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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子娶了穿越女后变有钱还成了首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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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想拿着一本书进了门,柳落临看见她了,好奇道:“又有什么不明案要断啊?快让我听听。”

  云想摇头,走过来塞给他一张纸条。

  在柳落临怀着期待的心情打开它的同时,云想说:“今天已经下值了,这是咱们家门口有个人让我转交给你的,说今晚想吃这些。”

  柳落临看着纸条上密密麻麻的“柳落临家常菜大全”,更好奇这人是谁了:“他说了他是谁没有?”能如此细数柳落临做的菜的人,肯定和他很熟。

  “他说他叫宁存。”

  *

  柳府难得在不年不节的时候如此热闹,这些人相当默契地在同一天拜访。让柳落临不理解的是,邵白和宁存都没有对对方在这里这件事表现出惊讶的情绪,仿佛他们前一天就见过还商量好今天一起来一样。

  你们到底有什么背景故事?古代人都这么喜欢玩神秘的吗?合着就我一个傻子呗?

  柳落临从左到右挨个看过去,邵白,宁存,柳如烟,都是聪明人,云想是个人机没得聊,他最终只能投入亲师父的怀抱。

  “师父,这些人都一肚子坏水的,徒弟都要被他们欺负了,您有没有那种一喝就可以说真话的药方啊?”

  神医对柳落临一直很和蔼,对他各种奇思妙想的问题都充满了耐心一一解答。闻言,他慢慢捋着胡子,思索了一会儿说:“倒是有这个秘方,不过材料太不寻常,而且喝了的人虽然会说真话,但也会立刻变成傻子哦。”

  某些对号入座“不说真话的聪明人”的朋友已经开始流冷汗了。柳落临还一脸天真地说:“哇,让他们变傻不就更好玩了嘛,师父,您教我这个方子好不好?”

  神医只觉得自己徒儿好学又可爱,笑呵呵地答应他,待会儿就给他写方子。

  宁存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快掉下来了,外交小天才难得不知道怎么说好话:“神医大人,这个方子…是否有些违背人和了?”

  柳落临此时笑的比邵白还腹黑:“方子被造出来,不就是给人用的吗?我不太聪明,总是被人骗呢,这种方子最合适我了。”

  “其实啊,我们今天吃的这顿饭里,也被我加了一些‘好东西’哦,是不是比以前吃的味道更好了?”

  其实这张桌子上只有两个人被吓到,柳如烟面不改色地夹了一筷子清蒸鱼,在宁存惊恐的目光下吃完,说:“兄长,别闹了。”

第3章开门,锦衣卫送温暖

  柳落临终于恢复了平时看起来智商在线的样子,皱眉沉声说:“只是提醒在座各位一声,在下比心计不如你们,但逼急了,一些暗地里的手段还是可以有的。”

  不能让他们认为自己好欺负。柳落临知道自己的脑子没那么好,放宫斗剧里活不过两集,那他就用上强硬手段。这三年他药理学的不怎么样,但在毒理上可下了功夫的,折腾出来的东西他自己都不知道解药。

  都说了他药理很差。

  邵白听到这话的情绪波动比刚才大多了,具体表现为他维持的假笑消失,眉毛稍微皱了一些。

  这种明显的表情,柳落临就能够读懂了,于是他满意地放软了态度,重新带上属于少年人的笑容:“哎呀,看我提这个干嘛。吃饭吃饭,这一桌子菜都是我精心准备的,大家吃好喝好啊。”

  邵白和云想是动筷子最迅速的,其他人紧随其后,只有宁存还没有动作,他还是对刚才的事情心有余悸,反复和柳落临确认,这里面真的没毒。

  “放心吧没有,我只是放了些聚气补阳的药材当香料用,不会吃死你的。”至于为什么放补阳的药材,主要是觉得两位客人的阴气有点重了。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柳落临就瞎扯了几句这几个药材做菜别有风味才用的。神医只会药理,不会做菜,也没法给出依据,不过他能确认的是,真的没毒。

  在吃的开心的时候,神医终究忍不住向大家炫耀一番自己的乖徒儿:“落临不止做饭有一手,制毒也很有天赋,总能想到一些老夫也从没想过的新奇法子,要是不听他说制作手法,有些毒药老夫都解不开,哈哈哈哈。”

  “……”

  场面又一次冷了,柳落临面不改色地道谢:“谢师父夸奖,还是师父教的好。”

  柳如烟都忍不住放下杯子问:“您究竟教了兄长什么奇怪的东西?”

  神医笑呵呵地捋胡子:“只是一些普通的医理罢了,时常也解答一些问题。”

  “……像刚才那种问题吗?”

  柳落临真想给妹妹和师父点赞,配合的太好了!自然不做作地表达了他的毒药手段和天赋,完美地震慑了对方,虽然被忌惮是难免的,但他的智商可以抵消这个负面影响。

  离完成任务更近了一步!

  *

  今年的科考比往年动荡许多,最广为人知的事情,就是江南银花村出了一位连中三元的天才,他还曾断过腿,一度无法继续考试,而且他还有一个在最危难的时候嫁给他的发妻,这位姑娘还是卤煮方子的创始人。种种神奇的因素堆在一个人身上,苏清松很快就成了说书先生们口中新的主人公。

  柳落临最近有了新的爱好,云想可以实时查看男主的成就进度,给柳落临提供第一手消息,柳落临就根据这些信息写苏清松的同人话本,再交给书铺抄录售卖,取名也很简单直接,叫“文曲星下凡记之弱冠三元”。

  内容有的写实,有的编造,主要的编造部分是苏清松和云娇娇的深情厚谊,还有一些些对苏清松成就的夸大。总之爽就对了。

  于是,苏清松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出名了。

  他目前没那么多自己的人手,查不到传播的源头,只能在给柳落临的信件里吐槽。

  “……不知道此人是何居心,将余写得如此神乎其神,如今翰林院同僚皆对余敬而远之。虽无碍青云之志,但恐入天子耳,有欺君之罪。”

  其实此人没什么居心,觉得好玩而已。柳落临边看边笑,最后在这个月呈给陛下的奏折里“自首”,让陛下不要偏信他胡编乱写的话本子。

  柳落临可不是为了帮男主,他只是经过男主提醒,发觉不“自首”的话,欺君之罪可能也会落到他头上,那时候可就真的麻烦了。

  *

  柳落临管辖的区域离京城不是很远,奏折呈上去一般过了四五天也就送回来了,这次却等了十天还没有消息。

  “总不能是坦白还不从宽吧?”柳落临心里打鼓,总觉得陛下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宿主,有情况,宣圣旨的人到衙门了,您最好立刻整装赶到。】这次居然紧急到让云想用传音叫他了。

  柳落临整整衣领立刻出门,赶到衙门门口后发现,来的人何止是宣圣旨的,看那身飞鱼服,明显是锦衣卫来了!他就写了个传奇小说,至于动用这个级别的部门抓他吗?

  皇权之下,柳落临没法反抗,如果真的出了事,他只能寄希望于那三位聪明人能把他捞出来了。

  等柳落临跪好,那个锦衣卫开始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正七品玲琅县县令柳落临在任三年期满,现调往京城,任职待定。即日启程,不可怠慢。钦此。”

  “微臣柳落临接旨。”柳落临捧着布料质感很好的圣旨,还有点懵,“原来不是问罪吗?”

  宣圣旨的是这支锦衣卫的带队人,扶起柳落临以后赶紧解释道:“柳大人是陛下爱臣,亦是太子殿下未来的左膀右臂,怎会问您的罪?陛下让我们兄弟几个来宣旨是为了护送您回京。”

  就回个京城,都用上“护送”这个词了。柳落临确信,这种绝对不是一般七品小官能有的待遇。

  “我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已经招人恨到这个程度了?”

  领头人闭口不谈:“我们呐,也就是听令行事,至于那位怎么想的,谁又敢去问呢?”

  柳落临点头,立刻和自己的临时保镖们套近乎:“是是是。哎呀!你看我,光顾着说话,都忘了请各位兄弟进屋坐坐,来来来,请进请进。小年,云想,上茶。”

  进屋以后,柳落临先和他们交待一番:“下官在这怎么说也待了三年,这行囊还是需要一些时间收拾整理,就劳烦几位稍等,我们一定尽快收拾完。”然后才赶去府邸收拾东西。

  其实对有钱人来说,大部分东西都可以丢在这不管,不过柳落临的院子里还有不少药材,这些东西可不能乱装,只能多费些心思。最后大包小包的装了三辆马车,算上他们坐的,五辆车组成的车队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回京。

  这次柳如烟也跟着他一起去京城,经过三年的沉淀,她的管理经验已经相当丰富,终于可以在京城大展拳脚了。

第3章哈哈哈,我不尴尬,哈哈哈

  行进中的马车车队突然急刹,二十几个锦衣卫立刻警戒起来,道路两边安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他们在队长的指挥下围住车队,分出一个人探草。

  战斗一触即发,锦衣卫不愧是训练有素,十几人对几十人也不落下风。可是谁也不能保证这群“山匪”背后还有多少人,他们绝不能久留。

  “列阵!速战速决!”

  马车外冷兵器碰撞的声音不断传来,柳如烟还没开始在商场上大展拳脚一番,就要面临真正的拳脚威胁了。她紧紧抓住云想的手,呼吸都在发抖。云想把她抱进怀里,热呼呼的温度也没能抚平她的恐惧。

  【宿主,系统提示,如果您的躯体死亡,任务立刻结算。】

  云想的消息没有得到回音,她用共享视角查看柳落临的情况,发现他现在处于半昏迷的状态。长时间颠簸加晕车让他的身体状况极速下降,为了顺利度过这段路程,柳落临都是用迷药把自己弄晕的,药效还没过,他没法彻底清醒。

  系统计算不停,严格监控柳落临的周围环境,只要柳落临的身体遇害,云想会第一时间采取措施。

  “唉。”一个声音出现在系统的监测范围里,“老夫好不容易收到一个这么乖巧懂事的徒弟。”

  随着这个声音落下,周围有了一点不一样的动静。很快,一切恢复平静。

  察觉到危险解除的云想拍了拍柳如烟,说:“已经没事了,起来吧。”

  柳如烟在她怀里抬头,露出小半张脸,小心翼翼地确认:“真的?”

  马车的车壁被人从外面敲了敲,把柳如烟刚冒出来的半张脸又吓回去了。云想只能继续抱着她回答:“有什么事情吗?”

  神医站在车旁边说:“吓坏了吧?已经没事了,老夫就是来告诉你们一声,不过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出发,你们乖乖待着,别着急。”

  云想刚要应下,怀里的柳如烟就很小声地说:“问问他为什么还要等。”

  云想原封不动地问了,神医回答:“方才情况紧急,老夫多撒了些药粉,但来不及提前给他们吃解药,如今锦衣卫和山匪都倒了,老夫还得挨个弄醒他们。”

  “真的?”听到都倒了,柳如烟才放心离开云想的怀抱,积极道:“多谢神医出手,那我们也来帮您吧。”她说着就要掀马车帘子。

  “别出来……”

  神医来不及阻止。激烈打斗后血浆四溅的场面猛地撞进豆蔻少女的眼睛,吓得她腿一软,直接跌回了马车里。幸好还有云想接住她,才没有让她磕到头。

  “那……那是……”

  刚才看到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越想忘记就越发清晰,柳如烟用仅剩的修养跑到窗边,趴在窗口吐了一地。

  云想一边帮她顺气,一边用扇子替她挡住视线,不让那些血腥的尸体和残肢继续刺激她的脑神经。

  事已至此,神医也只能叹口气,感叹一声姑娘运气不太好,转头去给几个锦衣卫喂解药。多亏了神医这一手药,他们除了行李中多了一箱山匪以外,什么都没少。

  当天的晚饭时间,柳落临睡醒以后去帮忙做饭,云想和柳如烟就在他身边描述白天发生的事情。他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么有意思的场面。

  “师父真乃当世华佗,无论医术毒术皆无人能及!”

  神医笑呵呵地说:“这还是你给为师支的招,果然很有用,哈哈哈。”

  柳落临在自己师父面前想到啥说啥,说得多了自己都不记得提过什么,只能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神医就给他复述了一下:“你之前问过为师,会毒术的人是不是都有一身毒药,触之即死。为师才意识到,医者不能只随身带药用于救人,还要随身带毒用来防身。倘若老夫那时能这么想……罢了,如今能够全身而退已经很好了。”

  剧情里这位神医也是个浑身是迷的老头,对他唯一的描述就是倒在山里奄奄一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受重伤,也没有人了解他的过往。

  这么看来,是个悲剧呢。

  揭人伤疤不是好习惯,柳落临开始卖乖:“大家现在都好好的就够了,来吃肉,我撒了盐巴和胡椒烤的,可香了。”

  “哈哈哈,好,吃肉。”

  *

  锦衣卫开道,柳落临这次进京城可没有那么狼狈了,他还特意坐在马车的驾驶位那里,好让城门口的士兵认准他这张脸,看他们还敢不敢收他过路费。

  可惜的是,士兵们隔着老远看到锦衣卫就低头行礼了,根本不会直视他。

  领队的带着他们直达皇宫大门,和宫门禁军说明以后,才通知柳落临:“柳大人,您的家眷可以先行回府,陛下吩咐您回京后立刻入宫面圣。马车不能进宫,劳烦您随在下走一趟。”

  柳落临跳下来的动作干脆利落,边走边说:“我懂我懂,咱们去哪?劳驾带个路?”

  这也不是柳落临第一次来皇宫了,但这种占地面积超大,装修严谨又美观的地方,没人带真的会迷路。这可不是会把指示牌放在路边,甚至地图人手一份的故宫。

  御书房的牌子柳落临认识,这倒是老地方了。那个锦衣卫找到门口的大太监福贵,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规矩”。

  “锦衣卫总旗刘江依命带柳落临柳大人前来拜见陛下,麻烦公公禀报一声。”

  福贵答应一声,转身进去禀报,留下两个人就在外面愣等。柳落临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就找话题问他:“刘大人刚才说的总旗是什么职位啊?”

  刘江一本正经解释道:“锦衣卫每旗10人,总旗麾下有5支旗,管50人,是正七品。”

  简洁,明了,易懂,就是聊不下去。

  怎么感觉跟某人有点像?

  柳落临哦一声,僵直地站在原地给自己洗脑“我不尴尬”。

  可能是这个御书房实在是太大了很难走,也可能是柳落临尴尬到度秒如年。在他第217次默念“福贵快回来”时,福贵总算带着太监式招牌笑容过来了:“两位大人久等了,陛下宣二位进去。”

第3章我堂堂一个皇帝!XXXXXX吗!

  “柳落临,你可知罪?”

  他们人刚跪下,拜见的话还没说,一句问罪就扣了下来。

  柳落临反问:“陛下所说的是微臣呈上天听的事情?”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皇帝没绷住表情,转脸对刘江露出温和的神情说,“刘爱卿此次带队清剿山匪有功,封试百户。”

  刘江面露惊喜:“刘江叩谢陛下!”

  “你先下去吧,朕与柳爱卿还有事要说。”

  刘江走了,皇帝又换了一种“人格”,变得相当热情和随意:“柳爱卿怎么还跪着呢?福贵!还不搬个座椅来?”

  俗话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哪怕皇帝的行为矛盾且甩锅,福贵也只能把问题往自己身上揽:“是是是,奴才太没眼力见了,这就去搬。”

  同为打工人,柳落临对他也挺同情的,还要随时随地配合戏精老板。在他搬凳子过来时,柳落临小声又自然地道了声谢,得到了福贵一连串的“不敢”。

  等他坐下,皇帝像是和老朋友聊天一样,口吻随意地说:“朕看了你写的那个东西,文笔不错,名字叫什么来着?文曲星?”

  柳落临补充道:“叫文曲星下凡记之弱冠三元。一点小爱好罢了,谢陛下认可。”

  “苏清松知道是你写的了。”

  “您告诉他的?”

  “朕可没有。你都写在奏折里了,如今应当是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柳落临歪头,问出了一个他好奇很久的问题:“所以您的政务和文书都是公开、透明、谁都能看的吗?您是怎么做到这样短的时间里传的整个京城都知道的?”

  “……”

  御书房内突然安静到针落可闻。

  皇帝似乎是深呼吸了几次,平静下来才反问道:“你是如何得知苏清松那般详尽的经历的?”

  柳落临不明白上下文有什么联系,实话回答:“他写信告诉我的啊。”

  这几年虽然没见过面,但柳落临在苏清松的成长史中的参与度非常高。可能是住在柳家别院的那段时间养成的习惯。(?)

  皇帝难以置信地说:“他连房中秘事也告诉你?!”文曲星下凡记里对夫妻俩那点小心思的描述详细又真实,仿佛作者就躺在他俩床底下听一样。这也是能对外说的?!

  “哦,那个啊。”柳落临解释的非常轻易,“全是我杜撰的,微臣不才,编造这类内容最是拿手。”

  “……”皇帝再一次进行沉默后的深呼吸。

  柳落临忍不了了,聊了半天,跟他提出的问题没有一丁点关系:“陛下到底想说什么?”

  皇帝被自己气笑了,生完自己的气以后,无奈地说:“朕的周边说是完全透明,来自各方的眼线无处不在,这皇宫说是防守严密,实则跟筛子差不多。”

  哦,眼线嘛,正常正常,王的信息肯定是要让所有人知道的,具体请参考君主立宪制的女王。皇帝这种职位还是生活太有保障、手上太有权利,所以都很追求“自由”和“真心”。你让他体验一下靠天吃饭随时担忧下一顿的日子,他就知道“将就”和“被人养着”有多么重要了。

  柳落临脸上出现非常假的假笑,这通常是他生气了想怼人的前兆。

  “陛下是想要平民百姓一般的自由和真心以待?”

  皇帝这会儿还算淡定:“哪个皇帝不这么想?”

  柳落临煞有介事地点头,说:“其实不是没有哦,自由,平等,公平,真心,还安全与富足,这样的地方可以存在哦。”

  “什么?!真的?!”

  激动了。

  柳落临没有吊胃口,他怕自己被说成装神弄鬼的假道士。相对的,他的眼神越来越冷,嘴角弧度越来越大。

  “真的哦,只要没有‘皇帝’这个角色,只要把权利全部交给所有的平民百姓,就可以做到哦。”

  “……什么?”皇帝怀疑自己听错了,同时冷静下来,才发现柳落临的表情特别不对劲,好像下一刻就要抄起凳子丢过来一样。

  身为臣子,敢用这种态度对皇帝,可谓是胆大包天。可皇帝竟然没有任何愤怒的感觉,反而想给他道个歉。

  我堂堂一个皇帝!居然会想给他道歉吗!

  意识到这件事以后,皇帝开始默默纠结。

  要不说这是皇帝呢,哪怕在走神也能精准地敷衍柳落临,让他无知无觉地输出:“所以陛下不要妄想那些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至于盯梢的,只要不危害您的安全,无视就好。您坐拥天下,前不久才实行推恩令,已经将整个天下攥在手里。臣子的命只是陛下一句话的事情,谁都会不安,害怕何时做错事受罚,当然会尽可能打听陛下的行迹,以免遭到无妄之灾。”

  “爱卿说的在理。”

  皇帝说话了,柳落临当然闭嘴等接下来的指示,可皇帝顺嘴敷衍以后也在等柳落临接着说。

  这一次的沉默显得非常诡异。

  “……”

  “嗯?”×2

  “……”

  柳落临尬住了,皇帝也想清楚了。后者率先开口:“柳爱卿……思维十分奇特,擅洞察秋毫,这样吧,朕授你大理寺丞职位,正五品,掌断案复核。”

  “谢陛下。”

  也不知道他到底想了什么,反正结论已定,有再多疑问也问不出来。柳落临不是好为人师的性格,没打算改变皇帝的思想,领了任命书,隔天上任就行。

  *

  上任第一天,如今是翰林院编修的苏清松就找上门了。

  “原来就是你!”

  面对他气愤的表情,柳落临轻飘飘地退后两步,双手举起,声音拖长:“我怎么了?苏兄如今也是有官职的人了,可不宜行事冲动。”

  苏清松其实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生气,在他得知消息以后下意识愤怒,但很快就平静下来。柳家对苏清松的恩情在他控制情绪的过程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他如今还气愤的原因是,柳落临作为写了这本书的人,在收到他的信以后还装傻充愣逗他玩。

  “那话本子就是你写的,你还装作不知情逗我玩。柳兄是否有点太幼稚了?”

  柳落临都做好和他互骂的准备了,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句话,笑声都憋不住:“噗嗤,你、你、你怎么生个气生得这么可爱啊?跟撒娇一样。”

  “………”

  !!!

第3章事业顺风顺水,爱情一塌涂地(我也想要)

  逗人和逗猫一样,过分了就会被猫儿哈气。苏清松的脸色在经历了震惊、愤怒、惊恐以后,最终炸着毛骂了一句:“你疯了吗?”

  嗯……还是一点都不像骂人。

  猫儿炸毛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有点可怜,柳落临总算是良心发现了给他顺毛:“好啦好啦,这个话本子又没丑化你。而且昨天我被陛下召见,陛下也没有责怪,你的担心不会发生啦。”

  “我又不担心这个。”苏清松无奈道。

  陛下想处置他或者找他问话肯定早就有所行动了,他能好好在翰林院任职到现在,已经代表了皇帝的态度。

  牛头不对马嘴地扯了半天,他都快忘了自己是为什么来质问柳落临了。可谁让柳落临是他的恩人也是挚友,苏清松不可能真的生气,问责是问不到一点的。

  “罢了,今日你新官上任,我请你去喝酒?”

  柳落临开心地说:“好啊,正好我还未给你庆祝,这回也补上。”

  两个人的官服都没回家换,高高兴兴肩并着肩就这么离开了,留下身后整理文书的大理寺主簿、大理寺评事等一群人苦哈哈地加班整理文书。

  这位新来的老大非常讲究效率,刚上任就把他们往年的卷宗文书通通批评了一遍,然后要求他们所有人五天内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分门别类整理完。

  柳落临完全不觉得自己严苛和残忍,或者说,他觉得这群吃白饭的平时过得太安逸了,该好好紧一下皮。

  天下太平不过二三十年,在衙门凶名在外的情况下,其实没多少老百姓会经常报官,再加上这个离谱的世界同时拥有着大理寺、六扇门、锦衣卫三种有执法权的部门,会分到大理寺头上的案件不可能很多。最多一两百的卷宗,大理寺内十几二十个主簿评事,只是分个类记录一下,又没让他们重审,五天怎么也够了。一个两个在那怨声哀道的,看得人火大。

  听完柳落临的吐槽,苏清松表示其实翰林院也差不多。

  “当初战乱时的文书记录非常混乱,我有心整理,但同僚和上官都让我别瞎折腾。”

  柳落临难得和智商天花板的男主有了同感,他先感叹自己变聪明了,但转念一想不对,该不会是这个离谱的小说世界为了突出男主的聪明,以及想让他飞速晋升,故意把绝大多数npc的积极性和智商调低了吧?!

  想到这一茬,柳落临看苏清松的眼神立刻不对劲了。

  “干嘛这样盯着我?”苏清松拿着酒杯疑惑道,“我身后有东西?”他扭头往后看,又飞速转回来,脸上的恐惧不似作假。

  “怎么了?”

  苏清松低着头,一根手指悄悄指向自己身后,小声说:“是荣和公主,我算是怕了她了。”

  柳落临毫不犹豫地打开折扇挡住脸,说:“她也看上你了?”

  “是啊,谁惹得起她啊,能躲则躲吧。”

  他们俩坐在靠窗的位置,苏清松把脸往窗外转,只希望公主殿下千万别注意到他们。

  “你们在这干嘛呢?”

  一只手拍了拍苏清松的肩膀,把他吓地原地炸毛,但还是拼命维持住了形象,没有大喊大叫。

  柳落临在他对面,所以一开始就看到了来人是谁,打招呼道:“许久不见了,云姑娘,怎么想起来茶楼了?”

  苏清松拍着胸脯,长出一口气:“原来是你,我还以为被公主发现了。”

  “是好久没见到了,我来这里谈生意,顺便带点茶点回去。”云娇娇是大气的长相,这几年她把自己养的很好,看着很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但很奇怪,柳落临没看出来她和苏清松之间有什么暧昧气氛,比起夫妻,他们更像是合租室友。可是男女主不是在男主中举人后就圆房在一起了吗?

  柳落临还在头脑风暴,云娇娇已经委婉又客气地向苏清松提出:“其实,如果你想娶公主殿下,我们和离也是可以的……”

  柳落临:嗯?现在不是已经到事业线的中后期了吗?为什么男女主还没谈上?剧情君出来解释一下?

  柳落临:【223,我知道你能听到我的思想,出来。对比一下两个故事里男女主感情线,这俩到底差哪了?】

  【对比完毕,因为两条故事的不一致性过多,此处仅整合比较重要的剧情。两条剧情线的差别分别为:1.男主的腿并非女主挣钱医治。2.女主并未在男主恢复期间贴身照顾男主。3.女主前期并未被婆母接纳。4.男女主并未经历“极品亲戚”事件。5.男女主并未经历“被政敌暗中针对”事件。】

  沉默。

  虽然对面的男女主很吵闹,虽然公主发现他们以后更加吵闹,但柳落临的周围仍然是一片寂静,他仿佛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如果啊,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除了最后一条不知道原因以外,前三条应该都和他有关系……

  柳落临觉得自己真是天生的分手大师、月老的反义词,除了他刻意撮合的那对以外,这两对男女主都被他拆散了,无论他是不是有心的。

  “云娇娇!”

  那两个女人往一处使劲,公主想要苏清松,女主不想要他。把苏清松直接逼急了,一拍桌子震倒了两只酒杯,度数不高的酒洒在桌子上,沾湿了苏清松的衣袖。

  她们都安静下来看着他,柳落临也被他喊回神。

  苏清松只盯着云娇娇的眼睛,说:“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我心悦你,也不想和离。你为何一心认为我想承那尚公主的恩泽?”

  哇哦,他a上去了,还得是直球才能有老婆呀。看来我也不是分手大师,这不是还能在一起嘛。

  柳落临悄悄挪了位置,坐到相邻的桌子旁顺了把瓜子,兴致勃勃地看这出好戏。

  云娇娇虽然是现代穿越来的人,但是可能因为现代人太直白,她十有八九是看不懂古代人含蓄地追求的。

  剧情里也是,俩人不痛不痒地过了好几年也没个进展。是后来在男主危难之下给了她和离书,但女主依旧回来帮了他,他才发现自己不仅没让老婆脱离危险,还把老婆放跑了。这才开始追妻模式。

第3章好俗的套路啊!(尬得抠出大别野)

  云娇娇也不是真的榆木脑袋情商低,苏清松都说的这么清楚了,她不可能还装傻。

  “原来你…也是喜欢我的?”

  哦呦?“也”?

  柳落临立刻捕捉到关键词,连瓜子都不嗑了,影响他听对白。

  苏清松一脸激动:“‘也’?娇娇,原来我们差点就错过了。”

  他上前两步,将云娇娇锁入怀中,满脸幸福,周围散发的粉红泡泡很快充满整个二楼大厅。柳落临混迹在人群中间,“喔”了一声起哄,又带头鼓掌,周围的人下意识跟着学,很快把气氛烘托地十分暧昧。

  荣和公主不乐意了,眉毛一皱,气势凌然,一眼扫过去就冰冻一大片。等看热闹的不敢做声,她也成功展示了自己的威严,才警告苏清松:“一个翰林院的小官和一个商女,竟敢无视本宫?苏清松,本宫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面对强权,苏清松的反驳也非常的……古早?总之是那种中二热血番里常有的“你只会用权势压人,永远不会品尝到真心的滋味”、“我们的感情绝不是你这样肤浅的人能够体会的”,又或者是“即便你拆散我们,但我们的心连在一起,绝对不会因此而动摇”诸如此类的主角发言。

  柳落临听完他的言论以后,已经快原地扣出三室一厅了,也不知道云娇娇为什么一脸感动。抛开这些不提,哥们儿,你现在无权无势无背景,只有一个太子勉强算顶头上司,谁给你的胆子和公主顶嘴?

  然而荣和公主在男主光环面前早就失去了自己的骄傲和荣耀,别看她现在气势汹汹,但在这段关系里,她才是被牵着走的那个。不然以她的权力,无论是强取豪夺还是打击报复都如同喝水一样简单,哪用得着这么磨叽?

  果然,经典的来了,荣和公主指着云娇娇说:“区区一个农妇,如何比得上本宫千金之躯?”

  云娇娇抬头挺胸,说:“既然公主殿下这么自信,不如就来比试比试,看到底是谁更配得上他。”

  其实是他配不上你们俩啊!

  柳落临在心里嚎叫。这俩放在现代,一个是手握绝对权利的高官之女,一个是凭技术入股上市集团(柳家)的技术总监。而苏清松顶多是个有天才少年名号的文科状元,前途大好但目前可以随便拿捏。

  柳落临实在看不下去她们接下来一连串的下注、嘲讽、打脸这种俗套的剧情,干脆站出来人为推动剧情:“两位,既然苏兄以文采出名,你们二人不如就比试作诗。由在场的人随意出条件,二位同时下笔,一柱香后亮出来由大家评选。如何?”

  能来茶楼消遣的至少不是贫农,在会来的客人中,读书人才是占比最多的阶级,就算写不出,品鉴高低还是可以的,因此没人有异议。

  ——其实围观的人看到柳落临一身官袍就吓够呛了,有意见也不会反驳的。(柳落临:怪我喽?)

  这个提议正中云娇娇下怀,她没觉得不对,甚至有些惊喜。而荣和公主笃定云娇娇就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农妇,心里已经在想象云娇娇跪地痛哭的表情了。

  店家得罪不起这几个人,飞快准备好了笔墨纸砚和桌椅,柳落临为了给大家打个样,先出了个题目。

  “如今正值春末,第一题就以春为题。”

  云娇娇抬笔就是一首《春晓》,而荣和公主转手写了一首《赋得古原草送别》。

  柳落临:……??

  春晓就算了,云娇娇是现代文抄姐他管不到,但这个原住民是几个意思?当着作者的面抄啊?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是柳落临殿试写文章的时候顺手引用的诗句,谁写八百字作文能忍住不用名言古诗凑字数啊?哪想到正巧占了小说作者给女主设定的诗词空白里的诗,于是他也化身了一次文抄公。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公主当着他本人的面整这死出,就不怕有看过探花文章的人揭穿她吗?三甲的文章都是要张贴出来的,荣和公主此举是真的胆大妄为。

  云娇娇倒没有那么闲去看探花文章,她是单纯的震惊于荣和公主写了一首她那个世界的诗。

  其他人来回品鉴她们的作品,一时之间竟然分不出高下,没法统一意见,自然慢慢起了争执。

  苏清松没去参与他们的讨论,因为他就是那个看过上一届探花文章的人。周围无人听他吐槽,他只能坐在柳落临旁边,说:“公主殿下到底是何用意?竟然直接把你的诗作拿出来用。”

  柳落临面无表情地解释:“不是我的诗作,那是我从前游历路上听到一位老人家念的。殿试之时觉得贴切,就拿来用了。”

  “那也不是公主殿下自己写的啊,这不是舞弊吗?果然还是我家娇娇最聪颖。”

  柳落临扯了扯嘴角:“呵呵。”

  她们纯属半斤八两。

  这一题最后以平局收尾。很快就有个书生混在人堆里凑热闹,提议道:“两位小姐都是为了苏大人而来,不如第二题就以爱慕之情为题,写一首赠予苏大人的诗如何?”

  这个提议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苏清松也暗暗期待云娇娇的诗。只有柳落临燃香后悄悄往人群之外走,果不其然在外围找到了一个熟人。

  “宁存,你何时回来的?在江南待腻了?”柳落临刚才听声音就知道是他,这种孱弱又柔软的音色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宁存的笑容还是那么纯良:“我听说你回京了,所以跟过来找你了。我不知道京都的柳府在何处,问了好几个地方,才知道你来这里了。刚过来就看见公主殿下和云姑娘拼诗。”

  他刚才那个提问的方法完全不像是“刚来”,就像上次宁存瞒过他的眼线突然出现在冀州一样,你完全掌握不了他的行踪。可是人家不说实话,柳落临能怎么办?他只能对这种人保持警惕。

  柳落临扬起很真的假笑,调侃道:“你这个题目,可算是出到苏兄心里去了。”

  “心里吗?”

  宁存的声音很小,柳落临没听清,凑近了些问:“你说什么?”

  宁存没头没尾地,突然说:“太子殿下娶了侧妃了,你知道吗?”

第3章既然都说到这了,有兴趣加入我们吗?(写爽了)

  三年说起来很多,实际上一点都不少。柳落临回来以后,迎接的惊喜那是一个接一个。

  “殿下纳了侧妃?上次你们到冀州的时候没跟我说啊。”

  宁存解释道:“我也是回了京城以后才知道的,据说娶的是户部尚书赵大人的长女。”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云娇娇拿出这首《新添声杨柳枝词》简直就是绝杀。荣和公主这回没得抄,自己写的又比不上,眉毛逐渐锁紧,看着其他人围在云娇娇的书案前赞不绝口,不甘心却又不得不服。

  但她是公主,没人敢直接说“你确实不如云娇娇,所以放弃吧”这种话,作为裁判的柳落临只能安慰她:“殿下同样文采斐然,已然远胜许多读书人。您是当朝公主,本就不需要依附于人,何必去做那深闺女子的模样?”

  荣和公主眼珠子一转,看着柳落临说:“那不如,本宫嫁你好了?年仅21的大理寺丞,前途无量,有资格娶本宫。至于你那发妻,本宫大度,允她做个平妻。”

  柳落临的假笑都快绷不住,边摆手拒绝边悄悄后退,想抓宁存当挡箭牌,结果发现他早就不知所踪了。为今之计,只有自救。

  “殿下年纪尚小,年华大好,何必如此着急成亲?”

  他算是看出来了,荣和公主根本不是喜欢谁,她只是很想结婚,而面前刚好有两个长的好看学识不低的人,可不就得争取一下。

  荣和公主闻言,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一番,才说:“这里人多太闹了,随本宫上去聊吧。”皇宫秘辛不能外传。

  柳落临很有眼力见,以身饲虎(划掉)跟着荣和公主上楼,去她一开始就订好的包厢,男女主就这样被他淡淡地拯救。

  ——就当他为男女主爱情长跑出一份力。小夫妻两个总算先婚后爱上了,肯定要回去好好亲热一番,他们这些闲杂人等还是不打扰比较好。

  “老样子。”

  荣和公主似乎经常来这里喝茶听书,对这里的布局和待客方式熟门熟路,只是一句话小二就飞快去准备。他们还没坐下,一壶上好的黄金桂已经端了上来,柳落临第一次喝花茶,感觉还有些新鲜。

  “闻着好香啊,就是喝起来有点苦。”其实对他来说什么茶都苦。

  荣和公主放下杯子,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惊讶:“黄金桂已经是非常清甜香醇的品种了。”你是有多不能吃苦?

  柳落临一点都不觉得羞愧,维持着笑眯眯的表情点头说:“我知道。”因为他对没那么清甜的茶叶评价是好苦,他能喝不代表他喜欢喝。

  “现在四下无外人,殿下是否可以回答微臣刚才的问题了?”

  荣和公主垂眼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脑海里天人交战许久,还是决定说出来:“因为,父皇似乎想让本宫与外邦联姻。若是我不尽快找一个驸马的话……”

  柳落临呆了一下。

  好不容易在脑海里组织好语言,他抬手示意荣和公主先别说了。以防是他信息不正确,他确认道:“殿下,您确定史书上写,二三十年前那次的战乱,是我们打败了外邦,收复失地,没错吧?”

  荣和公主点头说:“是,只是近年他们又不太安分了,所以……”

  因为太过震惊和离谱,柳落临再次打断她:“咱们这些年也算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对吧?”

  “对啊。”

  柳落临一脸的不理解:“所以陛下为什么会想让你去联姻安抚他们啊?你是天生自带麻沸散还是怎样?去了能让他们的疯症好一点?”

  这种奇怪的比喻是荣和公主从未听过的,但她又觉得有点道理。

  柳落临很早以前就看不惯这种把女人当货物、赢了还吃亏的作风,气头上来了张嘴就是一串批判:“是我们把他们打服了哎,我们是赢家,哪有赢家给输家好东西的道理?应该是他们给我们上供,求我们看在他们乖的份上别打他们。怎么还得我们送个公主、带一堆赏赐过去?不知道谁是谁爹啊。”

  “他们不安分,几年过去又觉得自己行了,那就把咱们的实力亮给他们看看啊,不战而屈人之兵懂不懂?不能怕打,越怕越会被欺负。就像你跟村里土狗对峙,你跑了它就会咬你,但你只要喊两声跺跺脚,那狗就夹紧尾巴跑了。和平都是自己打出来的,不可能是送东西送出来的。”

  荣和公主回想起父皇平时总念叨的御史大夫们说的话,故意反驳他:“可是我们是天朝,要有大国风范……”

  柳落临眉毛倒竖,就差把恨铁不成钢写在脸上:“谁家大国风范是散财童子摇钱树?他们说两句好话吹捧几下就能拿好处,比我们祭祀求风调雨顺还容易。要是这样的话,我明天就顺着吏部尚书的官员名册挨个拜访说好话,隔天就能比国库还有钱。”

  荣和公主还是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连声夸他说得好,真该让他上朝当面骂那群腐儒。

  看着她笑的这么开怀,柳落临心中的郁气也立刻消散,明白她只是照搬了朝堂上的人说的话,并非真的脑子坏了。

  柳落临刚才说的太激动,此时心率有点快,他平复了一会儿,喝口茶说:“殿下不必太过担忧,陛下怎么看都不是会听那种言论的人。若是真要联姻,微臣会上奏折建议,让陛下要求外邦人送来王子或者公主,而非将殿下赐予他们。”

  “他们送来王子?意思是本宫娶他?”荣和公主居然兴奋起来了,一张有着主人气质的脸上满是跃跃欲试。

  柳落临在心里感叹她有女帝之相,点头道:“其实殿下本就是招驸马,是本朝人还是外邦人都可以不是吗?就像太子殿下那样用一个侧妃位置成全联姻,似乎并无不可。”

  荣和公主的眼睛越来越亮:“是啊,皇兄可以,本宫同为父皇儿女,当然也可以。”

  柳落临趁热打铁,提议道:“微臣在冀州时,实行了三年女子可继承可开户的政令,已然记录了足够的数据,欲不久后呈交陛下。此法核心就是女子与男子并无不同,殿下可否帮微臣一把?”

第3章又想不到标题了(真的想不到TT)

  “殿下可愿意助微臣一次?”

  现在主动权移交,荣和公主勾起嘴角,背靠在椅子上说:“你和本宫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个?”

  柳落临摇头,非常真诚地回答:“不是,一开始只为了不当驸马。”

  荣和公主被他气笑了,头也不回地往后勾了勾手指,身后的侍卫立即到她身旁单膝跪下,双手举过头顶,捧上一块玉牌。染着鲜红豆蔻的手指轻轻一挑,勾住玉牌上的金线,将玉牌拎起。“荣和”两个大字怼到柳落临面前。

  “这是本宫的令牌,”荣和公主另一只手撑头,“你拿着它应该能去不少地方,以后查案也能顺利不少。”

  柳落临双手接下这枚玉牌,惊喜道:“殿下这是同意帮我的意思?”

  荣和公主抿了口茶,说:“本宫可没这么说过。还有,你这个给点好脸色就忘了自称的毛病可得改改,不然往后上朝可有的是人用这个弹劾你。”

  闻言,柳落临立刻站直,作揖说:“微臣谢殿下指点!也先谢过殿下的鼎力相助!”

  “口头说说的本宫概不相信,真想谢本宫,就把事情做好。”

  *

  完成一项科研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哪怕柳落临知道用表格法统计数据,也没有真的WPS表格可以帮他计算……“云想!”

  云想端着柳落临的午饭走进来问:“有什么需要?”

  柳落临被这些数据折磨了两天,此刻抓着她的肩膀,仿佛看到了救星:“你不就是台电脑吗?你能不能帮我做表格?”

  云想回答:“系统是另一套程序产物,没有这个功能。如果需要,我可以为您制作一个表格小系统,只不过当前世界没有可承载实体,您只能在脑内操作。”

  柳落临抓着乱糟糟的头发说:“就我这脑子脑内操作?用手操作我都学了一个月才考过二级。等会儿,如果只是计算你是可以的对吧?如烟说过你帮她算账来着。”

  云想点头。

  “太好了,快来救救我,顺便帮我核对一下我的数据写对了没。”

  柳落临的作息日夜颠倒,饿了有云想顺便拿来的饭,困了在榻上直接栽倒。系统不知疲倦,也没有“担心别人的生活作息不健康”这种模式,她除了定时定点去吃饭维持生命体征以外,其他时候都和柳落临一起窝在书房奋笔疾书。

  等到这对主仆/夫妻/搭档被人从书房挖出来,已经又过去三天了。

  苏清松和小年把柳落临架出来,宁存跟在旁边用帕子捂着口鼻,眉心挤出的“川”字异常刺眼。

  “你至于吗?还是不是朋友了?”柳落临被嫌弃会有点难过。

  苏清松指着他从上到下:“头发乱的像杂草,衣服上全是油墨,鞋也不穿,袜子都黑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你还怪他嫌弃?”

  宿主被“绑架”了,云想也回归自己的固定轨道,她先探查一番自己的状态,然后转身去洗澡换衣服。

  宁存在她背后喊:“柳夫人,记得也帮柳兄备些衣物。”

  “夫君,需要准备沐浴和换洗衣服吗?”云想转身跟柳落临确认,得到确定的回答以后才离开。

  夫妻俩都很淡定,反而是首先说这种话的宁存反应更大,他一只手指向云想背影消失的位置,脑袋在她和柳落临中间来回转。

  “柳兄,她、她、她,我只是调侃一句而已。为什么她会……尊夫人是不是,脑袋有点?”

  柳落临拆了自己松松垮垮的头冠,用手给自己捋头发,顺手绑了个低马尾,闻言见怪不怪道:“哦,她就是这样的,可爱吧?”

  宁存一呆:“可爱?”

  柳落临空耳大师附体:“我就知道你们也会觉得她可爱。”

  我没用陈述句!宁存嘴角抽搐,心中呐喊,最后也只能拍着柳落临的肩膀说:“柳兄还是品味独特。”

  苏清松看着他的低马尾说:“真巧,我夫人在家也喜欢这样束发。”

  “……苏兄这话说得好奇怪啊。”柳落临既无奈又汗颜,总不能跟他解释这是现代女孩子的共同技能吧?

  “柳兄别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相信你们的!”

  “谢谢苏兄的信任。”说起妻子,柳落临才想起来问宁存:“对了宁兄,上次在茶楼你怎么突然又不见了,咱们还没聊完呢。你说殿下娶了谁家的女儿当侧妃?”

  苏清松道:“上次茶楼?我就说怎么看柳兄身旁那个书生那么像你,原来真的是你啊,怎么也不跟我打个招呼就走了?”

  宁存食指挠脸,目光往旁边移,解释道:“啊,那天,我本来就是有事路过茶楼,看你们都在就去凑个热闹嘛,后面热闹看完了,我就先去办事了。”

  柳落临更奇怪了:“可是你不是说打听了好多地方才打听到我们在茶楼吗?”

  “额,那个,是我去找你们的时候被拜托的事情,本来打算当面祝贺你一下就走,看苏兄那边太精彩了才多留了一会儿。”宁存赔笑,也算是把事情圆过去了,柳落临和苏清松也不好继续逼问,只能把话题重新转到太子殿下那件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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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清松说:“殿下那个侧妃我知道,是赵尚书的嫡女。我之前在曲水流觞诗会上见过她,是个大才女,琴棋书画都非常出众,作诗也颇有灵气,感觉只是侧室有点可惜了。”

  柳落临疑惑道:“这么厉害的姑娘吗?之前殿下跟我说许如烟侧妃位置的时候,仿佛是多大的恩赐一样。”

  这事儿他现在还记着呢,他家妹妹,那可是柳家未来继承人。邵白要是许正妃位置再加上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柳落临才会考虑一下问问如烟的想法。不然这齐人之福都给他享完了可还行?

  宁存用帕子在他面前挥了挥,让他认清现实:“你想什么呢?那可是太子,未来的皇帝,他不可能跟平民百姓一样一夫一妻的。皇家的地位尊贵,谁都想搭上钩,而太子的后院也是有定数的,一正妃二侧妃,每个位置都相当重要。”

  论对贵族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没人比宁存更懂。不过他解释完以后,柳落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了好半晌,才在其他人期待的目光得出结论:“果然,不同意和太子结亲家是对的。”

  “我现在知道柳兄为何觉得尊夫人可爱了,”宁存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只能抬头看天,“你们夫妻俩的性格都这么奇怪。”

  小年从远处跑来:“少爷!少夫人说洗澡水备好了,问您要不要她帮您洗。”

第3章太坏了,都不帮我(燃尽了燃尽了)

  “少爷,少夫人问您要不要她帮您洗。”

  柳落临:?

  “咳咳咳,”苏清松和宁存假装不尴尬地咳嗽几声,前者推着后者的背往外走,离开前还要礼貌性笑一笑说:“柳兄好雅兴,我们就不便打扰了。等柳兄处理完家事记得来茶楼一叙。”

  柳落临:……

  后来柳落临非常不理解地问云想:“当时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云想板板正正地坐在檀木椅子上,闻言回答:“我听侍女说,妻子要服侍丈夫沐浴,体现夫妻亲密,所以问你是否需要。”

  “咱们这关系还用体现亲密?我连这么核心的数据都给你看了。”柳落临拿着云想做出来的表格和分析,绞尽脑汁思考怎么写奏折。

  这可不是一般的汇报总结,这是对朝堂大臣乃至天下大丈夫的宣战书。也是柳落临做的第一件影响广泛的大事——会涉及到他的一大票功德。

  如果想要推行,他得骂过朝堂上的诸位大人,皇帝才有理由支持他,如果再加上太子帮忙……

  “这次孤是不会帮你的。”邵白用很好说话的表情说出了很强硬的拒绝。

  柳落临眼睛瞪圆,好一会儿才瞪酸了眨一下,可惜他瞳孔中映出的人并没有改变态度的意思。

  “为何?”

  邵白吹开漂浮的茶叶,细细品味手上的碧螺春,说:“这个茶叶做得不错,应该是江南那边来的,没记错的话,当年差点就成了皇宫专供的贡茶。可惜,被另外两种茶叶的供应商合起来针对,货物差点砸在手里,最后也只能落选。”

  柳落临眉毛微蹙,目光在邵白和茶杯上轮转。他只能听出来邵白在隐喻,但没听懂他在隐喻什么。

  “殿下知道微臣不是聪明人,还请殿下将话说明白些。”

  柳落临自认为他的表情是很诚恳和疑惑的,但邵白似乎并没有同感。他的嘴角和眼角不自觉抽搐一下,幸好及时微微转过了脸,没让自己露怯。

  “咳,孤的意思是,孤虽为太子,但位置不稳,老三始终虎视眈眈,若此时孤赞同你的言论,那就是变相同意荣和参与竞争,孤不可能再给自己找个对手。老三那边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柳落临听得脸皱起来,声音都有点微死了:“所以,我…臣除了得说通那些腐儒,还得吵过你们俩阵营的臣子。那还玩什么?这事儿别干了呗?”

  他的神态太生动了,邵白轻笑道:“放心,孤的派系不会反对你。虽说不是很想看到你成功,但孤也没有那么害怕荣和,她空有气势,实则毫无帝王心术,不会有人支持她的。”

  公主的现状确实如此,身份很尊贵,同时又不被朝堂上的人看得起。柳落临好歹是接下了公主令牌的人,不免替她多想几分。

  “女子开户与女子继承之法,不仅是财产问题,也意在提高女子地位。公主殿下确实无法争权,可此法至少能让她不被所谓‘大局’牺牲,听闻陛下有让公主殿下和亲的想法?”

  邵白的思绪发散,意识回到年幼时。

  他十岁就被立为太子,母后牢牢掌控着整个后宫,在她的庇护下,他几乎可以在宫里横着走。所以他始终不知道其他兄弟姐妹的生活是什么样的,直到在御花园里看到一个小萝卜头。

  “你是谁?”

  “我是第三公主。你又是谁?”

  “我是邵白。”

  小萝卜头非常贪吃,会把他带来的一大包点心吃完再问他还有没有,邵白问她是没饭吃吗?她说有但不喜欢吃。

  “不喜欢吃的让御膳房不做就好了啊。”

  “我不配。”

  后来小萝卜头拉着他钻进一个假山里。外面的人没让他们等多久,很快就嘻嘻闹闹地过去,有些声音的主人还是邵白非常熟悉的人。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人心难测。

  “好香啊,不愧是公主,待遇比我们这些下人好多了。”

  “切,一个赔钱货,注定要联姻送出去的,吃这么好做什么?”

  “哎呀,咱们专门挑了她一吃就吐的菜式,到时候做做样子,最后不还是便宜咱们了。什么尊贵的公主,还不是任我们摆布。”

  “哈哈哈……”

  ……

  “殿下?邵白?邵白!”

  思绪突然回笼,邵白下意识抖了一下,抬眼对上柳落临担忧的眼神,提起的一口气松懈下来,说:“孤登基继位以后,一定会站在你那边。”

  柳落临挑起一边眉毛说:“嗯?想起和公主殿下度过的年少时光,于心不忍了?”

  邵白难得坦诚一次:“是啊,血浓于水,舍不得了。”

  “还请殿下实话告诉臣,若是您将来的女儿比儿子更加聪慧,殿下会立皇太女吗?”这句话其实完全是好奇,他很想知道皇太女和女帝的时代会不会到来。

  邵白往窗外看去,故作神秘道:“这个就等卿往后慢慢看了。”如果他泛红的耳朵尖没有暴露在柳落临眼中,柳落临可能真的以为他在吊自己胃口。

  “哦~↗”柳落临立刻换成八卦状态:“殿下,不知赵小姐是否真如传言中那样才貌双全啊?”

  刹那间,言语成为凳子上的铁钉,扎得邵白弹射式站起。他的眼珠子四下乱看,眨眼的频率是不用计算都看得出来的飞快。

  这话题聊不下去了,邵白摆出太子威严,斥道:“大胆!太子妃也是你能揣测打听的?时候不早了,孤还要去找荣和,先走了。”

  他戴上来时的乔装,遮住了自己的脸色,步履匆匆地离开。柳落临在后面嘴角都压不住,可谓是把大胆贯彻到底。

  “无意间的话最真心,这才多久啊都叫上太子妃了,那不是侧妃吗?”

  *

  将精心编写的奏折呈上皇帝书案,柳落临觉得自己已经燃尽了。一想到后面可能还要舌战群儒,他就想瘫在原地假装自己死了。

  “苏兄,你真的不能去帮我一把吗?”

  苏清松向他投来爱莫能助的表情:“且不说我是太子门下,不能站你那边。就说我只是区区七品芝麻官,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如何去帮你?”

第3章乱啊,乱点好(好困(??))

  朝堂比柳落临想象的混乱很多。

  刚开始还是规规矩矩地走流程,当女子继承权这件事被提出来以后,真正的战争才拉开帷幕。

  “自古以来便是男主外女主内,你这是要违背祖训!”

  柳落临:“自古以来,便是对的吗?”

  “女子多愚钝,让她们掌家就是自取灭亡之道。”

  柳落临:“不才在下堂妹就是柳家掌家人,至今两年,柳家的产业已然翻了三倍。敢问大人可有本事用两年将自己家的产业翻一倍啊?若是不行,岂不是说您比愚钝的女子还愚钝?哇,这种脑子也能上朝?那家妹也可以了。”

  ……以下省略一个小时的对骂。

  一整场下来,柳落临贯彻的核心思想就是没理都要辩三分,更何况他有历史的确认和三年的实验数据。

  最后处于三皇子阵营的吏部侍郎使用拖字决:“柳少丞给出的数字自然是相当惊人,历史上从未有人达到过如此之高的程度。此法如此有效,为何从前从未有人发现过?”

  怎么会有人问出这么离谱又没脑子的问题?

  虽然知道他是在质疑自己的数据造假,但柳落临还是很不理解地吐槽:“那敢问第一个知道人可以穿衣服的人之前,为什么没人知道人可以穿衣服?仓颉造字之前,为何没人造出字来?您这种东西出生以前,为什么你没有出生?”

  吏部侍郎也知道自己说了蠢话,赶紧闭麦退下,让他的队友顶上,可惜他的队友战斗力不太够。

  所以正直的御史大夫站了出来,半点没有拐弯,直言不讳:“吏部侍郎的话虽然说错了,但有一点微臣是认同的。柳少丞给出仅仅三年的数字就如此惊人,是否存在作假欺君,这一点非常值得怀疑。微臣提议,此事暂缓,待查清证据是否真实,再做定论。”

  柳落临一拱手说:“臣也认同,大家不放心,便让人去查。只是人选可得仔细甄选,万一有人给臣来个毁尸灭迹查无此证,可就要怀疑一番此人是否是外邦派来的卧底了。”

  三皇子以及他阵营的人:?

  沉默了一早上的吉祥物皇帝总算是开口说了点话:“既然如此,柳爱卿认为派谁前去更加适合?”

  全场的目光集中在朝堂正中心的柳落临身上,只看他揣手垂眼,没什么表情,似乎在仔细斟酌。

  其实他只是在想这些人都是谁,叫什么名字。孩子头一回上朝,也没个人带他认认脸。

  柳落临在心里喊外援:【云想,查一下百科全书,古代担任监察审核这种职位的都是谁?】

  【搜索完毕,分别有御史台,锦衣卫,大理寺,门下省各部,以及各州刺史。】

  “御史台和锦衣卫的各位大人为人正直,忠君不二,不如就交由他们?”

  皇帝当场下令:“正巧,此事也是于卿提出来的。你不是觉得所言有假吗?那就让你亲自去查一查。朕派一队锦衣卫护你前往冀州。”

  于大人跪地领旨,下朝以后直接走到柳落临身边放狠话:“本官一定会仔细勘察,绝不让你有一丝造假的可能。”

  经过刚才皇帝的话,柳落临可算是知道一个人的职位是什么了,非常有礼貌地问候对方:“那真是太感谢于大人的不信任了,于大人一把年纪还如此有活力,为朝廷散发着自己的夕阳之光,真是让落临深感敬佩。”

  “你!哼!”于大人一甩袖子,走了。

  “走什么啊?”

  *

  虽说大理寺才是做这件事最好的选择,但谁让柳落临就是大理寺丞,得避嫌。托他的福,大理寺的各级官员用几天时间在整理完文书卷宗以后,直接放了一个小长假。

  “哎呀,不用上班就是舒服。”真不是他想摆烂,而是这个时候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不过没关系,假期能做的事情很多的,比如他的第一个义诊医馆终于可以开业迎客了。

  “落临,第一天给人看病,紧不紧张?”

  问诊台设在门边,旁边放了一张躺椅,木制的可以摇摇晃晃的那种,是云娇娇送的开业礼物。神医躺在上面摇蒲扇,靠谱老中医的形象扑面而来,让前来看诊的客人觉得十分安心。

  “不紧张,毕竟我有师父在呢。”柳落临坐得板正,笑得乖巧。

  经过小年在街上嚎的两嗓子,不过小半天,这条街上很多人都知道这里有人义诊了,一传十十传百,小小的问诊台前面很快排起长龙。

  柳落临义诊练手(刷功德)是主要目的没错,可医馆也不能一点钱都不挣。经过柳落临提议、柳如烟策划,趁着义诊的人流量,柳家医馆在旁边打起广告。广告内容大致是告诉大家我们家的药材新鲜、真材实料、还便宜,如果想买卖药材都请找柳家医馆。

  “您这是劳作太多,涂点药油能缓解,但重点还是休息……必需扛重物?那我推荐您去城西宋木匠那里打一个手持推车,很便宜的就三十文。”

  这个宋木匠其实也是柳家产业的子商家,资金和材料由柳家提供,设计图由云娇娇提供,双方“合资控股”,工匠挣个手工费,偶尔造些小创意拿奖金。

  其实这个时代绝大多数的百姓都没什么大毛病,全是小事小病堆在一起,都是生活艰难、一个穷字闹的。柳落临的提议大多不是推荐药材,而是给出解决源头的方法。

  “您这是没吃肉才这样的,可以去城北的肉铺,那儿每天都卖些剩下的带些肉的大骨头,用来煲汤也能补点肉味。”

  “您得少晒太阳,可以在对面那家看看竹帽……啊,不用也可以,您自己平时记得带个帽子就行。”

  “您这是……”

  柳落临坐堂一天,医馆里的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医馆的收益如何暂且不提,柳家其他产业的销售量绝对增加了不止一点。

  而且自从柳落临回京上任,柳如烟也相应地调整销售结构。对有钱人就卖看起来高级一点贵一点的商品;对平民就上架比旁人都便宜的物品,主打一个突出口碑,薄利多销。

  这种分割式营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让人发现这些截然不同的商家背后的东家是他们。一旦被发现“脚踩两只船”,他们可能遭受有钱人和贵族的双重抵制。

第3章我们是互相的底气(加油!马上能放假了!)

  柳落临义诊的第三天,他终于体会到了让万千医生头疼不已却又必须经历的最大劫难——医闹。

  “哎呀!我的腿啊!本来只是崴了脚,被他直接治断了啊!”

  柳落临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大壮小伙子在地上打滚:“哦,不止医闹,还有诬陷。”

  神医慢悠悠地站起来,挥着蒲扇,晃悠过去,轻轻踢了踢他的腿,说:“哎呀?对不住啊,老夫只想看看你的腿而已,不小心用鞋碰到你了。老夫这鞋啊,还是我这乖徒儿送的,昨天一不小心,把那腐水洒上去了,好在不会弄坏鞋子,只是会让人的皮肤烂掉而已。要是能赶紧用水洗掉的话……”

  一听到皮肤会烂掉,那个碰瓷的小伙子那是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一骨碌爬起来就往外头冲,那矫健的背影那还有腿断了的样子?

  围观群众们除了给他让条路以外,也默默离神医远了一点。神医高深莫测地跟大家解释:“老夫只是发现他并非真的有病,而是来找老夫徒弟的麻烦的,因此才说这样的话吓唬他。大家放心,世界上并非有这样的药。”

  但是有这样的毒,柳落临在心里默默补充。

  这个世界医生的地位还是很可以的,毕竟生死皆在他们手上,给你悄悄下个毒都没人知道,医生的威胁是最有用的。

  神医的外在条件还是太有优势了,和蔼可亲的老人家轻轻几句话,就让大家放下了防心,同时对他多了几分尊敬。有他坐镇,义诊的一切都顺顺利利,柳落临偶尔有看不出来的东西,也可以当场学习。

  柳如烟安排好各地产业的后,也来帮点小忙,端茶倒水、待客接物她都能做得相当完美。至此,这对兄妹的名声在京城彻底传开,明确挂了柳家牌子的酒楼、成衣铺和首饰铺也生意火爆,客人络绎不绝。

  与此同时,媒人也几乎踏平了柳家的门槛。

  “柳小姐您看这位……”

  “我这个才最合适柳小姐…”

  “她们都是胡说八道,我带来这位才是真的前途无限……”

  纵然柳如烟教养再好,也要忍不住脾气了。

  柳落临就在旁边翘着二郎腿,看到这群人越来越激动、几乎要贴上自家妹妹的时候,让小年拿来一个锣,卯足力气一棍子下去。

  “duang!!!”

  声音之大,差点震聋他自己。

  柳落临揉了揉耳朵,撑着腿站起来,伸手接过小年手里的铜锣,边围着媒婆群“铛铛铛”地敲出环绕立体音边说:“麻烦各位听我说,不要再围着我妹妹了。”

  如果说第一下只是震住了她们的话,后面的连续音波攻击就是真实伤害了,可她们是受了委托来讲亲的,又不能甩脸色走人,只能安静下来听柳落临说话。

  “首先,本官的妹妹,只娶,不嫁。不能接受的都可以走了。”

  这话一出可不得了,媒婆们全炸了。很奇怪,她们都是女人,却都不能接受这件事。

  “这这这,这成何体统啊?”

  “哪有女子娶男子的道理?”

  “女人就该相夫教子,如此抛头露面已经是逾矩了,怎么能再犯天下之大不韪呢?”

  “铛!铛铛铛铛铛!”

  铜锣声又响起,她们再次遭受一番攻击,才安静下来。

  柳落临再次申明:“本官没有让你们同意什么,你们也没资格对本官的话提出什么质疑。如果你们还是个听得懂人话的人,而不是路边讨食的野狗。那就听清本官的意思!我家如烟只娶,不嫁,不能接受,就走,听到了吗?”

  有些聪明的已经知道小声骂骂咧咧地离开了,而总有那种自命不凡的人。

  “就算你是官老爷…唔唔唔!”

  小年很有眼力见,一发现少爷表情开始不对劲,立刻手动闭麦。刚想把人拖下去,柳落临抬手阻止了他,让他把人放在地上。

  金丝掐边的祥云靴轻轻踏在昂贵的羊毛毯上,柳落临一点一点接近绊倒在地的女人,冲她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既然野狗听不懂人话,那也别听了。”

  柳如烟立刻捂上自己的耳朵。

  手起锤落,那个打更人常用的锣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炸响,十几下敲完,那个女人已经头晕目眩。柳落临这才收回爱锣,让小年把她抬出去认领,顺便告诉一下大家发生了什么。

  柳如烟放下捂耳朵的手,笑嘻嘻的说:“兄长如此作风,怕是那些英杰皆避柳家如蛇蝎,如烟再难嫁出去了。”

  柳落临说:“那不正好?不用嫁了,咱家又不是养不起你,还能帮你多养几个小白脸。”

  尚且年幼的小姑娘脸上有点泛红,还不忘反手催一轮兄长:“若是如烟此生注定不嫁,柳家传宗接代之重任便交由兄长与嫂嫂了。”

  “哈?”柳落临先是诧异,然后捏着小姑娘稚嫩的脸咬牙道,“小姑娘家家的就开始考虑传宗接代了?今儿个为兄教你一个道理,何为传承。”

  “传承并非传宗接代,为兄且问你,你是否还记得自己曾祖父、重祖父姓甚名谁,做过什么事?”

  柳如烟摇头。

  她这么配合,柳落临也很开心,接着说:“那不就是了。若非名垂千史,往后几代十几代,谁知道你是谁?所以,传下血脉不是重点,更重要的应该是传下一种技艺,或者一种思想。比如你便可教导后人你是如何管理好柳家的,是如何经营铺子的。”

  “当然,如果我们如烟碰到了真命天子,育得一个孩儿,为兄也会全力护你平安。”

  “……兄长。”对外强势果断的柳如烟还是会因为家人的支持和包容热泪盈眶,柳落临掏出手帕替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又摸了摸她的头。

  云想拿着一些信件走进来,完全不觉得自己需要因为撞破了兄妹煽情的画面而感到尴尬。走过来就把两只手都递出去,说:“我的左手,是门口围着的好多书生送来的信件。右手是给夫君的加急消息,讲述的事情出乎我的意料。”

  云想就是个超级储存器,根本不存在“猜测”和“预料”这回事。在她口中的出乎意料的意思是,这件事不存在于她的数据库记载里。

第3章哎呀,尴尬

  柳落临当然主要看更着急的事情,信封拆开,短短几行字让他浑身发凉。

  “冀州出现瘟疫,已经扩散了三个县城。”

  瘟疫,那可是要人命的东西。最重要的是在柳落临得知的剧情之中,根本没有瘟疫这回事,不是历史必然的天灾,那就是人祸。哪怕柳落临的情绪再淡泊,也被这种行为惊出一身冷汗。

  “快去找师父说明情况,麻烦他老人家跟我走一趟…不、不行,我先一个人加急赶过去,小年你驾车带师父稍后前往冀州。如烟在京城顾好柳家,着手收购大批量的粮草和药材,先运粮草来,药材多备一点,收到我的消息就送。”

  “云想你就在家里这边帮如烟。”【随时跟我汇报京城内的事情,尤其是和苏清松、宁存、邵白他们有关的。】

  “好的。”

  柳落临当天骑马启程,几乎是什么也没带就出发。前脚人刚走,后脚皇帝传唤就到了,柳如烟只能替柳落临说明情况。

  “已经出发了?”皇帝手上的毛笔一顿,抬眼看来传话的福贵,思索时释放的压力也让人颤栗不止。脸沉了一会儿后,他突然玩味式地笑出声:“也好,有魄力。那便看看他能做到什么地步吧。宣太子来。”

  *

  柳落临很少这么高强度的骑马,但情况紧急,他必须用最快的方式赶到。幸好冀州和京城距离不远,飞速骑马一天也能到。

  现任的冀州知州消息送出地非常及时,柳落临到达冀州曲县时瘟疫爆发的范围还不算很大,门口还可以派官兵镇守。这些官兵头头大多是认识柳落临的,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在城门口,激动地如同见到了救星。

  “柳大人您可算是来了!”

  “我就知道柳大人不会不要我们的!”

  柳落临突然冷静下来,才惊觉自己只身一人前来用处不大,只能摸出一块跟山匪几乎同款的面巾捂住口鼻,才跟着他们一起进城。

  刚进城没多久,同样捂着口鼻的曲县县令就找到了柳落临。

  “下官张抚见过柳少丞,不知柳少丞可是带着皇命前来?”

  要是问这个,柳落临可就尴尬了,他视线外移,心虚道:“我收到知州传信就只身快马赶来了,还未来得及得到皇命。不过我师父和朝廷派的人随后就到,我也跟师父学了不少药理,能先帮着看看病症。”

  柳家收集粮草和药材送来的事情不能现在告诉他们,不然他不能保证这个县令会不会心安理得的贪掉官府粮仓里的粮食。

  说前面的时候,县令还有点不乐意,但听到柳落临能看病,态度立刻转变为殷勤,忙不迭请柳落临到附近的医馆查看病患。

  柳落临:电视剧里都是主场管事人让休息,主角说可以直接干活。怎么到我这里就反过来了?

  吐槽归吐槽,柳落临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始干活。但柳落临的医术说实话拿疫病没办法,他会看一些普及病,也会制毒解毒,但疫病是真的没研究过。

  不知道怎么治,不代表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柳落临先看了两眼,确定不是自己学过的病症以后就吩咐道:“把病人单独放在一处,染病的和未染病的人要隔离开。告诉大家,所有人都要戴面罩,大家都尽可能不要出门,平时常洗手。各医馆将馆内的各种东西,尤其是病患碰过的,都要用雄黄消杀一遍。”

第3章啊哦,更尴尬(又来晚了啊啊啊啊啊)

  基础隔离至少能暂且稳住不扩散,坐马车的神医也很快进城,局势已经有了变好的趋势。

  【宿主,苏清松听说瘟疫的事情以后,直接去你那边了。】

  柳落临:【他带着皇命来的吗?】

  【不是,他看起来很着急,听我说完就走了。邵白让我别着急,苏清松身上带着太子令牌,而且皇帝肯定是知道你们行踪的,让你们直接开仓放粮。】

  柳落临没有直接去官府仓库,而是先去府衙查了这段时间的粮食税收:“你这里怎么有不少去向不明的出账和入账?最近的出账是修缮损坏的府衙?”这个府衙他待了三年也没觉得哪里坏了啊。

  大理寺丞也能监察百官,身份令牌一出,主簿拦不住柳落临查账。县令深知自己运气不好撞到铁板了,也不说什么瞎话和借口,陪着笑说:“大人,这钱啊,就是拿去犒劳一下兄弟们,这么写好看些。您也曾在此处共事过,理解一下……”

  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借袖子的遮挡,往柳落临手里塞进一叠银票。

  柳落临低头看了看,收起银票,说:“也不是本官不理解你,大家都是三殿下的人,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只是啊,这瘟疫四起,朝廷肯定要吩咐放粮,这粮仓里究竟缺多少,你总得给一个数,本官才好知道怎么掩盖啊。”

  一听他和自己在同一个阵营,还如此信誓旦旦地保证了会帮忙,张抚立即安心下来,给他说了真话:“大人前头那三年啊,就是胆子不够大,下官来这一瞧,嚯!满满当当的,这不,就小小的运作了一手。前段时间来了个大人物说要查您的什么东西,小官怕牵连您,就动作小了些,如今这粮仓,应当是还剩下四五成。”

  “只是半年多,四五成?”柳落临被他吓到了,“你是真的胆子大。”

  “过奖过奖,都是为了殿下的大业。”

  柳落临再一次对贪官有了新的认知,原来,人真的可以贪得无厌还如此冠冕堂皇。他在心里默默盘算,是等苏清松来了就弄这家伙还是回了京城以后再举报他。而且以这个人的脑子,总觉得是很容易暴露出大鱼的饵。

  被念叨的苏清松已经飞速到达曲县。可他既不像柳落临那样民心所向,也不像神医凭本事进来,所以他被拦在城门外了,举着太子令牌也没用。

  因此柳落临还得去接他。

  “这是太子令牌,见之如见太子殿下,你们去问问你们县令就知道了。”苏清松难得如此急躁,像个愣头青,只站在城门口重复进行这种无意义的解释。

  守城兵一板一眼地回答:“我们的人已经去报告县令,是真是假待会儿便知。”

  柳落临身后跟着县令,昂首阔步、仙女(划掉)天神下凡一样出现在苏清松的视野里。

  “他拿的就是太子令牌,而且这是本官昔日同窗,本官证明他没有诓骗你们。”

  苏清松眼睛一亮,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眉眼舒展开,恢复到柳落临熟悉的样子,说:“柳兄故意将在下拒之门外,是何居心啊?”

第3章柳落临:接着夸,我就爱听这个(迟到了这么久还求夸!)

  互怼这事儿柳落临熟的很,张嘴就是胡说八道:“这是他们太谨慎负责,本官可巴不得苏兄来此自寻死路,又怎么会拦你?你最好别带面罩和手套,多去接触医馆的病患。”

  他们的损友关系很恰到好处的迷惑了张县令,此时张县令已经彻底信任了柳落临,帮他打圆场说:“为了一城百姓安危,也为了不牵连其他百姓,下官便吩咐他们守城严密一些,柳少丞方才也是担心苏大人,还望苏大人勿怪。”

  柳落临哼笑一声,把挑衅做足:“他品级不如我,责怪什么?有资格责怪我吗?”

  被他骂了,苏清松嘴角上扬的弧度反而更大了一点点,完全不反驳。戴好面罩和手套就跟在他们身后进城,边走边说:“在下略懂一点防疫之法,只需要百姓们平日里也像我们这般护好口鼻,常洗手,再将病患通通隔离,接触过的物品用酒或雄黄消杀,便可防止更多人染病。”

  柳落临一听就知道这是云娇娇发力,嘴一勾、手叉腰,非常骄傲地说:“这些本官可早就想到了,如今就是这样实行的。苏兄来此一趟,可没什么用处啊。”

  “这么厉害?”苏清松有点诧异,他当时听到云娇娇说用酒或雄黄的时候,觉得她好聪明,没想到柳落临也知道,“无妨,在下此次受太子命,执掌开仓放粮之事,不知百姓们状况如何?粮仓余量如何?”

  他一来就问粮仓,张县令顿时起了冷汗,不安的眼神看向柳落临,后者向他点头安抚,转头拉着苏清松去了旁边小声说话。

  “这个张抚是三皇子的人,刚才我查账,假冒三皇子的支持者问出了不少实话。这家伙是个脑子不好胆子还大的,这才半年多,已经把粮仓掏的只剩四成,还是有御史大夫来查情况下。钱款似乎都流向了三皇子,咱们现在要怎么办?钓大鱼还是赶紧把他抓回去?”

  苏清松一听他假冒了三皇子的人,赶紧板起脸,做出和他不熟的样子,嘴上说的话却不是同一个意思:“我就说你今天怎么说话这么奇怪,原来是伪装。你都说他是个又蠢又贪的,那肯定要顺着找到三皇子藏私的地方,不然多对不起三皇子这一番部署?咱们还是把戏做全套,先解决瘟疫再说别的。神医有法子了吗?”

  柳落临光明正大地塞一叠银票给苏清松,说:“放心,师父已经有头绪了,柳家这两天采购的粮食和庄子上的粮食应该很快就能到,等师父研究出药方,我就让如烟送药材来。”

  自从苏清松考中了举人以后,柳落临就再也没给过他“零花钱”,此时突然收到这么大一笔,苏清松刚才深沉正经的眼神都变得清澈。双目相对,苏清松歪头疑惑。

  柳落临一大笔钱给出去眼睛都不眨,解释道:“那个粮仓空成那样,你不好演视而不见,假装我贿赂你成功了。这钱给你,可以随便花。”

  “哇……”苏清松绷住嘴角,不让自己流露其他表情,“我夫人总说她最喜欢的花就是‘随便花’,原来是这个意思。”

  柳落临已经是对这个梗毫无反应的段位了,淡淡地接了一句:“那她可能还很喜欢‘有钱花’。走回去了。”

  他扭头回去,和张抚对上视线时点了点头,对方自然就会理解为他已经打点完毕。后面苏清松半点没有追问粮仓空虚的情况,直接让张抚安排人执行放粮的流程。

  这一连串表现让张抚更放心于他们,胆子也开始变大,居然在这种时候把粮食卖出去换钱。

  柳落临:拳头硬了。

  “别冲动柳兄!别冲动!这些年风调雨顺,你三年里藏富于民,百姓们家家户户有存粮,不会让他们饿着的!”

  在柳落临暂住的院子里,苏清松抓着柳落临提剑的手,语速飞快地劝说,总算是把火上心头的柳落临劝回来,没让他把这条鱼线剪断。

  生气还不能出气,柳落临秉承着绝不内涵烧心的原则,丢掉宝剑、反手给苏清松一个过肩摔,在后者的节节退让的情况下痛痛快快打了一场。心里终于舒坦了。

  紧接着柳落临全副武装去医馆找师父:“师父,您弄清楚病症从何而来了吗?”

  “快了。”

  神医在上百种药材中间来回穿梭,身旁的药炉还在燃着小火。知道他不习惯外人插手,所以柳落临过去拿起扇子帮忙煎药。

  “奇怪了。”神医突然嘟囔出声,挠了挠头。

  柳落临就在他旁边,凑过去问他发生了什么事,神医说:“为师想找到这病症的源头,便于配药,可查来查去,这病症的诱因竟然在干燥炎热之处才容易存在。”

  曲县虽然比京城更北,但怎么也算不上“干热”的地方,这种环境得去西域那边的沙漠地带才能找到。这就证实了是有人用一城百姓的性命搞柳落临。

  “师父,应当就是您查出来的那样,就按照这个来配药吧,这次瘟疫,不是天灾,是人祸。”柳落临坐在那张小竹椅上,面前就是燃烧的药炉,可是三九天的寒意环绕着他,心脏加速工作,需要大量供氧,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重如千钧。

  “师父,是我害了他们吗?”

  “不是。”

  *

  “前不久还日日下雨,今儿就放晴了,看来老天也知道不要碍着我们煎药。”

  药炉门口,百姓们排着队来领汤药。负责煎药的男女劳工在门口坐成一排,看火时太无聊,干脆聊聊闲天。

  “是啊,看来老天爷都在帮咱们柳大人。”

  “可开仓放粮不是太子殿下的命令吗?”

  “确实,春耕才过去,粮食都做种子去了,我家只有银子,可这个时节哪个会卖粮食?搞得我家差点揭不开锅,还好放粮了。”

  “那你这么说,咱们现在煎的药材还都是柳大人送来的呢。”

  “柳大人真的是个好官啊。”

第3章让我~看穿你的心~(比心心)

  两个月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理寺丞柳落临治疫有方,补给及时,赐黄金百两,宅院一栋,授户部尚书,即日上任。翰林院主簿苏清松协同有功,赐白银百两,玛瑙面首一副,授户部侍郎。钦此。”

  “微臣领旨。”

  御书房内,福贵宣读完圣旨,皇帝才接着说:“平身吧。柳爱卿啊,你先前上奏之事,于卿上报说证据不明,说服不了群臣,朕也没办法做这个决定。”

  大老板都这样说明理由了,柳落临还能怎么办。好在这次他官升不知道多少级,话语权已经足够多了,而且这一趟治理瘟疫和前段时间的义诊应该也能刷不少功德。不管这政令是否实行,柳落临的目的已经从其他渠道达成了,只是可惜这个时代的姐妹们,还得多受苦一段日子。

  柳落临扬起笑容,恭恭敬敬地行礼:“微臣授尚书一职已是陛下格外开恩,怎敢贪心不足。只是求陛下再让微臣贪心一次,问个问题。”

  “哦?”

  别说皇帝好奇,旁边的苏清松也好奇,他和柳落临关系这么好,怎么没听说柳落临有什么想求皇帝的事情啊?

  柳落临知道自己说的话可能有点冒犯,重新跪下去说:“敢问陛下可有将荣和公主许配于匈奴王之意?君无戏言,还望陛下如实告知。”

  光看柳落临的表情就知道他对此很不赞同,皇帝不免疑惑:“你不是已有正妻,不愿意当驸马吗?怎么又关心起荣和的事情来了?”

  和公主私聊的事情传出去会破坏两个人的名声,所以柳落临只说是公主殿下来信给云想,他才知道的。

  皇帝倒也没有戳破他的谎言,而是回答了他的问题:“是,朕确实有让荣和和亲的意思,北边那坨骑兵实力不容小觑,近来于边境蠢蠢欲动,和亲是损失最小的方法。”

  聪明如苏清松,立刻就想通了荣和公主急着找他俩结婚的原因,赶紧跟着跪下劝说:“陛下不可,那坨野心勃勃无法教化,就该直接横扫北疆,叫他们不敢来犯才是上策。”

  柳落临赶紧接上:“和亲看似损失最小,实则害处最大。大天朝嫁公主,必然会随着众多嫁妆,而且这些嫁妆绝对会被匈奴夺走,成为其军备,此为以身饲虎。且公主不在境内,任由他人欺凌也难以及时传信,此为示弱于敌。有此两害,匈奴只会愈发猖狂。”

  这个皇帝不是嘴硬的倔驴,被他们一通教育已经有所动摇。但柳落临说完前面的话就不知道该怎么劝了,皇帝和公主的关注点不同,皇帝更在乎的还是江山社稷。

  苏清松眼珠子一转,突然说:“陛下,臣等此次前往冀州,察觉到曲县县令张抚贪墨官粮,得来的钱财通通运往某处。且此人亲口承认乃三皇子指示,只是尚不清楚运送地点究竟为何处。陛下,内外皆有狼虎,若是他们联手突袭,社稷难保。倒不如先主动出击,彻底打散北疆,让他们难成气候,再来解决内乱。”

  说匈奴,皇帝心态非常平和,但你要是说有人要造反,他可就忍不了了。

  “诬陷皇子可是死罪,苏爱卿可有证据?”

  柳落临磕头说:“陛下可派一锦衣卫假扮三皇子幕僚去问问那张抚,就说近日给三皇子送的钱款怎么少了些,此人必定将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哦?那就派几个人过去吧,让他们做戏做全套。若是问不出证据,柳卿,你便与苏卿同罪论处。”

  *

  “如何?”

  “没什么大事,还得了不少封赏,你怎么在门口站着?”

  “兄长被召见,如烟实在是坐立难安,便想在家门口尽早迎接兄长。”二十岁的柳如烟出落的越发亭亭玉立,俊男美女光站在柳府门口就吸引了不少围观百姓。

  注意到议论纷纷的人群,柳落临扭头冲他们喊:“看什么?我家妹妹只娶夫,不嫁人,有这胆子的再来敲柳家门!”一秒吼散,效果显着。

  柳如烟被兄长保护在身后,心里暖暖的,充满了安全感。

  “哦对了,你和云想还有小年都收拾收拾,咱们准备搬家。”柳落临牵着柳如烟的手腕带她回屋,超绝不经意炫耀道:“陛下在朱雀大街赐了座宅子,你兄长我也成了户部尚书,咱们今后也是豪门大家了。”

  如他所料,收获了妹妹真诚的夸赞和崇拜。

  柳落临得到的赏赐和他的职位很快传出去,新柳府立刻门庭若市,前来恭贺的不熟的同事们一个接一个,自荐入赘的书生更是一批一批地来。

  要柳落临评价,那就是没一个真心的。

  他怎么知道的呢?铛铛铛当,好感度系统。(哆啦○梦音)

  柳落临还额外花了30能量造了所有男性针对柳如烟的好感度系统。而迄今为止看到的所有人,对他们兄妹俩的好感度都不超过及格线。

  对柳落临好感度最低的户部右侍郎已经到了0,如果不是这个玩意最低就是0,柳落临怀疑他会负到一个很大的数字。

  看穿了对面的虚情假意还要假笑做戏,柳落临真是快心累死了,一想到未来上朝都要面对他们,心更凉了。

  “殿下,若是有朝一日您荣登大宝,一定要给我一个名头很尊贵但又不用上朝没什么实权的位置。”柳落临趴在书房的榻上,开口就是提要求。

  邵白给自己斟茶,边喝边说:“他们无论心里作何感想,都得面上赔笑,不能得罪你,这不是很好吗?”

  “可是假笑也累啊。”柳落临抱住靠枕翻了个身,“我如今家庭美满、钱够多了、也没什么威胁性命的事物。只要舒舒服服地度过晚年不就好了,他们拉帮结派的又是何必呢。”

  邵白说:“可能就是人心不足吧。孤倒是想和你一样,可惜孤是太子,身旁有其他兄弟虎视眈眈,不争就得死,他们不会让孤当什么闲散王爷的。”

  “您不能不争,但我可以啊!所以在这里求求太子殿下,放我出朝堂。好吗?”

第3章演,演不下去了(这次不是定时!是准时!)

  “柳尚书都这么说了,孤自然更不能放你离开。”邵白依旧笑容淡淡,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能被重用也是好事,在其位谋其政嘛。柳落临翻身站起,正准备大干一场三把火烧一烧,刹那间满目漆黑。他下意识坐回榻上,闭上眼试图把这种异样晃出去。再次重见天日之时,邵白已经站在他的身边,假笑看起来没有刚才真诚。

  “落临有何不适之处?让神医阁下帮你看看?”

  就是起猛了而已……

  柳落临拿出三辈子练出来的演技,同时融合不适、强颜欢笑、失落、脆弱几种状态,声音轻轻缓缓地说:“无碍,一些老毛病了。多谢殿下关心。”

  说完这些话,柳落临已经准备好了被他拆穿以后的说辞,然而并没有用上,邵白只让柳落临在原地休息,转头亲自替苏清松开了门。

  “殿下?怎么劳烦您亲自开门?”苏清松先意外道,进门以后又看到“破碎版”柳落临,不免疑惑,“柳兄?怎么了?”

  柳落临维持状态:“头晕了一下,没什么问题。殿下还没说突然大驾光临有何要事?”

  这个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的要事被邵白放在一边,两个人先听他讲了一柱香的“爱护身体,保持健康”专题小讲座。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们也应当对自己上心些。好了,不多说了,孤此次召你们二人,是为商议不久后的外邦朝圣和秋猎诸事。”

  柳落临立刻来了精神。在剧情中,这两件事正好接连发生,分别让男主在不同领域大出风头,也是男主成为首辅的直接原因之一。

  过完这段剧情,柳落临就可以正式宣告下班放假,安安心心把这辈子走完。

  “殿下,”苏清松出声,让两人将注意集中在他身上,“此次外邦朝圣,是否还会赐礼与和亲?”

  邵白不明白他的意思,回答道:“是否赐礼和赐礼多少都要礼部先与父皇确认后才能做出决定,至于和亲,孤不清楚。”

  柳落临只听了前半句就阔步走到书案前,撸起袖子说:“不行,我得算算。怎么能只和礼部确认?送礼不要钱吗?我这就上奏,这事儿必须得过我们户部的审查才行。”

  写字的事情需要稳重,柳落临再心急也得先研墨。他还在努力,苏清松走过来拍拍桌子,更着急地说:“落临你干嘛呢?重点是和亲,公主殿下若是被匈奴求娶,陛下很有可能同意啊。”

  柳落临手上继续努力,抬头说:“我早就和公主殿下说好了,他们敢求娶,谁求的谁给我留下来,我们公主绝不外嫁,想和亲就让他们送人来,我们顶多让他们把聘礼带回去。”

  接过柳落临手上的墨,邵白边帮忙边说:“这个想法不错,削弱对面的领头人,还能凸显我大国风范。”

  “是啊,那我把这个也写进去。”

  直到柳落临写完大半,邵白认为剩下的墨足够他使用以后,才停下研墨的手,踱步在众多书架之间,翻看各种书卷。

  苏清松等他离开才蹲在桌旁非常小声地跟柳落临说:“太子殿下给你研墨,你还连句道谢都没有,这么猖狂吗?”

  正在纸面跳舞的笔一顿,它的主人表情僵硬,说:“平日让小年给我研墨习惯了,忘了他是太子。怎么办?我现在去道歉还来得及吗?”

  苏清松看了眼剩下的墨,又看了眼看书看地入神的太子殿下,说:“等你写完再说吧,不然待会儿墨干了。”

  聪明人帮他做出了决定,柳落临便心安理得的接着写。他完全站在户部尚书的角度,先说赏赐也要考虑考虑国库的余额,后说给外邦赏赐不应该规格过高。但如果是给他们的聘礼,用来买下一个王子或可汗,那户部也是能挤出来一份皇家规格的赐礼的。

  他先写完大概,再将纸笔交给苏清松,让他润色用词和笔迹——柳落临经常写错字后随意涂改的毛病只在科考的时候没有复发。(也可能是因为有抄录环节)

  柳落临继续努力研墨。

  奏折以柳落临的名义交上去,邵白夸赞道:“孤本以为你调离了大理寺,便很难再越过礼部插手此事。这真是……落临,你给了孤很大的惊喜。”

  柳落临憨憨一笑,说:“过奖过奖。殿下今夜是否忙碌?不忙的话留下来吃个晚饭,我下厨。”

  “嗯……孤闲人一个,自然可以。”

  *

  家业变大以后,采买备菜这种事情当然不用再麻烦一个书童,柳落临只要跟厨房提出要求,到点去下厨就好了。

  他的房间离厨房有一点点距离,走过去需要穿过半个柳府,等他到厨房换上袖套围裙,厨房门口来了一个不应该在这里的熟人。

  柳落临诧异的看着面前这个看着和奶油小生没什么区别、仿佛女扮男装的福贵,难以置信:“您怎么?难道那位也?”

  福贵幅度微小地点了点头,他的声音不像在宫里时那么尖细,只是雌雄莫辨的少年音:“陛下听说太子在柳府吃晚饭,怎么说都要微服也来试试,如今已经在大堂等着了。奴才来这是提前跟柳大人说一声陛下的忌口。”

  这回是真的来了尊大佛,柳落临听完他说的事项,扭头对厨房其他人说:“大家先停手,今日有贵客,原先备的菜不够,需要先借用你们做饭的材料,等我弄完,剩下的菜再给你们准备晚饭。但是诸位放心,贵客只有两位,席上的饭菜不会动太多,大家先吃一点前菜垫肚子,招待完贵客再吃饭。辛苦你们了。”

  福贵刚才跟他说了一大串,核心思想就是菜的品种要多,他们七个人,至少要十五种菜,不想浪费的话份量可以少一些。因为不能暴露皇帝的喜好,还得把面子做足。

  至于皇帝不吃什么这种真正的忌口,他只非常隐晦地提了几样,听得柳落临一愣一愣的,只能把这几句话记住,然后去问苏清松。

  最终得到了“陛下不爱吃葱蒜和菜梗”这个结论。

  柳落临:“这个挑食的风格好像小朋友啊。”

第3章有钱人才更会省钱和花钱(悄悄放早一点~)

  上菜这种事情不用柳落临亲自动手,仆人们会把饭厅准备好,他则先去换掉一身油烟味的衣服。

  “微臣参见……”

  “哎!柳大人这是做什么?”

  从房间再走去大堂,长途跋涉直接掏空了柳落临未来一个月的体力。好不容易看到皇上,刚想跪,立刻被福贵喝止,他才意识到对方甚至不想把身份暴露给柳家其他人。

  难怪如烟和云想都不在这待客,应该是被邵白支走了。

  可是这个逻辑一盘就不对啊。柳落临皱眉歪头,在脑海里问云想:【如果说你认识太子,现在来了一个太子都要尊敬的人,那个人还带着一个雌雄莫辨的小侍从。你会觉得这个人是谁?】

  【根据宿主的描述,此人的身份应该比太子更加尊贵,从不同角度分析可得以下结果,有可能是皇帝、太子太傅、王爷宗亲、摄政王或权臣等。根据后半句“雌雄莫辨的侍从”可推测为太监,因此更高的可能性为皇帝。】

  连人机都能分析出来,柳落临不信他冰雪聪明的妹妹猜不到。

  果然,他们走到饭厅后,早就等在那里的柳如烟上来就走规矩:“民女柳如烟,拜见陛下、太子殿下。”

  皇帝还要诧异地问她怎么认出自己的身份。

  柳落临一看柳如烟那个清澈的眼神就知道,她绝对在想“你根本没藏着,我怎么会不认识”,不过嘴上还得恭维,把人哄开心。

  “柳爱卿的妹妹确实跟你一样聪明,不知是否婚配?”

  柳落临脑海里拉响一级警报,谨慎地回答:“微臣意在让舍妹掌家,近日招婿也有不少英杰上门自荐,可惜皆不能经过微臣考验。”

  想招婿还要求高,他自认为说的非常清楚明白,这种话足以劝退绝大多数人。皇帝就是那少数人。

  “柳卿对姑爷的要求这么高,不知道太子符不符合你的要求啊?”

  柳如烟虽然是话题中心,但她一直坐在角落微笑当花瓶,此话一出,她的表情才是最复杂的。平心而论,即便没有感情,嫁给太子也是对柳家帮助最大的,但兄长和她说好,一定要找一个肯真心待她的人,若是实在找不到正夫,给她养一堆面首也行。

  柳落临默默打开好感度系统,发现太子对柳如烟的好感度只有56,还没对他的好感度高。但皇帝的好感度是67,这老登合着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要老牛吃嫩草?

  “陛下说笑了,太子殿下可是未来的君王,谁的眼光能如此之高呢?微臣所求,不过是有人能一心一意对待舍妹,入赘之人必要立下誓言,一生一世一双人。太子殿下已有良人相伴,微臣怎么好意思做那棒打鸳鸯的恶棍?”

  这种拒绝还不明显吗!柳落临沉默地咆哮。

  还好这个皇帝没那么没脸没皮,换了个方向给自己找台阶下:“朕的太子不惜拒绝朕的邀请也要留在柳府用晚餐,本想来看看是何佳人牵绊住他,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为了这人间美味。”

  柳落临失去表情管理,瞳孔四级地震,他的好感度系统还没关,能看到皇帝提到美食以后,这父子俩的好感度都上涨了2点,太子更是直接突破80大关。

  ……真不愧是百科全书收录的食谱。

  把这动摇人心的好感度关掉,柳落临小声地跟邵白说:“我问你是否有空,你也没说是推了陛下的召见来的啊!”

  邵白的表情管理倒是处于顶级范畴,眼睛没动,嘴也几乎没动,但让柳落临听清楚了:“反正陛下找我也没什么大事,你这的菜还好吃些。”

  这也行?

  皇家的这几个人通通有点什么大病在身上,柳落临放弃理解他们的思想,专心哄好两位客人,最尊贵的人心情舒畅了,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才能过得舒服。正如柳落临所料,等他们吃完,桌上的菜还剩很多,完全够当家仆们的晚餐。

  柳如烟指挥着收拾完残局,转头找到送客的柳落临。她抓住柳落临的袖摆支支吾吾好半天,才问:“兄长,如烟是不是嫁给太子殿下更好一些?”

  这小姑娘都快委屈哭了,却还要说违心的话。柳落临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坚定地回答:“不会,为兄现在也算是身居高位,而且没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上。太子当然巴不得娶了你把整个柳家绑上船,可那只是他的好处,对咱们柳家来说只有风险。你的天赋在经商,无论如何,为兄不会让你耽于后院。”

  他安慰之前还好,安慰之后柳如烟的眼泪反而更憋不住。柳落临用材料柔软的内袖替她擦掉眼泪,调侃道:“哎呀,擦个眼泪把你脸上的胭脂水粉都擦掉啦,如烟成了黑一块白一块的小花猫啦。”其实没有,就是哄她玩的。

  “兄长!怎么这样啊?”

  *

  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的原因,柳落临的奏折甚至没有在朝堂上提出来讨论,直接被皇帝批准,圣旨隔天就在朝堂上宣读完毕,板上钉钉改都改不了。

  散朝以后礼部尚书来找柳落临对接,那个黑脸哦,那个低气压哦,看得人背脊发凉。

  柳落临看完他给的清单(报账单),拿起笔开始修改。

  “蜡烛可以去城北那家,论品质比城西那家好多了,价格还便宜许多,咱们买的多,应当还能给些优惠,优惠我就不算进去了。宴席上用的粮油面可以去城北郊的那家收,我家的酒楼就是从那进货的,可以放心。还有……”

  最后算完账,礼部的经费缩水了三分之一,而且根据柳落临的计算,他们还能有一点结余。

  礼部尚书几次想插嘴,奈何柳落临话密到不给他气口,最终只能捧着全新出炉的清单离开。油水被压缩的这么紧张,而且柳落临还是抄了一份新的单子给他,把那张涂涂改改的旧单子留下上奏了。

  这么一来,陛下肯定能直观地察觉到他们以前在里面捞了多少钱,而且很可能会把更多的权力转交给柳落临。离开户部议事厅的礼部尚书把清单塞进衣服里,上马车后说了一个茶楼的地址。

  某个包厢中,除了柳落临和吏部尚书,其他四个部门以及首辅齐聚。

  “你们看看,咱们的户部可是来了一个铁公鸡尚书啊。”

第3章无人在意vs0点伤害

  柳落临的行为无关阵营,毕竟阵营这种东西随时可以倒戈,重点是他触及了绝大多数官员的利益。一切为了利益。

  “听闻荣和公主与此子有瓜葛?”

  “……但那毕竟是公主殿下。”

  “那又如何?”

  *

  他们的商讨内容仅存在于那个小包间,柳落临自然也无从得知,不过他多少有点预感,这么干肯定要被报复,所以这几天一直都不敢一个人出门。

  被他拉来当保镖的苏清松陪了他两天以后,无奈道:“那些大人再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怎么可能做找人偷袭你的事情?他们的手段不在这,都在朝堂和人心。”

  柳落临和他姐妹式手挽手,说什么也不让他抛弃自己下车:“那万一他们就是这么不要脸呢?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不会放开你的。”

  苏清松没有被限制的那只手捏了捏柳落临的脸,好笑道:“那你拉着我就不是危墙了?真被袭击了,我可没那个本事护你。”

  但是你有男主不死光环啊。这种话柳落临不可能说出口,只能换个角度辩解:“可是你也是朝廷命官,还是太子殿下的属下,他们想杀我也得考虑考虑你吧?”

  “嗯?”苏清松歪头,“你不知道在他们眼里,你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属下了吗?你还是尚书呢。我一个侍郎死就死了,无人在意,六部之一的尚书要是出了事,陛下肯定会追究的。”

  “怎么会无人在意?我就很在意。”

  “……”

  柳落临说完那句话,马车里陷入死一样的沉寂,他们俩大眼对小眼,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柳落临什么都没想,只是话落在地上了,他不知道怎么开启一个新的话题,最终陪一个沉默。马车的晃动停止,柳落临抬起帘子看了眼外面,才说:“我到家了,阿月会送你回去。回见~”

  因为小年的块头很合适贴身保护他,所以柳落临新安排了一个马夫负责把苏清松送回家。

  “明日朝堂上见。”苏清松在马车上目送他进门,确认他安全以后才撩开帘子回车厢里。

  又是胆战心惊度过的一天,柳落临踏进家门后才重新有了熟悉的安全感。刚要松一口气,云想悄无声息的出现立刻把那口气吓得哽住。

  “夫君,有别人给你带的消息。”

  “呼~云想你吓死我了。什么人的消息?你认识?”柳落临拍着胸脯给自己顺气。

  云想摇头说:“他说你会认识,把一块这个给我就走了,让你去老地方相见。”

  她的手上捧着一块玉牌,穿玉牌的是金丝银线,一面雕着凤凰,另一面是柳落临熟悉的“荣和”,当时公主殿下把这枚玉牌举在自己面前的情况还历历在目。此次他也算是借着户部尚书管控国家财权这件事,达成了自己给荣和公主的承诺。这么着急找他,不知道又出了什么情况。

  “这个令牌是荣和公主的,她和我也算是达成过交易,你看看那天我和苏清松茶楼的过程,认个脸。”

  云想可以查看柳落临视角的所有事件,速通刷完以后,云想居然向他提出问题了!

  “云想没有看懂,您和邵玉憧达成了什么交易?云想在其中并没有看到您的获利。”

  柳落临边往房间走边给她解释:“首先她是公主,是不会被皇帝和太子忌惮、但又可以接触到他们的人。后宫不得干政,所以大臣很难通过自己送进宫里的女儿或姊妹影响皇帝的决策,但是公主可以做到。”

  “另外帮她解除困境,她就不会像剧情里那样执着地拆散男女主或者拆散我俩。最后就是,帮了她,还展现了足够的大国威仪,我应该也会有功德拿吧?”

  云想安静听完,点头说:“向更优的趋势影响历史,因为惠及千秋万代,所以功德无量。”

  “哇!”

  自己的统没那么多顾虑,柳落临抬手搭上云想的肩膀,以一种半抱半揽的姿势带着她一起走,随意甜到路边的一个仆人。

  云想感受到不一样的温度,很认真地抬头问他:“需要我靠在你身上吗?”

  “啊?不用不用。”柳落临说,“我就是顺手一搭,主要是我俩这个身高差刚刚好能让我搂住你你知道吧?”

  “哦。”

  *

  还是那个茶楼,还是那种茶叶,还是那个人。

  柳落临也不跟她客套,找个位置坐下就问:“公主殿下专程约见微臣,有何事吩咐?”

  邵玉憧的表情依旧严肃,这次更甚平常:“你似乎得罪了六部绝大多数的人,据报还有首辅,我收到消息,他们在某处齐聚商量了小一个时辰。你的政务处理地非常好,父皇天天夸赞,所以他们不会从这方面下手,应该会以本宫为进攻点。”

  柳落临仔细盘算,还真是,从他殿试的男女同权文章开始,到他在两个职位上都要替公主争取婚姻自由,他们似乎牵扯太深,容易被一起针对。

  “可是殿下并无过分的行为,微臣也老老实实没干什么,他们能做什么呢?”

  荣和公主看这种事情还是多一些,随意列举几个:“造谣你我有染,让本宫去和亲,质疑本宫有反心,怀疑本宫想夺权祸政,诸如此类的事情他们过往做的还少吗?”

  柳落临下意识摸下巴思考:“那咱们能不能在他们出手前,先釜底抽薪让他们乱起来?”

  “你有方法?!”

  她眼中的期待不是假的,那种看救世主一样的眼神,让柳落临身上的压力指数型上升。

  “这事儿得问问太子殿下的进度,我们放出的线应该能钓到大鱼了吧?若是能找到并端掉三皇子藏武器私兵的地点,我就可以用大臣们报价严重浮高为理由,怀疑所有拥有巨大财产的人除了贪墨,还有造反的嫌疑。反正柳家的账本经得起查,您甚至没有大笔的账本,这脏水泼不到我们脑袋上。”

  “我不信他们都把账本掩盖得那么完美,没有人会自信到不去重新查账。而我也能把缩减开支这件事站住脚。等这件事兵荒马乱的过去,已经拖到外邦来朝的时候了,届时他们当堂提出和亲的话,前头我呈上的奏折有所铺垫,陛下不会答应。”

  邵玉憧忙不迭点头,又担忧道:“那若是他们上奏指你为驸马……”

  这点小事对柳落临的伤害为0,他往后一靠,双手一摊,百般无赖:“陛下不会让我这么能省钱的户部尚书因为这种事情卸任的。如果实在不行,我多找点姑娘或者殿下您多找几个面首,一点花名而已,我没意见。”

第3章如果你把我当软柿子,那我就软软地离开(咦?是cp的苗头)

  “给自己挂上花名绝对是下下策,”荣和公主严肃道,“名声不只对女子影响甚巨。即便你是男子,对你的仕途也会有影响。”

  柳落临摊手问:“可是人家就要败坏我们的名声,能怎么办?我是真的无所谓,我没贪墨没杀人犯法,你也说了陛下很欣赏我做的政务,仕途不会被影响。”

  古代男女地位不平等,有钱有势的男人三妻四妾沾花惹草,根本不会有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但对邵玉憧的影响确实很大,即使她贵为公主,也要被世俗的观念绑架。

  邵玉憧也头疼:“就不能让你做我的驸马同时还允许你参与朝政吗?”

  “不行!”柳落临被吓了一跳,他忙活半天就是为了让邵玉憧打消这个想法,怎么还绕回来了?

  任谁看到有好感的人如此强烈地反对与自己在一起,心里都不会舒服,邵玉憧也一样。她的不爽摆在明面上,语气都开始僵硬:“那你说怎么办。”

  柳落临对这种会外露的情绪相当敏感,心中警铃大作,放低姿态:“公主殿下仪态万千,公主殿下芳华绝代,哪里是我一个有妇之夫配得上的?实在不行,我直接说我不举好了。”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优解了。

  *

  “柳落临你是疯了吗?”邵白摇着柳落临的肩膀,气到直接喊他全名,“不举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

  “额啊啊啊,别,别摇嗷嗷,了额额……”柳落临说话全都被人工加上颤音,等邵白停手才关闭颤音模式。

  柳落临伸手揉自己的后颈,酸痛到一只眼闭上,酸痛劲过了后,他才嘟囔着解释:“能不娶公主殿下,还不能坏了公主殿下的名声,我也没办法了。而且说实话,我与不举也没什么区别吧?”

  邵白刚要继续骂他,听到最后一句也愣住了:“你说什么?没区别是何意?”

  “额,有点复杂,总之就是…不太一样,但结果类似。”

  其实柳落临也想过要不要让云想做一个子嗣出来,但造生命的代价太大,他付不起。至于依据这个世界的规则生一个,柳落临做不到。

  对于他模糊的说辞,各人有各人的理解,总之是翻过篇了。邵白没有继续和他辩论,柳落临今天来东宫的目的也不是这个。

  “你和苏清松做得很好,他们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我们的人。”邵白靠在椅背上拍了拍手,喊自己的影卫:“把人带上来。”

  曾经的曲县县令,那位大胆的张抚,被绳子捆成粽子带进来。他被抓的时候应该就知道自己落网的原因了,此时在太子书房看到了柳落临,直接破防。

  “是你!原来是你!我就说殿下的事业那般隐蔽,为何会被发现,你诓骗于我!你说你也是三殿下的人!”

  柳落临无辜地说:“我确实是三殿下的人啊。”

  邵白今天一天心跳加速的次数比前面几个月加起来还多,他下意识屏气凝神,仔细听柳落临接下来的话。

  “三公主殿下怎么不是三殿下呢?”

  一个冷知识,荣和公主在公主中排行第三,是三公主,但因为前头两个姐姐都死了,所以没人这么喊她。

  张抚瞪大双眼:“你,你,你……”还没你个所以然,他先气上心头,一口血吐了出来。

  邵白抿嘴,转过头去憋笑,冲地上的人挥了挥,影卫很懂事的把张抚拖下去,有宫女款款走来打扫地面。

  柳落临以前进宫看到的都是太监和侍卫,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宫女。她们的服饰统一简洁但又具有观赏性,让柳落临不免多打量了几眼。

  “落临看中了谁吗?”

  柳落临摇头:“只是看她们的衣裙和发髻,觉得很新鲜。”

  “衣裙发髻?”邵白从未关注过这些宫女的装扮,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在乎这个。他生活了这么多年,都是衣服看场合和冷热穿,头发也符合规定就可以,从来没有什么搭配衣服的喜好。

  不愧是步步小心谨慎的太子,在实用主义这方面无人能及。柳落临调侃他:“殿下如今也是娶妻的人了,不多了解些许,可要教侧妃伤心了。”

  没想到的是,上次提到孩子都会红了耳朵的人,现在提到侧妃居然满脸愠色。

  “别和孤提她。”

  在这种男尊女卑的大背景下,他们是很难吵架的。不是吵架,那就是更严重的情况。

  “殿下因为什么厌恶她了?”

  邵白生气起来就会不顾仪态,几乎是半躺在他的坐榻上,柳落临只能看到他身体侧面。

  “她也不过是利用孤,从前看不出来,你被授户部尚书后,原来的赵大人就致仕告老了,那段时间她时常装作思念父母,话里话外想让父母回到京城。只是回京城也就算了,她真正的意图是让赵大人复任,将你挤下去!”

  看他气的胸口起伏,柳落临还是上前了两步,走到榻旁给他顺气,哄道:“好了好了,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把这个窝藏武器的地方呈上去,我再筛一遍他们报的账单,这些人都别想好过。”

  一双手突然圈住柳落临的腰,让他不得不往前走一步,那一刻重心不稳,他在倒下去之前将手撑在榻背上,好悬没有扑在邵白身上。

  平日里带着假笑,满心算计的邵白居然也有冲他露肚皮的一天。钻进柳落临的怀里,脸时不时蹭一下他的胸口,顿时激起他的保护欲和母爱。

  “没事没事,我们都始终忠于你,不难过不难过。”

  也不知道邵白有没有听进柳落临的话,两个人维持这个姿势许久,柳落临撑着的手都酸了:“殿下?您能放开我了吗?”

  邵白放开的速度很快,而且一撒手就扭过头,背着柳落临摆了摆手说:“事情说完了,你也该走了。今天的事情谁也不要提。”

  柳落临有点火大,哥们用完就丢?谢谢都没有一句?

  不过他也是没忘记这人是自己未来的顶头上司,只能自己小发雷霆一下,毛绒绒地离开了。

第3章我从未见过如此……之人

  外邦来了以后,首先是礼部和大理寺招待,柳落临只能在给他们举办的接风宴上见到异域风情的王子本人。

  等真的见到了,柳落临才知道不是异域风情,而是蒙古大汉。难怪在剧情里除了男主的高光其他都一笔带过呢,原来不是他的男配同行。

  喝酒的空档,柳落临悄悄看荣和公主和云娇娇的表情,一个嫌弃一个不在乎,确实对他们没什么尊重。

  宴席上是有舞女献舞环节的,那个名字拗口的王子声音豪迈,说出的话也超级冒犯:“天朝的陛下,我来到你们的国家以后看到好多美人,没想到来了这个宴会,才发现最美的美人都在这里。不知道你们最美的公主殿下有没有什么才艺给我们看看?”

  最美的公主殿下想现场表演斩匈奴狗头。

  柳落临现在对他们没有任何兴趣,这种款式的送来和亲他们也不会要。没打算和亲,那就不用太友好,柳落临在大臣们的窃窃私语和试图妥协中,高声说:“这位王子,我们国家的菜比你们那里跟秃鹫狼群共享的腐肉可好吃多了,多吃点啊,回去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那个王子出奇的能忍,或者说他知道可以在别的地方找回面子,所以即使没懂柳落临突然这么说的意思,但还是平和地回答了:“天朝的菜确实好吃,若是能有美人的伴舞就更完美了。”

  柳落临懒得拿出认真的演技,所以表现出了一个非常虚假的惊讶:“啊,原来你有吃菜啊,我还以为你光喝酒了,不然怎么醉的这么厉害,什么胡话都往外说?”

  即便有大家的声音掩盖,柳落临还是清晰地听见稍后方云娇娇笑出了声。这就是有人懂自己的笑点的感觉吗?

  王子也听出来柳落临在讽刺他,立刻反讽回去:“本王子没有醉,你们这清澈的和水一样的酒只能让你这种弱者喝醉,怎么可能灌醉我们草原上的勇士?”

  柳落临非常刻意的扭头看向皇帝,朝他们努嘴,眼神也往王子和他身后的大块头示意。

  大概意思是:您看他们嚣张成什么样了?这是想和平相处的样子吗?别犹豫了赶紧打匈奴吧!

  这副动作之夸张,完全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全场人都能看见他们位高权重的户部尚书大人在冲皇上挤眉弄眼,贱嗖嗖的样子没有半点威严。

  但是因为皇帝一直在笑,大家也不知道柳落临有没有成功地逗笑他。不确定这是不是能笑的场合,只能努力回想自己最难过的事情。

  柳落临的表情示意到位以后,问了一句:“在下有个问题,你们匈…不是,你们是什么国家来着?算了,反正你们不是养马吗?所以你们喝的酒真的是在马槽里酿出来的吗?还是马尿?”

  云娇娇再次破功,这回不需要掩饰,因为所有人都在憋笑。

  侮辱加嘲笑,这个王子已经游离在破防边缘,忍无可忍地指着他说:“本王不跟你们耍嘴皮子,有本事就拿真刀真枪比一比!”

  柳落临问:“你输了会直接把草原送给我还是把你们的牛羊马都送给我?”

  “你在妄想什么!”他是真的要破防了。

  柳落临端起酒杯慢慢喝:“都不送?那能把你们部落的所有人头都送我吗?正好我现在文臣干到顶,就缺军功了。”

  “砰!”“哗啦啦!”

  一张桌子被大力掀开,上面的饭菜瓜果散落一地,王子站起来一脚再踩碎一个酒壶,活动手指关节朝柳落临走过去。

  他走一步柳落临就报一件东西:“檀木桌一张,40两;祥云仙鹤铜制酒壶一个,45两;祥云仙鹤铜制酒杯两个,50两;镶银雕花玉盘五个,500两。我看看还有什么要赔的……”

  王子越听越来气,步伐也越来越快,等他的拳头差点就要挨到柳落临时,一个人影闪过来,冷兵器的反射光一闪,王子的手背多了一个正在出血的刀口,疼痛感让他收手退回去。

  柳落临从那个锦衣卫身后探出个脑袋,说:“哎呀你受伤了?那多余的杂费就不用你赔款了,只赔我刚才报的那635两就行。”

  他在纯恶意的嘲讽挑衅功夫这方面实在是炉火纯青,让人家堂堂王子,想野蛮地越过锦衣卫单杀他。

  王子的又一轮进攻被锦衣卫挡下,柳落临越看这帅气的背影越眼熟,凑过去仔细一看,这不就是老熟人嘛。

  “刘大人,竟然是你啊。好巧好巧,感谢您救我小命。”

  “嗯,谢谢。”

  刘大人升职以后更沉默寡言了哈。

  他们这边一片混乱,宴席也很难继续。看到此情此景,皇帝决定宣布今晚最后一个活动内容:“柳卿和他们聊天很愉快嘛,既然如此,这几日你便带着那坨的使者们在京城逛逛吧,务必招待好客人。”

  “臣领旨。”

  柳落临欣然接受这个安排,平日里憋的闷气总算有地方发泄了!

  王子也欣然接受,他想着自己一定能找到机会让柳落临吃亏。

  “请多多指教。”

  *

  为了柳落临的生命安全,皇帝把已经荣升百户的刘江派到他身边,明面上只有一个锦衣卫,暗地里藏了多少人可就没人清楚了。

  柳落临身边有了安全感,行事说话逐渐大胆起来,一张嘴就是损人,没理也要辩三分。

  那坨王子:快来人把他毒哑吧!

  在柳落临不上朝的这段时间里,其他大臣也趁机用他和邵玉憧的绯闻说事,企图把他送上不能干涉朝政的驸马位置。

  幸好还有荣和公主,她将自己公主身份的特权完全发挥出来,比那些谨小慎微的妃子厉害多了。

  早在柳落临上报说查出有人藏武器和私兵时,就是荣和公主“无意间”和皇帝提出,是不是贪墨的官员都把贪下来的钱拿去支持造反了,不然他们都不是柳家那样生意做的很大的家族,哪里来的钱买那么多武器呢?

  这一次也是荣和公主提前和皇帝说:“柳尚书还真是厉害,前些日子父皇命锦衣卫查账,荣和也凑热闹看了看,惊觉柳大人上任后,国库支出降低许多。尤其是这次宴会的支出,规格与往年相比没有任何缩减,花销却少了一截。有如此能力,让荣和很是崇敬。”

  皇帝故意试探她:“荣和这是还想招其为驸马?”

  荣和公主也试探着回答:“荣和倒是很想,可父皇能舍得吗?”

第3章专属于我们的认亲(柳兄也是达成死后父母才后悔的成就了)

  “哈哈哈,能得如此肱骨之臣,是我天朝之幸,怎可使其就此荒废?”上一届九子夺嫡的冠军就是聪明,立刻明白了邵玉憧是在替谁打探,说出实话让那个人安心。

  邵玉憧得到准话,凌厉的眉眼舒展开,是在为柳落临高兴。

  “父皇说的在理,是儿臣目光短浅。而且想来柳大人与其妻如胶似漆、恩爱非常,若是被儿臣强行拆散,恐遭记恨。”

  不知道哪里来的恶趣味,皇帝每次看到邵玉憧一本正经的样子就想逗她,这次也不例外。

  “柳爱卿受任命以来,三次上奏两次与你有关,为了你还当堂痛骂那坨王子,维护之情溢于言表,此心此情天地可鉴,怎么可能记恨于你?”

  “父皇说笑了。”如果不是知道柳落临的真正目的是把家主传给妹妹后远离纷争,邵玉憧就信了他的瞎话。

  父女这一番友好的交流持续了很久,最后荣和公主传给柳落临的信件里只说了一句“放心,那位对你很欣赏”。

  对他很欣赏=舍不得炒他鱿鱼=不会让他当驸马=不用参与皇室纷争=柳家平平安安长长久久=任务完成

  “太好了!”

  这个消息是柳落临被羊膻味和汗臭味袭击的四天里唯一的安慰了。

  朝堂上的其他大人可能也没法接受一个人形化学武器一直在京城游荡,本该让那坨王子拖到秋猎的行程被单方面提速,硬生生在秋猎前半个月找到合适的理由下达遣返令。这次没有赏赐,因为赏赐都用来抵宴席上被王子弄坏的东西了。

  顺便一提,因为柳落临把人骂破防直接掀桌,所以苏清松应战那坨王子的高光点也被蝴蝶掉了。隔了几天,柳落临心怀歉意地给苏清松送了一套他很喜欢的高级笔墨。

  “怎么突然送我礼物?我现在怎么说也是个户部侍郎了,虽说没你这么富裕,但也不像原来那样拮据。平白收柳兄的礼物,很是惶恐啊。”

  苏清松虽然嘴上这么说,上手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眼神黏在那只纯白的狼毫笔上撕都撕不下来。

  云娇娇今天正巧也在家,就跟着出来待客。看到苏清松爱不释手的模样,她宠溺地笑笑,替他向柳落临致歉:“清松收到如此贵重的礼物太激动了,柳大人见谅。”

  “无碍,本官送这个礼物就是想让他开心一下。”

  趁着苏清松沉醉于书法的快乐当中,云娇娇悄悄问柳落临:“我有一个奇妙的对子,不知柳大人可有兴趣一答?”

  柳落临下意识问:“什么?”

  云娇娇满脸神秘,缓缓念出上半句:“宫廷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没人能在同胞面前装一辈子,哪怕是柳落临也做不到。

  云娇娇像上了发条一样,瞬间激动起来,自顾自地开始顺着背:“这酒怎么样?听我给你吹,就是那个二锅头,配那个白开水!”

  “好了好了好了!”柳落临抬手按住她,说,“我知道你很激动,但是咱们别太显眼,被当成怪物就惨了。”

  “哦对对对!”云娇娇深呼吸平复心情,至少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疯子。

  紧接着她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分享自己平时不能和其他人说的话题。

  “我以前就跟个孤儿一样,虽然有爸妈,但是没人在乎我。他俩各玩各的,还总忘记给我生活费,要不是老师,我可能早就饿死了。所以我照着老师的模样学了好多东西,后来老师调岗离开,我也能靠自己活下来。你呢?你以前怎么样?”

  柳落临回忆了一下,经历了三个世界,说实话曾经的经历不算非常深刻,毕竟她曾经的人生很正常以及平和,没有后来的经历这么颠。

  “我的话,我以前是个女生。死的那天三十岁左右吧?爸妈都在,弟弟还在大学。我有个挺好的闺蜜,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慢慢忘记我,最好是忘记了。”

  云娇娇从第一句话开始就捂住嘴,听完以后发自内心地感叹:“我的天哪。原来你以前是女生?!那你娶妻是……”

  柳落临无奈道:“她是我买回来的啊,肯定百分百听我的话,装个样子而已。”

  “那你曾经的生活那么好,你就没想过回去?不会梦到他们吗?”

  一句话把柳落临问恍惚了。

  他发现他比认知中的自己还要冷血和薄情,他会怀念从前,但也仅仅如此。他不会因为和至亲挚友分离而伤心,也不会担心他们可能因为自己而痛苦。

  他只想着死了就是死了,没法重来那就接受自己的命运。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就像一场盛大又真实的游戏,他只庆幸自己不用销号,可以继续这个游戏。

  “可是我在那里已经死了,不是谋杀也没有遗憾。既然不可能回去,那不如过好现在。”

  云娇娇曾经也是博览群书的小说妹,感叹道:“只让你穿书真是可惜了,就该让你绑个系统快穿去,你真是天生吃快穿这碗饭的人。”

  谢邀,已经是了。

  既然已经认亲,柳落临也不藏着掖着,当场抢过苏清松书案上的纸,拿了支笔架上的笔,用上他研好的墨,开始光明正大给同乡的姐妹开挂。

  “这个是玻璃的制作细节……这个是精盐的步骤……这个是木耳养殖……这个……”

  无论以云娇娇的身份能不能拿出来,也无论方法是否简单,反正柳落临就写,还是用的简体字写,要不是他俩的英语已经忘的差不多了,他都想用英文加密。

  “那你写拼音不就行了?”云娇娇闻言问道。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柳落临头一次真的破防:“靠!我怎么没想到?”

  云娇娇安慰他:“没事没事,你前面写的我尽快用出来然后烧掉,后面你就写拼音吧。”

  用毛笔写拼音,这个体验确实新奇,柳落临写得兴起,没注意苏清松回过神来看他写什么东西时,满脸的疑惑。

  这是个啥啊?

  云娇娇一脸“不用你管”的样子说:“这是我们俩的密语,你别问。”

  苏清松一秒被醋淹没,看向柳落临试图要一个答案:“你俩的?柳兄?解释解释?”

  柳落临神神秘秘地说:“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

  作者碎碎念:人怎么可以闯这么大的祸!!

  我本来是准时发布新章节的,然后因为上次改了第一卷的错别字,孩子没仔细看这一次的分卷就发送了,然后!就这么!发去了第一卷!

  番茄没法改分卷,我只能赶紧短打了一篇小番外替换掉那一章,然后重新发布这一章(T^T)

  上一章的追更也超过50了,这次就先用那个意外的小番外顶替加更好不?

  我先谢罪死一会儿去_:(′□`」∠):_

第3章决战开始!(王者20分钟音hhh)

  很难有人在这种情况下和颜悦色,苏清松也不例外。

  他妻子和他兄弟有暗号?!

  这对吗?

  柳落临顶着他的灼灼目光很难继续写下去,只能就此停笔,拍着苏清松的肩膀说:“苏兄,拿出你曾经对我的信任。好吗?”

  “不好。”

  手被他一巴掌拍下去,柳落临也只能一本正经的瞎扯:“是这样的,我和尊夫人确实都是偶然得仙缘、做过南柯一梦的人,因此学到了一点你不知道的事物,但也仅限于了解到的一点浅薄的东西,根本没学到什么别的本事。你仔细想想呢?”

  苏清松回忆起瘟疫时他们都知道的法子,同款束发的方法,再细节一点还有柳落临讽刺外邦人时云娇娇第一个笑出声……柳落临的解释至少让他不会再往两人有染的方向思索。

  柳落临继续解释:“怎么说呢,我们更像是同乡人,而非有情人,其中的区别我想苏兄能明白吧?”

  “……错怪柳兄了。”

  误会解除后,吃醋的情绪还是不要摆在外人面前,现在先将这篇翻过去,他回屋以后可以找云娇娇慢慢讨回来。

  无论小情侣后续会有什么不知道是大还是小的动静,反正柳落临意满离,回家安心等着秋猎给男主补个高光,然后就可以美美结束剧情开始摆烂。

  *

  秋猎当天,柳落临不停欣赏着自己穿上骑射服的帅气身姿,自信一出门就能迷倒万千少女。然而出门只有各种大汉和乞儿,看着他衣服上的金丝绣线感叹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他怎么就忘了大部分少女平时是不会出门的!

  自己的尴尬只有自己知道,柳落临避开旁人的视线赶紧出城。骑马虽然帅,但真的骑很长一段路也非常累,柳落临到地方以后懒劲上来,赖在自己的席位上那叫一个不动如山。

  他的马也是跟着过上了好日子,能光吃饭不干活,羡慕死它的同行。

  看到柳落临过来,邵白和邵玉憧两兄妹都过来找他,他们一个穿着玄色银龙纹,另一个穿着月白色银龙纹,非常权威的兄妹装。

  “柳卿/落临,今日可有信心博得彩头?”

  他俩异口同声说完还要对视一笑,默契到柳落临感觉自己不应该存在于他们中间。

  “我不想参赛,骑马就好累,骑射更累,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凯旋好了。”

  苏清松也一身青色骑射服赶到,上来也问了同样的问题,柳落临如同自动回复给了一模一样的回答。

  “骑射多有意思啊,”苏清松说,“难得有机会真刀真枪的打猎,不去尝试一番岂不是白来?”

  柳落临被三个人挡住了所有光,他没觉得有压迫感,有的只是懒癌患者的无奈:“这种尝试倒也不必。”作为一个迄今为止没有杀过任何一个中大型动物的人,柳落临体会不来这种快感。

  “各位大人快请入座,陛下要到了。”福贵又恢复了熟悉的夹子音,催促他们各归各位。

  这个皇帝是体恤员工的好皇帝,他没有拿乔也没有发表一连串的领导讲话,很直接地打开彩头说:“秋猎开始,朕就在此处静候众爱卿佳音。”

  着急的人已经准备就绪,一声令下就冲出去,不想动的——特指柳落临——坐在位置上懒懒散散,时不时顺着领导的话题瞎扯几句,试图通过和领导聊天打发漫长的时间。

  什么外交的手段啦,什么工业发展啦,什么农田耕种细节啦。皇帝意识到柳落临知道的东西很广很全,所以专门针对自己平时的疑惑询问,一个时辰内套出不少好东西。

  “柳卿,你说朕命你为太子太傅如何?”

  太子太傅,太子的老师,准确的说是一个荣誉职位,他曾经梦寐以求的好工作。可惜,柳落临倒想放弃现在这个累死累活的工作,可这样的话他后续的安全没法保障。

  “太子殿下已经是合格的太子了,不需要微臣再教导什么。”

  皇帝哈哈一笑:“怎么会呢?柳卿学识之广泛,当朕的老师都绰绰有余。”

  “陛下过奖了。”

  柳落临不敢再细聊,眼神在席间乱转,突然在下首位置看到了好久没见的宁存。视线对上时,宁存乖巧地冲他露出一个微笑,但没有找他说话的意思。

  难得看到个熟人——其他熟人都打猎去了,包括那位年过半百的御史大夫——柳落临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放在他身上,越看越觉得有瓜。

  这小子平时看着软弱,但身体一直很健康,作为半吊子医者,柳落临完全看不出来他身上有曾经穷困潦倒落魄不堪留下的后遗症,不知道是不是太子帮他找了大夫调理。

  但今天不同,他的右手时不时捏一捏自己的肩膀和后颈,偶尔还会捶捶腿和背,重点是经常用袖子捂着嘴打哈欠。疑似昨晚做贼去了(纯乱猜)。

  心里想好待会儿皇帝离开了他要去好好问问发生了什么,变数就出现了。

  刀剑明明反射的是阳光,带来的却是无尽的寒意。三皇子缓缓站起来,出鞘的宝剑锃亮,清晰地照出皇帝沉静的面庞。

  这会儿稍微会点武功骑射的都打猎去了,锦衣卫四散在猎场各地成为眼线,御林军只会守在猎场门口。

  即使他们察觉到不对第一时间发出信号,等人赶来也需要时间,皇帝被近身地很快。

  刹那间,弱小无助的文官们挤成一团,三皇子站在皇帝面前,剑身横在他脖颈处。

  “父皇,抱歉,儿臣不得不争。”

  三皇子面色低沉,周围支持他的官员已经趁此机会表现自己了,站起来一阵恭维贺喜,争抢从龙之功。

  “诸位放心,本王登基后定会论功行赏。”

  站起来附和的人有颤颤巍巍的,有昂首挺胸的,柳落临挨个扫过那些人,绝大多数都位高权重,也就是说按照支持率来看,三皇子的支持者比太子更多。

  柳落临可是众所周知的太子党羽,哪怕为了自保,他也必须阻止三皇子。

  柳落临:【223,给我做个降低存在感的道具行不?】

  【路人甲系统制作完毕,花费80能量,可由宿主大脑控制开关。】

第3章嚯!嚯!héi~哈!

  柳落临打开路人甲开关,站起来的过程中随时保持警惕,还好系统出品质量保证,他的行为的确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皇帝似乎想拖时间,问出了经典对白:“朕不明白,朕对你们兄弟一视同仁,你究竟有何不满?”

  三皇子没有电视剧里演的那么激动,依旧阴沉着脸,声音沙哑:“我只是为了ta……不,怪我,怪我太贪心。”

  在他陷入回忆的时候,锦衣卫已经赶回了不少人,与三皇子的带来的兵战斗在一起,两边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干扰主位上对峙的父子。

  三皇子那边不杀皇帝是为了逼他下退位令尚能理解,锦衣卫这边也完全没有偷袭三皇子的意图又是几个意思?

  他们皇权的斗争柳落临看不懂,但他知道他得寻找时机救人。柳落临趁乱摸到旁边放着象征皇权的宝剑,这是场上离他最近的武器。

  一切的发生如电光火石般迅速,柳落临用仅有的剑术理论,在脑海里模拟出所有路径。被对手锁定的瞬间路人甲系统就没用了,柳落临冲上去挑开皇帝脖子前的威胁后,连续三招都在他的模拟范围内。

  但也仅能想到三步,柳落临的脑子没法支持他边打边分析局势,三招往后,全是本能。

  更离奇的事情发生了,前面有个三皇子举着剑挟持皇帝,后面他被打走居然也没有人上来补位,好像皇帝的脖子上只能放三皇子的剑一样。

  吐槽归吐槽,柳落临其实一直在落下风,感觉再过不久被挟持的就是他自己了。

  幸好,神兵天降,太子带着一批人数是三皇子一倍的侍卫反包围了他们。苏清松提剑跟在他身边,看到柳落临情况不妙,立刻上前帮忙。

  三皇子倒下时只受了两处重伤,一处砍断了右手,一处穿透了心脏,都是苏清松打的。

  “落临,你没事吧?”苏清松一只手倒提染血的剑,另一只手抓住柳落临仔细打量。

  “问题不大。”

  尊贵的太子殿下不用亲自上阵,等局势稳定以后才走过去向皇帝禀报:“父皇,儿臣就驾来迟了。叛军领头已伏诛,从犯皆被俘,听从父皇发落。”

  皇帝随意的挥了挥手,似乎很是疲惫,刚才躲着的邵玉憧赶紧过来搀扶他离开。

  “不用审了,都抄家,然后按律惩处。”

  “是。”

  等皇帝离开,这一块才完全由邵白做主,他把事情吩咐下去,最后才过来慰问柳落临:“柳卿如何?有受伤吗?”

  柳落临摇头,后怕地说:“幸好你们及时赶来了,不然我真的要交待在这里。”

  宁存刚才也混在缩成一团的文臣中间,因此保住小命,此刻过来黏在他们三人身边寻求安全感。他胆子很大地用脚扒拉了一下三皇子的尸首,说:“柳兄,我怎么感觉你根本没打到三殿下?”

  柳落临抬头望天,无奈地说:“可能是我太善良了。”

  天地良心,他三辈子以来,唯一杀过的人就是在游戏里面抢队友人头。对一个连中大型动物都下不了手的人来说,伤人真的很难。

  “难为你这样还要冲出来保护父皇,赶紧回帐篷里歇会儿吧,这里的战场我派人打扫就行。”

  邵白不说这话,柳落临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周边全是横七竖八的尸体。等他反应过来后,症状和第一次看到死人的柳如烟几乎一样,他比柳如烟稍微好一点的是没真的吐,只是干呕。

  “落临!”

  “快带他回帐篷!”

  这是小年支的柳家帐篷,宽敞和豪华都是基操,随机震惊到三个朋友。柳落临坐在床榻上裹着被子,暖和的温度很好的抚慰了他的心,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开启,关于那副场景的记忆逐渐淡化。

  邵白似乎想缓和气氛,用调侃的语气说:“哎呀,方才真是惊险非常,没算到柳卿如此善良和勇敢,是孤的失策。”

  “啥?”柳落临多年的小说经验以及推理判断能力告诉他,这事儿有幕后推手,“你别告诉我,其实你们早就埋伏在旁边了。”

  “柳卿果然聪慧过人。”邵白还有脸笑眯眯,“孤就等老三弑父篡位,再出来清君侧,这皇位隔天就是孤的了,还能顺便清掉一些抓不到把柄的不忠之人。”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神是看向宁存的方向的,观察到这个细节的柳落临瞪大了眼睛:“难道说宁兄?”

  宁存承认的相当坦率:“我就是个不重要的小喽喽,以前跟着三殿下便不显眼,也是因此太子殿下没有察觉我的身份。不过我也没想过争什么从龙之功,我就想好好活下去。从前被三殿下捡回去培养利用,后来跟着太子殿下参加宴席混日子。对我来说,你们最后谁赢了谁就是我老大。”

  他肯定有所隐瞒,而且他在弱化自己当双面间谍两边泄露消息这件事。柳落临依旧能抓重点,不过结局已定,过往的事情倒也不用太计较细节。

  邵白也异常直白地说:“墙头草没什么威胁,但孤继位以后肯定不会重用你,只会让你随便领个小官,所以不要抱有什么妄想。”

  “宁存明白,谢殿下不杀之恩。”

  柳落临:“?今天这是坦白局吗?怎么都开始说大实话了?”

  苏清松拍了拍柳落临的肩膀道:“都是从柳兄身上学到的,大家坦坦荡荡地把话说清楚,事情都会好解决得多。”

  他们仨现在有一点向下兼容的意思在,每个人都要跟柳落临用简单的语言细致地表达。邵白就笑了笑说:“这次柳卿救驾有功,赏赐应当不会少,不知道柳卿还有什么想要的?孤回去和父皇提一提。”

  柳落临的任务大致完成,他现在处于一种无欲无求的状态,非要想一个愿望的话,他希望:“我想啊,早点打下匈奴,从此没有和亲,我提出的政令得到通过,柳家所有人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唔,没了。”

  另外三个人先是诧异,随后一起轻快地笑出来。

  “柳兄,你简直是观音转世。”

第3章我滴天!大瓜!(现在才写到他的故事,憋死我了!)

  柳落临最后要了一块皇帝亲笔的金字招牌挂在柳家最大的产业门口,邵白敲锣打鼓地送招牌的同时,悄悄给柳落临透露消息:他不久后登基,第一个政令就是通过柳落临关于女子继承的提案。

  新帝上任需要用硬手段改革一番,柳落临的提案属于大改,刚好可以用来树立威信。

  现在的皇帝可能是因为心累,又或者是害怕别人惦记他的性命,总之他在秋猎以后立刻吩咐,让礼部三个月内备齐登基大典,一点不带忧郁地立刻将皇位让给邵白。

  而他自己领了一块无法继承的封地,下江南养老去了。很不巧,柳落临他们的老家就在那块封地里面。

  改朝换代后新鲜出炉的太子太傅只上任一天,就收到远在江南的家书。柳老爷子说他们家来了个据说是大王爷的人物,一天天笑呵呵地也没啥事,总来找他们唠嗑。似乎对柳落临挺了解的,问他是不是熟人。

  柳落临只犹豫了一秒就掉头回御书房,把信递给邵白看,问他:“我能跟我爹娘说先帝的身份吗?”

  邵白头都没抬:“说呗,让你爹娘用不着把他太当回事儿,该付账付账,该赶人赶人。反正我不会因为他那点小事问你们的责。”

  如今天下最有权有势有地位的人都这么说了,柳落临也就心里有数,回信说那就是个落魄贵族,也算自己聊的不错的朋友,当普通客人就是了。

  柳老夫人给他的回信里说,人家千里迢迢带来你的消息,怎么会是普通客人?这孩子还是太不懂人情世故,今后可得注意,不要因此触怒了大人物。

  “真是岂有此理!倒反天罡!”

  柳落临悠哉悠哉地坐在御书房里喝茶,旁边是努力安抚陛下的现任首辅苏清松。邵白气得额角青筋若隐若现,哪里还有轻笑腹黑小狐狸的样子?

  远在柳落临还是户部尚书的时期,当面给邵白算过账。所以他知道自己的吃穿用度都不便宜,即便生气也只是多捶了几下桌椅。

  “柳卿,你还有心思喝茶?你看看这都说的什么!说要扩大后宫的,说立那个女人为皇后的,这个更离谱,怀疑朕无所出是因为不能生,让太医给朕看看?!”

  柳落临目光转移,别过脸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噗。”

  “你还笑!”

  苏清松一个头两个大,陛下以前不是情绪很稳定的吗?怎么登基以后这么能折腾了?

  “陛下,大臣们也是关心皇嗣,多催促了几句,臣和柳太傅不也被家中催得紧。”

  接收到苏清松的眼神示意,柳落临还是选择视而不见实话实说:“我早就说过了不想要子嗣,所以家中爹娘还在头疼如何为如烟招婿。”

  “不要子嗣?!那柳家的香火……”邵白第一反应就是这句话。

  苏清松不愧是接受能力超强还娶了穿越女的男主,他主动替柳落临解释道:“陛下,柳家是传给如烟的,香火传承不在柳兄这里。”

  “可是,那也……”

  柳落临抬手打断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胆子好大,居然在御书房给陛下当人生导师:“我请问苏首辅,可还记得自己家中往上数五代的高祖父名叫什么?有何事迹?”

  “……这谁记得?”苏清松默了默,大概理解到柳落临的意思了。

  邵白接话道:“可朕记得朕的高祖父是天武帝,年号为风云……”

  柳落临是真的出息了,再次打断他的话:“因为您是陛下,是皇家,不是谁都有皇位继承的。您能记住他们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在您的族谱上,更是因为他们在史书上。普通人家隔四五代便会被逐渐遗忘,想被人记住唯有在史书上名垂千古。”

  “臣家中能传承的不过一些金银,传再多代,也就那点金银,但臣不同,臣可以凭本事记载于史书之上。”

  邵白似乎看到了希望,忽视苏清松的劝说:“那朕?”

  他的希望被柳落临无情碾压:“陛下不行,刚才就说了,您是皇帝,并非寻常人家,皇嗣的传承自然是相当重要的。除非您放心养一个别人生的继承人或者禅让。”

  苏清松一看兄弟终于靠谱起来了,赶紧跟上,阴恻恻地说:“等他长大后认回自己的亲生父母,再反咬您一口,那可如何是好?”

  柳落临总有一种他们俩诱骗小孩子的感觉,偏过头不看他们,试图装作自己不知情,昧着良心听苏清松继续骗。

  还真的被他忽悠成功了。

  *

  天临三年,男女主第一个孩子已经能走路了,邵白开始选秀了,柳如烟总算遇到了一个好感度高达75的有缘人,就连小年都有了真爱,宁存还是孤身一人。

  柳落临送了苏小朋友一个纯金的长命锁,偶尔进宫听邵白吐槽女人们的纷争,日常为难柳如烟的未婚夫,放了小年的奴籍,给他取名柳年,他的妻子叫白似水。最后去找宁存聊天。

  “我还是很好奇,当初的三皇子说的什么‘为了她,都怪我’是什么意思?”柳落临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摇摇晃晃地晒太阳,人年纪大了就喜欢这种躺着的健康运动。

  “不知道呢。”宁存和他并排躺着,闭上眼也不能阻挡刺眼的阳光。

  “那你呢?当初的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三皇子那个状态真的好像被人绑架上去的,都没有得意洋洋地点附庸者的名字。”

  宁存沉默了很久,久到柳落临差点把自己晃悠睡着,他才突然开口道:“其实,我算不上殿下的下属或者眼线。”

  “嗯?”柳落临立刻清醒,这是有大瓜的前兆!

  是真的有。

  紧接着宁存继续说:“我应当是殿下的…禁脔?宠物?”

  “嘶——”柳落临倒吸一口凉气。

  “我十几岁乞讨到京城,然后被出门游玩的殿下带回去。其实我挺感谢他,他教会我读书写字,包揽我的衣食住行。我总怕他那天玩腻了不要我,所以学那些公公暗地里的方法,爬上了殿下的床,后来他一直没丢下我过。”

  有没有可能不用后来,他前面也没打算丢下你呢?!

第3章还有后续!

  宁存本人其实对自己的经历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为了浑浑噩噩地活下去而已。走到现在,有环境的影响,也有他自己的选择。

  “已经过去了,都不重要了。”

  他自己不想接着说,柳落临也不能严刑逼供。两个人在院子里齐排排睡觉,连麻雀都配合地给他们留出空间,让两个迷茫的人放下所有,享受这一刻的岁月静好。

  *

  作为太傅还是要干活的,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给新出生的小太子当老师,太子殿下很乖,白到是原味芋圆的程度,和他那个黑芝麻汤圆爹完全不同。

  “胡说八道,分明与朕幼时一模一样。”他说完还问旁边的邵玉憧:“皇妹肯定知道。”

  邵玉憧是来皇宫里保胎的,她找不到驸马,干脆去父留子,反正能确定这孩子是她自己的就行。

  闻言她抬眸,上下扫视一番面前战战兢兢的小孩,给出评价:“是挺像的,就是胆子不太大。幼时的陛下更加自信,天不怕地不怕的。”

  柳落临摸着下巴也打量了一下说:“确实……我教的应该没问题啊。是不是陛下太凶了?这可是您亲儿子。”

  “朕护着他还来不及,哪里凶了?”

  邵白挥挥手,让宫女把太子带下去,然后才塌下肩膀,和两位至亲挚友倒苦水:“后宫那些女人一个个都是利益和算计,孩子是没错,奈何他们那个亲娘真的,我都不好形容。这是第一个活到六岁可以启蒙的,前头的都莫名其妙没了。这也就算了,但那些女人是真的心狠啊,拿孩子做文章用手段。这孩子就是,他亲娘为了让我多去她哪里,扎针、泡冰水、不给饭吃,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柳落临震惊:“这也行?”

  邵玉憧习以为常:“宫斗历来如此,本宫幼年也差不多,母妃发现生的是女儿就再也没管过本宫,更小一点时也上过手段,本宫命大挺过去了。还是皇兄后来将本宫带走,记入皇后名下,日子才好过一点。”

  听完他们乱七八糟的斗争,柳落临再次感叹:“贵府真乱啊。”

  邵玉憧自嘲一声:“历来如此,我们也不过是被裹挟着走。”

  “没办法改变的话,能不能逃离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呢?”柳落临问道,“臣将太子接到府中教导如何?长公主殿下也可以来,总比那天为某个妃子铺路要安心些。”

  说实话,柳落临这句话说出口就后悔了。他的任务是保证柳家所有人平平安安,怎么现在还自己主动掺和进皇家的斗争里。

  “额,微臣逾矩了,区区寒舍,怎敢耽误二位殿下贵体。”

  邵白则一拍桌子,开心道:“柳卿真是朕的知心人解语花,便按柳卿的意思,让太子去柳府住下。长公主呢?”

  邵玉憧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矜持地点头说:“本宫没有意见。”

  哦吼,请了两尊大佛回来。

  柳落临暗自咽口水,一边怒骂自己一边讨价还价:“两位贵人暂住柳府,这吃穿用度定然是不能太过简陋,可柳家最近才进了一批货尚未出售,这资金一时半会儿转不开……”

  邵白挑眉,一副“有点意思”的表情看着他:“太子和长公主的吃穿用度自然是报上内务府。”

  不是打白工就行,柳落临很迅速地哄好了自己,安然的接下这个差事。

  换个角度想想,这个太子是未来的皇帝,要是没给他教好,当了昏君或者傀儡,那柳家不是也很危险吗?所以把太子带在身边是很有必要的,嗯,对,没错,他其实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

  因此,进宫时柳落临是一个人,出来就成了三个人。

  消除奴籍但还在柳家打长工的小年——现在该叫柳年——非常懵地问:“老爷您……您何时在宫里有了新夫人?还生了孩子?”

  “……”

  柳落临微笑着先朝邵玉憧和小太子微微行礼说:“马夫没见识,二位殿下勿怪。”

  然后顶着那张笑脸步伐正常地走到柳年面前,一拳头敲在他脑袋上。在他吃痛抱住脑袋的时候,柳落临转身请他们上马车。

  “殿下小心。太子殿下,臣抱您上去吧。”

  邵玉憧没有责怪:“无碍,这马夫总共见过本宫一次,认不出也是常事。”

  小太子沉浸在即将坐马车出宫住的兴奋里,乖乖的很好说话,说抱就给抱,说走就跟着。他窝在柳落临的怀里,眼睛亮晶晶的,看得人心软一片。

  回家以后,柳落临先让柳如烟和云想照顾好这两个金娃娃,自己赶紧去写了封信求助远在老家的父母。

  带一个乖孩子顺便教书他没问题,可是怎么照顾一个怀孕四个月的孕妇他是真的头大,从出生到第三辈子,从柳落临到小年,都没照顾过孕妇也没怀过孕。

  柳老夫人收到消息就飞速收拾东西来了,让人震惊的是她身后还跟来了一个开朗的“老人家”以及一整队的锦衣卫。

  柳落临:不er,这对吗?

  “陛下?不对,先帝……额,您为何也来了?”

  这几个人都没有称呼活着的先帝的习惯,一时之间集体卡壳,最终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您”这个称呼。

  先帝哈哈一笑:“我听闻你把我孙子接回家教导,还让荣和在你这养胎,可不得来看看。”

  柳老夫人说是老夫人,可她十几岁就生下了柳落临,如今也不过是四五十的中年人行列,身子骨仍然是硬朗的。这么些年和先帝平和地相处多了,气质和胆魄逐步提升,到如今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她先例行看了看兄妹俩的状态,都好好的,随后把他俩一推开就问:“那个怀孕的公主殿下呢?你们没由着她乱来吧?四个月已经大了肚子,要注意的事情可多着呢。”

  柳如烟赶紧带她去看邵玉憧,而柳落临则带先帝去看还在看书的小太子。

  “殿下,这位是先帝,也就是您的祖父。”柳落临介绍道。

  小小的团子从蒲团上爬起来,实际上也没有高多少,啪嗒啪嗒地跑过来抱住先帝的腿,很快被先帝托着腋下举起来抱进怀里。

  “童童见过祖父。”

  先帝浑身散发着慈祥:“你叫童童吗?谁给你起的名字?”

  柳落临怎么看都觉得这是典型的“皇帝终于来看自己崽,并且被崽哄地很高兴”的场景,而他就像那个妃子站在旁边露出贤惠的笑容。

  “是陛下起的,大名邵川浔,说是让钦天监算过时辰,命中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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