一路追着走,有点气愤地上前把他俩拆开,挡在柳落临身前怒斥沈观澜:“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没看到大师兄根本不想理你吗?!”
柳落临上前半步到郭云霞身后,低头在她耳边小声提醒:“这个沈观澜心眼子很多,和他交谈时要小心一点,否则很容易被他套话。”
沈观澜这种聪明人,不怕你挑刺,就怕你不搭理他,只要你愿意和他交流,他能有很多方法套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郭云霞点点头,严阵以待。她在这里站着,柳落临当然不能自己离开,就站在她身后给她撑场子。
沈观澜笑眯眯地说:“云霞道友,我听闻了你家大师兄的事迹,对他除妖的强大实力非常敬佩,实在是情不自禁,想要得知柳道友更多的英姿。柳道友可是第一大宗门的大师兄,相信崇拜他的人数不胜数,我也不过是其中一员而已。”
郭云霞有些动摇,崇拜大师兄的能是什么坏人?
这样想着,她的语气也缓和了一些:“那你们刚才还那样污蔑我们,她还不道歉!”
“我们也知道那是店家利欲熏心,闹了一场误会。我师妹人有点耿直,说话没过脑子,她本意不是那样,我在这里替我师妹向你们道歉。”
人家道了歉,郭云霞也不好意思继续刁难,沈观澜赶紧追击道:“她其实也一直很崇拜柳道友,之前不过是和你们闹脾气闹别扭罢了,其实她也很想向柳道友学习的。刚才就在问是谁如此厉害,这么迅速的解决了妖患。”
“是吗?”沈观澜的笑容很容易让人相信他,郭云霞挠挠头,谦虚道:“其实大师兄也没干什么啦,就是……”
“云霞师妹。”柳落临叹了口气说,“方才我同你说了什么?”
第12章交易是长大了才会做的事情
郭云霞被他提醒后,飘飘然的脑子被扯住了风筝线,重新回到理智的地面。
“你套我的话!”郭云霞更生气了,指着沈观澜恨不得一拳揍到他笑眯眯的脸上,两个女剑修紧急拉住她,没让事情继续恶化。
虽然被识破了,但沈观澜不可能承认,继续笑眯眯地辩解:“云霞道友,我并非套话,只是有感而发,明重门的名号谁人不知?我们不过是小宗门,想知道前辈的事迹也很正常,对吧?”
“是……吗?”
郭云霞对他的信任度再次上升,不过好在她有自知之明,自己搞不过就扭头看柳落临。
柳落临其实也怕自己上钩,不过好在沈观澜对郭云霞用的话术很简单,以柳落临现在的见识,想看穿破绽还算容易。
“别人可能是正常,但是你,不一定,你是儒修,而且已经到了金丹期,对吧?”
沈观澜折扇一展,挡住下半脸,一双眼睛微弯但是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声音温柔地说:“不愧是明重门大弟子,真是见多识广呢。”
他们俩心照不宣,但是像程须欢和郭云霞这种知识面不广的修士,就完全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大师兄,你在说什么?儒修怎么了?”郭云霞其实一开始就不明白大师兄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他自己做了什么,这件事情不是很多人都看见了吗?随便问一个人就能知道啊。
柳落临没有回答郭云霞,而是直视沈观澜的眼睛,不给他留退路和气口。
“恰好见过这种人而已。既然想得到宝物,那就拿出相应的好处来换,白嫖应该不是百晓生的习惯。”
程须欢也在问:“百晓生?什么百晓生?四师兄你是百晓生吗?”
沈观澜倒是不像柳落临那样无视自家师妹的询问,扭头解释道:“四处混迹用的诨名而已,毕竟出门在外,也不能打着灵清宗的牌子四处惹事。”
一直在努力宣传灵清宗以及四处惹事的程须欢瞳孔收缩,心虚地挠了挠鼻子。
简单地解释完,沈观澜开始和柳落临谈判:“那你想要什么好处呢?”
柳落临反问:“你能给我什么?”
沈观澜歪头,目光钉在柳落临的眼睛上:“或许,我得知的一切消息以及灵清宗的绝大多数宝物,都可以成为我的筹码?”
这次程须欢没有问沈观澜,而是扭头看向自己的三师兄和五师兄,用眼神表达自己难以置信和疑惑。
方浩鑫点头承认:“师父说过,整个灵清宗的资源都可以由我们任何一个人随意调遣,但我们没什么概念,也换不回什么好东西,干脆都让观澜支配。”
晏苍璃抱胸道:“明明有好多东西都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结果四师兄不仅可以随便用,有好多还不准我动。”
沈观澜在灵清宗的权利这么高是柳落临没想到的,这就是灵清宗唯一大脑的权威吗。
柳落临歪头思索片刻,突然笑了一下,好奇地问:“灵清宗的绝大多数宝物里,算上了你们吗?”
“什么?”沈观澜第一次没有理解别人的话。
程须欢见识过现代社会那种将人用比喻手段物化的方式,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警惕道:“你要对我干嘛?”
柳落临没有分给她眼神,继续说:“用你们的大师兄来换你想知道的东西,怎么样?”
“什么?!”所有人都震惊了,只有谈判双方代表依旧淡定。
沈观澜反应过来,有点意外地扬眉,扇子挡住嘴角,八卦道:“你对我大师兄……”
柳落临问:“所以同意吗?”
沈观澜答:“抱歉,一个情报并不值得搭上我的大师兄。”
柳落临只是随口问一问,不行也不强求:“哦,那换一个吧,一件高阶飞行法器加一条其他的消息,立个誓言,我需要的时候找你,怎么样?”
沈观澜点头,其实消息这种东西知道既拥有,拥有了,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至于把消息传递出去这件事,可为可不为,对他没什么影响,能有利用价值是最好的。
两个人互相立下誓言,由天道见证,双方不可违背。
“这个先给你,算我先履行一半的誓言。”沈观澜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朵冰蓝色莲花,丢到柳落临手里,看起来毫不心疼。
看到四师兄给东西出去了,程须欢瞬间应激,因为毫无预兆,方浩鑫和晏苍璃都没来得及按住她。
“四师兄!他就说几句话而已,为什么要给他东西?而且万一他食言怎么办?”
柳落临已经学会了无视她,转身摆出一个请的手势,让沈观澜跟他来。
“不会的。”沈观澜回头安慰了程须欢两句,跟着柳落临的步伐前往城主府。
郭云霞落后一步,抱着手臂嘲笑道:“天道见证下的誓言不能违背,否则会受到天罚,这是常识吧?你们灵清宗怎么教弟子的?”
程须欢非常不要脸地说:“那我也是你们明重宗教出来的弟子啊。”
郭云霞发现这个人看起来比装模作样的程惠安还蠢,至少程惠安还知道装模作样。
“在明重门你只是个外门弟子,什么都不会也正常,灵清宗收你为亲传后你还是什么都不会,显然是你的问题。还有,我们是明重门,不是宗,连名字都说不对,你还有脸说在第一宗门求学过?”
用自己的方式骂完,郭云霞皱眉撇嘴,转身想要跟上柳落临。身体刚转过去,一个东西从远处抛来,正正好落入郭云霞的怀里。
这是一个玉制的命牌,玉的材料很廉价,表示命牌主人的身份比较低,上面明晃晃三个大字——程须欢。
看清楚上面的名字后,郭云霞拎着绳子晃了晃,围着食指转了两圈抛出,如果不是晏苍璃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这个命牌就会直愣愣砸在程须欢脚边。
“就是这个让你觉得你曾经也是明重门的人吧?呐,还给你,还能在主殿里给更有天赋的人留个位置。”
郭云霞跟着跑了,只有程须欢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她站在原地低着头不动,过了许久,等方浩鑫觉得不对低头去看时,才发现她睁着眼睛,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掉下来,还要绷着表情欺骗自己。
“哎!你别哭啊!”
“三师兄,这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啊!你比我聪明,你想想有什么办法哄师妹。”
“我…我…师妹,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再给你买好多好多的漂亮首饰,好不好?”
程须欢深呼吸两下,抬起头擦干眼泪,红着眼眶努力笑出来说:“我没事,我们跟着四师兄过去吧,我有点担心他一个人在那里。”
方浩鑫看到她的笑脸,觉得她一定是没事了,很开心地说:“好啊!我们赶紧过去吧,我还没去过那个城主府呢,不知道有没有实力强劲的对手。”
第12章身披彩凤双飞翼,身有彩鸡没眼力
另一边,柳落临丢出命牌以后没有回头,像是非常自信不会丢空。沈观澜则微微侧身关注了一下,那边的情况,回身看向柳落临的眼神增加了一点深意。
“柳道友,或许我们真的能交个朋友。”
柳落临笑了笑说:“你的小师妹恐怕要不高兴了。”
沈观澜摇了摇扇子,再装作无意地回头看了一眼,老三和老五在手忙脚乱地安慰小师妹。
“她啊,她很乖的。”
按照设定,沈观澜一开始就不认可程须欢,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小师妹好像突然之间抢走了所有师兄和师弟的注意力,就连大师兄每月一次的传信里,都三句话不离小师妹。
他承认,他有点嫉妒。
而原剧情里,想找到这次事件的前因后果,离不开程须欢的各种鬼点子和奇思妙想,沈观澜也逐渐认识到她的聪慧之处,允许程须欢和自己站在同一个等级上。
从那以后,两个人之间的互相打闹和互坑,不过是棋逢对手的博弈,让沈观澜感到斗志昂扬的同时,修为飞速上涨。
而现在,他们进城就是和平期,沈观澜使坏给他们弄了个恶作剧,程须欢立刻将他划分在敌人的阵营。得知这是自己四师兄后,程须欢才勉强让沈观澜成为自己人,但依旧对他充满防备。
沈观澜本来也不喜欢她,更别说程须欢除了得到了师兄师弟的喜爱,没有体现出任何价值。
民间知名的清高客百晓生没那么贱骨头,不会像狗一样凑上去找不痛快,两个人的距离自然越来越远。
仔细对比下来,现在的柳落临好像抢过了程须欢的剧本。因为他身上有价值,有让沈观澜感兴趣的思想和故事,所以沈观澜从粘着程须欢变成了粘着柳落临。
既然是交易对象,开启话题聊一聊也没关系,柳落临不介意搭上他的话:“她乖吗?没看出来。”
沈观澜笑着回答:“她啊,只对自己人乖,稍后你就能看到了。”
“我拭目以待。”
两个人并肩回到城主府,郭云霞跟在柳落临身后半步,柳落临在待客之前先吩咐她:“去看看程惠安,待会儿程须欢也过来了,别让她俩又闹出什么事情来。”
郭云霞扭头,发现程须欢他们真的远远的跟在后面,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准备去找程惠安。
沈观澜以为柳落临带自己走了那么久,只是想卖个关子,或者是来自大宗门的少爷病,要找个天时地利人和的位置才肯说。
当柳落临带他走到一个破旧非常,充满妖气的,并且被封了门的庞大地牢里时,沈观澜脑海里瞬间计算出无数个逃出生天的路径。
“柳道友,明重门这么大的宗门,不至于因为几句话大动干戈吧?”
看到沈观澜紧张到炸毛,柳落临在心里偷笑一会儿,欣赏够了才抬手打开门锁,说:“大动干戈?这地方可不是我干的,沈道友与这个东西一起看看。”
柳落临把那只妖兽的尸体放出来,正正好填满那个充满妖气的洞穴。
沈观澜秒懂:“这便是那只妖兽的所在地?”
柳落临点头,抬手做个请的动作:“所有东西都在这里,看你能自己查出多少东西了。”
沈观澜没有先去查看妖兽,而是在周围逛了逛,摇着扇子看了两圈后说:“原来如此。”
柳落临一直在出口处等他,两个人离开时,柳落临顺手把铁门锁上,洞穴里的妖兽尸体随之收回。
回去路上,沈观澜不等坐下奉茶,迫不及待地开始诉说自己的猜想:“我猜这个妖兽不是偶然来到这里的,这个地牢一看就是人为修建,说不定就是城主或者地位更高的人,为了一己私欲招来了这只妖兽。我就说失踪的百姓家中并无妖气,看样子那些所谓的妖患之事,也都是城主为了自己的目的干出来的。”
柳落临给自己和他倒上茶,抿了一口放下,说:“大致没错。首先,城主当初为了夺权,主动借助了路过的妖兽的力量,从此开始给妖兽供奉,随着妖兽力量的恢复,要求的供奉越来越多,失踪的人多了,自然引起注意了,他也就想卸磨杀驴了。”
程须欢跟过来听到了一大半对话,当场就要宣传出去让城主身败名裂,幸好晏苍璃接收到沈观澜的眼神示意,及时拦住她,带她去其他地方散心。
柳落临继续说:“你没有发现的是,这只妖兽并不是什么小妖,它的全盛时期应当是八阶甚至九阶妖兽,不过受了很重的伤,不得不接受一个人类给的一点点供奉生存。”
沈观澜问:“那它为什么要在这里委曲求全?曾经是高等妖兽的话,哪怕只是散发气息,都足够让低阶妖兽给它带来源源不断的供奉了。”
“为了安全。”柳落临虽然说话慢悠悠,但还好他的听众是一个愿意耐着性子听完的人,“它身上带着一只灵兽蛋,而且等级很高。显然,它是为了保护这枚蛋才落魄至此,在它恢复到全盛之前,外面的一切对灵兽蛋来说都是威胁,它不会轻举妄动。”
沈观澜点点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自然地放下杯子,打开扇子说:“既然如此,灵兽蛋应当已经被柳道友拿走了吧?”
这种事情先来后到,柳落临没什么不好承认的,然而点头刚点了一半,扭头看到了开心和小鸡玩耍的程须欢,脖子立刻僵住,然后下意识扶着桌子站起来。
“怎么了?”沈观澜问道。
柳落临没有搭理他,左右看了看,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干脆抬步急走,去程惠安被禁足的房间。
“郭云霞!”
郭云霞听到柳落临在喊自己,疑惑地出门查看,问道:“大师兄,出什么事了?”
柳落临的视线紧急地扫过周围,然后着急地问郭云霞:“云霞师妹,我给你的那枚彩色灵兽蛋呢?”
“那个蛋?放储物空间的话我怕它破壳以后会孤单和乱来,所以放在我的房间用聚灵阵养着了。”郭云霞先交代事情,“是灵兽蛋出问题了吗?”
程惠安缩在自己的床上抱着被子,不敢说话,她的异常举动让柳落临分出一点视线,但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找她麻烦。
“现在去看一眼还在不在原地,我刚才看到程须欢捧着一只和那个蛋颜色很像的小鸡。”
“什么?!”郭云霞赶紧跑回自己房间,推开房门,摆着彩蛋的垫子上只有半个破碎的蛋壳。
她跌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瞳孔慢慢失焦,直到柳落临拍了拍她的脑袋,唤回她的神志。郭云霞扭头看她,露出一个柳落临从没见过的委屈表情:“大师兄,你送给我的礼物没了。”
身后,跟着柳落临跑过来的沈观澜和程须欢身旁还带着那只小鸡——或者说是双色彩凤幼崽。
熟悉的配色映入眼帘,郭云霞猛地站起来指着她:“是你偷了我的灵兽!!”
程须欢很冤枉:“是它自己找到我要认我为主的!不信你问它!”
那只小鸡口吐人言:“主人主人,他们是谁啊?看起来好弱,小彩不喜欢他们。”
临翡剑瞬间出鞘,剑尖削下小彩脖颈上的一根绒毛时,它甚至没有起飞的动作。
“闭嘴,废物。”
辛辛苦苦来一趟就是为了给郭云霞找个宝贝当补偿,现在可好,这只没眼力见的废物鸡自己跑去对家那边,还反过来嘲讽自己,柳落临这个暴脾气忍不了一点。
“既然是没用的东西,还是杀了更省事。”
第12章护短,人之常情
“叽————”那只小鸡被吓得僵直身子,爪子的握力消失,它也就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幸好它身上肉帮它垫了一下,没摔伤。
程须欢赶紧护崽:“柳落临!这是我的灵兽,你没资格杀它!”
不说归属权的话,郭云霞说不定还会帮着求一下手下留情,但她都这么说了,郭云霞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性子。
“什么你的灵兽!这是大师兄送给我的蛋,是你抢了我的灵兽!而且这是大师兄捡回来的,他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程须欢把小彩捡起来抱在怀里说:“但是它已经破壳了,是有自己的思想的,你要尊重它的想法。”
这么大道理的话给柳落临都听笑了:“我?尊重它?呵,我连你都没必要尊重,它算什么东西?”
方浩鑫把程须欢和小彩一起护至身后,但他的灵剑面对柳落临的临翡,控制不住地发出一阵一阵的嗡鸣,这是灵剑害怕的表现。
眼看着柳落临要杀人越货,沈观澜赶紧出来说和:“柳道友,这样,咱们交易,我今后无偿为你提供十条你想知道的消息,你就当把这只彩凤卖给我。”
攻守异形,柳落临反而不生气了,笑了笑说:“不,消息一条就够了。沈道友,不知道这只双色彩凤,够不够把你大师兄换来?”
沈观澜没想到柳落临还惦记着他大师兄,轻轻皱眉,嘴角勾起说:“每一位师兄弟都对灵清宗很重要,实在是不能说给就给出去,如果柳道友实在缺一个人端茶倒水谈天说地,沈某也未尝不可。”
灵清宗其他人要么一身反骨,要么浑身心眼子,柳落临盘算来盘算去,只有顾长庚这个性子软的大弟子最好使唤,所以想把他骗过来。
“四师兄/观澜!”另外几个人试图用喊名字的方式唤回他的理智。
柳落临上下打量沈观澜,右手食指轻轻敲左手手臂。
沈观澜的心眼子不用多说,他想跟着柳落临无非是想增长阅历,但也不排除他跟着柳落临以后给他做局,想防这个人有点麻烦。
“我果然还是更想要顾长庚那个性格的随从,不过你的话,勉强也还行。立誓,我不杀这只鸡,也不管它将来的归属,你给我当五十年随从。”
“好。”
两个当事人的交易非常愉快,旁观的灵清宗仨师兄妹反而是最不乐意的人。
沈观澜只能当场化身幼师,挨个哄孩子,好不容易哄明白了,沈观澜当天入住柳落临的隔壁房间,准备几天后跟着他们回明重门。
柳落临走到郭云霞面前说:“抱歉,我没想到这只鸡这么没眼力见,回头给你找个更好的。”
郭云霞反过来笑着安慰柳落临说:“没事啦,大师兄的心意到了就好。”
沈观澜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一定要给云霞师妹送只灵兽?”
“云霞师妹不是你能叫的称呼。”柳落临看过去说,“我弄坏了她一件高阶法器,当然要赔一个。”
郭云霞皱着眉回忆,她什么时候被大师兄弄坏过东西?
她不好意思直接问出来,沈观澜却观察地一清二楚,摇着扇子说:“好像被赔的本人并不知道这件事哦。”
柳落临低头看着郭云霞解释:“在云霞秘境,你烧了一件衣服。”
郭云霞恍然大悟,笑到直接弯了腰,捧着肚子说:“原来是这个,哈哈哈哈,我就说你为什么突然喊我出来除妖。”
沈观澜左右观察他们俩,疑惑道:“你说的高阶法器,不会是你们身上这件缝了符咒的法袍吧?就因为这个?”
此刻,沈观澜觉得,不只是为了一口桃花酥吵起来的程家姐妹和郭云霞有点颠,为了一件最常见的高阶法袍四处找神兽补偿的柳落临,同样病得不轻。
柳落临点头,完全不认为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扭头直接问:“你知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弄来的火属性高阶灵兽?”
“你就用那一次机会问这个?”沈观澜震惊道,他的知识网那么全,柳落临只把他当管家随口一问。
郭云霞笑着说:“没事啦大师兄,只是一件外袍而已,我还有很多。”
柳落临揉一揉她的头说:“你值得有一只灵兽,而且这家伙的一条消息也没什么珍贵的。沈观澜,你到底知不知道?”
“好好好,我给你取个地图来。”
沈观澜拿来地图铺开,在上面圈了好几个城市说:“这些都是有可能售卖灵兽蛋的拍卖场,至于野生的你别想了,成年高阶灵兽的攻击力你现在还扛不住。”
柳落临抓起地图挨个看过,最后把地图丢回沈观澜怀里说:“没什么用,果然不能指望你。你跟着……阿许,你带他去把其他师弟师妹都喊回来,咱们今天收拾一下,明早出发回宗门了。”
“是。”
把他们都打发走,柳落临在房间里打坐,闭上眼回忆剧情里还有什么能抢来的宝贝。
秘境,太普通;稀有材料,明重门不缺;传承,很难转手,不过暂定;法器,器轩长老仓库里有的是;天品丹药,就是郭云霞亲爷爷炼的。果然想来想去,还是弄一只高阶灵兽的幼崽来最好了。
机会需要等待,柳落临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安稳稳地在明月峰上练剑和修炼,争取让自己的修为进阶到元婴中期。
回去第一天,旬释真君来关心柳落临,看到他身后的沈观澜好奇地问:“儒修?”
虽然柳落临从来不行礼也不跟师父客气,但是旬释真君身上的气质就表明了他的身份不低,沈观澜不敢怠慢,行了一个书生礼后自我介绍。
“见过前辈,晚辈名叫沈观澜,师从灵清宗顾拾遗顾掌门。”
柳落临在旁边补充道:“他找我买下一枚双色彩凤蛋,条件是给我当五十年随从。哦对了,师父,这个也是我这一趟弄到的,送给你。”
那朵冰蓝色莲花法器飘到旬释真君面前,被他抬手轻轻接住,看向柳落临的眼神有点柔和。
“嗯。”
柳落临今天刚回来还要修整,抬手和旬释真君告别:“那我去修炼了,明天就来学明月剑法第十一式,师父再见。”
“好。”
回去以后,沈观澜被安排在柳落临的宫殿偏房里,四处打量过自己的住宿环境后,他就看到柳落临原地打坐不动了,一肚子的疑问都没人能解答。
儒修的修炼方法和其他修士不一样,沈观澜需要摄入很多很多的知识,再加上各种各样的经历才能进阶,所以他需要常年出门游历。
而现在,别说游历了,柳落临整整一天的时间,端茶倒水都没让他做,因为柳落临在床上打坐到了第二天清晨。
在柳落临睁开眼的时候,沈观澜已经因为无聊,把他的宫殿里的所有角落都研究明白了,放在架子上的几本低阶剑谱也都看完了。
“沈观澜,待会儿我去找师父,你帮我去山腰看看师弟师妹们有没有好好修炼。”柳落临活动了一下筋骨,飞身到宫殿最顶上吸收东方的紫气。
沈观澜跟着他跳上去,坐在柳落临身旁和他聊天:“我之前听说明月剑法有十二式,你已经学习到第十一式了?”
柳落临闭着眼睛回答:“是,我天赋异禀,有什么问题吗?”
刚想夸他天赋异禀的沈观澜沉默,又找了其他话题:“没有,你的确天赋异禀。我刚才还听说,你负责教导明月峰其他弟子,对他们的要求很是严苛,仅有程惠安例外。”
紫气已尽,柳落临睁开眼,运转完一个小周天收势,想了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回答道:“我对他们也没有很严苛吧?都是些很简单的东西。程惠安天赋差了点没办法,而且看她还算乖,少练一点也无所谓,反正明月峰从未强求弟子必须强大到什么地步,只是强大的人会得到更多好处。”
“所以弱小的那些人就只能等待强者的垂怜?难怪明月峰的弟子都那么听话。”
柳落临站起来召唤出临翡剑,说:“他们跟你说只要够乖就能从我这里得到好处了。”
不是疑问句,柳落临不需要对沈观澜的套话能力产生任何疑问。
“是啊。”
柳落临踩上临翡剑,嗯了一声就往山顶飞去,给沈观澜留下一条浅蓝色的流光。
飞到山顶,旬释真君的身影在大殿门口是那么清晰,柳落临远远地喊师父,飞下来停在他面前。
旬释真君盘腿坐在柳落临送的冰蓝色莲花法器上,看向柳落临的眼神还是那么慈爱,问道:“那个儒修是你新找的伙伴吗?”
柳落临想了想回答:“他对我有所企图,我也觉得他还算有用,倒是不知道他算不算伙伴。”
“既然如此,为师先不和你师祖提他了,明月剑法第十一式已然存入临翡,你可自行感悟,待你突破元婴后期,方可自然用出第十一式。”
柳落临本想闭眼立刻感悟,闻言立刻失去了斗志,原地背靠莲花的花瓣坐在地上,伸着懒腰说:“岂不是我现在怎么练都没用?我还是回我的冷池闭关修炼吧。”
旬释真君屈指轻敲柳落临的头顶,教训道:“又说梦话。练剑岂有无用功?挥出的每一剑本身就在使你自然地运转周天。你没有察觉到你的修为早已突破元婴中期了吗?”
“嗯?”柳落临闭目内视,发现的确如此。
旬释真君继续娓娓道来:“寻常来说,元婴期的修为用出第八式已经可以算作佼佼者。想要领悟明月剑法的第十一式,应当有炼虚期修为,甚至合体期修为方能感悟。你已经比其他人强大很多了,不必太过着急。”
第12章相处愉快
柳落临靠在莲花法器旁边,歇了一会儿。旬释真君身上散发的灵气让柳落临浑身清爽,体内的灵气逐渐充盈,舒服地活动了一下身体。
旬释真君看着他的后脑勺,眼前看到的好像是一只几岁大小崽子。小崽子站起来还没有他腿高,也这样跟着他哒哒哒地跑,跑累了就在他的榻前一屁股坐下,他也像这样用灵气慢慢治愈小崽子的疲惫。
对外人来说冰冷刺骨的寒冰灵气,在柳落临身上和效果好的空调没区别,这孩子天生就是来给旬释真君当徒弟的。
“你现在还不能用冰属性更极致的药材,为师帮你多找了一些颐露果,放在你的冷池岸边。”
柳落临仰头,倒着看自家师父:“放在岸边不怕被偷了吗?”
旬释真君笑着说:“为师设了禁制,只有你能打开。”
既然是师父的好意,柳落临自然也没理由拒绝,起身打算去签收师父送的快递。
柳落临刚刚踩着临翡离开,坐在莲花上的旬释真君突然神情微动,笑了一下,连人带莲花法器一起消失。
羽冬长老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旬释真君,疑惑道:“老元,你怎么突然坐上这种东西了?想下山忽悠凡人吗?”
旬释真君笑着说:“这是落临出去解决个事件,顺道给我弄到的,好看吗?”
“好看好看,我就说你这个修为的修士怎么还需要法器代步,原来是落临孝敬你的。”羽冬长老知道旬释真君的本名,和他也是多年的朋友了,听他炫耀自己徒弟听得多,自然很淡定。
旬释真君骄傲地扬起下巴:“我徒弟当然是最乖的,也是最有天赋的。”
虽然不知道旬释真君是怎么从飞行法器扯到天赋和乖巧的,但不妨碍羽冬长老顺着他的话夸。
“是是是,落临最有天赋了。说起修炼,他们昨日回来了,今日应当要练剑,你不去看着?”
旬释真君摇头说:“他修为不够施展明月剑法的最后两式,目前多多练习就好,何况他带回来的那个新朋友,看起来会让他过得比以前开心一些,我先不去妨碍他们了。”
“哦?落临那孩子居然有朋友?”
“总之,不是坏事。”
柳落临开心地回自己的宫殿后面,他的冷池就在那里,没想到刚进去,就看到程惠安正在被一个东西弹开。
程惠安后退好几步,后背刚好撞到柳落临胸膛。她抬起头,柳落临越过她的肩膀看到了刚才把她弹开的东西——是旬释真君送来的颐露果。
“你来这里做什么?今日练剑结束了?”
程惠安小声地回答:“那个师兄说今日休息……”
“谁?”柳落临不知道整个明月峰上居然还有比自己权力更大的人。
程惠安小声回答:“是昨天跟我们回来的那个沈师兄。”
柳落临很疑惑,他明明只让沈观澜看着点师弟师妹们,怎么突然给了他放假的权利?
虽然心里疑惑很多,但柳落临没有表现出来,绷住表情继续盘问:“哦……是他啊。那么,你来我的宫殿干什么?”
一句话让程惠安接不上来,最后捂着脸跑走,柳落临也没拦着。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发生,她上一次“想找柳落临但是没找到,然后不小心走错路进了冷池”,就看到了旬释真君的上半身。这里就算问,也无非是相似的借口。
明月峰不是随便处置弟子的地方,柳落临也只能先让她冷处理,不过还好,她后面会遇见自己的真命天子的。也就是原剧情里让原主恨得牙痒痒的林斩,一出场就直接让程惠安成为穹苍宗的编外人员。
算算时间,差不多到林斩出场了,柳落临很快可以解放了。
放程惠安离开后,柳落临收下那堆颐露果离开。泡冷泉修炼的行程留到太阳落山后,配合窗外照进来的月光效果更好。
至于白天,先去半山腰的冷潭练剑好了。
柳落临努力感悟临翡给他的示范,旬释真君说的话真的没错,他只看了一眼就能理解这一招是什么样的,但无论如何都打不出来。
一整个白天,柳落临无数次的重来,失败,又重来,再失败。
下午太阳下落,柳落临再一次在空中失去控制,紧急御剑转了一圈回到岸边,长长地出了口气。
“练了这么久,不累吗?”沈观澜不知道在旁边看了多久,走过来问道。
柳落临收剑说:“这有什么累的,你无聊了?今天给他们放了假,应该有很多人可以陪你。”
“你知道了。”
沈观澜没有一点逾矩的心虚,柳落临也并无责怪的意思,反倒是沈观澜自己感到奇怪。
“你不生气?”
柳落临走到他身旁和他并肩前行,说:“你这么聪明的人,做事情总会有自己的理由,我目前没觉得你在害明月峰,所以没什么好阻止的。”
沈观澜把扇子打开,轻轻给自己扇风,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那如果我其实在策划什么阴谋呢?”
“我会在发现的那一刻毫不犹豫地杀了你。”柳落临不假思索地回答,那个表情怎么看都是认真的。
“哈哈哈,那我可得老实一点。放心吧,只是看你的师弟师妹们对修炼的怨言颇多,帮你教一教他们而已。”
“是吗?既然如此,都交给你了。”柳落临没想到沈观澜的腹黑居然能带来意外之喜,“你现在要去做什么?”
两个人刚才并肩往山下走了半天,柳落临还不知道沈观澜要去哪里。
沈观澜反问道:“你从昨日夜间回来开始,至今滴水未进,如今还不去用餐吗?”
柳落临也反问:“我元婴期早就辟谷了,用什么餐?”
脚步突然停下,两个人在山路上对视,沉默的那几秒里,都在试图理解对方为什么是这个习惯。
意识到沈观澜的凡人习惯还没改掉后,柳落临突然笑起来,摆手说:“算了算了,我带你去外门的食堂吃一顿,顺便打个招呼,今后你就可以自己去用餐了。”
只在明月峰的时候还好,柳落临带着沈观澜去外门弟子待的那座山上转了一圈,从此留下了沈观澜是柳落临好朋友的印象。
放了假的明月峰弟子们也出去宣传了一轮,沈观澜飞速被其他人接纳。他们俩现在在他人眼里的关系,大概就像皇帝和他身边最亲近的大太监。
第二天沈观澜再次给明月峰放假,然后去冷潭找柳落临,一边看他练剑一边和他聊天,其他弟子只敢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他俩相互陪伴。
“你拜师多久了?”
明月剑法第一式·初云出月。
“很久了吧,我有记忆开始,师父就是师父了。”
第二式·月挂疏桐。
“那你爹娘呢?你没问过师父是怎么收下你的吗?”
第三式·江月照影。
柳落临一个失误,江月照影的走位落点歪了,临翡剑“咵嚓”一下打进潭水,溅起的巨大水花将岸边半躺的沈观澜从头到脚淋成了落汤鸡。
柳落临借力倒飞,转了一圈落地,笑着问沈观澜:“你还好吗?”
沈观澜抬手抹掉脸上的水,无语的眼神瞪着柳落临,意思很明显:你觉得我像是好的样子吗?
柳落临回以哂笑。
沈观澜深呼吸两次,告诫自己现在寄人篱下还打不过他。最后收起自己的脾气,回道:“你这里有地方洗澡吗?”
“我只有我的冷池。”不过考虑到沈观澜的凡人习惯还没改掉,应该不喜欢洗冰水浴,柳落临提供了另一个地方:“明月峰弟子们有两个温泉池,男女分开用,我给你拿一套衣服,你直接去洗就可以。”
“不用了,我就去冷池吧。”相比冰冷的水池,沈观澜更受不了和别人一起洗澡。
“哦,随你,冷池里面放了颐露果,你稍微忍一下。”柳落临走到沈观澜面前,想把他拉起来,但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和衣服,还是没伸这个手。
沈观澜自己爬起来,抓起衣摆拧出来一些水,闻言扭头,难以置信地问:“……你要我去死吗?”
第12章悟道
最后沈观澜给冷池周围画了一圈升温符,才勉强让冷池里的水达到他能够适应的温度。
柳落临盘腿坐在池边,有点惊讶地说:“你还会画符?”
沈观澜脱掉外衣,好像也脱去了伪装,对柳落临的诧异非常不屑,理所当然地说:“书生会书法也很正常吧?”
“有道理。”
儒修本来就通过学习万事万物,增长见识和学识来修炼,画符这种需要知识的事情,他会也很正常。
沈观澜背过身脱里衣,然后赶紧进水把自己埋进水池里,吐着泡泡扭头。看到柳落临认真的样子后,冒出来的泡泡停下一瞬。
刚才缩着身子埋进水里有点难受,沈观澜挺直后背坐起来,池水只能淹没他的胸口:“等会儿,别告诉我你当真了。”
柳落临的眼神和他对视上,真诚的目光里只透露出一个意思:难道不是吗?
沈观澜板着脸损了一句好笨,然后解释道:“我会画符只是因为我以前就是符修,真以为画符那么容易啊?”
“哦。”柳落临站起身,把沈观澜脱下来的湿衣服捡进木盆里,说:“洗衣服的话可以去山下找外门弟子,他们会带你去领皂角和搓衣板的。”
沈观澜沉默,柳落临便默认他听见了,刚想回去继续练剑,迎面又撞到了程惠安。柳落临下盘稳没动,程惠安反倒被弹出去摔在地上。
“你又来这里干什么?”
程惠安低下头,支支吾吾不知道找什么借口,眼神乱飞时,刚好看到沈观澜的上半身。此时沈观澜已经听到动静,转过来面对他们,一览无余的薄肌身材让程惠安面红耳赤,尖叫一声,捂着脸跑了。
柳落临扭头好奇她看到了什么鬼东西,也正正好看到沈观澜脱衣有肉的身材。
“身材不错。”
面对女修的脸红尖叫,沈观澜面不改色,他一直知道自己有这个魅力,程惠安的表现也很正常。但是柳落临随口的一句夸奖,竟然让沈观澜感觉到不自在,产生了立刻缩回池水的想法。
他赶紧按住这个念头,用正常的口吻回应道:“谢谢,想必柳道友的身材应当更好。”
柳落临仔细打量他一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隔着衣服看不到自己的身材如何,但柳落临估计,自己比沈观澜壮一点。
“嗯,好像是,不必自卑,我是剑修,比你强壮实为常事。”柳落临转身离开,虽然沈观澜给师弟师妹们放了假,但柳落临的修炼可不能落下。
离开之前,柳落临回头补充道:“对了,别洗太久,我今晚还要用冷池修炼。”
“我怎么可能洗一天澡啊!”
*
柳落临踩着临翡剑飞到山腰,直奔冷潭而去,在空中掠过内门弟子的修炼广场发现,居然有几个人正在那里练剑。
沈观澜不是给他们放假了吗?
柳落临飞去冷潭,落地看到好几个师弟师妹在冷潭旁边练剑。
“你们这是在?”
一个金丹期的师妹拿着剑过来说:“大师兄,我们也想向您学习,所以来冷潭练剑,想向师兄请教一下。”
柳落临虽然奇怪,但也按照他们希望的样子挨个指点。绝大多数能够成为内门弟子的修士,天赋和悟性都不算很差,只是一直没有人帮他们纠正。
柳落临一边教,一边在心里疑惑沈观澜到底干了什么,看起来只是给他们放了两天的假,为什么他们突然从怨声载道突然变成自愿努力了?
被师弟师妹们耽误了一天的练剑,晚上柳落临回自己的宫殿,直奔冷池准备修炼,一天没出现的沈观澜突然出现在岸边,换了一套方便活动的红色束袖服,和他前两天那个月白色宽袖长袍完全两个风格,手上的扇子都换成了红木扇骨黑金色扇面。
“如何?今天的师弟师妹们够乖够上进吗?”
柳落临对他玩弄人心的行为不奇怪,相比之下,柳落临更好奇的是沈观澜这身格外张扬的装扮背后有什么原因。
“你这一身与之前很不一样。”
沈观澜拍了拍扇子,在服饰的衬托下,笑起来也比以前看起来嚣张一些:“行走江湖,不多准备一些身份怎么行呢?”
“是吗?不错。”柳落临跟着笑,“等我学会明月剑法第十一式,咱们就去游历找宝物和秘境。你可以帮我也想想,到时候可以套用什么身份。”
柳落临说完准备修炼,沈观澜在旁边倒是真的开始考虑要给柳落临设定什么身份。
思考的时候暂时注意力涣散,等沈观澜想清楚怎么开口,定睛一看柳落临已经只穿着褥裤坐在冷池中央,身上环绕的气息不知道是加了颐露果的冷池散发出的寒气还是柳落临自己的灵气。
他的肌肉的确比沈观澜的明显很多。
“……”
冷池里没有计时器,月光在一整个夜晚都会穿过墙上的窗户照在冷池的正中央,完全不能通过光线判断月亮何时会离开。
因此沈观澜不知道自己在岸边站了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回去躺在柔软的榻上,没过多久就天亮了。
腹黑的人想得也多,柳落临就完全没有这个烦恼,可能这也是他只能当剑修不能当儒修的原因。
两个人的下一次见面是偶然。
柳落临去山腰练剑,在天上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上山的小路上,掉头停在他们身边,打招呼道:“云霞师妹,沈观澜,好久不见。”
“大师兄好久不见。”郭云霞从乾坤袋里拿出药瓶递过去,“这是爷爷让我拿给你的。”
沈观澜还是那件红衣和黑金色扇子,笑眯眯地说:“好久不见。”
郭云霞在他们当中来回看:“你们俩好久不见什么?”
柳落临接过药瓶,向沈观澜点头回应,解释道:“我们有半个多月没见过面了。沈观澜,你好像突破了,恭喜啊。”
“嗯?!”郭云霞猛掉头。
沈观澜有点自豪地笑了笑:“是啊,现在元婴期了,我就知道跟着柳道友有用。”
柳落临还是不知道他到底思考了什么,为什么说多亏了自己,但人家愿意感谢,柳落临也就从善如流地接下来。
“嗯,那我也算你的恩人了,作为报答,帮我看顾几天师弟师妹的修炼吧。也不用干什么,纠正一下他们的招式错误就行了。”
“好~”沈观澜看起来很开心,特意从郭云霞身后绕过去,在她背后若有所指地说,“想要的东西直接说出来才有可能得到哦。”
郭云霞反手一巴掌呼在沈观澜背上,不过她不是攻击型修士,灵力也不如沈观澜,拍上去那一下不痛不痒。
他们俩的互动让柳落临不明所以,不过因为郭云霞一直很乖,柳落临相信她不会对自己不利。既然只是一点无关紧要的事情,人家不想说,他也不会问。
“大师兄……”郭云霞看起来有什么话想说。
柳落临离开的动作停下,站在原地等郭云霞的下半句话。
“那个…你什么时候再出门啊?”
柳落临想了想说:“大概几天之后吧,到时候准备出发了我去丹阳峰找你,好不好?”
“好啊!你一定要来找我哦!不能让我等久了!”
柳落临点头。
但他高估了自己,这次沈观澜帮他教了很久的师弟师妹,郭云霞也炼成了好几轮丹药,卖了一大半还剩下十几瓶。
“大师兄怎么还没来啊……”
第12章渡劫
爽约的柳落临此时正在渡劫,字面意义上的渡劫。
旬释真君坐在冰蓝色莲花上,在距离雷劫中心的三丈之外担忧地看着他,羽冬长老落在他身边,安慰道:“没事的,落临很有天赋,被上天垂怜,突破一定不会出事。”
旬释真君虽然点头,担忧的神色却没有一丁点消散,羽冬长老叹了口气,没有继续劝他。
“已经一个月了,雷云还不散,落临也一直没醒。你当时渡化神劫用了多久来着?三个月?”
“半年。”
羽冬长老哈哈大笑说:“那这才一个月,还早的很呢。你已经是百年一遇的天才了,如果落临一个月就能渡劫,那咱们可得把这个宝贝疙瘩供起来了。”
“嗯。”
旬释真君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柳落临的方向。
没多久,淅淅沥沥的雷电停滞一瞬间,然后突然集中式爆发,猛地砸在雷区中心。
“这是怎么了?!”羽冬长老惊讶出声。
旬释真君抬手掐诀,准备强行闯进去救人,哪怕突破失败了,修为散尽也没关系,只要人还活着就好。
眼看着柳落临的情况越来越紧急,旬释真君的手也越来越紧绷,甚至有一点点发抖。
终于,雷云吐下最后一口雷电,四散而去。旬释真君立刻闪到柳落临身边查看他的情况,羽冬长老紧随其后,担忧道:“孩子没事吧?活着就好,渡劫失败了应该对他打击挺大的,你到时候多开导开导他。”
“不。”旬释真君把浑身焦黑,已经被电昏迷的柳落临轻轻抱起来,说,“你得把他供起来了。”话毕,连人带落在旁边的冰蓝色莲花一起消失。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好端端地供起来做什么?又不是什么宝贝金疙瘩……
羽冬长老在原地思考了一段时间,突然惊呼出声:“你是说落临突破化神期了?!”
五十多岁突破化神期,而且突破只用了一个月,这是天才中的天才。其他峰的长老纷纷赶来贺喜,不少宗门的邀请和礼物也接踵而至。
旬释真君设了结界禁止所有人入内,自己盘腿飘在柳落临的床边,无时无刻不在用自己的灵力监控柳落临的身体情况,顺便带动他仅存的一点灵力,帮他运转功法。
临翡剑感觉到主人的虚弱,主动出现用同源的灵气帮柳落临恢复。
“明月剑法、神器临翡…我的弟子竟然是此等天才吗……”
柳落临一直以为临翡剑是恰好取了这个名字,恰好被师父赐给自己,恰好适配明月剑法。其实这都不是巧合,临翡剑是他年幼时抓周,突然出现在各种物品当中,由柳落临自己抓来的神器。
当时已经修出剑灵的临翡当场认主,蛮横的灵气差点把尚且年幼的柳落临撑爆,是旬释真君紧急压制临翡剑并且把它锁在空间里,柳落临才逃过一劫。
神器认神魂,临翡剑不可能认错人,所以旬释真君对柳落临突然展现的天赋再怎么怀疑,也只能选择相信这就是他的徒弟。
“师父……师父的灵力还是这么舒服,冰冰凉凉的。”能够将拥有绝对零度的旬释真君的本源灵力评价为冰冰凉凉,柳落临对冰灵气的耐受已经上升了一个新的台阶。
柳落临睁开眼睛看到师父在给自己养护,扭头冲他笑了笑,然后自己坐起来开始补充灵气。
“落临,恭喜。”
听到师父低沉的声音,柳落临又是一笑:“谢谢师父!”
第12章坏人比好人容易
柳落临神清气爽地踏出那道结界,长老们和师弟师妹们齐刷刷围过来,七嘴八舌的关心让柳落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面对他们的热情,柳落临毫不犹豫地掉头,回到结界里缩着,等师父帮他解决外面的人。
“好了,为师修改了结界,只允许郭云霞和沈观澜进来,你们许久未见,可以稍作寒暄。也可商议一番,讨论去东海要带上何物。”
此前没有人提到过东海,三个人都对此不甚了解,于是一起向旬释真君送去求知的眼神。
旬释真君离开的脚步一停,回身坐在柳落临身边的水晶凳上,抬手在水晶桌面上一抚,修仙大陆的地图出现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在东边的海洋中轻点,一个雕刻精致的微缩宫殿拔地而起。
“这边是四海之一的东海,你们都知道。东海中央有龙宫,近来,东海龙宫每千年一次的龙神传试炼即将开启,因为龙族血脉渐弱,近万年一直广召天下修士参与龙神试炼,寻求可唤醒龙神血脉,得到龙神传承的修士。”
柳落临问道:“也就是说,我们这次是去拿这个龙神传承的?”
旬释真君抬手在柳落临头上轻拍两下,笑着说:“龙神乃是上古神兽,龙神试炼则是其为了挑选后继者所设,若是如此轻易,那就不会从上古留存至今还无人能成。”
“既然拿不到传承,那我们去干什么?”柳落临撑着头,开始盘原剧情,想重新找到可以截胡送给郭云霞的机缘。
“自然是去历练。”旬释真君不觉得柳落临有摆烂的嫌疑,认真地向他解释道,“你如今刚刚突破化神,境界尚不稳固,龙神试炼恰好能帮你夯实基础,进而感悟,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机会。”
既然师父觉得这个对他的修炼有用,那柳落临去一趟也没关系,他分别看向沈观澜和郭云霞,说:“好吧。沈观澜得跟着我走,你待会儿记得叫几个师弟师妹一起去。云霞师妹呢?你是火灵根,恐怕不太适合参与东海的龙神试炼。”
“大师兄,你说过要带我出去玩的,不可食言。”郭云霞扬眉抬头,不允许柳落临拒绝她。
“好。”柳落临本来也没打算拒绝。
旬释真君不知何时消失,又不知何时突然出现,说:“人都走了,可以放心下山。”
这么快就把那么多人挨个打发走了?
柳落临有点佩服师父,平时看起来师父不像是很会社交的人,没想到处理人际关系地这么迅速。
被一袖子全部挥到山下的众人:他会什么社交啊!
柳落临可不知道自己师父用的是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一行人迅速整顿出发,迫不及待地一起下山。
旬释真君说龙神试炼还有一个月,柳落临自然也不着急,一路走走停停,玩了十几天才走到东海旁边的小渔村。
据说东海龙宫的入口每年都不太一样,还是得问一嘴这些村民。
郭云霞顺手拦下一个端着洗衣盆的女人问:“请问一下,你们这边的龙宫入口……”
“啊!!!是灾难!灾难来了!!”
柳落临和郭云霞一起愣在原地,一群人互相对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透露着茫然。
沈观澜自言自语说:“什么灾难?我们看起来很像灾难吗?”
郭云霞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奇怪地说:“我们穿的明明是明重门的弟子服啊。”
沈观澜打开扇子轻轻扇风,笑着说:“肯定是他们经历了什么,没关系,她都嚎开了,肯定会有一堆人过来的,到时候看他们怎么说。”
他说的没错,村民们飞速集结,把几个人团团围住,手上拿着各式各样的钉耙锄头等利器,每个人既英勇又害怕。
看起来是村中勇士的人冲着他们开口:“灾难!快离开我们村子!”
柳落临反问道:“你为什么说我们是灾难?我们刚来吧?”
“龙神的使者告诉我们了!穿这个衣服的一群人,和长这样的男人,身上带着会发蓝光的剑,你们就是灾难没错!”
“区区凡人……”郭云霞抬手就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叠符咒,打算狠狠教训他们,被柳落临按住了手。
沈观澜用扇子挡住半张脸,一双眼睛观察柳落临打算怎么办。
柳落临很淡定,左手轻轻抚摸别在腰间的临翡,慢条斯理地说:“既然你们说我是灾难,那更要好好供着我了。毕竟现在我还没有发作,万一我一个生气,抬手杀那么几个人……”
柳落临说着,左手拔剑,仅仅出鞘一节,散发的灵力也冻结了他们现在站着的一整条路,连带着周边的房屋一面墙和这些村民的脚底,都被纯净的冰冻住。
“你看,很简单的事情。所以你们现在最好态度好一些,不要惹我生气。”
其他村民都已经有点动摇,手上的武器正要缓缓放下,却听那位勇士辩驳道:“你不可能伤害我们的!龙神大人的使者说了!龙神大人和使者大人们一定会保护我们的!”
“是吗?”
柳落临右手做剑指,抬手往旁边装满了鱼的鱼篓处轻轻一挥,鱼篓瞬间炸开,里面的鱼飞出来砸到村民们身上。
“啊!!”胆子小的已经尖叫出声。
明重门的弟子们则动都没动,他们抬手一挡就能把这些普通的小鱼拍飞,更有郭云霞和沈观澜这两位用符咒作为攻击手段的修士,把小鱼二次炸开,村民们顿时被这个场面被吓到不敢继续动弹。
柳落临到了化神期后,剑气凝聚,任何事物都可为剑,所以只用剑指也可以轻松施展冷月葬花,造成鱼篓凭空爆炸的现象。
“你们的龙神大人呢?龙神使者呢?不是保护你们吗?不是很有底气吗?出来阻止我啊。”每问出一句,旁边的东西就炸开一个,村民中便有人发出一点短促的尖叫。
炸了一些鱼篓草堆木桶以后,柳落临收手,悠哉悠哉地给他们下最后通牒:“好了,别挣扎了,什么时候有人来阻止我,你们再反抗吧。现在乖一点,听话一点,嗯?”
勇士还想抵抗,他身后的村民们已经逐渐放下了手里的武器,默认柳落临可以在这里作威作福。
“你们……”勇士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
一位身体结实,但浑身皱纹的老者从后面来到勇士面前,苦口婆心地劝他:“龙神大人和使者怕是正忙,一时半会儿看顾不上我们,咱们先顺着他来,顾好咱们自己的性命才是要紧事,等使者大人回来,自然会为我们主持公道。你且先忍一忍吧。”
柳落临在旁边煞有介事地点头。
沈观澜“啪嗒”一声收起折扇,调侃柳落临道:“灾难大人好生威风。”
郭云霞反手打了一下沈观澜让他闭嘴,抓紧时间问那个年纪不一定比她大的老者:“老人家……老头,你知不知道怎么进龙宫?”
第12章海兰之家
老者有点害怕,但还是口气清晰地回答:“这位大人,我们只是平头老百姓,咋可能知道龙神大人住的圣地呢?”
柳落临想了想,挥手解开控制他们的脚面的薄冰,虽然这层冰只要动动脚就能挣脱,就像这位老者一样,但主动解开代表了柳落临的态度,他允许村民们自由活动了。
然后逮着这个老者继续问:“那你们说的龙神使者是谁?你说他们去找了龙神大人,所以你应该知道他们是怎么离开的。”
带着临翡剑的柳落临在村民们的心里当然是更恐怖的存在,老者看到他靠近,不自觉地往后退半步,咽了口唾沫。
“这个……我们也……”
后面走出来一个带着单边贝壳耳坠的女孩,她的头发很长,编成粗粗的低麻花辫以后,发尾还能垂到大腿根的位置,走起路来辫子左右晃,柳落临还以为这是她的尾巴。
女孩不卑不亢地站定在柳落临面前说:“不用为难我爷爷,关于龙神大人和使者的事情我都知道,你们问我就好了。”
“海兰……”老者喊她的名字,阻止的9意味很明显,但不知道是想让她远离灾难还是想让她对这些事情保密。
这家人知道的东西确实多,柳落临点头说:“那么海兰,找个地方聊聊吧,其他人都可以走了。”
其他村民恨不得早点溜走,生怕被灾难缠上,只有海兰不卑不亢,转身说:“跟我来吧,只要你们保证不伤害我爷爷和村子里的其他人,想知道什么我都会说。”
海兰在前面带路,一行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郭云霞比柳落临落后半步,小声嘟囔道:“本来也没想伤害他们,张口就诬陷,有病似的。”
沈观澜笑眯眯地用扇子挡住自己的口型,眼睛不看她,却在回答她的话:“显然有前人为我们砍掉了一棵遮阴的大树,稍微想想你们得罪过谁呢?那个人一定见过你大师兄,并且仔细看过临翡剑。”
郭云霞皱着眉回忆许久,等他们走到一个朴素的祠堂里,她还是没想出来大师兄到底得罪过谁。
“我家大师兄平时几乎不出门,出门也是带着我们出来历练和执行任务,秘境和杏黄城我都跟着的,没看到他和谁争执过啊。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近突破,这可是八百年来最年轻的化神期修士,就算其他宗门嫉妒他,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自找麻烦啊。”
沈观澜笑眯眯的表情慢慢变得有点认真:“有没有可能真的是有人在嫉妒他?”
郭云霞一脸奇怪地扭头看沈观澜,一副他是不是疯了的表情:“谁这么想不开?化神期的确不稀奇,但你这段时间见到的大师兄他师父,也就是我们明重门的掌门,旬释真君,那可是目前唯一一个渡劫期修士,他有多宠我大师兄你看不见吗?但凡我大师兄随口告一状,这人可就完蛋了。”
此时柳落临正在祠堂里盘问海兰。
这个祠堂是供奉龙神大人的地方,海兰率先跪坐在龙神浮雕前的蒲团上,扭头看着跟进来的柳落临,不知道是在暗示什么。
反正柳落临不可能放下身段跪一个妖兽,于是搬出一张太师椅放在祠堂中央,一撩衣摆,面对龙神浮雕坐下,轻轻一下袖子上的掸灰。
“你能不能描述清楚你们口中的使者长什么样?或者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征,再不济他们用的是什么样子的武器,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海兰虽然面对柳落临跪坐,但腰杆挺直,抬头尽可能地找到柳落临的眼睛,想了想说:“使者是一女两男,仙子带着一把剑。其中一个白衣仙长背着一把很大的琴,上面好像有很多玉石翡翠,反正很华丽。另一个仙长没拿什么东西,不过他人很温柔,一直在帮我们,我听到他喊白衣仙长叫……宇轩?我离得太远,有点没听清。白衣仙长和仙子则喊他大师兄。”
拿剑的女修,弹琴的男修和温柔的男修,还有大师兄的称呼,再联系一下柳落临和谁有过节——柳落临觉得自己找到真相了。
“你看看是不是这两个人?”
柳落临抬手凝结冰镜浮在空中,将他自己的记忆投影出来,上面是程须欢和顾长庚的脸。
“对!”海兰点头,“就是仙子和那个温柔的仙长。他们弄出了一个火焰做的圈圈,也是这样告诉我你们是灾难的。”
沈观澜他们在祠堂外面没进去,但门口聊天的沈观澜和郭云霞看到了柳落临手上飘着的冰镜,一起走进去问:“怎么了?”
柳落临打散冰镜,回头笑了一下说:“没事,沈观澜的好师妹用点小手段成了凡人们的信仰,顺便把我打成灾难了而已。沈观澜,你们灵清宗挺厉害啊,才多大点的地方,居然已经开始收信仰和香火了。”
沈观澜默认状态下的嘴角一直是上扬的,此刻表情一僵,嘴角慢慢放下来,难以置信地来回看他们俩,抬手也凝结出一个白色光圈,把程须欢的脸投影出来给海兰确认。
“是她吗?”
海兰听到了柳落临对这个女人的称呼,已经开始怀疑他们本就认识,既然如此,他们不太可能真的是坏人。
因此海兰点头确认的态度更加坚定:“我记人很清楚的,这位仙子还跟我说了很多道理,我可以肯定我没有认错。还有那个弹琴的仙长和很温柔的仙长。”
柳落临问道:“她说那个琴修叫宇轩,你知道是谁吗?”
“宇轩?”沈观澜发出疑问时的重音放在前面,一定不是完全不认识。紧接着他抬手在自己的白色光圈上一抹,换成了一个好看到出尘脱俗的美人,“是他吗?”
得到海兰的认可后,沈观澜解释道:“这是我二师兄玉清宣,他平时几乎不出门。前几天大师兄的确说了他带小师妹来东海寻友,没想到二师兄也在,这下就说的通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应当是为了让二师兄散心。”
郭云霞突然抓住沈观澜控制光圈的手,上面的图案立刻消散,郭云霞警惕地说:“他们和你说了会来东海,你却没有告诉我们。另外,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来这里并且提前诬陷我们,恐怕就是你说出去的,没错吧?”
沈观澜没法辩解,因为这是实话,一个连郭云霞都能看出来的结论。
越想越气的郭云霞抓着沈观澜出去理论了,柳落临目送他们离开,继续问自己想知道的事情:“那么他们三个是怎么离开进入龙宫的,你知道吗?”
海兰点头,回答道:“他们念了我们祭祀龙神大人时用的咒语,祭祀的贡品是一个牌子,没过多久,龙神大人的下属就过来接他们离开了。”
“既然如此,我们也可以干同样的事情,让你们这里主持这件事的人去准备。让他们不用害怕,只要你们乖乖帮我办事,不仅不会有什么灾难,反而会得到更多的好处。”
第12章告状
海兰出去喊人了,柳落临则掏出自己的传信镜,给师父打修仙版的远程视频通话。
“师父,我们到东海岸边了,方才让村民给我们开一个祭祀仪式,把我的令牌送去龙宫,不过,他们真的会派人来接我吗?”
旬释真君点头轻笑:“他们不敢不接你,为何突然这样问?你碰到什么事情了吗?”
柳落临立刻开始告状,把刚才经历的事情一一转述。说自己被当成灾难,罪魁祸首还提前进了龙宫,说不定龙宫也会被她影响。
他鼓着气越说越委屈,旬释真君也越听眉毛越紧,最后点头说:“灵清宗,顾拾遗的徒弟,不好处理,不过为师不会让你平白受委屈。不用担心,龙族不敢偏听偏信,无论如何,你一定能参加这次试炼。”
柳落临成功告状,点点头挂掉电话,起身的时候脸上那点委屈早就消失不见,转过头还是那个严厉又强大的大师兄。
他收起太师椅,走到外面没看见郭云霞和沈观澜,问旁边的弟子:“云霞师妹和沈观澜呢?”
弟子指着一个方向回答:“郭师姐扯着沈师兄急匆匆去那边了,师姐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解决恩怨去了啊。
柳落临表示理解,耳朵一动,听到好几个人的脚步声正在向这边靠近,他干脆站在祠堂门口等那些人过来。
“仙长,我带我们村的祭司和村长来了。”海兰给他介绍自己身后的两个人,他们之后还跟着一小群村民,应该只是来围观的。
柳落临向他们点头算是打招呼,扭头把重点还是放在祭祀身上,问道:“你们平时怎么把祭品送给龙宫的?”
祭司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卷牛皮纸,打开递到柳落临面前:“这、这个是、是我们祖传的、祭、祭祀仪式。”
柳落临单手拿起牛皮纸上端,抖了抖转到自己面前展开,上面写了祭祀的全部流程,要用什么东西,念什么咒语。
这东西也就写得神神叨叨地忽悠外行人,柳落临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传信阵的开启方法,上面写的祭品里只有那块“祭祀石”是有用的,而且所谓的“祭祀石”也只是他们平常用的最多的灵石而已。
毕竟灵石更多的是修士们在使用,凡人的世界里,只会在杏黄城那种修士和凡人混住的城池看到金银和灵石混用货币,购买力大概是1:1的,倒也不存在赚多花少的问题。
不过在小渔村这种绝大多数只有凡人的地方,消息闭塞,信奉神明,依旧依赖于金银铜币,比如这个小渔村周围,一块灵石就成为了神圣的象征物。
柳落临把牛皮纸随手丢回祭祀的怀里,抬手并指,用灵力在空中画出阵法,另一只手拿出一块灵石丢进阵眼,法阵激发,柳落临又把自己的令牌放在阵法中央,顺着阵法传送到了龙宫的接收台上。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发生在所有人的面前,柳落临没有任何准备,就这样做完了他们要折腾大半天的祭祀仪式。
“好了,在龙宫派人来接我们之前,你们找个舒服的地方给我们休息。”
海兰及时反应过来,推荐道:“仙长,我们村很多地方都有点破旧,这个祠堂是我们村里建得最好的地方了,您在这里休息会好一些。”
柳落临回头,有点嫌弃这个祠堂的装潢,但也没别的能挑,只能在这里打坐休息。他才踏进去一步,就被身后的师弟叫住。
“大师兄,那个,这个祠堂不是很大,我们人有点多……”
仔细算下来,他们一行人也就十五个,但这个祠堂还没有柳落临分给沈观澜住着的偏殿大,想塞下十五个人还是太困难了。
柳落临还在想能不能再找一个地方给他们休息,那个师弟就试探着提要求:“大师兄,其实我们都没怎么来过海边,想四处去逛一逛,可以吗?”
“当然可以。”柳落临毫不犹豫地同意,“你们一直很乖,最近修炼也很努力,随时可以出去玩,不过记得几个人一起走,不要落单。”
“谢谢大师兄!”
他们高高兴兴跑出去戏耍大海,柳落临看得心情也不错,正好也想起来承诺了海兰的好处,顺口问道:“你们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祭司和村长面面相觑,感觉自己没干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巨大的馅饼到底是不是真的送给他们的,这个人毕竟是“灾难”,他给的东西是不是需要付出代价,他们都不敢赌。
海兰自认为自己帮上了很大的忙,开口就提要求:“仙长,我想要一个能帮我捕鱼的宝贝,我还想要一艘好一点的渔船。”
柳落临想了想问道:“捕鱼的宝贝是指哪种?让鱼自动到你的网里吗?”
海兰摇头,诚实道:“我没捕过鱼,爷爷也不教我,所以我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他捕鱼的时候更轻松,更能活着回来。”
“嗯……虽然我的确能找到这种东西,但是你爷爷的样子,怎么看都是干脆不干活能活得更久一点吧?”柳落临双手往袖子里一揣,边摸索边说。
说起家里的伤心事,海兰叹了口气回答道:“我也想让爷爷休息,但我不会赚钱,家里的维持全靠爷爷出海打鱼。”
“也就是你要挣钱?这个简单多了。”柳落临在自己的储物戒指里翻了翻,拿出一张纸,提笔写了两张纸给她,“认字吗?这个,是让你能挣到钱的法子。另一张是我的手令,收好。”
海兰在村民们羡慕的目光中接过来,倒着看了半天说:“仙长,我不认字。”
柳落临居然完全不意外,拿回写了腌鱼和臭鳜鱼方子的纸,换成一个神识玉牌。
柳落临拿起玉牌的末端,将光滑没有雕刻的一面轻轻贴在她额头上。知识进入她脑海的瞬间,海兰被吓了一跳,往后挪了一步,离开玉牌以后,那些莫名其妙的画面立刻消失。
“知道怎么用这个了吗?拿着吧,随时能看。”
海兰只到柳落临胸口的高度,柳落临居高临下递出玉牌的时候,海兰只觉得这个人是真正的神仙。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沈观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边,摇着扇子笑眯眯地帮海兰描述出她的感受。
柳落临对此不做评价,看着沈观澜没有挡住的那双笑眼:“云霞师妹居然没把你打死。”
沈观澜用半开的扇子捂嘴笑的样子很像个娇小姐,语气还是那么轻松:“哈哈哈,云霞师妹岂是那样不讲理的姑娘?”
问题是人家本来就很占理啊。
柳落临知道郭云霞的脾气,他们俩都没什么战斗力,战斗方式只有拿符咒互相扔一下。但是这样郭云霞肯定不解气,他俩绝对用别的方法打了一架。
郭云霞随后走过来,脸颊上破了皮,还捂着自己的肚子,看到柳落临就开始做委屈的表情,和柳落临刚才跟师父告状一模一样。
“大师兄,他不过是一个随从,突然上手打我,还把我打成这样了,手都青了,我以后还怎么炼丹啊?”
柳落临没有第一时间安慰她,而是想到什么,抬手把沈观澜的扇子按下来,果然,沈观澜的左脸肿得非常明显。
是互殴啊。
第12章当坏人信手拈来,当好人不知所措
既然是互殴,而且沈观澜看起来也没打过郭云霞,柳落临立刻放下心,不再管他们俩的恩怨。
只见他抬手捏出一只纸鹤,注入灵力抬手放飞,吸引了一群人的注意力。
纸鹤飞了两下就消失在空中,柳落临收回手,低头告诉海兰:“我给你的法子你尽快学会,然后就可以把东西卖给杏黄城。”
包括海兰在内的村民们纷纷投来茫然的眼神,让柳落临得知了一个消息:他们不知道杏黄城是什么地方。
本着帮人帮到底的原则,柳落临用剑划地,在祠堂旁边圈了一块,然后扭头问沈观澜:“你会画传送阵吗?给他们画一个去杏黄城的。”
沈观澜无奈一笑,脸上的红肿让他的无奈看起来非常滑稽:“我只是知道的东西多,但不是什么都会,如此长距离的固定传送阵,只有金丹期以上的阵修才能做出来。”
“真没用。”柳落临再次感叹,“果然还是顾长庚比较好,沈观澜,如果用他换你的话,跟着我三十年就够了,怎么样?”
沈观澜重新用扇子挡脸,平和又带着笑意的眼睛注视柳落临:“不——行,且不说我不可能让大师兄做违背他想法的事情,而且我大师兄是丹修,和你亲爱的云霞师妹属同派系,也并不能帮你解决现在的问题。”
柳落临抬手做喇叭状,召唤郭云霞:“云霞师妹,沈观澜好像还是很不服你刚才打他……”
沈观澜赶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顺着柳落临冰冻的路往海边跑去。郭云霞回来时,只能看到一个红黑色的背影在冰蓝色的路上走得潇洒。
“大师兄,你叫我吗?”
柳落临看着她光滑雪白的皮肤问道:“你的伤呢?”
郭云霞拿出一个小玉瓶,递到柳落临面前笑着说:“我有这个,能迅速恢复伤口,而且不会留疤哦。”
定睛一看,上面贴着一个小小的名字,叫白玉膏。从小开始接触药材的金丹期丹修,多少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郭云霞光顾着炫耀,没发现在围观的村民中间有人神情激动。
说了没两句话,有个女人从人群中猛地冲出来,敏捷得如同一只猎豹。跑到两个人旁边,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连连向着他们磕头,每一下都掷地有声。地板很是粗糙,她不过是磕了两下,额头已经有了红血丝。
“求神仙救救我儿子!”
柳落临抬手用冰块将她磕头的动作锁住,让她没法动弹,郭云霞赶紧查看她身上的伤势,拿出白玉膏就要给她涂上。
“不,仙子的仙药不能用在我这个命贱之人身上,望仙子垂怜,救救我儿子。”
柳落临看向郭云霞,她脸上的心疼已经快溢出来了,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帮她的忙。
比他们大了十几岁的郭云霞却有着一颗非常年轻的心,还有着怜悯世人的一腔热血,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下女人的请求,跟着她去她家里看那个重病的男孩。
其他人也立刻跟着去了,他们想知道这个仙子是不是真的治病救人的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