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藏单位冲突爆发
仿佛昨日才听闻敖擎陛下言及十年之期,转眼间,那股笼罩在源初之地顶尖强者心头、日益增强的排斥感,终于迎来了爆发的时刻。
这一日,星尘正在学堂的星辰祭坛下静坐,感悟周天星力。
忽然,她心神剧震,猛地睁开双眼,星辰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悸与了然,倏然望向十万大山的方向。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而霸烈的气息,如同沉眠的太古巨兽苏醒,自龙血峰之巅冲天而起!
那气息搅动风云,引动方圆万里的灵气为之沸腾、朝拜!
即便是远在缓冲地带的学堂,所有修为在金丹期以上的存在,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压,以及其中蕴含的、与此界法则格格不入、即将超脱而去的意蕴。
妖皇敖擎,突破了!
那磅礴的气息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仿佛在与此方天地做最后的告别。
随后,气息骤然收敛,紧接着,一道无形的、却仿佛能撕裂苍穹的牵引之力自冥冥虚空中降临,笼罩龙血峰。
星尘,以及所有感知到这一幕的强者都明白,敖擎陛下,已被万灵大陆的规则接引,离开了源初之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落感,弥漫在星尘心头。
那位亦师亦父、以绝对力量庇护着十万大山、也间接守护着这座学堂的龙皇,终究是踏上了更高的征程。
压在所有知情者心头的那块巨石,其属于妖族的一半,已然落下。
数日后,一位使者来到了学堂。
并非预料中的某位长老,而是新任的妖皇——一位名为“苍溟”的龙族青年。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息赫然已是化神期,只是相较于离去的敖擎,少了那份历经岁月沉淀的霸烈与深不可测,多了一丝锐意与……若有若无的压力。
星尘依礼相见。
苍溟的态度颇为客气,甚至带着一丝对星尘这位特殊存在的尊重。
“星尘姑娘,”
苍溟的声音清越,开门见山,“陛下离去前,曾再三叮嘱,十万大山与两界学堂的盟约,不变。陛下亦知你心中所忧。”
他顿了顿,继续道:“陛下在离去前的最后数年,已凭借其无上威望与力量,对山中所有明确反对与人族和平共处、或可能在你等老一辈离去后兴风作浪的部族及长老,进行了一番……彻底的梳理与劝导。”
星尘心中一动:“梳理与劝导?”
苍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似是敬佩,又似是忌惮:
“或施以重恩,令其感念;
或晓以利害,陈明大义;
或以无上法力,暂时‘安抚’其躁动之源……手段不一而足。
陛下言道,他所能做的,便是确保在他离去后,十万大山内部,至少在短期内,不会主动成为破坏和平的源头。
妖族这边,姑娘暂时无需过多担忧。”
星尘闻言,心中稍安,却又更加沉重。
敖擎陛下临行前,竟已为她,为这座学堂,扫清了来自妖族内部的最大潜在障碍。
这份情谊与远见,令她动容。
但同时,她也从新任妖皇苍溟那看似平静的语气中,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勉强与根基未稳的迹象。
一位新晋的、尚需时间巩固权威的化神妖皇,能完全压制住那些被敖擎陛下“劝导”过的势力多久?
这是个未知数。
“多谢陛下,多谢苍溟陛下告知。”星尘深深一礼。
苍溟摆了摆手:“分内之事。陛下有言,源初之地的未来,系于年轻一代。学堂之事,本王亦会尽力支持。只是……”
他话未说尽,但星尘明白,新任妖皇亦有他的难处与局限。
送走苍溟,星尘独立良久。
敖擎陛下的离去,如同抽走了一根顶梁柱,让她清晰地感觉到,头顶的天空,矮了一截。
而剩下的那半块巨石,坠落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仅仅过了半年。
新城方向,一股更加磅礴、更加中正平和,却同样带着超脱意味的浩瀚气息,如同旭日东升,照亮了半边天穹!
那气息中正恢弘,蕴含着人族文明特有的秩序与智慧之光,与敖擎的霸烈截然不同,但其引发的天地异变与规则接引,却如出一辙。
新城城主,也突破了!
当那股接引之光降临新城,带走那位一直以铁腕手段维系着表面平衡、为两界学堂遮风挡雨的人族支柱时,星尘知道,最后的时刻,到来了。
新城城主离去前,自然也有所安排。他指定了继任者——一位资历颇老、行事稳健的化神初期修士。
然而,这位新任城主,无论是个人威望、铁腕手段,还是绝对实力,都远逊于前任。
几乎就在前任城主被接引之光带走的同时,新城,这座源初之地人族的权力中心,瞬间陷入了巨大的动荡与内乱之中!
被前任城主强行压制了多年的各种反对势力、对“人妖共处”政策极度不满的家族、以及那些原本就觊觎权力宝座的野心家,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浮出水面。
指责新任城主“德不配位”、“延续错误政策”的声音甚嚣尘上;
要求重新审议《和平共处宪章》、削减对两界学堂支持、甚至驱逐学堂在人族势力范围内影响力的议案被迅速提出;
不同派系之间为了争夺权力,在新城内展开了明争暗斗,甚至爆发了数次规模不小的冲突!
新城,乱了。
星尘站在学堂最高的了望台上,遥望着新城的方向。
即便相隔遥远,她仿佛也能感受到那座巨大城市中涌动的混乱、贪婪与戾气。
她能看到,天际不时有各色遁光,从源初之地各处的人族城池升起,如同百川归海般,急切地投向新城的方向。
那不是去朝拜,那是去瓜分权力,去争夺在新秩序中的话语权!
星尘知道,那些遁光中,有多少是曾经被前任城主打压、对两界学堂恨之入骨的身影。他们蛰伏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学堂外围的警戒级别被石爪和李昀提升到了最高,所有学员都被要求非必要不得外出。
山谷中的气氛,第一次变得如此凝重和压抑。
祥和的书卷气被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感所取代。
星尘静静地站着,夜风吹动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她星辰般的眼眸中,倒映着远方那片因权力更迭而暗流汹涌、甚至火光隐现的天空,充满了无力与忧思。
她苦心经营学堂,传播理念,培养种子,希望能以理解和智慧化解千年的积怨。
她曾以为,只要时间足够,只要理念深入人心,总能改变些什么。
然而,当支撑局面的绝对力量消失,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理念在赤裸裸的权力和利益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反对者们甚至不需要驳斥她的理念,他们只需要推翻支持这理念的权力结构。
“一切……最后还是落在了实力上面。”
星尘轻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与明悟。
没有足够的力量守护,再美好的理念,也如同沙堡,经不起现实浪潮的轻轻一拍。
她只是一个元婴期修士。
在这动辄化神争锋、势力倾轧的洪流中,她的力量,太渺小了。
她无法阻止新城的混乱,无法干预权力的更迭,甚至无法预测,当新城的内乱平息后,胜利者将会对这座象征着“异端”的学堂,采取何种态度。
她所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
等待新城那边的尘埃落定,等待那最终判决的降临。
第255章来自原着民的压力
新城的混乱并未持续太久。
在经历了一番不见硝烟却更为残酷的权力博弈与利益交换后,一位名为“厉沧海”的化神后期大修士,在多方势力的共同推举下,出任了新城城主。
当这位新城主的影像通过水镜术传遍四方时,星尘的心,沉入了谷底。
厉沧海,面容古拙,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气息如同浩瀚深海,深不可测,却也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星尘对他有所耳闻,此人乃是源初之地人族中着名的“纯粹派”领袖之一,一贯主张“人族至上”,认为与妖族共处是软弱与妥协,人族当凭借自身力量统御万族,重现地星荣光。
他曾在多个场合,公开批评前任城主的政策,尤其对耗费大量资源支持“不伦不类”的两界学堂,更是嗤之以鼻。
他的上任,对于星尘和两界学堂而言,不啻于一道催命符。
果然,厉沧海上任后的第一把火,并未急于整顿内政,而是直接将矛头指向了象征“人妖共处”的两界学堂。
在一次新城高层会议上,厉沧海甚至没有亲自提及,只是他麾下的一位心腹,便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将“重新评估两界学堂存在价值及资源划拨”的议案,摆上了议程。
理由冠冕堂皇:“值此多事之秋,资源当用于巩固人族根本,而非资敌养奸。学堂理念,混淆血脉,动摇族本,其心可诛!”
消息传出,星尘如坠冰窟。
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不能坐以待毙。
接下来的日子里,星尘放下了学堂的一切事务,开始在新城各方势力间奔走游说。
她求见那些曾对学堂表示过善意、或与前任城主交好的家族与宗门;她试图向厉沧海陈明利害,阐述学堂对于维系源初之地长久和平的重要性;她甚至联系了新任妖皇苍溟,希望十万大山能施加一些压力。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在厉沧海绝对的实力和已然形成的权力格局面前,那些曾经的“善意”变得暧昧不清,大多选择了明哲保身。
厉沧海本人更是直接拒绝了星尘的求见,只传出一句冰冷的话:“理念之争,无谓多言。”
来自十万大山的声音,也显得苍白无力。
新任妖皇苍溟根基未稳,内部尚需整合,面对一位态度强硬的人族化神后期城主,他能提供的支持极其有限,更多的是一种道义上的声援。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星尘。
她看着自己苦心经营多年、已然成为无数学员心中圣地的学堂,即将因为权力顶层的更迭和理念的冲突而毁于一旦,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难道,理念在绝对的权力面前,真的如此不堪一击?
难道,那些年播撒的种子,终究敌不过现实的狂风暴雨?
就在星尘几乎要放弃希望,准备返回学堂,做最后安排甚至解散的准备时,一股意想不到的力量,开始从源初之地的四面八方,悄然汇聚。
首先是人族内部。
并非来自高门大派,也非来自权力中枢,而是来自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角落。
曾被猫妖族学员救治过的边境小镇居民,联名上书新城,陈情医馆之利,恳请保留学堂;
与牛魔族学员合作开采、获益匪浅的矮石部族邻近村落,派出长者,带着万民书,前往新城为学堂请命;
那些曾在“曙光村”得到过庇护、或在各地与学堂毕业学员有过积极合作的散修、小家族、乃至普通民众,开始通过各种渠道发声。
这些声音起初微弱、分散,如同夜空的零星萤火。
但很快,萤火汇聚,形成了不容忽视的光流。
他们讲述着学堂学员带来的切实帮助,讲述着跨越种族界限的真诚友谊,讲述着和平共处带来的安定与繁荣。
他们没有高深的理论,只有最朴素的诉求:我们希望这样能带来好的改变继续下去。
这是来自基层的、发自内心的支持,是学堂这些年播撒出去的“星星之火”,在关键时刻,开始显现出它们的力量。
虽然依旧无法撼动厉沧海的决心,却让人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的事实,清晰地暴露了出来。
然而,真正让局势发生微妙转折,甚至让端坐于新城权力之巅的厉沧海都感到棘手和无奈的,是来自源初之地真正原住民的关注。
就在厉沧海准备强行推动议案,着手处理学堂事宜时,三封措辞正式、却分量极重的询问函,几乎同时送达了新城城主府。
它们分别来自:地灵族王庭、精灵族永恒之森议会、小人族微光城邦。
询问函的内容大同小异,核心只有两点:
第一,听闻人族新城有意摧毁象征人妖两族和平、并由《和平共处宪章》精神所倡导建立的两界学堂,是否属实?
第二,此举是否意味着人族单方面放弃履行《和平共处宪章》?
各族是否需要重新评估与人族的关系,乃至重启当年的盟约,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局势变化?
函件中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压得新城大殿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厉沧海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难看。
他可以不理会人族内部的杂音,可以无视十万大山微弱的抗议,但他绝不能忽视地灵族、精灵族、小人族这三大原住民势力的共同质疑!
当年人族扩张,猎杀妖族,摧毁矮人、巨人、小人、精灵族地,甚至进攻深海人鱼族,最后因炼化地脉惹怒地灵族,导致在太虚时鼬调和、张明远见证下,被迫签订《和平共处宪章》的历史,是源初之地所有生灵共同的记忆,也是人族历史上的一道伤疤和约束。
这纸宪章,不仅约束了人族,也约束了其他各族,维系着战后脆弱的平衡。
一旦人族被坐实“主动破坏宪章精神”,后果不堪设想!
地灵族的大地之力,精灵族的古老魔法,小人族的诡异技艺,再加上必然不会坐视的妖族……
刚刚经历内耗、尚未完全整合的人族,将如何面对?
厉沧海震怒之余,立刻下令彻查,是谁走漏了风声,又是谁,竟然能说动这三大原住民势力同时发难?
调查的结果,指向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名字——林风。
林风,正是两界学堂早期的人族学员之一,资质平平,却心思缜密,善于交际。
他毕业后并未选择显赫的职位,而是成为了一名游走于各族之间的行商。
在察觉到新城风向不对、星尘学姐奔走无效后,他凭借多年来建立的信任与渠道,尤其是与爱好和平、对当年《和平共处宪章》缔造过程心怀敬意的地灵族、精灵族和小人族长老建立的友谊,成功地将新城可能对学堂不利的消息传递了过去,并委婉地请求他们,为了源初之地的持久和平,发出正义之声。
正是林风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努力,结合学堂多年来在其他种族中积累的善意印象,最终汇聚成了让厉沧海都不得不郑重对待的外交压力。
星尘在学堂中,得知这一切后,怔立良久。
她没想到,在绝境之中,拯救学堂的,不是她个人的奔波,不是高层的博弈,而是那些她曾经教导过、如今已散布四方的学员们,是他们用最朴素的方式,践行并守护着学堂的理念,更是源初之地渴望和平的普遍民意,以及那由血与火铸就的《和平共处宪章》的约束力。
厉沧海陷入了巨大的困境。
强行推动,必将引发外交地震,甚至可能重燃战火,这是他无法承受的代价.
就此罢手,则威信扫地,其政策纲领将受到严重挑战。
最终,在各方无形的压力下,关于“重新评估两界学堂”的议案,被无限期搁置。
学堂,暂时保住了。
第256章无解的阳谋
厉沧海搁置议案的退让,并未带来真正的和平,反而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死寂。
新城权力核心对两界学堂的敌意,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涌动得愈发激烈。
果然,不出半月,一道更加阴险、也更难以抗拒、便以冠冕堂皇的名义,向星尘压来。
这一日,新城城主府的使者再次莅临两界学堂。
此次的规格远非以往可比,仪仗煊赫,为首的更是厉沧海身边一位心腹谋士,修为虽只是元婴中期,但代表的意义却截然不同。
他没有在议事厅会见星尘,而是直接来到了星尘日常处理事务的静室,姿态看似客气,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星尘姑娘,”
谋士拱手,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容,
“城主大人有感于两界学堂对于促进人妖两族交流之贡献,亦深知姑娘为此殚精竭虑,功不可没。
为表新城对学堂之重视,更为了使人妖两族之融合能更进一步,根植于血脉,绵延于后世,城主大人有一提议,特命在下前来与姑娘商议。”
星尘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
“哦?不知城主大人有何高见?”
谋士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城主大人意欲为其嫡子,亦是吾新城年轻一代之翘楚——厉云舟少主,求娶姑娘为道侣。
此乃天作之合!
姑娘身负两族血脉,又执掌象征融合之学堂,若能嫁入城主府,与少主结为连理,其所象征之意义,远胜千言万语!
届时,学堂与新城的隔阂自然消弭,资源倾注,名正言顺,人妖两族之融合必将踏入全新纪元!
此乃城主大人一片苦心,亦是姑娘与学堂千载难逢之机遇,还望姑娘……慎重考虑。”
静室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星尘端坐于案后,星辰般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冰冷的怒意与深深的荒谬感。
她万万没想到,厉沧海竟会使出如此手段!
这哪里是什么“融合”,分明是赤裸裸的吞并!
一旦她嫁入城主府,两界学堂将彻底失去独立性,沦为新城政治宣传的工具,其核心理念也必将被扭曲、被利用。
而她本人,也将从学堂的守护者,变成被囚于金丝笼中的象征物。
“使者请回吧。”
星尘的声音清冷,不带丝毫转圜余地,“星尘志在学堂,心系两族未来之教化,无意于个人婚嫁。城主大人美意,星尘心领,但此事,绝无可能。”
那谋士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星尘姑娘,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此乃双赢之局。城主大人诚意拳拳,少主亦是人中龙凤,与姑娘正是良配。姑娘若应下,不仅自身前途无量,学堂亦可得享永固。若是不应……”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星尘目光锐利如星芒,直视对方:“若是不应,又如何?”
谋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然,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姑娘修为高深,坐镇学堂,又有各方关注,城主府自然不能对姑娘如何,对这座山谷学堂,短期内或许也难有实质动作。”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冰冷:“但是,姑娘可曾想过,那些已经离开学堂,散布在源初之地各处的学员们呢?他们可没有学堂这般‘坚固’的屏障,也没有姑娘这般惹人注目的身份。边境医馆的猫妖,荒原建村的鹿灵,各部族中推行改革的牛魔……他们,还能如此安稳吗?”
他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源初之地,广袤无边,意外……总是难免的。城主府或许无力干涉各族内部事务,但若只是某些‘流寇’、‘意外’发生在个别‘前学堂学员’身上,想必,地灵族和精灵族,也不会因此就断定是我新城违背了宪章吧?”
“你!”
星尘猛地站起,周身星辰之力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将静室内的空气都激荡得嗡嗡作响。
她胸脯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更深的,是一种刺骨的寒意与无力感。
这一击,精准地打在了她最脆弱、也最在乎的地方!
厉沧海不敢直接动她和学堂,却将毒手伸向了那些已经毕业、在外艰难践行理念的学员们!
他们分散各地,力量相对薄弱,正是最容易下手的目标。
一旦这些学员接连出事,不仅是对学堂理念的重创,更是对她星尘内心无法承受的打击!
那些鲜活的面容,那些带着希望离去的背影……她怎能让他们因自己而遭受无妄之灾?
谋士看着星尘剧烈波动的气息和苍白的脸色,知道话语已然奏效。
他重新挂上那抹令人厌恶的笑容,微微躬身:“在下言尽于此。城主大人给予姑娘三日时间考虑。是缔结良缘,共谱佳话,保得各方平安;还是……一意孤行,坐视悲剧连连。想必以姑娘之智慧,自有决断。告辞。”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带着随从扬长而去,留下星尘一人,独自站在寂静的静室中,浑身冰冷。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用她遍布各地的学子们的安危,来逼迫她就范!
星尘踉跄一步,扶住桌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不怕厉沧海对自己出手,但她无法承受因自己而牵连那些无辜的、怀揣理想的学生们!
石爪和李昀闻讯赶来,看到星尘失魂落魄的模样,顿时明白了大概。
石爪怒吼一声,周身土石之力翻涌,就要冲出去找那使者算账,被李昀死死拉住。
“星尘学姐,他们……他们真的会……”
李昀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不敢想象那些在外拼搏的同窗遭遇不测的情景。
星尘闭上双眼,痛苦地点了点头。
厉沧海那种人,为达目的,绝对做得出来。
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默许,甚至只需流露出些许意向,自然会有无数急于讨好新城的势力,愿意替他去做这些肮脏的勾当!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比上一次更加窒息。
上一次,她还能奔走,还能求助。
而这一次,对方将刀架在了她最在意的人身上,让她投鼠忌器,进退维谷。
答应?
意味着她多年心血付诸东流,理念被玷污,自身自由也将丧失。
不答应?
那些散布在外的学员们,可能真的会因为她而流血,甚至丧命!
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阳谋!
星尘瘫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依旧祥和、努力修炼学习的学员们,眼中第一次充满了茫然与挣扎。
她该怎么办?
谁能告诉她,该如何破开这致命的死局?
厉沧海的阴影,如同不断收拢的巨网,要将她,连同这座学堂,以及所有与之相关的希望,一同拖入深渊。
第257章时机已至
新城使者留下的三日期限,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带着令人窒息的沉重。
星尘将自己关在静室之中,不见任何人,包括焦急万分的石爪和李昀。
山谷中的氛围压抑到了极点,连最活泼的新学员都感受到了那无形的山雨欲来,变得沉默寡言。
星尘的内心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煎熬与拉扯。
一边是她视若生命的学堂理念与自身尊严,是她坚信并为之奋斗的道路;
另一边,是那些已然离开学堂、如同她孩子般散布四方的学员们鲜活的生命与未来。
厉沧海这一手,太过毒辣,精准地抓住了她最大的软肋。
她试图寻找破局之法。
联络新任妖皇苍溟?
苍溟根基未稳,面对厉沧海的阳谋,恐怕也难以有效庇护所有分散在外的妖族学员,更可能因此引发两族正面冲突,后果更难预料。
向地灵族等原住民求援?
他们可以为了《和平共处宪章》的精神发声,却不可能为了具体某个学员的安危而直接介入人族内部事务,甚至与新城开战。
似乎,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厉沧海算准了她无法承受那份牵连无辜的愧疚与责任。
第三日的黄昏,夕阳如血,将山谷染上一片凄艳的红。静室的门,终于缓缓打开。
星尘走了出来,面容平静得可怕,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已燃烧殆尽,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她的眼神依旧清澈,却失去了往日星辰般的光彩,变得深邃而疲惫。
石爪和李昀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学姐!”
“星尘!”
星尘看着他们,嘴角勉强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带着无尽的苦涩:“传讯给新城使者……我,答应了。”
“什么?!”
石爪双目圆睁,几乎要喷出火来,“不行!绝对不能答应!那是火坑!我们跟他们拼了!”
李昀也急切道:“学姐,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我们可以把外面的学员都召回学堂!我们可以……”
星尘轻轻摇头,打断了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召回?然后呢?让学堂成为一座被围困的孤岛?让所有人的努力付诸东流?厉沧海既然开了这个口,就不会允许我们轻易脱身。他用的是阳谋,我们……没有选择。”
她抬起手,止住了还想再劝的两人,目光扫过闻讯赶来、聚集在周围的众多学员,看着他们年轻而担忧的脸庞,一字一句道:
“个人的荣辱,与众多生命的安危,与学堂理念存续的可能相比……不算什么。这是我作为学堂创立者,必须承担的责任。”
她的选择,充满了悲壮的意味。
以自身的自由与尊严为代价,换取学子们的平安,换取学堂一线渺茫的生机。
与此同时,隐匿在更高维度的虚空之中,将下方一切尽收眼底的孔瑶,几乎要按捺不住。
“欺人太甚!”她美眸含煞,周身空间微微扭曲,显然动了真怒,“区区一个化神后期,也敢如此逼迫时序种子!苏婉姐,我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星尘跳入火坑?只要我出手,瞬息便可让那厉沧海……”
她的话未说完,便被苏婉平静地打断。“孔瑶,稍安勿躁。”
孔瑶不解地看向苏婉,又看向一旁沉默如山、暗金色瞳孔中毫无波澜的玄昊:“可是……”
玄昊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看透世情的冷漠:“你们,太小看那个厉沧海了。”
孔瑶和一旁同样面露愤慨的林薇、幽光等人都望向他。
玄昊继续道,声音如同亘古不变的寒冰:“他的目标,从来就不单单是星尘这个人,或者这座学堂。”
苏婉微微颔首,接过了话茬,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落在了新城那座权力之巅的大殿,落在了厉沧海那深不可测的眼眸之上,语气空灵而笃定:“星尘在此界的责任,已经结束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孔瑶等人心中炸响。
结束了?
什么意思?
苏婉没有去看她们疑惑的目光,她的视线依旧停留在下方那个做出了艰难抉择、周身萦绕着悲凉与决绝气息的星尘身上,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她的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时空涟漪正在悄然荡漾。
“该归位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至高无上的法则力量,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悄然回荡在星尘的灵魂深处,与那枚沉寂已久、仿佛与她的绝望和决绝产生了某种共鸣的时之种,连接在了一起。
下方的星尘,在说出“答应了”三个字后,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空虚感席卷而来。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绝望与放弃之中,她灵魂深处,那枚一直如同沉睡星辰般的时之种,猛地亮起了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光芒!
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如同破开乌云的光柱,瞬间照亮了她混乱的心神。
过往的种种,妖皇的离去,新城的压迫,学员们的期盼,自身的挣扎……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成了某种必要的铺垫。
她感觉到一种更深层次的呼唤,来自于血脉,来自于星辰,更来自于……那冥冥中早已注定的命运轨迹。
她并不知道苏婉的存在,也不知道“第九侍”的含义,但她清晰地感觉到,一个时代,对她而言,即将结束。
而另一个更加广阔、却也更加未知的篇章,正在向她敞开大门。
新城使者在接到星尘的回复后,满意地离去,开始筹备所谓的“盛世联姻”。
学堂内外,一片愁云惨淡。
而星尘,却在静室中,缓缓闭上了双眼。她不再去想那令人作呕的婚约,不再去忧心未来的艰难。
她将所有的心神,都沉入了那枚正在苏醒的时之种,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浩瀚如星海般的时空奥秘。
她知道,当这枚种子彻底绽放之时,便是她离开源初之地,前往真正属于她战场的那一刻。
厉沧海的逼迫,反而成了催化她最终觉醒的最后一把钥匙。
隐匿在虚空中的苏婉,看着星尘身上那逐渐清晰的、属于时空侍者的独特道韵,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清浅而满意的笑容。
第258章一网打尽
时光在压抑与各怀心思中悄然流逝,转眼便到了新城少主厉云舟与两界学堂创立者星尘“联姻”的日子。
新城内外张灯结彩,锣鼓喧天,一派虚假的繁华盛景。
厉沧海有意将此事操办得极其隆重,意图借此向整个源初之地展示其权威,并将“人妖融合”的象征意义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婚礼的地点,并未设在戒备森严的城主府内,而是选在了新城中心、最为开阔的地星广场——此地据说是当年第一批地星移民为纪念某种精神而命名。
广场四周搭建起高高的观礼台,来自源初之地各方势力的代表、新城权贵、乃至一些被“邀请”而来的小族使者,皆已入座,气氛看似热烈,实则暗流涌动。
星尘在城主府派来的侍女摆布下,进行着梳妆。
镜中的她,容颜依旧清丽绝伦,星辰般的眼眸却沉寂如古井深潭,不起丝毫波澜。
她没有选择人族传统的大红嫁衣,也没有选择妖族象征性的图腾礼服,而是穿上了一袭纯白如雪的婚纱。
这身打扮,在此界显得格格不入,却仿佛是她对自己内心最后一点坚持的无声宣告——这并非她心甘情愿的归宿,更像是一场献祭般的仪式。
当星尘身着白纱,在侍女的簇拥下走出房间时,等候在外的厉云舟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被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占有欲与某种志得意满的情绪所取代。
他身为厉沧海独子,天赋不俗,容貌也称得上俊朗,但眉宇间那份倨傲与阴沉,却让人难以亲近。
“星尘姑娘,不,夫人,请。”厉云舟伸出手,试图去搀扶星尘的手臂。
星尘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声音清冷:“少主,请前头带路即可。”
厉云舟脸色微微一僵,但想到父亲的大计,还是忍了下来,冷哼一声,转身走在前面。
车队缓缓驶向星尘广场。
沿途,无数新城民众夹道围观,欢呼声、议论声不绝于耳。
星尘透过纱帘,看着窗外那些或好奇、或羡慕、或麻木的面孔,心中一片冰冷。
她看到了隐藏在人群角落里的石爪和李昀,他们穿着普通的观礼服饰,脸色铁青,双拳紧握,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担忧。
星尘向他们投去一个极其轻微、却蕴含了无数信息的眼神,那眼神中有诀别,有警告,更有一种让他们稍安勿躁的恳求。
广场之上,已是人山人海。
高台之上,厉沧海端坐主位,面色平静,眼神深邃如海,看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仿佛在检阅自己的领地。
婚礼的仪式,按照人族的古礼进行。
司仪高声唱和,步骤繁琐而庄重。
当进行到新人接受各方宾客祝福的环节时,星尘的心猛地一紧。
她看到,观礼的人群中,开始出现一些熟悉的面孔。
青叶,那位第一个从学堂毕业的木灵妖族少女,从边境小镇赶了回来,眼中含着泪光,向她遥遥举杯;
那位曾在矮石部族推行改革的牛魔族青年,带着几位部族代表,沉默地站在人群后方;
曾在缓冲地带建立“曙光村”的鹿灵族少女,虽然伤势未愈,脸色苍白,却依旧坚持到场;
还有更多、更多……那些她亲手送出山谷,散布在源初之地各处,践行着学堂理念的学员们,从四面八方赶了回来!
他们有的穿着正式的礼服,有的还带着旅途的风尘,有的眼中是真诚的祝福,有的则是与她一样,带着深深的忧虑与不解。
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来了。
在这个他们视为导师和象征的学姐、学堂创立者最重要的日子里,他们克服了艰难险阻,齐聚于此。
这本应是令人感动的一幕,却让星尘的心,如同坠入万丈冰窟!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她心中的迷雾!
为什么厉沧海要将婚礼地点设在如此开阔、易于聚集的广场?
为什么他大张旗鼓,几乎邀请了所有能邀请的势力?
为什么他对她选择白色婚纱这种“不合礼制”的行为毫不在意?
一切都有了答案!
厉沧海的目的,从来就不只是她星尘一个人,也不仅仅是吞并学堂!
他的目的,是要将所有分散在外、已然成为“星星之火”的学堂学员们,在她这个最具号召力的核心人物“大婚”的由头下,引诱回来,一网打尽!
只有在这种场合,这些心怀警惕、分散各处的学员们,才会放下戒备,齐聚一堂!
厉沧海是要借此机会,将学堂多年来培养出的、可能动摇他统治根基的新生力量,彻底根除!
这远比单纯摧毁一座山谷学堂要狠辣和彻底得多!
想通了这一点,星尘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要凝固。她猛地抬头,看向高台之上那个端坐如山的厉沧海。
厉沧海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缓缓转过头,与她对视。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掌控一切的淡漠笑意。
那笑意,如同毒蛇,瞬间缠绕住了星尘的心脏!
她中计了!
她以为自己的牺牲可以换取学员们的平安,却没想到,正是她的“妥协”,将所有的学员都引入了绝境!
“不……”
她几乎要失声惊呼,却强行压下。
她不能慌,不能乱!
必须想办法警告他们!
就在这时,司仪高亢的声音响起:“礼成!新人答谢宾客——”
时机到了!
厉沧海眼中精光一闪,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微不可查地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刹那间,异变陡生!
“嗡——!”
一道巨大的、散发着不祥血光的透明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以广场为中心,骤然升起,将整个星尘广场连同内部的所有人,彻底笼罩!
光幕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的禁锢与隔绝气息!
“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
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观礼台上的各方代表也纷纷色变,起身戒备。
“厉城主!这是何意?!”一位地灵族使者沉声喝道。
厉沧海缓缓站起身,磅礴的化神后期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山岳般镇压全场,瞬间让所有的骚动都为之一滞。
他的目光冰冷地扫过下方那些惊慌失措的学堂学员们,最后落在脸色惨白、却眼神决绝的星尘身上,声音如同寒冰,响彻整个广场:
“本城主收到密报,有两界学堂叛逆学员,借此次婚礼之名,暗中勾结,意图颠覆新城,破坏源初之地安定!为保万全,特启动‘九幽禁断大阵’!所有与两界学堂有关之人,立刻放弃抵抗,接受审查!违令者……格杀勿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终于图穷匕见!
所谓的联姻,所谓的融合,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要将学堂势力连根拔起的致命陷阱!
星尘看着周围那些被光幕困住、面带惊恐与愤怒的学员们,看着高台上那个冷酷无情的刽子手,一股混杂着无尽悔恨、愤怒与绝望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她胸中爆发。
第259章岁月尘封
厉沧海那声“格杀勿论”如同丧钟,敲响在每一个被困于“九幽禁断大阵”中的学堂学员心头。
血色光幕隔绝内外,肃杀之气弥漫,无数隶属于新城、早已埋伏好的修士甲士显出身形,刀剑出鞘,灵光闪耀,杀机直指场中那些孤立无援的学员们。
星尘目眦欲裂,悔恨与愤怒如同岩浆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周身星辰之力本能地爆发,试图冲破这绝境,但那足以碾压金丹、甚至抗衡普通元婴的力量,在这由化神后期大能亲手布置、蓄谋已久的大阵面前,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狂暴的能量反震回来,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纯白的婚纱裙摆被逸散的能量撕开一道裂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在厉沧海嘴角勾起冷酷弧度,准备下达屠杀命令的瞬间——
异变,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道撕裂的婚纱裂口处,并未露出肌肤,反而涌出了一片无法形容的、并非星光也非寻常灵光的奇异光辉!
那光芒初时微弱,如同晨曦初露,下一刻却骤然暴涨,仿佛一颗超新星在广场中央诞生!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不是绝对的静止,而是一种……粘稠、迟滞的感觉。
血色光幕上流转的符文变得缓慢如同蜗牛爬行,甲士们挥出的刀锋悬停在半空,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连厉沧海那即将脱口而出的命令,也诡异地卡在了喉咙里,只有他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光芒,还能证明时间并未完全停止。
那自星尘体内爆发出的奇异光芒,并非纯粹的能量冲击,它更像是……时间的实体化!
光芒所及之处,万物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离得最近的几名甲士,他们锃亮的铠甲瞬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仿佛经历了千年风化的锈迹,手中的法器灵光黯淡,如同凡铁,甚至连他们自身的生命气息都在急速衰退,壮年的身躯浮现皱纹,黑发染上霜白,惊恐地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是……时间之力?!”
厉沧海毕竟是化神后期大能,见识广博,瞬间辨认出了这超越寻常法则的力量,心中的惊骇无以复加。
他强行运转磅礴灵力,试图挣脱这时间的泥沼,却发现自己的动作、思维,乃至体内灵力的流转,都变得异常缓慢和艰难!
这怎么可能?!
一个元婴期的混血妖族,怎么可能掌握如此禁忌的力量?!
就在厉沧海惊怒交加,准备不惜代价,动用压箱底手段强行破开这时间领域时,他的目光猛地凝固在了广场上方的虚空之中。
不知何时,那里悄无声息地多了几道身影。
为首者,暗金战甲,身形魁梧,面容冷峻,暗金色的竖瞳平静地俯瞰下方,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正是他曾经知晓、并一度忌惮的十万大山前代妖皇——玄昊!
而在玄昊身旁,还有数位气息或空灵、或炽热、或沉静、或凌厉的身影,每一位都散发着令他这位化神后期都感到深不可测、隐隐心悸的波动。
“玄昊妖皇!”
厉沧海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此乃我人族内部事务,阁下此举,是何用意?莫非十万大山要撕毁盟约,插手我新城内政不成?”他试图以大势压人。
玄昊的目光甚至没有完全落在厉沧海身上,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路边的石子。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还能思考的人耳中,带着一种超越此界规则的淡漠与威严:
“永恒九卫之须弥卫·玄昊。”
他纠正了厉沧海的称呼,语气平淡,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厉沧海以及所有知晓“玄昊”之名的人心中!
永恒九卫?
须弥卫?
他不是十万大山的妖皇?!
他属于一个名为“永恒”的势力?!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昊说完,便不再理会脸色剧变、心思电转的厉沧海,他的目光,以及他身旁苏婉、孔瑶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场中光芒核心——星尘的身上。
此刻的星尘,悬浮在半空,纯白的婚纱在时间之力的激荡下猎猎作响,破损处露出的不再是肌肤,而是流淌的、如同星河沙漏般的奇异光晕。
她紧闭着双眼,眉头紧蹙,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抉择。
她的意识,正沉浸在一个无比玄妙的境地。
一个宏大而淡漠的意志,伴随着时之种的彻底激活,向她展现了最终的真相与代价。
从今往后,她的存在,她的时间,她的一切,将彻底与赐予者绑定,完全受其掌控!
她将不再拥有完整的自我,她的命运将系于永恒之城的城主程墨一念之间!
是放弃这突如其来的、足以扭转绝境的强大力量,保留所谓的“自由”,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珍视的一切——学堂、理念、还有那些因她而聚集于此、即将被屠戮的学员们——在眼前毁灭?
还是接受这力量的馈赠与束缚,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那位未知的永恒之主,换取拯救一切的可能?
这是一个没有中间路线的抉择。
是坚守独立的自我,走向必然的悲剧?
还是放弃自我,融入更高的存在,换取希望的延续?
过往的一幕幕在她脑海中飞速闪现:龙血峰的孤独,新城的排斥,学堂建立的艰辛,学员们的笑脸,石爪和李昀的友谊,厉沧海的逼迫,还有此刻身陷绝境、面露绝望的无数同窗……
自由?
当连珍视之物都无法守护时,自由又有何意义?
束缚?
若这束缚能换来希望与守护,或许……也是一种归宿。
在那宏大意志的注视下,在外部时间近乎凝滞的压迫中,星尘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星辰般的眼眸中,所有的迷茫、挣扎、痛苦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斩断一切过往、面向未知未来的决绝与平静!
她做出了选择。
为了守护,她甘愿戴上这永恒的枷锁!
“我……接受。”
无声的誓言在她灵魂深处回荡。
刹那间,那包裹着她的、原本还有些躁动不稳的时间光辉,骤然变得无比温顺、凝练,仿佛找到了真正的主人,与她自身的星辰血脉、与她决绝的意志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一股远比之前更精纯、更浩瀚、也更令人心悸的时间波动,以她为中心,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
她感觉到自己对“时间”的感知与掌控,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地。
一个全新的、铭刻在她真灵深处的天赋之名,自然而然地浮现——
【岁月尘封】:万物终将被时间埋葬。你的力量能加速这一过程,令触及之物在顷刻间蒙上岁月的尘埃,能量衰败,生命凋零。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流淌着灰白色的、仿佛由无数时光尘埃凝聚的光晕,目光平静地看向下方那些被时间之力影响、动作迟缓的甲士,看向那血色光幕,最后,看向了高台之上,脸色难看至极的厉沧海。
“厉城主,”
星尘的声音不再带有任何情绪,空灵而遥远,仿佛来自时间的尽头,“你的闹剧,该结束了。”
她指尖轻点,一道灰白流光如同穿越了时空,无声无息地射向那笼罩广场的“九幽禁断大阵”光幕。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轰鸣。
那血色光幕在被灰白流光触及的瞬间,就如同经历了万载时光的侵蚀,光芒急速黯淡,符文迅速模糊、崩解,整个大阵的结构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腐朽,不过眨眼之间,便如同风化了千年的古物,悄然化作漫天飘散的、毫无灵性的光尘,消散于无形。
禁锢,破了。
广场上所有被时间之力影响的学员和甲士,也瞬间恢复了正常。
学员们惊魂未定,却下意识地迅速靠拢,警惕地看着周围。
而那些甲士,则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铠甲锈蚀,法器报废,甚至生命力都亏损了不少,士气瞬间崩溃。
厉沧海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玄昊等人,又看向气息已然完全不同、掌握了恐怖时间之力的星尘,他知道,今日之局,已彻底失控!
有这些神秘莫测的“永恒九卫”在场,他别说剿灭学堂学员,连自身能否安然脱身都成了问题!
第260章永恒亲至
厉沧海脸色铁青,瞳孔剧烈收缩,心中的惊骇已然滔天。
星尘掌控时间之力已是匪夷所思,而更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是,虚空之中那几位自称“永恒九卫”的存在!
玄昊,那位他曾忌惮的前代妖皇,竟只是其中一卫?
那其余几人,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们背后的“永恒”,又是什么样的庞然大物?
然而,就在他心神剧震,试图重新评估局势,思考如何应对这完全超出掌控的变数时,一股更加浩瀚、更加难以理解、仿佛源自宇宙本初的庞大压迫感,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天空,暗了下来。
并非乌云蔽日,而是一种……仿佛整个天穹都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巨大存在所遮蔽的“暗”。
所有人,无论是惊恐未定的学堂学员,还是士气崩溃的新城甲士,亦或是高台上各方势力的代表,都不由自主地、僵硬地抬起了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令他们毕生难忘,甚至颠覆所有认知的一幕——
苍穹之上,不知何时,悬浮着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庞大的身影。
那身影似鱼非鱼,似鸟非鸟,周身覆盖着仿佛由星辰和混沌气流凝聚而成的鳞羽,仅仅是其存在本身,就仿佛占据了整片天空,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方圆万里!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自古便已存在,悠远、古老、威严,散发着令万物众生本能臣服的洪荒气息。
而更让厉沧海以及所有有见识的强者心神俱裂的是,在那无法形容的巨兽那宽阔得如同大陆般的背脊之上,他们隐约看到了一片连绵的、散发着永恒不灭、超脱一切气息的……建筑群影!
那是一座城!
一座被背负于星空巨兽之上的城池!
“界……界域之鲲……背负一界?!”
厉沧海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只存在于最古老禁忌典籍中的传说,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这已经不是力量层次的差距,这是生命形态和存在维度的绝对碾压!
未等他从这骇人景象中回过神来,更令人窒息的一幕发生了。
五道身影,仿佛从虚无中迈步,突兀地出现在了那星空巨兽与下方广场之间的天穹上。
他们并非撕裂空间而来,而是如同行走在无形的阶梯上,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向下走来。
为首者,一袭青衫,面容看似普通年轻,双眸却深邃如同蕴含了诸天生灭、时空轮转,他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逸散,却仿佛是整个宇宙的中心,所有的光线、所有的规则,都在向他微微偏折、朝拜。
他只是平静地走着,目光淡然地扫过下方,仿佛在看一幅与己无关的画卷。
在他身后,跟随着四道身影:
一位身着宫装,气质空灵缥缈,指尖有无形银丝流转,仿佛在编织着众生命运;
一位身周赤焰缭绕,龙影隐现,眼神霸道而炽烈,如同执掌万火之源;
一位清冷如月,周身弥漫着冰霜与空间交织的寒意,仿佛冻结时空;
一位生机勃勃,绿意盎然,行走间脚下仿佛有万物生长,自然臣服。
这五人甫一出现,源初之地的天地规则,仿佛被彻底激怒,又或者说……
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嗡——轰隆!!!”
虚空之中,无数条粗大如山岳、闪耀着刺目规则符文、蕴含着此界本源意志的金色锁链,凭空显现!
它们如同狂怒的虬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疯狂钻出,带着镇压、排斥、毁灭一切的意志,朝着那正在下行的五人狠狠缠绕、绞杀而去!
这是源初之地的规则显化!
是世界本身对于“超规格”存在的本能排斥与镇压!
化神巅峰之所以必须离开,便是无法承受这规则锁链的持续压迫与接引。
而此刻,这规则锁链的狂暴程度,远超任何化神修士突破时所引动的百倍、千倍!
厉沧海以及所有感知到这一幕的强者,无不骇然失色!
在这等天地之威下,他们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蝼蚁!
然而,面对这足以瞬间撕碎任何化神存在的规则锁链狂潮,那正在下行的五人,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停顿一瞬。
为首那青衫男子,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咆哮而来的锁链,只是目光依旧平静地向下望着。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绞杀星辰、蕴含着世界本源力量的规则锁链,在靠近那五人周身一定范围时,竟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无形的、却又不可撼动的壁垒!
任凭它们如何咆哮、挣扎、扭曲,爆发出足以照亮整个源初之地的规则神光,却始终无法侵入那五人周身十丈之内!
就好像……这方天地的规则,对他们……无效?!
锁链疯狂抽打、缠绕,却只能在无形的壁垒外徒劳地溅起一圈圈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时空涟漪,连让那五人衣角拂动一下都做不到!
他们依旧在向下走,步伐稳定,速度不变。
仿佛那漫天狂舞、足以灭世的规则锁链,只是拂过耳畔的微风,只是背景里无关紧要的嘈杂噪音。
“规……规则……无效?!”
厉沧海浑身冰凉,牙齿都在打颤,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野心与算计。
他毕生追求的化神后期力量,他视若圭臬的天地规则,在此刻,在这五道身影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强大”的认知范畴。这是……凌驾于世界之上的存在!
他终于明白,玄昊那句“永恒九卫”意味着什么。
他也终于明白,星尘觉醒的那份时间之力,源头来自何处。
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野心,在这样无法理解的存在面前,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五道身影,终于踏下了最后一步,无声地落在了星尘广场的中心,落在了星尘的面前,也落在了面如死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厉沧海不远处。
为首那青衫男子的目光,终于从星尘身上移开,落在了瘫软在地的厉沧海身上,眼神平淡,无喜无悲,仿佛在看一粒尘埃。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宇宙法则的律令,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我的人,你也敢动?”
厉沧海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连一丝声音都无法发出。
在那平淡的目光注视下,他感觉自己的一切,修为、权势、生命、乃至灵魂,都渺小得毫无意义,随时可能如泡沫般幻灭。
永恒之城城主,程墨,携四侍亲临。
第261章因果已断
整个星尘广场,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死寂。
风声、呼吸声、甚至心跳声,都仿佛被那无形的威压所吞噬。
所有人都僵立在原地,无论是新城的甲士、各势力的代表,还是那些刚刚脱离险境的学堂学员,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光呆滞地望着广场中心那几道仿佛超脱了此界一切规则的身影。
背负永恒界域的界域之鲲“镇宇”依旧悬浮于苍穹,投下的阴影仿佛凝固了时间。
漫天狂舞的规则锁链依旧在徒劳地冲击、咆哮,却无法靠近那五人十丈之内,构成了一幅撼动所有认知的诡异背景。
程墨的目光并未在厉沧海身上停留太久,仿佛处置一只蝼蚁并不值得他投注更多关注。
他的视线转向了悬浮在半空、周身流淌着时光尘埃与星辰光晕的星尘。
此刻的星尘,内心亦是波澜万丈。
她看着下方那个曾让她感到绝望、不可一世的厉沧海,在程墨一句话下便彻底崩溃,看着那连天地规则都无法加身的绝对姿态,她对自己刚刚做出的、将一切奉献给永恒的选择,再无半分疑虑与后悔。
有的,只是一种踏入全新天地的震撼与明悟。
“星尘。”
程墨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直达灵魂的安抚力量。
星尘收敛周身异象,缓缓降落地面,在那无法形容的威压下,依旧保持着镇定,向着程墨及他身后的织命、烛龙、望舒、句芒四人,深深一拜:“星尘,拜见城主,拜见诸位大人。”
她并未称呼“主人”,而是用了“城主”,这细微的差别,体现了她即便归附,内心仍保留着一份源自血脉与经历的骄傲,也是对程墨给予她选择余地的一种回应。
程墨微微颔首,对于星尘的态度并不在意。
他需要的是一柄能斩断时序的利刃,而非一个唯唯诺诺的奴仆。
“源初之地因果,至此已了。”
程墨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星尘,也传入在场所有还能思考的人耳中,
“第九侍·时语者·星尘,归位永恒。
此间事,由你自行处置,以为断。”
他的话语,赋予了星尘最终的决断权,既是考验,也是彻底了结她与此地羁绊的方式。
说完,程墨便不再多言,目光掠过下方那些惊魂未定的学堂学员,以及更远处那些噤若寒蝉的各方势力代表,最后扫了一眼天空中依旧在徒劳咆哮的规则锁链,眼神淡漠,仿佛这一切纷扰,于他而言,不过是拂过指尖的微尘。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织命、烛龙、望舒、句芒四侍,亦随之无声无息地隐去,仿佛融入了虚空。
天空中,那遮蔽天日的界域之鲲“镇宇”,发出一声低沉悠远、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轻吟,庞大的身躯缓缓摆动,搅动云海,随即也隐没于无形,仿佛从未降临。
那漫天狂舞、试图镇压外来的规则锁链,失去了目标,在原地茫然地扭曲、闪烁了片刻,最终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隐没于虚空之中,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天空恢复了原本的颜色,阳光重新洒落。
但星尘广场上,那死寂般的氛围,却并未随之散去。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星尘身上。
她依旧站在那里,身着破损的纯白婚纱,周身却散发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是一种融合了星辰的浩瀚与时间的沧桑,更带着一丝属于“永恒”的、超然物外的威严。
她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石爪和李昀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地冲到她的身边,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难以言喻的震撼。
“学姐!”
“星尘……你……”
星尘对他们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无事。
她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向了那些聚集在一起、脸上犹带惊恐与茫然的学堂学员们。
看到了青叶,看到了牛魔青年,看到了鹿灵少女,看到了所有赶回来、差点因她而罹难的熟悉面孔。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地传开,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诸位同窗,危机已解。恶首伏诛,新城……将迎来新的秩序。”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瘫软在地、眼神空洞的厉沧海身上。
这位片刻前还执掌亿万生灵生死、野心勃勃的化神后期大修士,此刻已道心崩碎,修为虽在,但精神已然彻底垮掉,与废人无异。
星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恨意,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超脱后的平静。
她并未亲手取其性命,因为那已经毫无意义。
程墨城主那句“我的人,你也敢动?”
已然是对他最残酷的审判,其道心已毁,余生都将活在无尽的恐惧与自我否定之中,比死亡更痛苦。
她抬手指向厉沧海,对一旁同样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的新城官员和将领们下令:“将厉沧海押下去,囚于禁地,非新城议会共决,永不得出。”
她又看向各方势力的代表,语气平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今日之事,诸位皆是见证。新城不可一日无主,具体事宜,将由新城议会暂代,并与各方协商,共推贤能。两界学堂,乃维系源初之地和平之基石,任何人,不得再行觊觎、破坏之举。此乃……永恒之谕。”
她搬出了“永恒”之名,虽然程墨并未明确指示,但她知道,这是最能震慑宵小、稳定局面的方式。
果然,听到“永恒之谕”四个字,所有势力代表,包括那些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都浑身一凛,连忙躬身应诺,不敢有丝毫异议.
亲眼目睹了方才那如同神迹的一幕,谁还敢质疑“永恒”的意志?
处理完这些,星尘才真正将目光投向了她一手创立的学堂学员们。
“石爪,李昀。”
“在!”
两人立刻挺直身躯。
“安抚同窗,统计伤亡,若有损伤,全力救治。
学堂……暂时封闭,所有学员,可自行选择去留。
愿留下者,需谨记学堂理念,砥砺前行;
愿离去者,学堂亦赠予盘缠,祝诸位前程似锦。”
“是!”
石爪和李昀大声应道,眼中充满了责任感。
星尘最后望向那些年轻的学员们,声音柔和了些许:“孩子们,不必害怕。黑暗已过,前路依旧漫长。记住你们在学堂所学,记住今日之教训,也记住……希望,从未远离。”
她的目光仿佛带着某种力量,驱散了学员们心中的恐惧与迷茫,让他们重新燃起了信念。
做完这一切,星尘感觉心中那最后一丝与此界的牵绊,也悄然断裂。
她抬头望向程墨等人消失的虚空,仿佛能感受到那冥冥中的召唤。
她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她转身,对着石爪和李昀,以及所有注视着她的学员们,露出了一个清浅而释然的笑容。
“此间事了,我该走了。学堂……还有源初之地的未来,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不待众人反应,她周身时空之力微微波动,身影逐渐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如同融入阳光的朝露,彻底消失在了星尘广场之上。
第262章九侍九卫
星尘的身影自源初之地消散,下一刻,已然跨越了无尽时空壁垒,出现在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浩瀚与神异的殿宇之中。
脚下是流转着时光波纹、仿佛由凝固的光阴长河铺就的地面,穹顶是无垠的星空,星辰并非静止,而是按照某种玄奥至极的轨迹缓缓运行,洒下清辉,与地面的时光波纹交相辉映。
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至极的混沌灵气与时空道韵,呼吸之间,都能感到自身法则的雀跃与增长。
这里,便是永恒之城的核心——光阴圣殿。
星尘立于殿中,尚未来得及细细体会这超越认知的环境,便感受到一道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眸望去。
只见大殿两侧,分别肃立着九道身影。
左侧,九位女子,风姿各异,却皆与时空法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周身流淌着或迅疾、或沉静、或炽烈、或绵长的时间韵律。她们是时之九侍:
第一侍·时语者·苏婉:气质温婉,眼眸中仿佛倒映着时光长河的片段,低语间可令时序迟滞或加速。
第二侍·瞬华者·孔瑶:容颜绝丽,身姿曼妙,行动间带着刹那永恒的极致美感,出手即是结果。
第三侍·焚时者·炽火:红发如火,性格刚烈,能将情绪与力量压缩于刹那,爆发出焚尽时空的怒火。
第四侍·涤世者·净泉:气质清澈如水,可召唤时光长河虚影,洗涤污秽,回溯创伤。
第五侍·汲时者·韧草:看似柔弱,却拥有不屈的时序韧性,能削弱控制,越战越强。
第六侍·蜃影者·幽光:身形朦胧,如萤火闪烁,可制造真假难辨的时间幻影,隐匿于时光缝隙。
第七侍·寂静者·沉珠:恬静淡然,可创造绝对沉静的时间领域,防御与积蓄力量。
第八侍·涟漪者·林薇:举止优雅,任何举动都能在时间维度荡起涟漪,干扰敌人或重现攻击。
第九侍·纪元者·星尘:新晋归位,身负星辰与时光之力,执掌岁月尘封,令万物蒙尘凋零。
右侧,九道身影则气息各异,或深邃、或凌厉、或厚重、或灵动,共同点是皆与空间法则紧密相连,掌控着空间的种种玄奥。他们是空之九卫:
第一卫·归墟卫·幽启灵:死灵国度主宰,执掌“无”之法则,可展开永寂领域,吞噬万物归于虚无。
第二卫·永恒卫·幻时:昙花化形,执掌虚实变幻,可扭曲现实,制造幻境,定格或加速时空。
第三卫·坍缩卫·彩漪:五彩蘑菇化形,掌控压缩与爆发,可将能量物质压缩至奇点再引爆。
第四卫·破灭卫·破晓:圣剑剑灵重生,乃破灭化身,攻击蕴含归寂法则,可加速万物崩坏,斩断联结。
第五卫·不动卫·石岳:钟山基石所化,乃不动化身,可构筑绝对空间壁垒,展开守护领域。
第六卫·流净卫·澜心:千川幻梦河灵,执掌水流与净化,空间如流水般柔韧,可引导能量,净化邪祟。
第七卫·知见卫·文渊:时空图书馆书灵,乃知识化身,可调动浩瀚知识解析万物,言出法随构建律令结界。
第八卫·守护卫·龙鳞:星蛟护甲之灵,乃守护化身,可化身不灭星铠,展开共生守护领域。
第九卫·须弥卫·玄昊:前代妖皇,融合须弥空之核,执掌“容纳”与“转化”,可展开须弥界域吞噬转化一切。
十八道身影,代表着永恒之城在时空两道上的巅峰力量,此刻齐聚光阴圣殿,气息交融,隐隐与整个永恒界域共鸣。
星尘感受到那一道道目光中的审视、好奇、乃至一丝微不可查的认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走到属于第九侍的位置,肃然而立,与其余八侍一同,面向大殿尽头那唯一的王座。
王座之上,时空微微扭曲,程墨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依旧是一袭青衫,面容平静,目光扫过下方分立两侧的九卫九侍。
“今日,九卫九侍齐聚,时空道则,于此初显圆满。”
程墨的声音在圣殿中回荡,不高,却清晰地印入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带着一种制定规则、界定权责的绝对权威。
“自今日起,永恒之城内部一应事务,由九卫九侍共掌。”
他的目光首先投向空之九卫一侧:“幽启灵。”
“属下在。”
幽启灵踏前一步,周身死寂之气内敛。“于你麾下,组建归墟军,纳永寂破灭之意,为吾亲军,司征伐、肃清之责。”
“玄昊。”
“属下在。”
玄昊暗金色的瞳孔微抬。“于你麾下,组建须弥军,承容纳转化之能,亦为吾亲军,司镇守、策应之责。”
两大亲军的建立,意味着永恒之城拥有了最核心、最强大的直属军事力量,由执掌“归墟”与“须弥”这两大极端空间法则的卫长统领,其未来战力,可想而知。
随即,程墨的目光转向时之九侍与空之九卫整体:“永恒之城日常运转、资源调配、内政协调、万界信息汇总等一应庶务,由苏婉统领时之侍,幻时统领其余空之卫,二人协同负责。”
苏婉与幻时同时出列,躬身领命:“谨遵城主谕令。”
一位是能聆听时间低语的第一侍,一位是执掌虚实变幻的第二卫,由他们统筹内务,确是最佳人选。
权责分派已定,程墨不再多言。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刹那间,整座光阴圣殿微微震颤,位于永恒之城核心区域的永恒锻炉轰然作响,无形的伟力跨越空间,直接引动锻炉本源!
无尽的混沌之气、星辰精粹、时光沙砾、空间碎片……种种匪夷所思的神料自虚空中被强行抽取、凝聚,在程墨的意志与永恒锻炉的伟力下,被锻造、塑形、铭刻上永恒的印记。
光芒闪耀,道韵流转。
片刻之后,十八道流光自锻炉方向飞射而来,精准地悬停于每一位卫侍面前。
流光散去,显现出其中的物品。
悬浮于时之九侍面前的,是一袭袭岁月流云裙。
裙裾仿佛由流淌的时光与缥缈的星云织就,色彩变幻不定,时而如晨曦微露,时而如暮色沉金,时而如星河璀璨。
裙摆处,有无形的时光波纹荡漾,行动间,仿佛携带着一段流动的历史,静谧、悠远而又神秘。
每一件流云裙都与其主人的时间特性隐隐共鸣。
悬浮于空之九卫面前的,则是一套套暗宇星轨袍。
衣袍底色如同深邃的宇宙暗面,其上有点点星辉按照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行,勾勒出无形的空间脉络。
袍服看似沉重,实则轻若无物,蕴含着空间的延展与收缩特性,防御、速度、对空间之力的增幅皆蕴含其中。
同样,每一件星轨袍也与其主人的空间能力完美契合。
除此之外,每人面前还悬浮着一枚样式统一的吊坠。
吊坠造型简洁,却内蕴无穷奥妙,正面是象征着永恒之城的徽记——一道环绕着星辰的无限符号,背面则铭刻着各自的名号与权责。
这不仅是身份象征,更是一件强大的护身与通讯法器。
“此乃尔等制式服饰与身份信物。”
程墨的声音传来,“以永恒锻炉本源之力锻造,伴尔等成长,可视作尔等身体之延伸。”
无需多言,九卫九侍纷纷伸手,将属于自己的衣袍与吊坠接过。
在接触的瞬间,衣袍便自动穿戴整齐,与自身气息完美融合,吊坠也悄然悬挂于胸前,与灵魂建立联系。
穿上统一服饰的九卫九侍,气势愈发凝练,彼此间的感应也变得更加清晰,真正有了作为一个整体“永恒时空禁卫”的雏形。
程墨看着焕然一新的麾下,最后嘱咐道:“外界纷扰,自有其运行之理。尔等既入永恒,当时刻谨记,修为方是根本。九卫九侍,需潜心修行,参悟时空大道,莫要辜负此番机缘,亦莫要负吾之期许。”
“谨遵城主教诲!”十八道声音齐声应和,声震圣殿,带着对前路的坚定与对力量的渴望。
星尘抚摸着身上流淌着时光与星辰光辉的岁月流云裙,感受着胸前那枚沉甸甸的永恒吊坠,再望向王座上那道深不可测的身影,心中最后一丝彷徨尽去。
前路已定,归途已明。
她,纪元者·星尘,将在这永恒之城,书写属于她的,也是属于永恒的新篇章。
第263章永恒的困境
光阴圣殿的册封与赐服,赋予了九卫九侍名分与权责,更给予了他们象征身份与力量的统一服饰。
身着岁月流云裙的时之九侍,与披挂暗宇星轨袍的空之九卫,气息相连,道韵交融,立于圣殿之中,自有一股凛然威严,仿佛天生的时空主宰,令人心折。
然而,当这股新生的激情稍稍沉淀,当她们真正开始着手履行程墨赋予的职责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氛围,便开始在九卫九侍之间悄然弥漫。
问题首先出在最为核心的军事力量建设上。
玄昊领了组建须弥军的谕令,身为前代妖皇,他深知一支强大亲军的重要性。
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永恒界域内那些已然完成终极蜕变、实力强横的附属种族——胧月兔族、雷煌螳族、庚墟鸡族、寂樱莺族……这些种族不仅个体战力惊人,更已形成了独具特色、战力彪悍的成熟军团。
然而,当玄昊以须弥卫兼未来须弥军统帅的身份,前往接洽时,却遭遇了意料之外的“软钉子”。
这些强大种族的首领,如月华兔后、劫雷螳王紫霆、曜冠鸡皇金芒、幻夜莺后绯音等,对玄昊本人乃至程墨城主的谕令都保持着绝对的恭敬。
但提及抽调精锐、整编入新建的“须弥军”时,她们无不委婉却坚定地表示:族中军团乃为守护永恒界域、响应城主征召而设,体系成熟,职责明确,若强行拆分重组,恐影响既有战力,反而不美。
她们更倾向于以独立军团的形式,直接听候城主调遣。
玄昊明白,这并非抗命,而是基于现实的选择。
这些种族军团是历经血火、自然形成的战斗集体,拥有独特的战法和军魂,强行打散融入新军,确实弊大于利。
而他想要从无到有,组建一支纯粹由他统领、契合“须弥”之道的亲军,却面临着兵源的问题——永恒界域内,除了这些已有归属的强大种族,其他稍具潜力的生灵,要么还处于懵懂的成长初期,要么就是像羊族、蚕族、蛛族等专注于生产创造的非战斗种族。
于是,众人便看到了颇为戏剧性的一幕:
身为空之第九卫、执掌“须弥”权柄、实力深不可测的玄昊,时常面无表情地端坐在通往源初之地的接引台边缘,暗金色的竖瞳望着下方云雾缭绕的界域,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他在等待源初之地的妖族中,有潜力者飞升上来,以期从中选拔合适的苗子,填充他目前还只是个空架子的须弥军。
这对于一位曾统御十万大山的妖皇而言,其中滋味,唯有自知。
相较于玄昊的“等米下锅”,幽启灵组建归墟军的处境,则显得更为……特殊。
他拥有整个死灵国度作为后盾,理论上兵源无限。
然而,死灵国度遵循《死灵法典》,其内亡灵生灵需突破至王级,方能真正化形,凝聚稳定的灵智与形态,胜任复杂严格的军事任务。
而王级之下,那些数量庞大的低阶亡灵,灵智混沌,形态不稳,更多是依靠本能和数量作战,显然不符合“归墟亲军”的高标准要求。
因此,幽启灵大部分时间,反而留在了死灵国度。
众人时常能通过水镜术看到,在那片幽寂的往生壁垒之下,身为归墟卫兼死灵主宰的幽启灵,并非在点兵秣马,而是在耐心地向一群气息强大、但形态尚有些模糊或怪异的巅峰亡灵领主们,讲解《死灵法典》的精义,引导它们感悟法则,以期它们能早日突破王级,化形而出,成为归墟军的骨干。
这场景,与其说是在建军,不如说更像是在开办一所高等亡灵进修学院。
两大亲军的建设陷入停滞,其余各卫侍负责的日常事务,也面临着类似的窘境。
苏婉与幻时统筹内务,却发现永恒之城虽然宏伟浩瀚,法则完善,建筑神奇,但其核心区域,除了他们九卫九侍以及少数几位守护灵外,竟显得有些……空旷。
日常巡视维护的,主要是由河灵·镇川蟹将统帅的、职责相对单一的镇川军。
庞大的城池体系运转,诸多细微处的管理,竟然一时找不到足够合适的人手来执行。
许多琐事,最终竟需要他们这些理论上高高在上的卫侍亲力亲为,或是依靠寥寥几位守护灵及其麾下有限的眷属。
这种“位高权轻”、无处施展的尴尬,让新晋归位、满腔热血的星尘等人,也渐渐体会到了其中滋味。
于是,在最初的激情过后,九卫九侍们不约而同地,将主要精力暂时投向了程墨最后的那句嘱咐上——潜心修行。
光阴圣殿周围的偏殿、永恒之城中灵气充裕的秘境、乃至界域之鲲“镇宇”背上那些演化出独特法则的区域,都成为了九卫九卫们闭关修炼的场所。
整个永恒之城的顶层力量,仿佛进入了一种蛰伏期,一种蓄势待发的宁静。
这一日,程墨与织命并肩立于光阴圣殿的最高处,俯瞰着下方或是闭关、或是忙于琐事、或是陷入“征兵”困境的九卫九侍们。
织命指尖缠绕着一缕无形的命运银丝,感受着那略显沉闷却又充满潜力的氛围,空灵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无奈笑意:“城主,看来您的这些得力干将们,开局似乎并不顺利。”
程墨目光深邃,仿佛看穿了时空的迷雾,看到了那些正在成长的弱小生灵,看到了那些尚未觉醒的潜力种子。
他嘴角微扬,勾起一抹了然与包容的弧度。
“无妨。”
他声音平静,“永恒界域,初生未久。强大的种族自有其轨迹,弱小的生灵亦需时光成长。强行催谷,无异于拔苗助长。”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造物主般的耐心与远见:“界域的生灵,需要时间。九卫九侍,同样需要时间来适应他们的新身份,磨合彼此,沉淀力量。尴尬,只是暂时的。待万物生长,时机成熟,一切自会水到渠成。”
织命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她知道,程墨看得远比任何人都要长远。
第264章气运之下的变化
永恒界域的惊鸿一现,程墨与九卫九侍那凌驾规则之上的姿态,如同无法磨灭的神印,深深烙入了源初之地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
那并非仅仅是力量的展示,更是一种维度上的碾压,一种对旧有秩序与认知的彻底颠覆。
带来的直接后果便是,所有曾经甚嚣尘上、明里暗里反对“人妖共处”、敌视两界学堂的声音,在一夜之间,彻底消失了。
并非被压制,而是从根本上失去了存在的土壤与勇气。
当厉沧海这等化神后期、执掌一城的大修士,在那位永恒城主面前都如同蝼蚁般道心崩碎,当源初之地自身的天地规则都对其无可奈何,谁还敢去质疑、去挑战与“永恒”有着直接关联的理念?
笼罩在源初之地上空那层由偏见、仇恨与利益交织而成的阴霾,被一股无形却绝对强大的力量强行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以及一种对未知高等存在的敬畏,以及对“和平共处”理念的重新审视与……
被迫接纳下的悄然转变。
借此东风,已然成为某种象征的“两界学堂”,也迎来了新生。
在石爪、李昀以及众多毕业学员的推动下,在新生代人族与妖族开明势力的支持下,学堂正式更名为——源初学堂。
这个名字,摒弃了刻意强调种族对立的“两界”,回归到这片土地最本源的称谓,寓意着面向源初之地所有适合生灵的教化与传承。
其大门,向精灵、矮人、地灵、小人族乃至更多原生种族中有意愿、有潜力的年轻一代敞开。
课程设置也更加完善和深入,不仅保留了原本的语言、算学、格物、医药、工械、律法契约等基础,增加了更多关于不同种族历史、文化、独特天赋体系的介绍与尊重,还开设了联合实战演练、跨种族协作项目探索等实践课程。
学堂的导师队伍也吸纳了来自各族的学者与智者,真正成为了一个源初之地的文明交流与融合平台。
随着各族新生代,怀着好奇、憧憬或是单纯的求知欲踏入源初学堂,在共同学习、生活、协作中,那由星尘等人最早播下的种子,开始在更加肥沃的土壤中生根发芽。
而这一切潜移默化却又坚定有力的变化,都被高踞于永恒界域光阴圣殿中的程墨,清晰地感知到了。