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2番外篇(冉灵的一天)
【是否开启新游戏?】
【是】【否】
“什么东西?”
这个奇怪的声音传过来后,柳锦鲤下意识询问,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此时他才发觉不对,他的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定格没法动弹,仿佛全世界被静止了,只有他还能活动。
“什么游戏?这个世界是一个人玩的游戏吗?是师父在玩吗?”
“喂!回答我啊!既然是游戏,为什么他们动不了,只有我能动?”
依旧没有得到回答,柳锦鲤只能开始以云峰医馆为原点,一圈一圈向外探寻,最终,在他踏出药王谷镇的那一瞬间,蓝天白云通通消失,只剩下围绕着他的黑暗,以及在黑夜里发光的一串又一串奇怪符号。
一只手好奇地触碰其中一条符号,柳锦鲤感觉这一串符号的能量和他体内的内力很相似,他好像不仅可以在冥冥中感应到这串符号的意思,也可以让符号变成他想要的效果。
刚才碰到的这一串的作用好像是“搜索可以对女主产生好感度的角色”,如果写的是文字,柳锦鲤可能看不懂,但感应到的答案可以让人立刻理解内容,因此柳锦鲤明白了这条指令的意义。
他花了一段时间挨个接触这些符号,慢慢把这个“游戏”的运行规则整合拼凑。玩游戏的人是“女主”,她要做的是获得很多很多人的喜爱。
名字里有女,应该不是师父,那师父就是被接近的那个人了?
柳锦鲤一边猜测一边继续触摸那些发光的符号串,有一条规则引起了他的注意——玩家随时可以退出登录,回到现实世界。
这个世界是假的,可以被这些符号控制的,而那些游玩者存在的才是真实的。那师父就也是假的了?可以通过控制这些符号让他回来吗?
柳锦鲤正在思索要怎么改变这个世界,无意间又碰到一个符号串,这个符号串告诉他一个让他激动不已的消息——npc柳落临产生自我意识,无法通过指令操控,破坏玩家游戏体验,现已发布补偿。
师父不会被操控!那师父的死就绝对不是这个游戏造成的,有没有可能,师父也是“玩家”之一呢?如果去到现实世界,是不是就有可能找到师父呢?
有了目标以后,柳锦鲤加快了速度,略过一大堆好感度评判机制和角色对应行为,终于找到了“设置”,通过对符号串的控制,柳锦鲤成功开启了新游戏,并且找到代表玩家的符号,将自己写进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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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柳锦鲤在一个非常陌生的地方睁开眼,他头上戴着头盔和一大堆管子,自己好像躺在一个透明的棺材里,只是这个“棺材”的垫子很舒服。
他随便顶替了一个玩家,对这个人的一切一无所知,此时也不知道要怎么离开,好在检测到他清醒并且正在活动,那个奇怪的声音再次响起了。
【检测到玩家已经退出游戏,正在打开游戏舱门,祝您生活愉快。】
话音未落,面前的透明盖子打开,柳锦鲤胡乱摘掉头上的东西,爬出游戏舱,观察这个拥挤又陌生的房间。
无论他现在是谁,他的目的只有找到师父,但只凭借他自己肯定是找不到的,可他不是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随时会被发现,没有任何资本可以使用。
这个房间里放着很多很多东西,柜子里的陶土小人特别多,书也不少,桌面上有一大一小两个黑色铁块。柳锦鲤翻开几本书,发现只是一些图画书和话本子,那就只能把目光放在那个黑盒子上了。
拿到黑盒子的一瞬间,柳锦鲤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彩色的图案亮起,果然,他可以通过内力控制这个盒子。对大一点的那个盒子也如法炮制,亮起的部分有很多文字,柳锦鲤认真阅读,从中寻找他需要的信息。
【:官方呢?出现重大bug也不管管吗?】
【:我玩的时候好好的啊】
【:他应该是说那个游戏博主碰到的bug,她玩的是武侠逆后宫剧本,哪想到一个潜在男主直接人设ooc,还差点把她的角色杀了,后面一系列崩盘,结局是她被五六个男主关起来成了发泄情欲的玩物】
【:我有别人解读的视频链接,感兴趣的可以自己看看,指路“深扒武侠逆后宫剧本重大bug的细节”】
柳锦鲤打开了这条视频,不过三秒钟,他就明白了他的世界的“玩家”是谁。随着视频的播放,柳锦鲤看明白了师父本该走的路线,在那条线里,师父从未踏出药王谷一步,也不曾遇到过自己,并把药王谷的一切给玩家当作嫁衣。
“既然师父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毫不留情地针对玩家,应当是得知了自己的结局,所以师父一定不是同我一般,原本出生在那个世界的人。”
柳锦鲤的手放在黑盒子亮着的部分,闭上双眼,他的思绪似乎连通了一个庞大的宇宙,他好像能够穿梭于所有有符号串的物品之间。
很快,一股能量缠了上来,柳锦鲤的潜意识告诉他这很危险,他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收回触碰盒子的手。
房门被敲响,一个态度像他的仆人的老者,毕恭毕敬地请他去餐厅吃饭,还好,这个看着挺大的房子里并没有其他主人,柳锦鲤暂时不需要担心会被发现。
这种放心持续到第二天,自称管家的老者过来请示:“少爷,有几位先生想要采访您,他们出示了证件,能确认是您最近玩的游戏的制作方。”
不知道他们突然来有什么意图,总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柳锦鲤同意了他们的拜访请求。
来人一见面就点破了他的身份:“你好啊,我是全息穿越游戏的制作人。很高兴认识你,柳落临。”
他把柳锦鲤当做脱离角色设定的柳落临了,柳锦鲤不动声色地说:“你们怎么发现的?”
“我们发现有人扰乱了游戏代码,近期在网上发现了一个完全不会伪装自己,大摇大摆的黑客,根据你留下的痕迹,找到这里并不困难。”
柳锦鲤并不理解他说的内容,但根据他的形容词,应该是说自己没藏好。
制作人继续说:“你的存在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意外的奇迹,如果可以,我们想要你配合我们寻找npc觉醒的秘密,另外,我们也想请求你将这副身体归还给原来的主人。”
“凭什么。”柳锦鲤慵懒地往旁边一靠,轻笑一声,“我有什么好处?”
“只要我们能做到的,都可以答应你,比如给你制造一个专属于你自己的躯体。”制作人说话很诚恳。
柳锦鲤轻轻挑眉,换了个倚靠的姿势:“没兴趣,这个身体也挺不错的不是吗?”
制作人身旁的职业女性突然说:“你,不太像柳落临,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制作人很是惊讶,他们一直找不到柳落临的人物数据,还以为终于可以和他本人联络沟通,没想到居然不是他。
柳锦鲤打了个哈欠说:“我可从来没承认过我是柳落临,至于我是谁,又凭什么告诉你?”
这个女人是人设组的负责人,就算npc觉醒了自我意识,他的性格底色都不会离开最初设定的锚点。
因此,制作人最开始的对话都是她根据“柳落临”的人设而制定的,按照她的预设,这个角色是混沌善良的性格,在有人愿意提供躯体的情况下,不会拒绝他们的提议。
可是面前的人表现出了极强的戒备心理和恶意,绝对不是柳落临应该有的行为模式。
既然事情脱离了掌控,制作人也就没有谈判的底气,换成负责人来与他沟通:“你拥有自我意识,并且可以影响游戏代码,这意味着你在游戏的世界里完全是创世神一样的存在,所以我很好奇,你费尽心思来到现实世界,有什么目的?或许我们可以合作,互惠互利。”
柳锦鲤嗤笑,翻了个白眼:“合作?跟一群废物有什么好合作的?”
“你不妨告诉我们,究竟是什么事情,说不定我们可以帮到忙。”
“我不用告诉你们,就已经知道你们肯定帮不到忙了。”
柳锦鲤打心眼里看不上这群废物。他的目的是找到柳落临,这群废物也想找到柳落临,但凡面前这几个人有办法找到,也不会等到柳锦鲤大摇大摆的出现以后才找上门,而且还把他和柳落临弄混了。
制作人没理解他为什么如此笃定,眼看着要不欢而散,有点着急地提出一堆好处,可惜并不能打动柳锦鲤,反而让柳锦鲤弄明白了他在乎这件事的程度。
“哦~我知道了,你们很怕我在那个世界里乱来。所以才会这么着急地想要限制我,既然如此,我就用那个世界的一切做筹码,逼你们这个世界权利最高的人和我谈判。”
“什么?”
柳锦鲤不在乎他们怎么想,反正他的话放在这里,除非这些人把所有内力的载体全部毁掉,否则无法阻止他的行动,那样的话跟他直接毁掉另一个世界也没区别了。
当权者果然没法轻易的放弃另一个世界,不出12个时辰,一位穿得板板正正,表情严肃的中年人来到了柳锦鲤的面前。
“您好,我是国防部部长郑平安,用你理解的话说,就是我们国家的……将军,你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跟我说。”
柳锦鲤哂笑道:“您好呀将军,其实我没打算伤害你们的世界,不过这样才能让那几个废物不敢跟我耍心眼子,让你们好好帮我办事。毕竟这是你们的世界,是非对错都由你们决定,我真的很害怕你们对我用什么手段。”
将军轻轻点头,也不和他废话:“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不会刻意坑害你,所以你是否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以及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柳锦鲤的笑容更加灿烂,开朗得不像昨天那个嚣张的人:“我呀,我是那个世界一个不重要的小人物,如果没遇到师父,我可能直接死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了。我的师父很厉害,很强大,可是啊,他死的莫名其妙。你知道吗,比他老了五六岁的老家伙们都还活蹦乱跳呢,他却一天比一天衰老,不过两年时间,就寿终正寝了。他?不过四十多岁的医者,会寿终正寝?这种事情你敢相信吗?”
将军很诚实的摇头,回答道:“作为医者应当会更加长寿,而且你也说比他年纪更大的人仍然活着,所以定有蹊跷。所以你想让我们帮你恢复他的数据,让他重新‘活’过来吗?”
“这种事情我自己就能做到。”柳锦鲤的语气凉下去,“之前那几个废物说过了,我师父是不受控制的人,他们找不到我师父的存在,还把我错认成我师父,可想而知他们有多么没用。”
将军诚恳地说:“他们已经是全世界最顶尖的程序制作公司之一了,如果他们都做不到,我应该更没法帮助你。”
“不不不,你们可以的。”柳锦鲤摇了摇手指,“因为我能确定,我师父一定不是诞生在我那个世界的人,他做出的事情表明,他一定在其他世界生存过,明白了吗?我要找到身处这个世界的他。”
“懂了,那么你和你师父有什么约定的暗号吗?或者是他独有的标志?毕竟我们的世界人也很多,而且他的形象不能确定,盲目的找很难找到。”
柳锦鲤耸肩说:“遗憾的是,我们并无任何约定。如果不是他本人出现在我面前,我应当是认不出他的。如今我只有找到他这个要求,但如何完成要求,是你们要苦恼的事情。”
“既然如此,我可以做主,将你的信息公布出去,并且迅速宣扬到全世界,让你的师父本人来找到你。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方案听起来似乎可行,柳锦鲤点头:“可以。我叫柳锦鲤,随师父姓,生辰是十一月廿六。我师父叫柳落临,长得特别好看,常年带着面具挡住容貌,他在路中央一堆散架的马车之下找到奄奄一息的我,然后让我拜师学医。”
外面等候结果的制作人和负责人听完将军转述的信息,很快反应过来他是谁。
“没想到,柳落临不仅自己有了自我意识,还可以影响其他角色的自我意识。”
“知道名字以后,我们可以查到柳锦鲤的所有信息和背景故事,劳烦部长将这些信息分发出去。”
将军摇头说:“不能大张旗鼓地直接告诉民众,这样会引起恐慌。这样,你们按照他的形象和信息做出一个3D形象,我让媒体们配合,通过各种渠道,帮他迅速成为大众化的角色,然后再举办寻找师父的活动,吸引民众共同参与活动,从而筛选最有可能的人。”
威胁导致的动力比诱惑多得多,没几天,柳锦鲤就看到了铺天盖地的自己原版的脸,活动如火如荼地举办,柳锦鲤自己也穿梭在其中寻找,可惜一直没有结果。
【你好,柳锦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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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锦鲤照例在网络世界中闲逛,突然有一道信息流追上他,一行来自他熟悉的文字出现在他面前。
“你是谁?”柳锦鲤警惕道。
【虽然不知道算不算初次见面,但还是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柳落临。】
柳锦鲤瞪大了双眼,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你是谁?!你在哪里?我要怎么找到你?”
【你这孩子怎么长大了眼睛不好使呢,我用的是你认识的字体啊。我叫柳落临,这三个字很难看懂吗?至于我在哪里,反正不在你看到的两个世界。找到我的话很简单的,我虽然不能和现实世界的人接触,但把你这个形态的提溜出来还是很轻松的。】
“真的?那我现在就要见你!”柳锦鲤已经没法自主思考了,他现在只想赶紧见到师父。
【你先把这个世界的东西处理好啊……不然你直接消失真成恐怖事件了。跟他们说你找到了,我人在国外,并且今后只会在我的硬盘里活动。原样告诉他们,给个交代就行。】
“好!我这就去!”
柳锦鲤立刻回到他占据的身体里,用最近学会的方法联系那群废物。一模一样的话传达过去以后,又根据柳落临的指示躺回游戏舱,让身体原来的主人有回来的通道。
而他自己经过一小段的空白,再次恢复认知能力,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飘在空中的发光半透明小团子。
“师父!师父?你在哪?”
柳落临盘腿飘在他面前,打了两个响指吸引注意力:“喂喂喂,在这呢,别喊魂。统子,你给我个解释,为啥他也能有自主意识?还成巨大bug了?”
系统的实体化也是发光半透明小团子,飘在柳锦鲤旁边,发出蓝色的探测光,检查过后回答。
【经过检测,柳锦鲤与原主产生相同突变,推测为宿主干预引发现象。因为原世界本身具有游戏角色自我意识激发的设定,例如原主的意识激发,激发可能性根据人物偏离设定的多少增加,所以被宿主百分百干预的角色产生突变的几率更大。】
锦鲤团子已经好一会儿没有声音了,团子形态没有表情,柳落临也不知道他是听懵了还是冷静旁观。
“锦鲤?给点反应。”
“师父!”锦鲤团子快速的上下动了动,应该是跳起来了吧。
“师父,您原来长这个模样啊,而且您原来是女子啊。”
柳落临撑着头说:“怎么?失望了?”
“没有!师父是什么样都是我的师父!师父,我们现在在哪里啊?您到底是干什么的?”
柳落临回答:“我简单说一下吧,就是你那个世界的柳落临对世界有怨气,然后他就和我做交易,他出钱,我完成任务。养大一个继承人就是我的任务之一,捡到你纯属凑巧。”
“所以师父是赏金猎人?”
柳落临点头:“差不多吧。你现在被我提溜出来了,以后要怎么办?跟我一样做任务?”
【柳锦鲤的存在形态与系统一致,属于数据流,管理规定与系统等同,不允许独自进入任务世界。】
锦鲤团子又上下挪动:“那我可以跟着师父做任务!”
他的激动很快被柳落临否认:“不要,带上你反而更麻烦,统子,有没有可能让他入编你们系统的行列啊?”
【系统库中并无相关事件处理方案,223已经编撰报告上交主系统,等待主系统回复具体方案,在此期间,柳锦鲤可暂存于宿主的个人空间。】
“好吧,那你先跟着我一起看我上一个任务的番外吧,正好我也要等转正报告下来呢。”
第9章世界8番外篇(映春旧梦)
“这才是人生——难预料——”
“好!”
台下一片喝彩声,在我动作定格的瞬间,角落里有两道闪光灯照向我,留下了我初次上台的照片。
“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孙子,十五岁已经能扛大梁了!”爷爷拍着我的肩膀,骄傲地向其他人夸耀。
他捧着自己库房里收藏的宝贝给人家看的时候,也是同样的表情。其他人也与以往吹捧他的藏宝别无二致,接连赞美我的天赋。
大师兄今天专门来为我的首演作配,即便是不太擅长的行当,他也完成的相当完美,可惜只得到了爷爷一句尚可的评价。
“映冬,你今天做得很好,15岁便能当角儿,未来不可限量啊,方家班若是交给你肯定会再上一层楼。”大师兄的笑容很真诚,我却并不觉得开心。
“大师兄,你知道爷爷是如何逼着我练功的,若说天赋,亦或是论资排辈,无论哪样都应以你为先,这戏班子更应该由你接任。”
“慎言。”大师兄扬起眉毛又皱下,一根食指竖在嘴边,不让我多说,“师父他老人家看中你,将家传绝学通通传授于你,莫要辜负了他的期待,也莫要再说这种话来伤他的心。”
与其说是看中我,倒不如说这老头子迂腐封建。自从我亲爹在外头花天酒地把自己作死了,他就生怕方家断了传承,仿佛这戏班子是什么皇帝的宝座,不让它流入外人手里。
他当作宝贝的家主印,于我而言不过是一个铜铁做的枷锁,我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狱一般的大院。在我有能力离开之前,我没有对任何人提过我的想法,包括大师兄。
终于,在我18岁成年那天,我成功逃离了。
爷爷在我的生辰宴上醉得不省人事,我趁他房间没人,偷出了我自己的身份证,拿上早就准备好的行囊,离开前,只给大师兄留了字条。
好在我三年存下来的零花钱足够买一张赶往南边的火车票,并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找到一间小小的地下室勉强度日。
我没有学历,没有技术,唯一会的只有从小到大被鞭子抽出来的身段,如今也无处可以施展。当然,我也不屑于用老头子逼迫出来的技能谋生,否则他又会给自己的压迫找到借口。
——“你看,要不是我压着你学这手艺,你连活下去都困难。”
一想到这个可能,老头子的声音就如同魔鬼一般缠绕着我,我赶紧摇头把声音甩掉,转头去找了个零工。
我那个只会吃喝玩乐得罪人的废物爹倒是给我留下了唯一一个有用的遗产,就是我这张脸。凭借这张还算不错的脸,干一些不需要学历的服务业还算过得去。
日子过着过着,那间月租非常便宜的地下室的家具被一件一件换新,墙纸也被我更换了一轮,竟然越来越有一个“家”的模样,与老宅不同,这是一个温馨和舒适的地方。
我不知道我离开后方家有没有寻找我,就算寻找,我想他们也不可能猜得到我买了这么远的火车票。
当年,18岁那天,我站在人群中央,假笑着接受陌生人的祝福,而如今,我在这个由我自己发挥艺术灵感的家里,庆祝我的20岁依旧平安。
在与世界相遇的第21年的第一天,我觉得我应该让自己的生活多出一点点风采,于是,我用手机拍下了我的第一个翻唱视频并上传。一开始观看的人不多,也有人给我提建议,改着改着,这种不露脸的视频竟然也能挣到一点点外快。
我承认了,我确实是该吃表演这碗饭的人。
接触网络多了,我对世界多了一层认知,我的野心也不可避免的变大,选秀节目的招聘消息则给了我实现野心的机会。
海选很顺利,我有了登上更大舞台的机会。初舞台节目录制的那天,我在后台看到各种类型的年轻小生,比我更有魅力的不在少数。
经历过五年的打磨,我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只是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每个人的心思都明显得仿佛没有伪装。
而我相比他们的不同,其实就是心思够深,还能演得足够天然。借着他人的势,乘风而上是我的最优选择。借势的人选也必须仔细斟酌,这个人得心思简单好拿捏,还得有足够的实力吸引观众的注意,最重要的是人品不能太坏。
一个初舞台的时间,足够我观察每个人的性格,最后我将目标放在了两个人身上,柳落临和唐修阵。
他们的性格截然相反,但实力和人品都值得称赞,是我借势的最佳人选。柳落临和我还是室友,那么首选他也就顺理成章。
当时的我的确没想到,我和柳落临的室友身份会持续那么久,我们的联系会那么深。
第二次公演,柳落临提出了一个很丰富的舞台设计,给我分配到一个戏子的角色。
我的第一反应是想要拒绝,但话尚未说出口,柳落临看着我的眼睛问道:“宋映春,你的声音很悠扬,气息很足,而且身形气质很好,这个角色最合适你了。你觉得可以吗?”
咦?我跟着他不是想蹭他的镜头和节目效果吗?不是应该我讨好他吗?为什么被他夸的这么开心?
有柳落临诚挚的夸赞和队友们的鼓励,我竟然对那身红艳艳的戏服不再抗拒——反正不画油彩妆也不带发套,就当穿了个传统服饰跳个舞,又不是唱戏。
当时的我并没有注意到,表演那天,坐在导师席上的方北西看着我的扮相愣神许久。
我一直认为他的姓只是一种巧合,世界上那么多姓方的人,怎么可能刚刚好出道了一个姓方的就是那个方家?
方北西和唐修阵官宣后,我更加确定了我的想法。老爷子死活不愿意把戏班子交给大师兄,为的就是“传承”两个字,如果方北西真的是方家人,官宣了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对象,传到老爷子耳朵里,铁定能被老爷子活撕了。
仅仅三个月不到,我当时的言之凿凿全部化为扇向自己的巴掌。
我的后台那庞大的私信里,有一条非常的扎眼和突出,那个人的第一句话是:【映冬,恭喜你成功出道,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方映冬这个名字早就被留在了18岁的生辰宴和签约的合同上,宋映春才是世界对现在的我的代名词。
我回复道:【你是谁?】
对面的默认头像很快回答:【我是你大师兄,在电视上偶然看到你,就试探着来问一下,没想到真的是你】
没等回复,对方又发来一条:【你最近有空吗?我可以见你一面吗?】
大师兄是我在方家唯一挂念的存在,他想见我,我实在是不忍心将他拒之门外。于是我和他约定了地点,等下一次放假再飞去找他。
其他人不用太操心,姜姜姐专程送我去机场,不停叮嘱道:“你说的那个朋友人品怎么样?会不会拿你当噱头啊?你现在可是艺人,出门一定要做好防护,隐藏自己的行踪,要是有什么突发状况一定记得给我打电话。”
我一一应了,让她不用担心。我的大师兄人品如何,是最不需要考察的。
这趟独自出行比想象中还要顺利,没有任何一个人突然认出我,一路顺利到了老宅附近的公园。
“小时候我们经常来这里玩,可惜后来师父不让你随便出门了,你还为此闹了好久。”大师兄和我寒暄的第一句是怀念从前,不怪他,因为他和我之间,只有从前可以怀念。
“这么久没见,我不想听到那个老头子的名字。”我如今也算衣锦还乡,说话自然毫不客气,“大师兄,你说想见我,只是叙旧?”
大师兄的笑容一如往常的温柔:“那我说想劝你回家,你肯定更不愿意听对吧?”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跟着柳落临和闵燃他们学会了翻白眼,此时的表情非常标准:“那是当然。别提这两个,其他的都好说。”
“那我给你说说方家最近出的大事吧。”大师兄应该是早就有了腹稿,顺着我的意思转移话题,“五年前你离家出走后,我们在全城贴告示寻你,没多久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男孩出现在老宅门口,说那个孩子是你父亲的外室子,师父去做过亲子鉴定,是亲生的。”
我嘲笑老爷子的迂腐:“然后就认回来了?该不会是想让他接任方家班吧?十八岁身子骨都长硬了,再学艺可太晚了。”
“嗯,所以他没学。”
听大师兄的语气有点低沉,我突然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测:“该不会……什么都不会也让他做班主吧?”
我的猜测没有得到回答,但大师兄的表情已经足够告诉我答案。
“老爷子真是疯了。”我都被气到呼吸不上来了,站起来走了两圈顺气,然后再坐下劝大师兄,“这方家该散早点散了吧。大师兄,你也别守着这破地方了,你天赋高,底子硬,去哪个戏班子剧院当不了大角儿?”
沉默了许久的大师兄突然走到我面前,半跪下去,抬头直视我的眼睛,眼里的恳求几乎要溢出来:“从前你想离开,我固执的认为你迟早会回来,所以我替你守着这里。如今这块地方我守不住,你也不愿再回,那我和你一起走,我们一起去自己建立自己的班底,我们师兄弟再也不分开。如此,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意识到他说了什么的瞬间,我的大脑陷入空白,思绪被轰然炸碎。对于一向温和又含蓄的大师兄来说,能说出再也不分开这样的话,他的情感一定超出了普通的师兄弟范畴。
“你…你什么意思?你应当知道这种话不可乱说!”
“我并非胡言乱语,映冬,我的心意已然再明显不过了。”大师兄再进一步,双手牵起我的一只手,上面的老茧比曾经更厚,刺得我生疼。
这个人是我敬重了一辈子的大师兄,是我当亲哥哥一样的存在,他怎么能……
“大师兄,在外闯荡这五年多,我已经变了太多太多,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方映冬了,我依旧敬你是我的大师兄,但也只是这样。”我抽回手站起身,也把他扶起来,用我最大的诚意回绝。
大师兄苦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如果我当年和你一同离开,我们会有可能吗?”
他的问题让这五年的回忆慢慢回溯,很奇怪,明明只是五年前,但我好像已经记不清绝大多数事情,只有这一年的记忆历历在目,其中某个人的身影反复出现。
神使鬼差地,我对他说:“不可能的,因为我已经有一个喜欢的人了。他很好,人很善良也很有趣,长得也好,还非常体贴,最重要的是,我好像,有点不想离开他。”
我不知道那天是怎么跟大师兄告别的,等我见到了占据了我的脑海的人,我才有别的空闲思考其他事情。
比如,那个外室子名叫方北西。
*
限定团解散以后,柳落临的悠闲生活变本加厉,而我四处飞行的时候,在一个节目后台,碰到了带着肖晨绪的许瓮。
很久没有碰面了,我们三个人约好一起吃夜宵,实际上我和肖晨绪都要控制饮食,点上桌的烤串只有许瓮一个人的份。
聊到大家的现状,我随意地问道:“那你们知道方导师和唐修阵最近怎么样了吗?好像没怎么看到他俩的互动了。”
“秀恩爱也是要有限度的嘛,天天发会让唯粉越来越难受的。”许瓮咬了一口玉米串,“而且我工作室的员工跟我说,方北西最近好像因为家里不同意还是怎么样,怕他们发现,现在越来越低调了。两个人都不敢搬到一起住,生怕被拍到路透图。”
距离上次方北西认出我已经有一小段时间了,当时那么着急,绝对是即将瞒不住,看样子现在已经发展到被老不死的发现,要棒打鸳鸯的地步了。
活该。
这个老不死的,儿子四处留情他要棒打鸳鸯,把我娘也逼到自尽,现在孙子找了个男朋友,他依旧要棒打鸳鸯。所以做人不能太缺德,你看,心心念念留后,结果断子绝孙。
“你想什么呢?”许瓮拿着牛肉串在我面前晃了晃,“我听姜莉姐说你是和家里断绝关系的,该不会是家里有没断的情缘吧?还是你最近也谈恋爱了,担心被拍?”
“怎么可能?”我翻了个白眼,“我和柳落临一起被拍的可能性都比我谈恋爱的可能性大。”
许瓮耸肩:“难说,万一你和柳落临谈上了呢?”
肖晨绪立刻用手肘撞了撞他,让他别乱说话:“你也知道他们俩之前粉丝吵成了什么样,差点就要签避嫌合同了,怎么还敢乱开玩笑?”
我倒是不在乎,耸耸肩说:“没事没事,已经过去了。而且他们也没说错,我俩现在的状态,已经跟谈柏拉图恋爱的老夫老妻没什么区别了。”
“你来真的啊?”许瓮瞪大眼睛,很快靠近我把声音放轻,“你真的喜欢柳落临啊?”
我盯着桌面上的烤串很久,好半天也没数清楚到底有几根签子,但我好像有答案了:“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他?”
“这种语气就是朋友之上,恋人未满。”许瓮突然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但我看柳落临是个很难动心的人,你加油吧。”
“哦。”我盯着他,不能光让他牵着我走,“那你们呢?同居这么久,什么工作都带他一份。闵燃说你跟他聊天张口闭口都是晨绪怎么样,还没进展?”
肖晨绪连忙摆手,温和地笑着拒绝:“不是不是,我只是暂住他家,而且也会定期交房租。等我签约公司,就可以搬出去自己租房子了,只是现在我的曝光度还没那么高,只能靠他带带我上节目。”
“哦~”肖晨绪不会骗人,这段话从他的角度来说绝对是真的,但许瓮怎么想,可就说不好了。
肖晨绪被我看得脸通红,赶紧转移话题说:“啊,对了对了,唐修阵最近有没有找你卖房子啊?”
这件事我知道,柳落临和我现在住的就是唐修阵低价卖给他的房子,但是当时的说法是唐修阵对戳到柳落临伤疤的事情感到愧疚,才用这个方式补偿。
“怎么回事?”
许瓮翻了个标准的白眼,就是我学习的模板之一,说:“这小子阴的很,他爸似乎也不同意他和方北西在一起,但是现在还没闹掰。而他现在没有股份,职位都是他爸定的,没资本闹,可是在这个前提下,他爸又把自己的贴身助理送给他。”
“然后这小子现在跟个二手贩子一样,不停向周围的人兜售他爸名下的房产车产,流程都是贴身助理走的,他爸又信任这个助理,两句话就能忽悠过去。到时候他再以自己的名义略高一点买回来,这些固定资产就属于他了,到时候哪怕他爸断供给,他靠着五六个房产外加一栋楼,小日子也能过得舒坦。”
“哦,还有,他买回来花的钱也是走他爸的账。”
“……”
餐桌上陷入一阵沉默,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一系列的操作过程,担心道:“那落临买下的这个,他也要收回去吗?”
“没有啊,说好了卖给柳落临的怎么会收回,反正不是他名下的房产,低价卖就卖了,这小子里外里又净挣20万呢。”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太离谱了。
我在终于夺得一个最佳男主角的奖项后,在致辞中说:“这个奖项来之不易,背后有每一位支持我的人的功劳。东风映春吹旧事,柳丝牵绪到天涯,你们托举了我的过往,我也将承载着大家的期待继续前进。谢谢大家。”
*
“师父,他这句诗绝对意有所指!”锦鲤团子激动地上下摆动的频率都变高了。
柳落临叹口气说:【我没看这篇番外的时候还以为他随口胡诌了一句打油诗,那现在我都看完了,还不知道他什么小心思就白活几百年了。】
锦鲤团子的注意力很快被扯远:“师父居然已经活了几百年了!”
柳落临捏住团子,揉了揉说:【你要是也经历过八个任务世界,绝大多数还是过完一辈子的情况,你也能轻松到几百岁。】
“嗯嗯!”
【宿主,审核评估已经下发,恭喜您成功转正!现在可以登录任务者中心,与其他任务者进行交流了。】
223踩着点给出通知,小小的光团子落到一个桌面上,给柳落临指示开启登录的按键。
柳落临登录的编号就是223,她打开论坛,里面乱七八糟的词条很多,但是回复都寥寥无几,发布时间在半个系统年以前的帖子也仅有五六十条回复。
【因为大系统制造困难,且宿主培养困难,目前任务者总量仅有326人。大多数任务者并不会在任务中心逗留太久,因此日常交流模块活跃度较低。】
【推荐宿主进入互助模块,许多任务者会在此处发布任务求助或资源求助。帮助他人完成任务,可以获得相较于普通任务150%的能量点收益。提供资源可以从求助者的收益中抽取一成报酬。】
柳落临算了算:【提供资源抽成也正常。那个我帮别人做任务,可以拿1500的能量点,那原来的任务者呢?直接不干啦?】
【原任务者与助力者共同进入任务世界进行任务,且原任务者仍然获得应得的奖励。】
“师父!有人发了一个新的求助!”
求助任务的收益很高,柳落临刚才看到的面板上全部打上了“已完成”的标签。此时突然出现一个,锦鲤立刻帮柳落临点进详情页查看。
【任务目标:拯救全家并收集攻略对象好感度。】
【任务难点:这是我的晋级任务不能失败啊啊啊,孩子已经失败过一次了没招了。我有被任务对象读心的debuff,这次晋级任务又很心急,任务目标们就对我充满戒备,然后直接给我送精神病院了呜呜呜,来个人救救孩子吧。我已经花了大把能量点重启世界了,还花了能量点给来帮我的恩人额外增加设定,设置成我的双胞胎兄弟姐妹(都可以)背景就是个普通的都市高武文,真的不难的,快来人吧!】
柳落临越看越觉得有趣,点击了接取求助,223立刻帮她打开了通往对方个人空间的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